第25章 公寓温泉聚餐
当他们乘坐狮鹫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莱恩收拢翅膀落在空地上，爪子在泥土里留下几道深痕，低头蹭了蹭陈眠的肩膀才重新飞走。
三人站在温泉池旁边。池子比汤雾镇街上那些公共汤池还要大上一圈，至少能容下十多个人。
边缘是圆润的天然石头，被热气蒸得温温的，摸上去不会烫手。
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泉水从石缝间汩汩涌出，带着细小的气泡翻上来，在水面破裂时发出轻轻的咕嘟声。
陈眠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手掌浸入水中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温度刚好。
“今晚在这里吃。”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想了一下说道：“温泉聚餐。”
嗯，这是他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在汤雾镇也有类似的提供饮食的温泉馆，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手边漂着木托盘，上面摆着小菜和酒，一边泡一边吃，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
他还是个小冒险者的时候和队友去过，当时花了好几个银币才租下两个独立的温泉房。
至于为什么是两间，另一间是给唯一的女队员露易丝的。
已经过去很久了啊...贝特受伤离开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露易丝在迷宫内失踪了...那个迷宫自己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聚餐？”芙洛拉的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芙洛拉负责做吃的。”陈眠看向两人：“我负责搭棚子，洛薇琪帮忙。”
“需要做什么菜？”芙洛拉有些期待地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列菜单了，“温泉旁边适合吃清淡一些的凉菜、温热的茶、一些好拿的小吃。”
“嗯，就交给你决定了。”
三人各自换上回房间日常服装后，陈眠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几根木料和一些工具：“我搭个围栏和简易棚子。”
“我来帮忙。”洛薇琪撸起袖子，捡起地上的锤子。
“你确定？”
“我确定。”
十分钟后。
陈眠看着歪歪扭扭的木桩和洛薇琪手里的锤子，沉默了。
“它...是有点歪。”洛薇琪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握着锤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不是有点。”陈眠蹲下来，把木桩扶正，接过锤子，重新砸了两锤。
洛薇琪抿了抿嘴，嘴角却有些压不住了。
陈眠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帮我递东西就行。”
“好。”洛薇琪难得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时间，陈眠负责搭围栏，洛薇琪在旁边递工具、扶木桩。
两人的配合还算流畅。
“锤子。”
洛薇琪把锤子递过去，手柄朝前，刚好是他握的方向。
“钉子。”
钉子递过来，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不多不少，刚好三颗。
“水。”
“你不是刚喝过？”
“渴了。”
“锯子。”
洛薇琪在工具堆里翻了翻，找出锯子递过去。
陈眠接过去比划了一下，开始锯木料，锯子在木头里推进的声音很有节奏。
锯末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和头发上。
洛薇琪看着那点锯末，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拂掉。
陈眠的动作顿了一拍。
“沾到了。”洛薇琪收回手，语气很随意，眼睛没看他。
“谢谢。”陈眠继续锯。
锯木头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回荡，混着温泉咕嘟咕嘟的水声。
又过了一会儿，洛薇琪忽然开口：“用魔力的话会很快吧。”
“享受过程。”陈眠没抬头，锯子推了一下，又拉回来，锯末在空气里翻飞：“只追求结果的话，完成后会发现结果其实也没多吸引人，生活的意义就是生活本身。”
洛薇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也是。”
过了一个多小时，围栏搭好了。
白布围成一圈，把温泉池整个遮在里面，只留了一个入口。
简易的棚子也支起来了，几根木料撑起一片白色的篷布，挡住了头顶的树冠和偶尔掉落的落叶。
木桩虽然有几根确实歪了点，但整体看着还算结实，甚至歪的那几根和那些笔直的木桩错落在一起，看起来反而没那么死板。
洛薇琪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两步打量两人的作品：“还行。”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调子，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了她。
两人走回公寓。
还没进门，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角，但整个人沉浸在做菜的节奏里，嘴角微微翘着，嘴里还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
料理台上摆满了小碟子，每一个都装得整整齐齐。
凉拌月光草嫩叶、魔法番茄沙拉、卤制的魔兽肉切片、蒸好的南瓜糕、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冰镇的月光草茶.....
兔子蹲在灶台角落，两只前爪扒着台面边缘，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食物。
“你们回来了？”芙洛拉头也没回：“围栏搭好了？”
“嗯。”陈眠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那些菜：“做这么多？”
“活动嘛，总要丰盛一点。”芙洛拉的耳朵尖微微泛红：“而且这些都是小份的。”
洛薇琪已经站到灶台旁边了，目光在那些碟子之间游移，最后停在那碟凉拌月光草嫩叶上：“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凉拌月光草嫩叶。”芙洛拉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尝一块？”
洛薇琪用指尖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脆的...有一点甜，很好吃。”
“月光草嫩叶的味道本来就很淡，我加了点蜂蜜和果醋。”芙洛拉掰着手指解释，被夸奖了明显很开心。
陈眠也捏了一片放进嘴里。确实脆。
嫩叶在齿间断裂的瞬间，清甜的汁水混着蜂蜜的温润和果醋的微酸一起化开，月光草特有的浓郁茶香在舌根缓缓回上来，很清爽，跟温泉应该很搭。
“好吃。”
芙洛拉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去端别的菜了，却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天色渐暗。
温泉边的魔法亮起来了。
淡黄色的光晕在水雾里弥散开来，把整片温泉照得像一个朦朦胧胧的梦境。
白布围成的简易围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偶尔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氤氲的水汽。
池边的石头被热气蒸得温温的，赤脚踩上去不会凉，反而有一种被温泉透过石面传来的暖意。
芙洛拉把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池边的木托盘上。
凉拌月光草嫩叶、番茄沙拉、卤肉切片、南瓜糕、蘑菇汤、冰镇月光草茶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和六串烤好的肉串。
每一样都是小份，摆在一起不显得凌乱，反而有一种丰盛的美感。
“我去换衣服。”芙洛拉把最后一串肉串摆好，说完这句话就快步走回公寓，木屐声在石板路上轻快地响了一路。
洛薇琪也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陈眠一眼，红瞳在水雾里闪了闪：“你不换？”
“换。”陈眠站起来，等两人离开后，在储物空间拿出浴袍换上。
不多时，两人也穿着刚买的浴衣走回来。
芙洛拉穿着那件浅粉色的浴衣。头发用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粉色的衣料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在灯笼的光晕里泛着淡淡的光。
洛薇琪走在前面，深蓝色的浴衣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披散着，水雾沾湿了发梢，贴在脸颊两侧。眼眸在水雾里显得更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两人走到池边，站着没动。
芙洛拉看冒着热气的温泉，又看看陈眠，耳朵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上。
“水很干净。”陈眠说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芙洛拉的声音很小，说完慢慢地解开腰带。
洛薇琪倒是没犹豫。
她脱了木屐，赤脚踩在池边的石板上，脚趾在温热的石面上蜷了一下又舒展开，然后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手掌在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带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接着她站起身，解开腰带，把浴衣脱下来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浴衣下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衬，长度刚好到大腿中段，领口开得不大，但布料被水雾沾湿了一点，贴在身上，刚好衬托出洛薇琪姣好的身材，该瘦的地方很瘦，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她踩着池边的石头慢慢走进温泉里。
“好烫...”话说到一半，尾音软了下来，整个人慢慢往下沉，直到水没过肩膀:“不，好舒服。”她靠着池壁坐下来，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
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上很快就凝起几颗细密的水珠。
洛薇琪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池边的圆石上，黑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在水中绽开的花。
芙洛拉站在池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咬了咬嘴唇，也脱了木屐和浴衣。
她穿着和洛薇琪同款的白色内衬，但领口开得更小一些，裙摆也长一些，刚好遮到膝盖以上的位置，布料比洛薇琪那件更宽松，但湿气一沾，还是隐约显出了纤细的腰线。
她弯腰试了试水温，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池子里，在离洛薇琪不远的地方坐下来，水刚好没到肩膀。
热气蒸得她的脸泛着红晕，耳尖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她整个人缩在水里，只脖子以上的部位，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陈眠站起来，也脱了浴衣，灰色的浴衣下面穿的是黑色的短裤，长度刚好到膝盖，上身什么都没穿，露出轮廓清晰肌肉线条，每一块都恰到好处。
他赤脚走进温泉，在两人对面坐下来，水没过胸口，热气包裹住全身。
一股温热从皮肤渗入身体深处，肌肉在不自觉中慢慢松弛。
陈眠呼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的音效在脑海中响起。
【魔力温泉效果生效中：魔力恢复速度+20%，疲劳清除中，诅咒削弱效果生效中。】
他看了一眼芙洛拉。
她正低着头，双手捧着水，看着水面发呆。
白色的水雾在她面前缓缓飘过，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很多。
洛薇琪已经靠在了池壁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胸口在水面下微微起伏。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好梦，还是单纯因为泡得太舒服了。
“喂，别睡着。”陈眠说。
“没睡着。”洛薇琪睁开一只眼，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睁开另一只眼，歪了歪头，黑发从肩上滑落：“能驯狮鹫，能跟炎魔熊成为朋友，能住死亡之森，温泉说变就变出来。”
“房东。”陈眠端起木托盘上的一碗蘑菇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蘑菇特有的鲜甜和一股淡淡的奶香。
“除了房东呢？”
“没了。”
“切。”洛薇琪闭上眼，重新靠回池壁上，撇了撇嘴。
“好喝。”陈眠放下碗。
洛薇琪也端了一碗，喝了两口，眼睛微微眯起来，很像一只慵懒的猫：“凉的？”
“温的。”芙洛拉声音在水雾里显得格外柔和：“放了一会儿了，刚好入口。蘑菇汤太烫的话会影响风味。”
陈眠隔着水雾看向芙洛拉。说完话，她正偷偷地把一片卤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发现她在吃东西。
她的耳朵尖在水面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三角，被水汽蒸得红红的。
“芙洛拉。”
“嗯？”她被叫到名字吓了一跳，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卤汁。
陈眠看着她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轻声说道：“试着仔细感受一下，身上的诅咒有没有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