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灼烧的圣光
船钟在雾中响起，沉闷又悠长。
四周白茫茫的，只有远处灯塔的光能稍稍破开迷雾，为客船指引前进的方向。
“今天雾气也太大了...”船头的高个水手有些纳闷地看向个子稍矮的同伴。
矮个子水手有些担忧的说道：“嗯，大的有点不正常，在维格坦号上这么多年，海兽袭击、风暴、海啸都遇到过几次，但是这么浓的海雾还是头一次见，而且刚刚明明还没有的，就这么一会儿...”
“别多想，极端天气而已，只要船航行在正确的方向上就好。”高个子水手安慰道。
话音未落。
一声悠长的鸣叫从深海传来。
那声音古老、低沉，像是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古老存在发出的呓语。
它穿透了一切，直接唤醒了人心脏最深处的恐惧。
高个子水手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张着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矮个子水手已经瘫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
那是来自本能，刻在血脉里的战栗。
船头的钟没人敲了。
船钟的声音在雾中消散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第二声鸣叫响起。
比第一声更悠长，距离更近。
船体开始剧烈震动，船舱里传来骚动，有人的喊叫，有孩子的哭声，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嘈杂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涌上来。
“怎么回事？”
“是海兽吗？”
“不对！海兽的叫声不是这样的！”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裹着毯子，大部分人连鞋都没穿，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慌。
蕾拉和洛薇琪也因为叫声的惊扰来到了甲板上。
“让一下！”洛薇琪穿过人群，快步走了过来，眼眸里没有了睡意。
她仍旧穿着那件长袍，细剑已经挂在了腰间，手指按在剑柄上。走到船尾，在芙洛拉身边站定：“发生什么了？那个叫声是怎么回事...”
“有个大家伙来了。”陈眠靠在栏杆上，视线一直盯着雾气的深处，也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家伙？”洛薇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白茫茫的雾，她紧了紧剑柄上的手指。
第三声鸣叫响起。
这次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也没有了那种令人恐惧的战栗感，有的只是饥饿。
船体猛地一震。
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撞上了船底，整艘船被抬起来又落下，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有人被甩出去撞在栏杆上，一些还还在楼梯旁的人被震得直接滚下了楼梯。
木质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魔法防御阵自动激活，蓝色的光罩在船体周围亮起，挡住了第二次冲击。
但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防御阵撑不了多久！”船长的声音从舵楼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海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雾气中升起。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三十多米长，身躯比船体还粗，鳞片是深灰色的，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魔法灯的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是三角形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竖瞳。
“钻石级……”有见识较多的冒险者在人群中低声说道。
“钻石级海兽噬渊海蛇……”
甲板上陷入死寂。
钻石级。
那是可以轻易给一座城市造成遭难的存在，在海里...它的威胁还要翻倍。
而他们的防御阵已经裂了。
“完了……”有人跪坐在甲板上神情有些木然：“完了完了……”
洛薇琪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的魔力等级是铂金九阶。对付钻石级，即便是在陆地上也几乎没有胜算。在海面上面对一头钻石级海兽...
她往芙洛拉身前迈了半步，挡在前面。
船只在噬渊海蛇攻击下剧烈震动，防御屏障上的裂缝越来越密集。
就在洛薇琪准备拔出细剑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是芙洛拉的手。
“让我来。”芙洛拉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
洛薇琪转过头愣住了。
此时芙洛拉的兜帽已经被海风吹掉了。
淡棕色的长发在雾气中散开，精灵耳尖从发间露出来。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月光草的香味，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很认真。
她很少看到芙洛拉这副认真到有些严肃的样子。
芙洛拉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船只边缘，微微仰起头，面对那头巨大的钻石级海兽。
她没有使用法阵，只是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是纯粹到极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
光芒从她的掌心扩散开，在她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魔法阵，直径比整艘船还大。
阵纹繁复到令人目眩，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散发着强烈的魔力波动，就像活的一样。
强烈的光芒穿透了海雾，让人真正瞥见了噬渊海蛇真正的模样，巨大狰狞恐怖。
噬渊海蛇发出刺耳的嘶鸣，猛地朝船体冲过来。
芙洛拉的手轻轻落下。
环形魔法阵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束垂直落下，明明很快却悄无声息。
光束击中了噬渊海蛇的头部，从上往下贯穿了它的整个身躯。
鳞片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汽化，骨骼、血肉、魔力核心，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哪怕一息。
光束没入海面，继续向下。
海面被炸开了一道几十米深的孔洞，巨浪向四周扩散，船体剧烈摇晃。
光束消失的位置噬渊海蛇不见了。
好像被直接抹除了，就连血液和鳞片都没有留下。
只有海面那道缓缓闭合的巨大涡旋。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有人开始欢呼。
“赢了！”
“她杀了那个怪物！”
“天哪！得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抱在一起哭，神色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旁的蕾拉看着船尾那个精灵女子的背影，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看来她的直觉确实没有错过。
船长摘下帽子，朝芙洛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尊敬的精灵女士，感谢您拯救了这里的所有人。”
芙洛拉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旧站在原地，眼睛看着浓郁的海雾，微微抿嘴看起来依旧很紧张。
洛薇琪注意到了。
她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芙洛拉身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