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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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饶命！大哥！爷爷！神仙！饶命啊！”
王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每一次撞在地面的枯枝败叶上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很快便擦破了皮，渗出的鲜血混合着泥土，在他额头上糊成一片暗红。
几根细小的枯枝刺进皮肉，他也浑然不觉。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我就是猪油蒙了心！喝多了酒！才、才鬼迷心窍跟着胡同伟这王八蛋来！”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这个事情我保证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我给您做牛做马，做您最忠心的狗！”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地看着单手抓着胡同伟的李渊，眼神里满是乞求：“您要钱的话我也有，我、我有很多钱！都给您！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李渊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王军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用【蛊惑-蓝】审问时，他已经知道，这王军虽然没有胡同伟那么作恶，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欺行霸市、打压同行、想用龌龊手段逼迫赵伊曼就范……这些事儿，王军可没少干。
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罢了。
李渊手一松。
“砰！”
昏迷的胡同伟被随意丢在王军面前，沉重的身体摔在地上，发出闷响，溅起几片枯叶。
王军听到声音，身体又是一抖，下意识地以为胡同伟已经被解决了，下一步就要轮到自己。
他磕头磕得更快了，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你虽然也有些小恶，”李渊终于开口，“但没有他那么多犯法的勾当，罪……或许不在死。”
这句话听在王军耳中，简直如闻天籁。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连连点头如捣蒜：“嗯嗯！您说的没错！我王军最讲法律，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就是一时糊涂，被胡同伟给骗了！”
“他跟我说就是吓唬吓唬赵小姐，出了气就完事，我真不知道他带了药！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想往前爬，似乎想抱住李渊的腿，但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拼命点头，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放过你也可以，但今天你们闯进了我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怕你们出去……乱说。”
“不会！绝对不会！”王军眼睛更亮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我刚才一直闭着眼！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您的脸我都没看清！”
他喘了口气，又急急补充，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我、我还可以做您的狗腿子！在这龙潭镇，我熟！人脉广！您要办什么事，跑个腿、传个话，我都能干！您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您也别为我们这种人……脏了您的手。”
李渊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王军心里一松。
但下一秒，李渊的话又让他如坠冰窟：“话是这么说，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竟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我发誓！”王军急了，举起三根手指，指向黑黢黢的夜空，“我对天发誓！我就是您家的狗！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就叫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
李渊轻轻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发誓要是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需要法律了。”
王军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却不敢擦，只是死死盯着李渊，等待最后的宣判。
“这样吧，”李渊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王军身旁昏迷不醒的胡同伟身上，“你交个投名状，只有你参与了，手上沾了血，我才能稍微……放心一点，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投名状？”王军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般僵硬了。
他缓缓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躺在身旁的胡同伟上。
胡同伟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脸上血污模糊，但还活着。
王军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表、表哥……”
“这里只能走出去一个人，你想好了是谁。”李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字敲进王军心里，不断勾起他心底的阴暗。
王军呆住了。
他和胡同伟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
胡同伟家境好，父亲是市里的干部，还花钱送他出去上学，长得也好，高高大大，戴副金丝眼镜，人模狗样。
而他王军呢？普普通通，读书不行，做生意也要靠家里那点关系，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巴结这个表哥，指望着靠胡同伟父亲的关系，把自己公司的生意做大，能接到市里的项目，翻身做人上人。
可胡同伟呢？表面客气，实际上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个表弟。喝酒的时候呼来喝去，需要跑腿的时候才想到他，好处却从来轮不到他先尝。
就像今晚，明明是他胡同伟自己色迷心窍，非要报复赵伊曼，却拉他王军来垫背。
说什么“共享”，说什么“资源”，都是画大饼！真出了事，胡同伟肯定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罪！
如今，在这荒山野岭，生死关头，由他自己来选择谁能活下去……
还需要选吗？
死表哥不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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