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袁天罡
第一百一十三章袁天罡
袁天罡！
他竟然是袁天罡！
那位与李淳风共著《推背图》，预言后世千年兴衰的初唐国师！难怪他能称呼叶法善为“叶小子”，难怪他有如此改天换地、鬼神莫测的手段！
陆长风心神俱震，几乎无法自持。
因为无论是历史还是这个世界的记载，袁天罡都是一个死人才对！
他死于咸亨元年，距今已有三十多年了……
什么情况？！
连朝廷的官方记录都能造假？还有多少个像他这样的“死人”？
“有趣。”
袁天罡忽然抬头，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陆长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声问道：“莫非，你认出了老朽？”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陆长风瞬间如芒在背！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念头在这位活着的传奇面前，都仿佛变得透明起来。
“晚辈……”
陆长风很讨厌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正欲寻个借口搪塞。
袁天罡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老者目光变得幽深，右手五指飞速掐动，喃喃自语：“上不在天，下不在地，中不在人……”他指尖骤然一顿，仿佛触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眉头微蹙：“命宫无主，客星犯斗……你的命格，当真奇怪！”
他似乎来了兴致，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与这方小天地共鸣，试图以“九宫飞星”之法定位陆长风的命盘，推演其过去未来。
然而，代表命主的“五黄廉贞星”竟不在中央宫位，反而在九宫格内飘忽不定，无法落宫！
“气遇风则散，界水则止，何以你的气……无聚无散，无止无终？”
袁天罡目光如电，再试图以“寻龙望气”之术追溯陆长风的生命本源，却发现其气息仿佛凭空涌现，前无传承之“龙”，后无延续之“脉”。
这位传说中的绝代神算，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凝重与困惑。
“命盘不落九宫，气脉不属此界……”
他凝视着陆长风，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的过去，仿佛凭空而生；你的未来，尽是变数。天机在你身上……竟是一片混沌，仿佛你并非此世之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陆长风脑海中炸响！
我的天……
陆长风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之际——
“饿啦！饿啦！雪衣要吃饭！要吃饭！”
站在陆长风肩头的白色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用清脆的嗓音大叫起来，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袁天罡微微一怔，随即那严肃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他摇头失笑道：“小友见谅，倒是老夫唐突了。这推演天机的毛病，一遇到稀奇命格便按捺不住……”
他随手弹出一颗色泽通红散发异香的果子。
那白鹦鹉抬爪，稳稳抓住，凑到嘴边旁若无人地啄吃起来。
“如今是老夫有求于人，还请小友勿怪。”
他看着陆长风，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与回忆：“不过，你这种情况，老夫倒也并非首次得见。宿慧觉醒，天授传承，看似突兀，实则有其因果。”
他略作沉吟，似在回忆往事，缓声道：“昔日的柱国大将军乞伏慧，不知小友可曾听闻？他少时慷慨有大节，好骑射，本是寻常武将之姿，然其人在北周至隋初，却于某次征战重伤濒死，一朝顿悟，不仅伤势尽复，更仿佛骤然通晓了治民理政之方，前后判若两人。”
“他历任曹州、荆州、潭州、桂州总管，教化百姓，风化大行，此间转变，绝非寻常苦修可致。老夫当年便疑心，他乃是触动了前世宿慧，或得了某种天授之机，这才能于生死关头脱胎换骨。”
袁天罡将目光重新投向陆长风，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睿智：“‘太墟’之秘，幽深难测，小友能得天之眷，亦是自身命数使然，此间玄奥，老夫不会深究，且宽心。”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上圆下方的杯盏，上方为圆形盘面，刻有八风、二十四节气纹路；下方为方形底座，刻有云雷纹与地理脉络，整体古朴厚重，充满汉代青铜器的神秘与力量感。
“此物名为‘八极承露盘’。”
袁天罡将玉盘递给陆长风：“是叶小子早年所用的一件灵物，置于月下，能自行汇聚风云霜三元之气，于修行《霜天寒玉谱》之类颇有助益。他托我转交，算是送给自家传人的一份见面礼。”
陆长风松了口气。
仔细想想，实力差距这么大，也没必要忧心。
爱咋咋地吧！
他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这分量不轻的礼物，随口问道：“敢问前辈，叶天师云游在外，也能知道我修炼他的观想图？”
袁天罡淡然一笑：“叶小子于六壬神课上颇有造诣，能窥得一丝天机轨迹，算到些许关联，并非难事。何况，那《雪域玄鹤图》中本就有他留下的一道神意，你日夜观想，气息交感，二者早已息息相关。对他而言，感知到自身神意的传承者，便如观掌纹一般清晰。”
陆长风闻言，想起前世常听的说法，不禁追问：“可晚辈曾听闻，卜算之人往往算不到与自身密切相关之事……”
“哈哈哈……”
袁天罡闻言，不由抚须大笑：“小友，这话是从何处听来？可是类比那‘医者不自医’的俗理？”
他收敛笑容，目光中带着洞察世事的睿智，缓声道：“此言看似有理，实则偏颇。医者不自医，是因沉疴在身，心神已乱，难断己症，但我等推演天机，靠的乃是定静安虑的功夫，是依循天地运转的法则。”
“关键在于‘距离’。”
袁天罡语调温和：“推算自身，如同观水，人离水越近，水中倒影便越扭曲，甚至因自身呼吸扰动，掀起涟漪，自然难见真容。反之，若道行足够精深，能跳出自身局限，达到‘照见真我’的境界，便如同立于高山之巅俯瞰自身命途，又何来不能算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