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境
第一百八十六章破境
竹舍静谧。
陆长风没有急于去碰那卷《天下篇》。
他先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抚平心境。
青黛会意，持剑侍立于门口，雪衣也难得安静地落在她肩头，墨璃则趴在陆长风身侧，似在为他护法。
待心绪彻底沉静如古井，周身真气圆融流转再无滞涩。
陆长风睁开眼，伸出双手，重新拿起了那卷《天下篇》。
当他心神沉入文字中时，顿时一股浩瀚如星河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无数玄奥的意念、图像、符文，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
这不是文字的阅读，而是传承的灌注！
刹那间！
他仿佛跨越千年，置身于鬼谷幽邃的洞府，亲眼目睹那位传奇的身影，或于星夜之下推演天机，或于山川之间布设奇阵，或于帷幄之中运筹帷幄。
一言可定国，一谋可倾世。
纵横捭阖之道，阴阳变化之理，天地人三才之机，兵形势势虚实之变……包罗万象，却又万法归宗，最终都指向那最核心的二字——纵横！
传承冲刷着他的认知，也引动了他体内所有力量的共鸣。
《三分归元气》自行加速运转，天霜、虚云、神风三道劲气以前所未有的和谐轨迹交融；神农气也从丹田深处苏醒，丝丝缕缕渗出。
就在这时，《天下篇》的核心奥义——“纵横之气”的凝练法门，清晰地印入心田。
“纵横者，天地之经纬，变化之枢机，合以御万法，分以破万钧。”
陆长风福至心灵，立刻依照法门引导。
竹舍内原本平和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
只见他体内，精纯神农气不再仅仅固守丹田温养经脉，而是如同大地脉络般扩散开来，融入四肢百骸，而霸道的三分归元气则以此为基，风云际会、流水无形，顺着《天下篇》的指引，与神农真气水乳交融！
这心法的品阶显然极高！
六阶神农气都没有引起丝毫波澜，融汇的无声无息！
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灵动、兼具无穷生机与万千变化的全新真气，在他丹田气海中央缓缓诞生。
它既有大地般的沉凝厚重，又有风云般的缥缈无常，心念一动，可如山岳稳固，万法不侵；亦可如利刃出鞘，无坚不摧。
这便是初步融合后的——纵横之气！
纵横者，天地之道也。
纵横之气，可容万气，亦可御万气！
真气质变，带动修为壁垒的松动，那层阻隔他许久的四境中期关隘，在纵横真气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缝。
陆长风心神沉入突破之中，石室内的灵气汇聚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他周身毛孔舒张，不断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充实丹田与经脉。
“啵……”
一声唯有陆长风自己能听见的轻响，关隘豁然贯通！
磅礴的纵横真气如同决堤洪流，奔涌过全新的经脉路径，完成了一个更精妙的循环！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神识也随之暴涨，覆盖范围从四十丈直接扩展至六十余丈，洞察入微的能力更胜从前，石室外山谷中一草一木的轻微摇曳、溪流中游鱼的摆动，皆清晰映照心湖。
四境中期！
修为突破的喜悦尚未平复。
《天下篇》中两门与纵横之气高度契合的实战法门，自动浮现心头。
其一为《捭阖手》，此乃纵横家近战搏杀之精粹，是一种运劲、发力、操控的至高理念与手法。
“捭”为开启、发动，主攻；“阖”为闭藏、收敛，主守。
修炼此法，双手十指乃至周身窍穴，皆可如纵横家之口舌，或开或阖，或引或拒，与人交手，指尖微动便可引导、偏转、甚至“借”来对手部分气劲，化为己用或反制其身；真气外放，亦可形成无形“气域”，开阖之间，影响操控一定范围内敌人的行动与真气流转，玄妙莫测！
其二为《神御六气》，则是驾驭天地之力的法门。
所谓六气，指“阴、阳、风、雨、晦、明”等天地间各种自然能量与现象，此法以纵横真气为引，以自身神识为桥，可感知、吸纳、乃至暂时驱使周遭环境中的自然之力。
修炼至高深处，举手投足便可引动风雷水火，借天地之势碾压对手，与之前单纯依靠自身真气催动武学，威力与境界不可同日而语。
竹舍无日月，陆长风沉浸在翻天覆地的蜕变之中。
直到某一刻，法相升腾，一声鹤唳。
玄鹤法相蜕变，境界稳固！
此时的玄鹤形态更加凝实，羽翼纹理纤毫毕现，仿佛真正的仙禽降世。
鹤身之上，原本单一的清冷风霜之气，如今却交织着苍翠的生机绿意，一双鹤目，左眼清澈如碧空，右眼深邃如古潭，变得愈发灵动，已达到“驻相”之境，画龙点睛，与人心意相通！
陆长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一闪而逝。
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纵横真气流转，时而厚重如山，时而轻灵如风。
开阖变化，尽在掌握。
“恭喜先生破境！”
青黛能感觉到陆长风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变得更强了，明明很温和，却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陆长风点点头，总算破了，四境需要服气，原本是水磨工夫，先有蛟鲨翅骨，再加上《天下篇》推波助澜，总算功成。
他环顾这清幽山谷，鬼谷遗泽已得，此行圆满。
“此地事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先生。”青黛应道。
墨璃立刻小跑跟上，雪衣也扑棱着飞回陆长风肩头。
……
数日后，长安。
陆长风先去了平康坊揽月楼。
楼中管事见是他，立刻恭敬禀报：少门主仍在阳落山，归期未定，不过每三日便有一封平安信由墨玉送回，一切安好，请陆先生不必挂心。
得知她无恙，陆长风稍感安心，吩咐管事若她回来即刻通传后，便离开了揽月楼，回到镇国太平公主府。
刚到府门前，便有一位身着淡紫宫装、气质清冷干练的女子静候在此。
正是李令月的贴身侍女长惊鸿。
“陆先生。”
惊鸿敛衽一礼，语气恭敬不失分寸：“殿下已在瑶光殿等候多时，请先生随我来。”
恭候多时……
陆长风心说李令月应该是知道他先去了揽月楼……
不过知道也无所谓，这是事先约定，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他微微颔首，随她入府，一路穿廊过院，直达幽静的瑶光殿。
惊鸿引他入内，随即无声退后，反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