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代天骄
第一百七十四章一代天骄
李隆基是在两天后的清晨醒来的。
得益于陆长风及时医治，以及九龙石那磅礴生命精元的滋养，他此次本源损耗虽巨，但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除了面色仍有些许苍白，气息虚浮外，已无大碍。
高力士几乎是噙着泪，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了自他被玉宸子偷袭重伤后，禁地内发生的所有惊变。
当听到那位寄居水苍玉中的神秘残魂，以自己身躯显圣，轻描淡写间便镇杀玉宸子，更将《日月乾坤剑》传承授予陆长风时，李隆基沉默了许久。
他是懂得玉宸子的打算的。
这人的背后显然还有人，很可能就是《太平要术》真正的主人！
此人能得张角之作，未尝不想做第二个张角。
玉宸子受其蒙蔽，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说的轻巧，交宝之后便放人离开，实则为保消息不外泄，得宝之后翻脸，几乎是板上钉钉！
若非陆长风拖延、残魂出手，后果难料……
他的眼中有后怕，有明悟，更有一种属于帝王子孙的复杂心绪。
当日午后，他便提着一个长条锦盒，亲自来到了陆长风暂居的客院。
庭院中，几株晚桂尚有余香。
陆长风正坐于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意态闲适。
与两日前相比，他身上的变化颇为明显。
炼化了那枚得自拜火教的“蛟鲨翅骨”，其精纯浩瀚的霜华之气与生命精气，不仅极大地强化了他的“神农琉璃体”，更让“天霜气”产生蜕变，三元真气愈发精纯凝练。
法相凝实，距离四境中期的“驻相”只差一步之遥！
四境初境“凝相”，法相初凝，形态模糊，能散发意念冲击；中境“驻相”，神意留驻，点化开眼，犹如画龙点睛，彻底让法相“活”过来，开始影响现实——山相勾连地气，水相引动山川，物相则开始有灵性，与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陆长风合上书，起身行礼：“殿下大伤初愈，有事传唤即可。”
“先生于我，有救命护道之恩，隆基岂敢怠慢。”李隆基态度放得很低：“恭贺先生修为大进。”
说着将手中锦盒置于石桌之上，亲手打开。
盒内红绸衬底，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柄暗沉银灰、赤缨如血的涯角枪。
“陆先生。”
李隆基神色郑重，语气坦诚：“此次秘境之行，若无先生，无法破阵，无以入内，更没有之后力挽狂澜，隆基性命堪忧！此枪乃武侯遗泽，子龙神兵，先生于危难之际持之周旋，于情于理，都该归先生所有。”
“……”
陆长风看着那柄煞气内敛忠勇之气沛然的古枪，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眼神清澈，姿态放得极低的年轻皇孙，心中微动。
他没有立刻去接，反而轻轻将锦盒的盖子合上了。
“殿下厚意，长风心领。”
陆长风微微一笑：“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秘境之中，风扬阵已入我手，更蒙……那位前辈厚赐，得传《日月乾坤剑》，好处若占尽，纵是殿下真心诚意相赠，亦是取祸之道。”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就算李隆基本人胸怀坦荡，毫无芥蒂，但他腰间玉佩中那位性情莫测、霸道酷烈的“老祖宗”会如何想？拼死护主的王毛仲、心思细腻的高力士，乃至相王府、公主府中无数双眼睛会如何看？
一份过于厚重的、涉及“武侯遗泽”与“忠勇象征”的礼物。
在此刻，绝非福气。
“况且。”
陆长风话锋一转，微笑道：“武侯奇门博大精深，仅此‘风扬’一卦的奥秘，便足以让人穷究一生，我于此道不过初窥门径，精力有限，实难分心他顾，至于枪术……”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那日情急之下所使，不过是从别处学来的一套寻常枪法架子，仗着涯角枪自身神兵之威与一股锐气，勉强唬住了玉宸子片刻罢了，算不得真本事。此等忠勇神兵，当寻一位真正心怀忠义、意志纯粹、且精于枪道的传承者，方能令其锋芒再现，不负子龙将军英魂。留在长风手中，反倒是明珠蒙尘了。”
他这倒不是谦虚。
当日所用枪法名叫《中平枪》，不过是一门二星奖励枪术罢了。
李隆基静静地听着，眼中最初的讶异逐渐化为更深的欣赏与了然。
他没有坚持，也没有虚伪客套，只是轻轻颔首：“先生思虑周详，襟怀坦荡，是隆基考虑不周了。”
锦盒被放到一旁，高力士适时奉上清茶与棋盘。
二人于院中对坐，黑白子依次落在楸枰之上，清脆的落子声让气氛愈发松弛。
“说起来。”
李隆基执白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日……玉佩中的先人显圣，威势惊天，先生博闻广记，可曾从其所展露的功法气象中，推测出一二？”
陆长风落下一枚黑子，随口道：“《十二山河印》，据传乃太宗皇帝融汇山河意境所创之皇室秘武，非嫡系真传不可得。那位前辈施展时，山河虚影随念而生，意境之凝实，绝非寻常皇室宗亲所能企及。其气息霸道酷烈，刚猛无俦，与史册所载太宗晚年‘浩瀚深远’之气度，以及平阳昭公主‘英烈飒爽’之风姿，皆不相同。”
他抬眼看向李隆基，缓声道：“倒像是……一位将自身武道神意锤炼到极致的猛将。其年代，或许……要靠前一些。”
陆长风已经有所猜测。
其实也不难猜。
《十二山河印》是在李世民之后出现的，那么此人至多也就是李渊一辈，可是前人神意已定，若兼修必然驳杂，不会有如何纯粹的神意和威力。
所以，该是李世民的兄弟姐妹或者子辈。
这其中精才绝艳，达到或者有望第六境的，屈指可数！
李建成、李元吉不可能说出“不负太宗”，又非女流，也就不是平阳公主。
此人应该与李世民关系非常好，所以才会真心看护其子孙……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李渊第三子，李世民同母弟，李玄霸。
这个世界英年早逝的一代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