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千总以言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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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之前的事，他们对于那位藏在暗中的凶手，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而且，他们很有自知之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凶手的对手。
毕竟，谁家普通差役干得过能够将箭矢射进青砖一半多的弓箭手？
当恐惧彻底蔓延，真相便无关紧要了。
哪怕商船上的人，第一时间报了官，时间过去了足足一刻钟，也未曾见任何一个官差登船查案。
问？
问就是案子多，人手不够。
塞银子？
不管用！
毕竟，银子再多，得有命享受才行。
催？
谁敢催官家啊？
在凶手的威慑与官家的无视之下，商船上的凶杀案，就这样不了了之。
……
苍月城今日的水关关卡放行很慢，查得要远比以往严。
若是没有关系，没有背景，一旦被查出走私物品，基本都只能自认倒霉。
曹笔他们的船排到前方的时候，已然是黄昏。
关卡右侧，最高的箭楼之上，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领头，正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的河面。
“和千总，听说你们最近跟神策营的人对上了，是真的还是谣传？”
其中一个领头假装闲聊，实则八卦。
“姚千总的消息挺灵通啊。”
和千总闻言，淡淡一笑，并未承认，也并非否定。
姚千总眼睛一亮，感觉消息多半是真的，当即微微侧头，压低声音，提议道：“咱俩也好多年不见了，此次机会难得，也无外人。
要不，你我以言换言如何？”
见和千总不说话，他立即补充道：“我向你保证，此次谈话，除了你我二人，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和千总闻言，瞥了一眼对方认真且严肃的眼神，微微点头。
“可！”
姚千总闻言一喜，直言道：“那我先来，来这苍月城之前，发生了一件怪事。
据说，九荆城那边……”
和千总突然侧头，打断道：“陈布政使司参议之事？”
姚千总连忙摇头：“不不不，并非那件人尽皆知之事，而是另一件，更为隐秘，几乎不为人知之事。”
此话一出，和千总顿时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姚千总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他俩，这才继续道：“九荆城往西数百里地，有一个偏僻的镇子。
某一日，忽然白天变黑夜。
随后，那镇子里传出可怕的惨叫声，十分瘆人。”
“后来，有跑山人说，那个镇子里面的人变了，虽然看起来跟以往别无二致，但已经不是从前的镇里人了。”
“你先别问，等我把话说完。”
姚千总见和千总又要开口，当即摆手制止。
他接着讲：“有人将此事报了官，官府派人下去查。
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原本，这没什么，可是，你知道吗？”
“就在前两日，那批被派下去查案的人，全部遭到了莫名处决！
其中，还有一个把总，是我曾经的袍泽。”
和千总皱着眉头，疑惑道：“他们为什么被处决？”
姚千总深吸一口气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军中有人传，他们去调查的那个镇子，多半是有问题，以至于被派去调查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不仅如此，那些人被处决后，还不允许家属带走尸体。”
和千总突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个镇子很可能遭遇了邪祟？”
姚千总点点头，沉声道：“除了邪祟，其它的解释不通。
可是，上面就是不认。
这些年，发生了多少离奇之事，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偏僻的荒郊野岭。
都不说其它地方，单单这苍江上的，每年发生的鬼雾事件，被多少人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能有假？
更不提那游魂雾了，当年那些幸存者，至今犹在。”
“南来北往的船只，每日，没一千，也有八百。
一个能说谎，那百个千个岂能如此统一口径，都说谎？”
姚千总越说越愤慨，总感觉上面在把他们当稚童戏耍。
和千总深有感触，但是，他情绪波动并未太大。
怪事，他自身也经历过，不过，许多都只是徒有其表，一旦坚定心智，便不受影响。
其次，将军也曾告诉过他，有些事情，莫要深究，涉及的东西，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探知的。
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听。
尤其是作为军人，特别忌讳因为邪祟之类，动摇军心。
面对姚千总愈发激动的情绪，他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并非肉眼看到的那般简单。
你我虽为千总，在上面的人眼中，也无非是能打一些的大头兵。
对那些大人物而言，许多真相，哪怕告知我等，也无济于事。
与其让我等无端惶恐，不如直接否认那些东西的存在。”
此话一出，姚千总突然安静下来。
重新整理情绪后，认真点了点头：“所言在理，属实如此。”
和千总扫了扫下方船只，开口道：“关于之前你问我神策营之事，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但可以给你一个准信。”
“我军，属实与神策营不对付，并非我们故意挑事，而是神策营的人太过霸道，目中无人！
尤其是在一些事情上，简直是蛮不讲理，横行无忌。
霍将军看不惯那等作风，便怒而下令，挫其锋芒！”
“这里终究是北境，不是世家横行的河间府与京城。
我们与凶骨人打仗，用的是真刀真枪，流的也是真血。
多少兄弟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
岂能因为它神策营名气大，就避其锋芒？”
姚千总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强烈不满，推测神策营估计是做了什么惹怒他们的事。
但是，对方刚才已经说了，这件事，不能说太多，他也不好意思追问。
两人沉默了数息。
姚千总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讲一个京城的秘闻。”
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虚实。”
一听跟京城有关，和千总眼睛也亮了起来，当即摆手：“真假不论，但说无妨。”
“上次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王爷之死，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
“你是说闻多王爷和奥格王爷？”
“正是！”
“这个事，估计当今大宁，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你可知两位王爷为何身死？”
和千总摇摇头。
姚千总突然将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道：“据说，此事跟太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