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这世道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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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笔也不过多解释，抱起刀疤女，指着前方闸口，语气轻快：“走，咱们过关去。
让军爷好好查，查仔细了。
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不远处。
和千总面带肃杀，眼神犀利，带着四个亲信，快步穿过关闸，踏上连接码头的浮桥，直奔曹笔所在的一号船。
他身后，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跟上，武器出鞘，杀气腾腾。
大有一言不合，或者查出什么走私物，就会当场砍人的架势。
众目睽睽之下，一行人走过长长的浮桥，进入曹笔所在的一船。
后面排队的船，见千总亲自带队，心中不禁为曹笔所在的船只捏了一般冷汗。
暗中揣测，这船估计要倒大霉了。
岸上，姚千总麾下的士兵，以及苍月城本城的士兵，也在暗中议论，纷纷猜测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
“你们先进去搜！我有话问这船家！”
刚从浮桥踏上踏板，和千总便一挥手，示意身后的搜查队先行。
“簌簌簌~簌簌簌~”
搜查队闻言，默不作声，只是快速掠过曹笔等人身旁，进入船舱。
和千总看向曹笔，冷声道：“你是这船的船家？”
曹笔微微一笑：“回大人，小的是。”
和千总闻言，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继续道：“你跟我进船舱，我有话要问你。”
曹笔拱拱手：“是！”
少顷。
刚进入船舱，和千总便对其中两个亲信道：“你们两个去守住浮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放下来！
记住，是任何人！”
“是！”
两名亲信应声领命，当即往回走。
见他们走到甲板尽头，和千总顺势把门关上，又对另外两名亲信说：“你们两个，去下面守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楼梯口！”
“是！”
“白林，你也跟着两位军爷去下面守着，不得让人靠近。”
“是！”
“曹公子，方才人多眼杂，小的言辞态度，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其余人背影刚消失，刚才还满脸肃杀的和千总，立马就抱拳单膝跪下了。
被曹笔抱着的刀疤女从未见过如此突兀的反转，当即眼睛睁得大大的。
曹笔扶起对方，问道：“怎么认出我的？还知道我姓曹？”
和千总连忙道：“公子您自己可能没发现，凡是跟您接触过的人，都会察觉到您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
上一次，您虽然蒙着脸，只露了一双眼睛。
但是，那种万军丛中的从容与自信，是小的在其它人身上未曾见过的。”
顿了一下，补充道：“像您这般的神仙人物，无论走到哪里，扮成什么样子，那份与众不同的出尘之姿，都是掩盖不了的。”
曹笔闻言，打趣道：“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挺实诚一人，送个钱，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才多久，怎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了？”
“咳咳~~”
这话一出，和千总顿时有些尴尬，假装咳了咳，脸红道：“曹公子说笑了，小的虽然是个大头兵，但不傻。
上次确实多有得罪，您别放在心上。
不然，小的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曹笔笑了笑，好奇道：“你现在是什么官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回公子，小的现在是千总，受将军指派，前来帮忙缉拿蒙面水贼。
不过，小的能力有限，此次，多半是要辜负将军的期待了。”
曹笔挑了挑眉：“哦？何出此言？”
和千总看了曹笔一眼，思索片刻后说道：“数日之内，能够将漕帮，丐帮，搅得天翻地覆，杀得人仰马翻，闹出几千条人命。
这样的绝世高手，小的自觉不是其对手。”
“再者说，小的虽然是边军出生，常年待在军营，与凶骨人打交道，但是对漕帮与丐帮所做之事，也略有了解。
对于小的而言，他们的死，是活该，是遭报应。
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
若非朝廷不允许，小的都想带人好好会一会他们，看看是他们的手段硬，还是我边军的兵器硬？”
“小的虽然没见过他们口中的蒙面水贼，但内心里，对其所作所为，佩服不已。”
这番话一出，曹笔便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暗示自己，已经猜到那些事是自己做的了。
见对方摊牌，曹笔也不装了，直言道：“这里一共有五艘船，都是抢来的。
上面的孩子和妇人，是漕帮和丐帮暗地里掳掠，拐卖来的。
舵手和水手那些，也是他们或抓，或骗来的苦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走私的盐，精铁，制式武器，特殊香料等，这些东西，肯定会被你的属下查到，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和千总没有半分的犹豫，信誓旦旦道：“公子请放心，接下来的事，尽管交给小的。
无论如何，小的必然保您和船只安然无恙。”
曹笔闻言，忍不住打趣道：“你这算不算公权私用？”
和千总摇摇头：“换做以往，必然是。
如今，朝廷动荡不安，地方民不聊生。
整个大宁，乱象频出，小的若一味迂腐，只会害了手底下的兄弟们，也对不起霍将军的细心栽培。”
曹笔闻言，不禁点点头，赞赏道：“以你这脑子和细心，假以时日，我感觉你能够当将军。”
“曹公子谬赞了，小的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正说着话，楼梯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千总，属下已率人查遍此船，有重大发现！”
和千总闻言，对着下面的亲信大声吩咐道：“让尹什长过来。”
“是！”
很快，一个浑身杀气腾腾的人，沿着楼梯爬了上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千总！”
尹什长喘了口气，声音又急又冲：“底舱藏有私盐数百斤！精铁锭数十块！制式长矛三百余根！弓弩五百张！箭矢数千支！
此外，船上没有任何船契。
路引，通关文牒，税票，船籍文书，人员名册等，一样都没有！
原船主及船员均已失踪，这些人来历不明！”
“查清楚了？”
和千总看着一脸邀功之意的尹什长，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回千总，属下查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和千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反常，让尹什长后背一凉。
“那我问你，那些铁锭，你是怎么看的？”
尹什长一怔：“那是上好的精铁，足有数千斤，按大宁律，私铁百斤便是死罪……”
“死罪？”
和千总打断他，转过身，声音忽然拔高：“你懂什么？那是陨铁！
天上掉下来的！
你见过陨铁吗？陨铁就长那样！
人家从天上捡来的，不犯法！”
“从天上捡陨铁？！”
此话一出，尹什长当场愣住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和千总不容他反驳，继续道：“至于那些私盐，你尝过了？”
尹什长点头。
和千总见状，眼睛一眯，杀气陡现：“重新回答，你真的尝过了吗？”
尹什长本能地点了点头，随即发现不对劲，又立马摇了摇头。
和千总见他摇头，顿时露出笑容，说道：“没尝过你怎么知道是盐？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雪？”
话毕，不待尹什长开口，直接问曹笔：“船家，你底舱运的可是天上下的雪？”
曹笔配合着点点头。
尹什长嘴角抽搐，他算是看出来了，千总这是摆明了在公权私用，袒护船家。
甚至用袒护都不足以形容对方此刻的行为，简直是在包庇！
光明正大的包庇！
一念及此，不由得在心中疯狂吐槽：“老天爷，这世道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