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阴阳两界，星云观之危！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震得虚空颤栗。
原本粘稠如墨的死气竟被这一声佛号逼退三丈，露出久违的天光。
小和尚垂目而立，肌肤下却迸出刺目的金芒，那光并非慈悲的暖金，而是带着裁决之意的炽白——像熔化的铜汁灌入模具，瞬间铸出一尊丈六金身。
鬼仙们发出无声的尖啸，他们赖以成道的阴煞之气竟被这佛光蒸成青烟。
林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息之前，他与十殿阎罗联手，试图直接灭了地藏王，了下一秒却弄巧成拙，一不小心让地藏王斩了心魔？
“善哉。”地藏王抬眼，眸中血色褪尽，却映出更骇人的东西，那是一方正在旋转的净土，
有无数透明魂影在其间顶礼膜拜。
最可怖的是他们嘴角的弧度，与地藏王此刻的微笑分毫不差。
十殿阎罗悄悄后退。
秦广王的冕旒在发抖，其他阎罗皆心生敬畏与胆怯之意。
他们比谁都清楚，当恶念被斩出体外，剩下的“善”才是真的万劫不复，那是对众生一视同仁的冷漠。
林凡的喉结滚动着。
他看见地藏王眉心裂开一道竖痕，并非天眼，而是一枚正在孵化的种子，一切黑暗之源！
地藏王缓缓转身，与林凡四目相接。先前那抹狠辣与戾气仿佛被夜风吹散，只剩一派温雅笑意，禅意盎然。
“小友。”他合十，躬身一礼，“承你天雷，斩我心魔，助我成正果。此恩如渡，贫僧铭记。”
林凡眼角直抽，我明明是来杀你的，你却跟我谈“恩”？
“打住！”他抬手截断，面色发黑，“少来这套！下一步是不是要劝我剃度，给你佛门添个烧火道士？”
地藏王失笑，轻轻摇头：“确曾的确想过，可小友因果缠身，红尘未了，肩负天下苍生之重任，与佛门到是无缘。”
林凡这才松了半口气，却仍板着脸：“既然已证正果，那就该回你的西天。地府阴气重，不适合讲经。”
“阿弥陀佛。”地藏王低诵佛号，眸光澄澈却坚定，“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旧愿未偿，贫僧无颜见如来。”
“我……”林凡差点爆粗，“你还赖着不走？打算继续帮幽王撑场子？”
“施主误会。”地藏王声音和缓，却字字铿锵，“贫僧留此，只渡幽冥，不助纣虐。剩余幽王，由我一肩化去，无需小友再染血。”
林凡挑眉，半信半疑：“你会这么好心？别是调虎离山，想把我支开？”
地藏王微微一笑，掌心绽起一缕温润佛光，照得四周阴雾退散。
“信与不信，皆在小友。但天道将倾，人间祸起，你的战场不在黄泉，而在上方。”
“不在黄泉？”
林凡眼角一跳，这话像根冰针，顺着耳膜直扎心底。
老秃驴知道内情？
念头尚未转完，他猛地记起：
司命天君……自打入阴间就失了踪影！
“喂，你——”
林凡刚要追问，地藏王却一步欺近，指尖金芒凝聚，直点他眉心。
“别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禅压。
林凡浑身一僵，似被万斤锁链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按了上来。
“闭眼。”
“闭你……”
骂声未出口，一股清凉之意已灌入识海。
轰！
画面炸开！
残月、枯松、半塌的匾额：
【星云观】
观门前，一道黑袍背对而立，衣角翻飞如夜鸦。
那背影熟悉得令林凡心脏抽搐，却一时叫不出名字。
忽地，黑袍人回首！
面如裱纸，双眸空洞，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瞳仁。
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司命天君！
噔！噔！
一眼之下，林凡如遭雷噬，连退数步，冷汗浸透重衫。
他猛地睁眼，胸腔拉风箱般起伏。
地藏王收指，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已看见了。”
“他早返人间，放任九幽肆虐，只为拖住你的脚步。”
“其真正目标——”老和尚一顿，声音沉如铁石：“就是星云观之下的渊门！”
林凡瞳孔骤缩。
渊门若开，三界定乱！
而此刻，观里只剩王石、李浩两个家伙，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有上古阵法在，也不可能挡住司命天君不？
“不行。”
林凡脚步一顿，背对地藏王，声音像淬了冰，“再多说一句废话，道爷先拆你的地府。”
地藏王却寸步不让，佛号低诵，如铜钟撞耳：
“施主一人，挡不住司命，也封不住渊门。那是人间劫，更是你命里劫。”
“劫？”
林凡回身，眸中雷光跳动，“那便劈了它。”
“若劈不开呢？”
地藏王抬眼，金瞳深处浮出一圈幽暗，“可知司命为何甘冒天谴，也要撬开那道门？”
林凡咬肌绷紧，终是压下翻涌杀意：“说。”
地藏王缓缓抬手，虚空如水，凝出一面漆黑古镜。
镜内无倒影，只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像一张吞天的嘴。
“渊门之后，非此界。”
“佛门旧籍称之为——暗黑界。”
“光昼则影生，阳盛则阴行。我等居于‘光界’，彼方便是‘暗界’。”
“镜外是你我，镜内是‘我们’。”
话音未落，镜中漩涡忽地翻涌，竟映出一道与林凡一般无二的面孔！
却披黑袍，目燃血焰，嘴角勾着森冷笑意。
“看见了吗？”地藏王声音低哑，“那是黑暗的你，亦是司命真正的同族。”
“司命天君，本便是暗界遗种。他潜藏光界多年，就是为了等待今日；如今他归心似箭，要迎暗界大军，以光界之血，洗镜重圆。”
“届时阴阳倒悬，昼夜错位，光不光，暗非暗，万灵皆化混沌。”
“我擦……”
林凡听完，头皮瞬间炸成刺猬，若老秃驴所言属实，那暗黑界里岂不是还套着一座“反仙界”？
十殿阎罗集体噤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渊门之后竟是整个三界的“复制版”，谁扛得住？
“他奶奶的！”
林凡一蹦三尺高，“司命这手釜底抽薪，是要把道爷钉在耻辱柱上啊！”
嗖！
骂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白闪电，顺着阴风裂缝蹿回人间，连个背影都没给。
“他这么弱，去了不就是送死吗？”秦广王脸色黑得能滴墨。
平等王捏着下巴：“要不……咱们跟去搭把手？毕竟渊门一开，地府也得陪葬。”
“别闹。”轮回王摆手，望向始终沉默的地藏王，“连地藏王都没动弹，咱们去掺和什么？劫数当头，谁也阻止不了。”
地藏王垂眸，指尖轻捻佛珠，声音低得只剩梵音：
“该来的，总要来；该见的，总要见。”
“光与暗的第一阵，若连他都撑不住……”
老和尚抬眼，望向林凡消失的方向，金瞳里第一次浮出裂痕：“这就是天意如此！”
……
天渊之外，云海翻涌。
“快看！尊主……是尊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守在天渊的众人齐刷刷抬头。
那一袭青衫踏云而落，衣角猎猎，却掩不住眉间阴翳。
青霜喜极而泣，咬着唇，泪珠滚成线。
樊疯子咧嘴大笑，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将暗暗松了半口气！
林凡平安归来，便意味着十殿阎罗已被说服，大劫终是虚惊。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笑意僵在脸上。
林凡落地，一言不发，眸色深得像淬了冰。
他径直掠过众人，停在青龙面前，嗓音压得极低：
“青龙，开空间之门，你们立刻随道爷回星云观！快！”
尾音未落，杀机已如潮涌。
青龙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半句不问，双掌撕空，幽蓝光门旋现。
林凡一步踏入，背影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四灵将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星云观出事了！”
青霜心头一紧，掠身追去。
樊疯子收起嬉笑，扛着乌金大锤破空而入。
宗主贺云霆眉峰紧锁，只留一句“众弟子留守”，便随着几位大乘强者一并进入空间之门。
……
星云观上空，天穹骤暗。
林凡凭空而现，青衫染血，目光猩红。
“王石、李浩——撑住！”
他俯冲而下，声音被风撕得破碎。
青龙等人相继踏出，尚未站稳，便见道观大门洞开，护山大阵灰飞烟灭，只余残符飘零。
“糟！”
林凡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后院枯井。
井口黑雾翻涌，像一张吞人的巨口。
青龙鼻尖一抽，脸色瞬间惨白：“司命天君……他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下面！”
朱雀瞳孔骤缩：“难道下面……就是渊门所在？”
四灵将无暇思索，纵身跃入。
枯井之下，竟藏千丈幽渊。
石壁残灯摇曳，照出满地碎裂的镇妖符纹。
林凡足尖一点，落地无声，只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轰！
前方忽传巨响，山河俱震！
滚滚妖血冲天而起，染红长空。
“嗷呜……司命天君，你敢言而无信！”
妖王凄厉的嘶吼夹杂着骨骼碎裂声，在幽渊里回**，令人牙酸。
林凡眼底血丝炸开，神色骤变道“这声音是……妖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