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之傲慢
林研枫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有点东西。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搞传销……不对，搞思想工作的料。”
他甚至看到，信仰熔炉里，除了他自己的那份信仰金线外，又多出了许多驳杂的、带着灰色气息的信仰之力。那是囚犯们对“启”和他的思想，产生的原始崇拜。这些信仰之力在熔炉中转了一圈，被提纯净化，也变成了金色的能量。
“好家伙，二级代理商都发展起来了，还会抽成了。”林研枫乐不可支。
终于，在被流放的第三个月，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启”行动了。
他利用自己对矿洞结构的了解，引导同伴们在几个关键的薄弱点进行挖掘，最终，在不引发大规模坍塌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打通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整个过程，没有流一滴血。
当法神殿的祭司第二天发现矿洞里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块用石头刻着“秩序，为守护自由而生”的石板时，整个神启之城都震动了。
……
“律！这是你的失职！”
神国之中，战神【寇】的咆哮声震得神殿嗡嗡作响。他**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像一座行走的火山。
法神【律】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样子，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编号734号囚犯‘启’，煽动了所有囚犯，利用矿洞结构漏洞，集体越狱。根据《神典》第37条，此为一级叛乱，我已派遣神殿审判官队伍进行追捕。”
“追捕？你应该直接降下神罚，将那些蝼蚁碾成飞灰！”【寇】怒吼道。
“我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不是制造杀戮。”【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精准而冰冷。
“够了，你们两个。”知神【谜】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这件事很奇怪。那个叫‘启’的凡人，他的思想……不属于这个时代。我解析了他的言论，其中蕴含的逻辑结构，甚至超越了《阶级法典》的底层构架。”
“是啊是啊，我感觉到了好多有趣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有愤怒，有希望，还有一种……叫做‘变革’的东西。这可比之前那些情情爱爱的小故事精彩多了！”命神【缘】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四神争执不下，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神国之上，那片无法被感知的虚无。那是他们的创世之神，他们的“主上”所在的地方。
他们将这次事件，连同各自的分析，打包成了一份详细的“BUG报告”，恭敬地上传了上去。
安逸乡里，林研枫的面前，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收到下属‘律’、‘寇’、‘谜’、‘缘’的联名报告】
【报告标题：关于‘启’号BUG引发的连锁反应及处理预案】
林研枫点开报告，看着里面那些一本正经的分析和各种处理建议，比如“物理清除”、“格式化记忆”、“逻辑覆盖”等等，差点笑出声来。
“一群傻儿子，老爹我刚打的补丁，你们就要给我卸载了？”
他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条指令瞬间下达到了四神的神国。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静观其变，禁止干涉。”.
四神看着这条来自至高主宰的神谕，集体陷入了沉默。
主上的意思……是让他们放任这个BUG继续运行？
这操作，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但至高的命令，不容置疑。
法神【律】默默收回了已经出发的审判官队伍。
战神【寇】烦躁地坐回了他的王座。
知神【谜】周身的迷雾更加浓郁，显然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运算。
只有命神【缘】，兴奋地搓着手，感觉自己即将见证一出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史诗大戏。
而此时，逃出黑石矿场的“启”，并没有选择躲藏。他带着他那群追随者，走上了另一条谁也想不到的道路。
他们没有去攻占城池，也没有去偏远的山区苟延残喘。
他们走向了那些最贫瘠的村庄，走向了那些被贵族和祭司压榨得最狠的平民窟。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传教士，传播他的《神人宪章》。
他告诉那些衣不蔽体的农奴，他们有权拥有自己耕种的粮食。
他告诉那些世代为奴的工匠，他们的技艺应该为自己换来尊严。
他告诉所有被《阶级法典》压得喘不过气的凡人，他们与神的关系，不应该是主人与奴隶，而应该是……契约的双方。
星星之火，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燎原。
“启”的燎原之火，终究还是烧到了神启之城的城下。
他没有带来千军万马，他的追随者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奴隶和苦工。他们没有武器，唯一的“武器”，是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的一份简陋的、用木片或兽皮抄写的《神人宪ar章》草案。
他们没有围城，只是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静坐。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默的、却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让神启之城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城中的平民们在窃窃私语，贵族们惊恐不安，而负责城防的神殿卫兵，则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面对挥舞刀剑的敌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砍杀。可面对这些只是静静坐着，眼神中没有仇恨只有诉求的同类，他们该如何挥刀？
消息很快传回了神国。
“岂有此理！这是在挑衅！是对神权的公然践踏！”战神【寇】的怒火几乎要点燃整个神殿，“律，你还在等什么？主上的命令是‘静观其变’，不是‘坐以待毙’！这些凡人已经兵临城下，这就是‘变’！”
法神【律】的逻辑核心也有些紊乱。眼下的情况，确实超出了“静观”的范畴。沉默片刻，他做出了决定：“主上禁止我们‘干涉’，指的是禁止我们用神力进行物理清除。但维护神权尊严，是我们的基本职责。我将派遣我的大祭司，前去与‘启’进行‘法理辩论’，从逻辑层面，彻底击溃他的歪理邪说。”
“辩论？我的战斧就是最好的辩论！”【寇】嗤之以鼻，但也没有再反对。
于是，一幕奇特的景象在神启之城外上演了。
法神殿的大祭司，身穿绣着复杂法典符文的华贵白袍，在数百名神殿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城门。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人群最前方的那个削瘦青年。
“渎神者‘启’，”大祭司的声音通过神术的加持，传遍了整个旷野，“你煽动无知民众，围困圣城，可知罪？”
“大祭司大人，”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道，“我们不是来围城，我们是来‘立约’。我们是来寻求一个神与人之间，都能共同遵守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