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虚无之外，新的涟漪
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林研枫和虚无伴侣的“电影创作事业”达到了巅峰。
他们创造的梦境气泡，数量早已超过了已知宇宙的恒河沙数。
题材更是光怪陆离。
有“美食宇宙”，里面的修士不比拼修为，而是比谁的菜烧得更香，最强的法宝是一口能炖下星辰的“混沌锅”。
有“健身宇宙”，人人都是肌肉**，星球意志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每天最大的烦恼是自己的“维度肱二头肌”又变大了。
甚至还有一个“程序员宇宙”，里面的“神”，被称为“架构师”，最大的灾难不是宇宙毁灭，而是“线上BUG”。天道法则，就是一本永远也写不完的“需求文档”。
虚无伴侣也从一个只会提问的“小白”，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烂片爱好者”。它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逻辑不通、特效五毛、主角全程开挂的“爽剧”。
林研枫对此也乐此不疲。他发现，创造一个完美的、符合逻辑的、具有深度思想的世界，很累。
但创造一个漏洞百出、纯粹为了搞笑和爽快的世界，却能带来双倍的快乐。
这，也是一种“摆烂”。
整个“无我之境”，都沉浸在这种永恒的、无害的、自给自足的快乐之中。
苏清雪在她的概念厨房里，已经复刻出了“初恋的味道”、“发工资那天的喜悦”等一系列抽象菜品，把虚无伴侣的嘴养得越来越刁。
莫凡则快要失业了。因为在“无我之境”里，最大的“内卷”，就是比谁能想出更有趣的“摆烂”方式，这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只好每天扛着他的“绝对不想上班”锤，在自己的领地里，玩“敲地鼠”的游戏。
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直到那一天。
林研枫正和虚无伴侣“收看”一部他们最新制作的“史诗大片”——《我的系统是只猫》。
就在主角的猫主子，用爪子拍出了毁天灭地的“喵喵拳”时，画面，闪了一下。
不是一个气泡，而是所有的梦境气泡，在同一刹那，同时闪烁了一下。
就像老旧的电视机，在一瞬间失去了信号。
“咦？”虚无伴侣疑惑地歪了歪头，“卡了吗？”
林研枫眉头微皱。
不对。
这不是“卡”。
“无我之境”是建立在虚无本源之上的概念维度，这里的“运算力”是无限的，不可能出现“卡顿”这种低级错误。
那一下闪烁，更像是一种……“干扰”。
一个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杂音”，穿透了“无我之境”的次元壁，触碰到了每一个梦境气泡。
林研枫起初没在意，以为是哪个梦境宇宙内部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法则bug”。
但很快，第二次闪烁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定。
从一开始的毫无规律，到后来，变成了一种固定的，单调的节拍。
“滴……滴……滴……”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达意识本源的“脉冲”。
它不携带任何信息，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意义。
就是纯粹的，执着的，不容忽视的“存在”。
就像你关上灯准备睡觉，却发现天花板上有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红色的小亮点。
你越想忽视它，它就越显眼。
虚无伴侣有些烦躁了：“这个声音好讨厌，关掉它。”
它试着去捏碎那些发出“滴滴”声的脉冲，但那些脉冲仿佛没有实体，它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林研枫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是烦躁，而是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情绪所攫取——“被打扰”。
这是对他“摆烂”大业最根本的挑衅。
他追求的是绝对的宁静，是连自己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平和。
而现在，有一个该死的“节拍器”，在他的脑子里，永不停歇地打着拍子。
“苏清雪。”
他传递了一个念头。
正在给虚无伴侣准备“睡后甜点”的苏清雪，立刻出现在王座之下。
“殿下，有何吩咐？”
“有杂音，处理掉。”林研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苏清雪立刻开始分析。她动用了“躺平食堂”时代积累的所有经验，试图将这股“杂音”定义、分离、解析。
她尝试用“概念蒸馏法”，想把这股脉冲从“无我之境”的背景中提炼出来。
失败了。
那脉冲和整个“无我之境”的本源，黏连得天衣无缝，根本无法分离。
她又尝试用“美食中和法”，烹饪了一道名为“绝对寂静的休止符”的概念菜肴，试图用“寂静”的概念去覆盖“杂音”。
也失败了。
那道菜肴的力量，在接触到脉冲的瞬间，就被其同化，变成了“滴滴”声的一部分。
“殿下……”苏清雪的额角，第一次渗出了细微的汗珠，“这股力量，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概念。它……它像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林研枫的意识，第一次投向了“无我之境”的边界之外。
他所创造的这个“摆烂乐园”，是建立在虚无本源之上的，理论上，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是“存在”的尽头。
尽头的外面，是什么？
他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循着那“滴滴”声的源头，将自己的感知无限延伸。
穿过无数个梦境气泡，穿过“无我之境”的概念壁垒，穿过他和虚无伴侣共同执掌的，那片代表着“终极”的虚无……
然后，他“撞”到了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墙”。
“滴滴”声，就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
这面墙，就是“虚无”的边界。
林研枫第一次意识到，他所以为的“一切”，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而现在，房间外面，有人在敲门。
不，不是敲门。
对方甚至没有“敲”这个意图。
那“滴滴”声，更像是对方的“呼吸声”，或者“心跳声”。
一个无比巨大，无比古老，无比孤独的存在，就在墙的另一边。它甚至没有意识到墙这边的林研枫，只是日复一日的，在它自己的世界里，存在着。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林研枫的“打扰”。
林研枫的意识，贴在那堵无形的墙上。
那股愠怒，渐渐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他以为自己早已抛弃的情绪。
好奇。
以及，一种来自投资人灵魂深处的本能冲动。
一个全新的，从未被开发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的……“市场”。
他收回意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跟那个“滴滴”声较劲的虚无伴侣。
“别玩了。”
他开口道。
“我们好像……发现了一个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