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天目圣地的女弟子
经过一夜的缓速飞行，云舟在第二天凌晨跨过了太沧湖的这一段，终于来到了大湖的北岸。
“小涛，小汐，看，下面就是太沧陈氏的地界了。”
龙父难得起了个大早，来到甲板上，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广袤土地，脸上带着复杂的感慨，“这里……也是你们爹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了。”
当然，陈氏辖地辽阔，从这高空望下去，根本不可能看到他童年所居的那片屋檐。
“哇！好平啊！全是平地，连个山头都看不见！”
龙汐最先被那无边无际的平原景观吸引了注意。她自幼在青霖镇长大，周围不是山林就是丘陵，虽也有小块平地，但如此浩瀚平坦、仿佛直铺到世界尽头的原野，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哈哈，这是太沧陈氏地界最大的特点了。”大概是难得回到故土，龙父也是少有的话多了起来。
“这里绝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原，不过因为山很少，所以也缺少那种天然灵气聚集的地方，为此，陈氏历代投入不小，修建了许多引灵、聚灵的大型工程，试图改善这种状况。”
“爹，这个地界，没有大宗门，也没有朝廷，所有人……就听那个陈家的吗？”
龙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一方地域要么该有个正统的皇朝统辖，要么该由相对“公平”的宗门管理。完全由一个世家大族说了算的模式，让她本能地感到别扭和困惑。
“差不多吧。”龙父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陈氏在此地，就相当于朝廷。只不过他们历代都不愿正式称帝建制，一直以世家盟主自居。但对生活在这里的寻常百姓而言，头顶上是叫‘朝廷’还是叫‘陈氏’，其实没多大分别。”
“哦……”龙汐似懂非懂，又想起一事，“对了爹，爷爷他……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龙父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带着些不确定，
“应该吧。你爷爷那个人啊，天生就是图安逸的性子。只要能在一个地方舒舒服服地待着，他多半是懒得挪窝的。”
不久后，甲板上风势渐大，一家人便回到了客舱。龙汐又好奇地问起了父母的往事，
“爹，娘，你们当初离开这里，也是坐云舟去的九霞界吗？”
“哈哈哈，那倒不是。”龙父笑了起来，眼中泛起回忆之色，“我和你娘当初跑出来时，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就是想着往南边走走看看，游山玩水，唉……当时我们两个什么都不懂，要不是你们刘叔一直跟着照顾，估计早就被人把钱骗光或抢光了。”
“这么危险啊？”龙汐吃惊地睁大眼睛。
“是啊，”龙母也轻声接话，看向刘叔的目光充满感激，
“这世道，没有修为的人，最好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城里。当年我们俩，真是全靠运气，再加上刘叔鞍前马后地操持，这才能平安南下，最终在青霖镇安家。”
……
一家人在客舱里边聊边用了顿早午饭，时间接近正午时分，云舟也已飞临这片平原地域最核心的巨城，太沧陈氏本家所在地，沧阳。
这也是一座人口数百万的大城，并且因为地处平原，主城周围还井然有序地分布着六座规模稍小的卫星城，总人口超过千万，共同构成了一片极其庞大、功能互补的城市集群。
各式各样的云舟，御剑修士在指定的航道上往来穿梭，数目多到令人眼花。偶尔还能看到鳞爪峥嵘的龙族，或是羽翼华美的大型灵鸟，悠然掠过天际，与繁忙的人族共享着这片天空。
“这里就是太沧湖北岸的中心了，”刘叔也颇有兴致地为兄妹俩介绍起来，“整个陈氏地界，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聚居在这个主城加六座附城的范围之内。”
“好繁华！感觉比明德天朝的京城还要大好多！”龙汐扒着船舷，看得目不转睛。
“呵呵，这倒不能简单这么比，”刘叔笑着解释，“九霞界是宗门主导，加上境内灵山众多，地脉形势复杂，宗门更倾向于让百姓均匀地分布在界内各处灵脉滋养之地，不主张过度集中。”
“哦……这里就反过来了是吧？”
“对，因为这种平原天然难以聚集灵气，所以这个主城加六个副城，其实就是陈氏设置的阵法，将整片区域的灵气聚集到此，自然大部分人也都跟着聚拢过来了。”
“哦……那这样看，还是我们九霞界的条件好啊。”龙汐看着下方那堪称壮观但也略显拥挤的城市群，语气里不觉带上了几分九霞天宗弟子的自豪。
“那是自然，九霞界可是全天下公认的宝地中的宝地，虽疆域不算广，人口也不是很多，但却是所有势力都羡慕不已的地方。”
谈话间，云舟已经降落到了其中一个卫星城的云州码头上，商队又要开始装卸货物了，而齐老板也来到客舱，和一家子说道。
“几位客人，我们这次装货要久一些，得明天早上才能出发，你们如果闲的无聊，可以下船去逛逛，这沧阳城有陈氏直接管辖，治安向来是极好的，大可放心。”
话音未落，龙汐的眼睛已然亮了起来，立刻抓住龙涛的胳膊摇晃着，“哥！我们进城去玩吧！”
龙涛拗不过妹妹，加上自己也对这太沧陈氏治下的城池颇感好奇，便向父母和刘叔说了一声，带着龙汐下船透气加逛街去了。
亲身进城后，与高空俯瞰相比，又是一番景象。街道宽阔整洁，以某种淡青色巨石铺就，并且找不到一块破碎的地方，两侧楼宇林立，显得很是气派。
龙涛观察着周围环境，耐心陪着妹妹。他发现这里凡人与低阶修士混杂而居的情形，比九霞界更普遍，街上时常可见身着统一服饰、巡逻维持秩序的陈氏私兵，修为多在练气中后期，纪律看起来颇为严明。
城内的灵气浓度也比野外平原高出不少。城中某些特定区域，特别是最显眼的那几座高塔高楼，灵气明显更为浓郁，想必是陈氏核心人物或重要机构的所在。
就在龙涛给意犹未尽的妹妹买下第三份本地特产的果酥后，小丫头终于舔着嘴角，心满意足地同意返回云舟。她正打算拉着哥哥往回走，目光却被街角一道身影吸引，轻轻推了推龙涛的侧腰。
“哥，你看那个姐姐……她额头上，好像长着一只眼睛呢。”龙汐压低声音，好奇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龙涛顺着妹妹眼神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穿月白底色修士服的美貌少女，额头生着一只竖立的眼睛。
“那是天目圣地的弟子，也算是刘叔的同门呢，好了……别盯着人家看，不礼貌的。”
就在龙涛示意妹妹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时，却感觉到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他抬眼看去，正是那位天目圣地的女弟子。她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定定望着他，额间那道竖眼细缝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正当龙涛打算避开这莫名的注视，带着妹妹离开时，那少女却主动迈步，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她停在龙涛面前，温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请问……你是……龙……”
龙涛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方认识自己？不可能啊！
而少女则顿了顿，似乎在重新斟酌用词，
“你是……素凰天朝京城龙家的人吗？”
“呃？”龙涛有些错愕，“姑娘如何认出的？我明明穿着九霞天宗的弟子服啊。”
“呵，没什么。”少女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只是……你与我认识的几位龙家子弟，有几分神似，故而冒昧一问。唐突了，还请见谅。”
“哦……原来如此。”龙涛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原来只是巧合，“那姑娘倒是猜对了，我和妹妹……正要去那儿探亲。”
“是吗，那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见呢。”
说完这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她便不再多言，身形轻盈越过兄妹二人。
龙涛皱了皱眉，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相遇，他本能地不想多作牵扯。
“走吧，小汐。”他拉住妹妹的手，加快了返回云舟码头的步伐。
就在兄妹二人离开后，那名天目圣女少女，却又回头……紧紧盯着龙涛的背影，额间那道竖立的细缝，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仿佛想要睁开窥视什么。
“龙涛，我们的缘分……果然连死亡都无法斩断呢，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