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天朝的过往

龙涛和妹妹这边，此时在一个精致优雅的水榭亭阁中，享用了一顿真正顶级的美食，御膳房的风格，似乎也继承了“素”这个概念，端上来的菜肴都没有很华丽的装盘和卖相，但那味道真是绝了。

起初二人还保持着些许矜持，细嚼慢咽。但随着美味接连上桌，味蕾被彻底唤醒，动作便不由得快了起来。尤其是最后呈上的一小锅“墨羽灵鸡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扑鼻，越闻越馋。

“哥！你刚才盛汤的时候，碗沿比我高了小半指！最后这点该是我的了！”龙汐眼疾手快，护住了砂锅里仅剩的最后一碗汤底，瞪着龙涛。

“我是兄长，自然该多吃一些。刚才那盘云腿玉兰片我几乎全让给你了，这汤我们一人一半，很公平。”

“我不管！那云腿片本来就是我爱吃的，汤我也爱喝！剩下的都是我的！”龙汐寸步不让，像只护食的小兽。

一旁的女官和侍女们，看着这场景，都不由得掩口轻笑，直到又端上来一些新菜，才暂时平息了这场“鸡汤之争”。

吃饱喝足后，兄妹二人都有些慵懒地倚在铺着软垫的椅中，女官便问他们还有什么想做的，兄妹二人都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于是龙涛便问道，

“前辈，我们兄妹难得有机会入宫一趟，晚辈倒是更想……随意参观游览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参观？”女官闻言，笑意更深，“自然方便。陛下将宫苑筑成这般园林样式，本意之一便是供来访宾客游览。宫中虽大，但真正设有禁制、不得擅入的地方并不多。既然二位有此雅兴，便随我来吧。”

他们先是沿着蜿蜒的卵石小径，穿行过一片灵气盎然的灵植园，随后行至一方开阔的莲池畔，池水呈现出罕见的温润碧玉色泽。更令人惊奇的是，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石上，竟栖息着一只真正的凤凰！它羽冠高耸，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正慵懒地梳理着羽毛，一眼看着尊贵非凡。

女官连忙轻声提醒，“二位，那位是前来拜访陛下的客人，并非宫中豢养的灵禽，我们远远欣赏便好。”兄妹二人闻言，立刻收敛了上前细看的念头，只敢遥遥投去敬畏又好奇的一瞥。

越往深处，园林景致也更开阔。乐坊，藏书馆等设施也都逛了个遍，素凰天朝不愧是以凤凰为名，各种珍稀飞禽，几乎在这个皇宫内都能见到，兄妹俩也是看了个过瘾。

最终，在女官的引领下，他们折返方向，从另一条路径往回走。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出现这样一片以巨大石板铺就、空旷的广场。龙涛心念微动，已然猜到这是何处。

皇宫的正殿，凰极殿。

与之前所见雅致玲珑不同，正殿还是和想象中的皇宫很接近的，恢宏大气，牌匾上的“凰极殿”三字，也仿佛带着某种让人想要低头下跪的威势。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龙汐小声问道，既期待又有些怯意。

“按常理，非朝会大典之时，外人不可擅入。”女官温和一笑，“不过今日既无朝议，你们又是玥吟小姐的子女，陛下亦有吩咐好生招待，破例一次也无妨。随我来吧，脚步轻些。”

二人带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跟着进入大殿后，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里面的巨柱和装饰，而是最上座的龙椅，哦不……这里应该是凤椅，而最令人惊异的是，那最高处，竟然并排安放着两张形制几乎一模一样的凤椅！

“前辈，”龙涛忍不住指向那高处，压低声音问道，“那上面……为何会有两张御座？”

“玥吟小姐看来没怎么教过你们天朝的历史啊。”女官听到这问题，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耐心道，

“因为，在很久以前，素凰天朝实行的是‘双皇共治’。并非女帝一人独尊，而是由陛下，与她的兄长，寂凤先帝，共同执掌治理。那时，我们的国号也非‘素凰’，而是‘圣羽天朝’。”

“陛下的兄长……也是修士？”龙涛讶然，“兄妹二人皆身具灵根，且能同时修炼有成，这真是少见。”

“正是。”女官颔首，“寂凤先帝天资卓绝，与陛下不相上下。他们兄妹二人，皆在当时便已成就元婴之境。正因如此，才能在群雄割据、道魔纷争的蛮荒年代，于这片土地上艰难立足。”

“那……那位寂凤先帝呢？”龙汐好奇问道，尽管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了解过程。

女官轻轻叹息一声，“当年，北方的‘七马王朝’势力强盛，一直对我们圣羽天朝形成巨大压制。在一场关键战役中，为了掩护天朝主力大军突围，寂凤先帝亲率一支精锐断后，与敌周旋，最终力战而亡。”

一位元婴修士，竟会陨落于战场之上！龙涛心中震动，难以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战争场面。

而且……七马王朝，哪怕在今天，这也是个很有名的势力，据说是一群人头马身的生物，简单来说就是半人马，其中最强大的七个部族在某个时间联合起来，组建了部落联合制的王朝。

这是个很特殊的种族，说是妖族吧，但他们好像被诅咒了一般，无法像其他妖族那样，走“妖骨九炼”的路子，也难以契合人族的主流功法。

但只能说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后来他们另辟蹊径，摸索出了一条类似体修、却又独具特色的修炼途径，族中最强者据说能达到元婴中后期的水准。巅峰时期的七马王朝，坐拥近十位元婴级别的强者，版图辽阔，是那个时代名副其实的顶级势力之一。

“当时七马王朝那么强大，为什么没有……一鼓作气，把天朝彻底……”龙汐迟疑着，没把“灭掉”两个字说全。

“七马王朝疆域过广，内部各部族也非铁板一块，南下的决心并非始终如一。”女官解释道，“而且，就在陛下痛失兄长、独自支撑危局的最艰难时刻，你们龙家的先祖，率领族人来了。”

“诶？我们龙家……是在那个时候来到天朝的吗？”龙涛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在龙祖图腾幻象中所见，那位龙家老祖所说的投奔素凰天朝，原来便应在此处。

“正是。当时国号刚刚改名“素凰”，龙家先祖们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女官语气中带着清晰的敬意，

“尤其是当时的龙家族长，虽然……他名声颇有争议，手上沾染鲜血不少，但也确实倾力相助，为天朝稳住了阵脚。更在临死之前，一人摧毁了七马王朝中最强大的那个部族，致使整个七马王朝陷入多年的内乱，再也无力大举南下。”

“然后……陛下之后便顺利突破，成就化神了？”龙汐追问道。

“呵呵，倒也没那么轻松，从龙家那位族长去世，到陛下成就化神，中间也过了将近千年，那段日子，天朝也只是在勉强维持，因为我们占据了这一带资源最丰盛的地盘，所以各个方向都有强敌，当然……等陛下成就化神后，那些就是过往的些许风霜罢了。”

稍作停顿，女官看向兄妹二人，

“正因有这段渊源，你们龙家在素凰天朝的地位极为特殊。龙家虽然很少直接参与朝政，但始终有着最高规格的礼遇与最坚定的庇护。而你们龙家历代，也一直恪守祖训，行事低调，安守本分，这亦是双方情谊能绵延至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