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残佛困守灵山境 诸天遣使议善后
太清圣威敛入天外，三界上空残留的凶煞戾气随清风缓缓散尽。跨界通道彻底崩毁，域外高天原再无半分神意传来，那场搅动内外诸天的外患，已然彻底画上**。
中土四洲重归安稳，凡界苍生虽不知九天之上惊天一战，却只觉天地间沉闷压抑之感一扫而空，风和气顺，山河安宁，市井之间渐渐恢复往日喧嚣。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祥光再临，天乐重鸣。众仙卿直起身形，脸上敬畏未消，方才圣人一掌寂灭天照、平定大祸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
玉帝端坐九龙帝座，神色沉稳，目光望向西方：“外寇已除，然西土灵山余孽未清。如来勾结域外、引狼入室，罪业叠加如山，如今外援尽灭、计谋落空，困守灵山一隅，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出列拱手：“陛下，灵山经连番动荡，佛运崩塌，主力佛兵折损大半，诸佛心神溃散，已然是强弩之末。如今其再无外力可借、再无计谋可施，困守山门，掀不起大浪。依老臣之见，不必大兴刀兵强攻，可先遣使前往灵山，宣明天规罪状，令其俯首认罪，听候诸天发落。”
托塔天王李靖附和道：“金星所言极是。灵山终究传承万古，尚有寻常僧众修行向善，若大举征伐，难免伤及无辜，亦有损天道好生之德。先礼后兵，晓以利害，迫其归降，方为万全之策。若如来依旧执迷不悟，再调天兵合围不迟。”
四大天师纷纷点头赞同，殿内众仙意见渐趋统一。
玉帝微微颔首：“准奏。便由太白金星为正使，四大天师为辅，携天旨前往灵山，宣示诸天裁定。同时传令四方天兵，在灵山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严加戒备，断其逃窜之路，防其负隅顽抗。”
“臣等领旨！”太白金星与四大天师躬身领命，接下鎏金天旨，转身踏出凌霄。
殿外云端，苍生四君静立等候。宁洋北见仙使动身，上前一步：“陛下，我四人愿一同前往灵山。昔日恩怨未了，沉冤虽雪，祸根尚存，当面见证其结局，也好安定四方人心。”
“善。”玉帝应允，“有四君同往，震慑之余，亦可主持公道。切记以天道为本，依规行事。”
“我等谨记。”
四道圣影紧随仙使队伍，一行仙神驾起祥云，浩浩荡荡向西土灵山而去。一路之上，云海澄澈，千里无阻，往日弥漫天地的幽暗佛气与域外神光，早已消失殆尽。
不多时，众人抵达灵山地界。
昔日香火鼎盛、瑞气千条的佛门圣地，如今满目萧瑟。灵山峰峦失色，金莲尽数枯萎，殿宇残破歪斜，山间静悄悄的，再无往日诵经之声，只剩一片死寂。灵山山门紧闭，残存的佛兵、罗汉、护法金刚持械驻守，人人面色惶恐，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仙使队伍停在灵山半空，太白金星展开天旨，仙音朗朗，响彻整座灵山：“玉帝有旨！灵山如来，屡犯天条，夺宝囚神，构陷正君，后又勾结域外异神，引寇乱界，罪加万重！如今外援覆灭，计谋尽空，大势已去！即刻开山门俯首认罪，束手就缚，听候诸天审判！若顽抗到底，天兵一至，灵山寸草不生！”
声音层层落下，山中一片骚动。守山佛兵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也无人敢开门。
雷音宝殿之内，如来斜倚在残破的九品莲台之上，金身裂痕交错，气息萎靡，方才一口佛血几乎耗尽他残存的心力。听闻殿外宣旨之声，他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再无半分昔日的霸气与疯狂，只剩无尽的颓然与悲凉。
燃灯古佛长叹一声：“佛祖，事到如今，再无侥幸可言。外神身死，联盟瓦解，三界处处皆是天庭与四君的兵马围困，灵山已然是笼中之鸟、釜底之鱼。开门认罪吧，继续顽抗，只会让万载佛脉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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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普贤二菩萨亦是神色凄然：“师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逆天之路走到尽头，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不如放下执念，接受惩处，保全门下普通僧众。”
满堂诸佛、罗汉皆伏地叩首，声声哀求，只求佛祖收手。
如来沉默许久，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烟消云散。他筹谋万古，机关算尽，赌上一切换来一场空，此刻心中再无半分战意。
“罢了……罢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无力：“争了一辈子，逆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是败给了天道，败给了正统。传令下去，打开山门，我随仙使前去听判。”
一声令下，沉重的灵山山门缓缓向内开启。
如来孤身一人，缓步走出雷音宝殿，身后诸佛默默相随，一行人垂首而行，再无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行至半空，如来抬眼看向对面的仙神队伍，目光最终落在苍生四君身上。
四君立身云海，正气凛然，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嘲讽，没有怒火，唯有对逆道者的审视。
宁洋北开口，道音平和却字字分明：“如来，你我纠葛万古。你因贪念夺宝，因执念囚人，因不甘勾结外寇，一步步踏向逆天之路。如今所有算计尽数落空，你心中，可曾有半分悔意？”
如来惨然一笑，周身佛气起伏：“悔？事已至此，悔又如何？路是我自己选的，错是我自己犯的。万古霸业化为泡影，灵山气运一落千丈，皆是我咎由自取。我无话可辩，甘愿领受诸天惩罚。”
张忠东道：“天道有常，善恶有报。你犯下滔天大罪，却也念在佛门尚有不少清修之士，未曾助纣为虐，天庭并未下令赶尽杀绝。今日认罪，尚可保留灵山一脉香火，切莫再行糊涂之事。”
如来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太白金星见其已然臣服，收起天旨：“既已知罪，便随我等返回凌霄宝殿，由玉帝与诸天共同裁定惩处。灵山暂且封闭山门，禁止佛众随意出入，静候发落。”
如来束手而立，任由仙神上前布下禁制，锁住自身修为。一众灵山诸佛留在山中，守着残破的道场，神色落寞。
当下，太白金星、四大天师、苍生四君押解着如来，调转云头，重返三十三天。
一路东行，长空万里清朗，再无阴霾逆气。
王学南望着下方广袤大地，缓缓说道：“内患外祸接连平定，逆谋彻底破产，三界总算迎来真正的安稳。只是此番历经数番动荡，天地气运损耗不少，往后还需用心维系，护佑苍生。”
陈学西微微点头，清肃道刃隐于身形：“祸根虽除，却也警示三界众生。心存贪妄、妄图逆天、勾结外敌者，终究难逃天罚。往后我等巡守四方，更要明辨正邪，镇绝邪祟，不让祸乱再起。”
宁洋北轻抚头顶轮转的苍生玉盘，清辉温柔洒落：“纷争落幕，正道长存。接下来，便是厘清功过、裁定奖惩，让万古恩怨彻底了结，还三界一个长治久安。”
一行人踏云而行，霞光相伴。
西土灵山沦为孤城，逆佛困守残山；域外高天原群神无主，再无力染指中土。
绵延万古的仙佛博弈、跨界乱局、连环算计，走到此刻，已然临近终局。
剩下的，唯有凌霄殿中最后的审判，以及三界万物全新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