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走魂
为什么是劳神仙？
劳神仙和其他恶人有何不同？
小羽结束了“道祖请指示”活动，坐在蒲团上陷入沉思。
她最后将劳神仙添加进“该死者名单”，完全没抱半点期待。
在她心中，劳神仙当然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通过最近这些天对长春武馆的盯梢，小羽越发清淅认识到劳神仙的恶。
他没有直接杀人至少不是隔三差五闹出命案。
他的长春武馆还为不少没钱没势却渴望武道的人，提供了虚假的希望。
可他采补他们、掠夺他们的本质没有改变。
因他采补而直接死亡的，非常少。
被他采补后人生变途、心理扭曲、性格畸形的，多不胜数。
如果劳神仙依旧没得到三清道祖的“认可”，小羽接下来大概会挨个念诵长春武馆“真元境大佬”的名字。
他们中至少有八成，都被她认为该杀。
之所以没将他们塞进“该死者名单”，是因为她对他们的遭遇还有几分怜悯，觉得迎祥府、天门镇有很多人比他们更加该死。
即便如此，即便劳神仙该死，小羽最初也没将他列入该死者名单。
还是那句话：该死的人很多，比劳神仙更该杀的人也有很多。
对她个人而言，不选劳神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柿子挑软的捏。
她初次对外人使用魔眼大法，不确定什么效果，最好选个实力较弱的。
“难不成道祖猜出我的这个想法，却不认同，一定要我去跟人搏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几圈后，还是被她自己否定。
道祖即便真想让她去跟别人搏命，她打不过，自己不愿去送死，道祖还能逼迫她不成？
道祖肯定也明白这点。
“或者我想岔了，其实劳神仙的罪孽比所有人更重，是迎祥府第一该死之人？
因为他的行为，为迎祥府、为西蜀，甚至为整个人间，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
劳神仙很有名，他的富贵长寿大家都知道，他的长春武馆是什么情况，大家也明白。
所有了解这些事的人，都会产生错误的认知——采补并不是什么大事儿，通过开武馆将采补规模化，也不算什么恶行；看劳神仙现在的生活，说不得还算福报，是在积阴德呢！”
这个念头存留在小羽脑海中的时间更长。
“主人，你还好吧？”小强在外面喊道。
狗子一直在外面静听，听到杯筊投掷的声响停下，猜测自家主人已停下。
“我很好，你进来吧。”
小强直接穿透木门，快跑到她跟前，先抬头看了眼墙角案台上的三清神象，又压低声音问道：“投掷杯筊的时间有点久，道祖一直不同意？”
“我选定的那三十个目标，你觉得怎么样，该不该死，是不是罪大恶极？”小羽问道。
小强先点了点头，又迟疑道：“可无论他们有没有罪、罪孽多深，原本都跟你没关系。
你现在想杀他们，只一个原因，你想掠夺他们的精神、壮大自己的心神。
是你对他们动了杀心，不是他们主动招惹到你”
这句话尤如一道闪电，照亮小羽浑噩的识海，驱散了大片疑惑的迷雾。
小羽轻轻一拍巴掌，叫道：“没错，他们该死，却不该被我杀死不，他们该死，我的确想杀他们。
不过我处境尴尬，无法随心所欲地仗剑杀人，只为念头通达。
先前即便知道某些人罪大恶极，比如肖大鼻子，比如不思归的几个畜生，我也只暗恨，没想过动手杀人。
他们没有主动到我这儿‘取死有道’。
我是为了修炼道心炼魔，主动和他们结下因果”
说到最后，她脸上的恍然，再次被迷惑取代，“可我原本也没想过杀劳神仙呀！”
她来天门镇快半年了，仅见过劳神仙一次，寿诞之后再没见过那家伙。
小强闻言，激动叫道：“主人，你疯了，以你此时的状态，怎么可能杀死劳神仙？！”
“劳神仙连中三元，是唯一一个获得道祖许可的‘该死之人’。不过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小羽道。
别说转修佛教密法的劳神仙，新的灭杀之法没推衍完成，她打不过。
即便是之前已完成“暗杀之法”的劳神仙，以她此时病恹恹的状态，用《魔眼大法》与之进行心灵之战，风险也太高了。
明明没必要冒险，为何要强行为自己制造死亡危机？
“既然你不打算对劳神仙动手，当时为何要向道祖请示？”小强疑惑道。
“我脑抽了哎，也不是脑抽，是没了其他人选。”小羽叹道。
小强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能换人不？”
“肯定可以换人，是我向道祖请示，不是道祖对我下令。”
道祖可以不赞同她选中的目标，却不能为她规定目标。
“要换谁，你有想法没？”小强又问。
小羽想了想，道：“或许我该去城外走一圈，伪装成落单的柔弱贵女，等恶人主动上门寻死。嗯，遇到一个恶人，直接占卜，不用列清单，回来一起尝试。”
“可以不面对神象请示？”小强疑惑道。
小羽偏头瞥了眼墙角的三清神象，沉吟道：“我感觉道祖这次并没投来视线。
道祖没看我，甚至没一直关注我，只留下一条灵性的神道法则监控我的投掷杯筊。
所以不需要神象，也可以扶乩请旨。”
“你只是感觉。”小强道。
小羽道：“我相信感觉，也相信道祖不会手段匮乏到必须借助神象盯梢我。”
别说道祖了，连大仙大神都能轻易创造出诞生灵智的神道规则，连门神都能投影千千万万，看守人间无数大门。
小强想了想，道：“可你在外查找恶人，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根本目的一样，仅仅多了一点小手段，强行结下因果。”
小羽朝窗外看了看天色。
她在屋里折腾了一下午，此时接近日落西山。
“你的‘直接生死因果’之说只是猜想，我觉得劳神仙和我就没直接的生死因果。
而且，此次外出和之前大大滴不同，甚至我这个人都会大不一样。
那样的我，很有可能吸引到邪祟主动出手。”
小强疑惑道：“你不就是你，还能怎么不一样？”
“现在天色有点早，等到三更天后再说。”
小羽闭上眼睛，默默运转纯阳剑气，各种剑意随之进入骨骼深处。
没有人教她重铸剑骨的秘诀。
她只是根据自身感觉和经验，象是用内力和剑意温养宝剑一样温养剑骨。
宝剑原本是凡铁，因常年饱饮敌人之精血，得剑客内息和精神意志（武道剑意）灌溉，自然而然诞生灵性。
灵性富集之后，又诞生灵胎，灵胎孵化成为剑器之灵魂，铁剑也完成“妖化”，从凡铁变成活生生的“人”。
没有巧实剑时，小羽仅盲目地向失去灵性的骨头里灌注蕴含剑意的剑气，骨头酥痒难耐且剧痛深入骨髓，有效果，但效果不明显。
得到巧实剑后，小羽不仅日夜随身带剑，时刻用剑气温养它，还从它的变化中获得灵感。
师法天地，学习、模仿巧实剑，来孕育自己剑骨头中的灵机。
此时巧实剑内灵胎，已经如同孕妇肚子里怀了九个多月的胎儿，随时都可能诞生剑之灵魂。
也即是成为剑灵的张小巧、陈老实，即将“转世归来”。
他们当初象是投胎一样，托生到她宝剑里，如今即将诞生成“剑婴儿”——剑灵。
剑胎是小羽养大并孵化，故而小羽几乎是他们的娘。
第二羽府，堂屋里。
小羽盘坐在蒲团上，五心朝天，隐约可见金色流光在她体内游走。
小强眼睛尖，甚至能模糊看到骨骼的模样。
象是照x光机。
在小羽身前，巧实剑离鞘，横着悬空两尺多高。
有氤氲之气，从小羽全身骨骼中散发出来，汇聚到剑身，让清澈如秋水的剑刃闪铄莹莹光辉，光辉洒向小羽，回归她体内，进入她骨骼中，剑骨内已死去的灵机稍微恢复了一丢丢活性。
类似的场景，小强已见过很多次。
从得到巧实剑开始，小羽都是这么孕养剑骨灵机的。
完全把骨头当宝剑来培养。
不知不觉，黑夜如帷幕，遮盖住整片大地，第二羽府陷入彻底的黑暗。
融入多种剑意的纯阳剑气，散发出的金色光辉更加明显。
剑气在小羽体内和骨骼中游走，照映出的骨骼影象更清淅。
有时小强一个“眼花”（灵觉被触动），甚至能看到骨骼内有金色液体在缓缓流淌。
忽然，小强又一个眼花，竟见到小羽从盘坐中站起身。
小强做了个用狗爪子揉自己狗眼的滑稽动作。
定睛再看，自己主人果真起身，还神色略微迷茫，在左右四顾。
可另一个主人依旧盘坐在蒲团上，依旧在运转纯阳剑气温养剑骨。
不过此时纯阳剑气光芒暗淡了些，已无法如x光线一样照映出她的骨骼，巧实剑也缓缓落下，架在她膝盖上轻轻跳动。
两个主人衣着有些不一样。
盘坐在蒲团上的小羽，穿着湖绿色夹袄；站起身的主人，则穿着一袭玄色纱裙，就是用“阴蚕纱”制成的长褂，下摆很长，尤如裙子。
“主人，你难道练成了阴神？”小强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主人。
可它又不得不喊一声。
它看到她神色迷茫，担心她迷失自己。
它这一嗓子的确有效果。
站起身的小羽立即转头看向它，眼神渐渐清明，脸上混沌迷茫的表情消失。
“不是阴神唉，果然如我所料，又灵魂离体了。”
“是心神之力枯竭，灵魂不稳？”小强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催促道：“你快点回去呀，走魂很危险的，一不留神就走丢了。”
“你看我象是能走丢的样子？”
小羽白了它一眼，说了声，“跟上来！”
她一步迈出，已经离开堂屋，来到院子里。
夜风冰冷，吹得小羽如同一面旗帜，身子卷折起来，。
小羽只来得及叫喊一声，便被卷入风中，一下子没了踪影。
仿佛龙卷风卷走了一个小塑料袋。
“汪汪汪，主人，你在哪？”小强急切大叫。
可它既看不到她在哪，也得不到她半点回应。
“叫你回去你不听，现在被风刮走了吧？”
小强狗脸上满是纠结和挣扎，“唉，如果天亮前你不能自己回来，俺就得去闲云观找那个王八蛋道士，让他来帮你叫魂了~~”
它心中一动，又返回堂屋内，靠近依旧默运内力的小羽，用狗爪子去掀她绿袄子的下摆，果然没了“阴蚕纱”大褂的踪影。
“唔，有阴蚕纱护体，至少不会被夜风吹散了魂体。且主人之前喝了不少增强阴神的灵药”
小强稍微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