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认罪书
玉门真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关于大泽龙宫之变，羽凤仙可跟你说了什么？”
“事情不是明摆着嘛，还需要她说什么？难不成真人相信四海龙王他们的鬼话？”太保道。
玉门真人叹道：“四海龙王替天庭掌管人间水域，身份尊贵尤如一方诸候。
不管他们是否完全占理，他们被欺负了、吃了大亏，天庭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尤其是黄河为天下第一河，黄河出了问题，是大问题。
就象大秦最重要的外邦藩属国，如西蜀。
你说西蜀不如中华上邦尊贵，这是事实。
可西蜀若遇到事儿，大秦不帮着解决，如何确立自己在流沙域的权威？”
太保道：“龙王已经在天庭告御状，龙君之魂早被释放，现在是在讨论八位上仙。
即便羽凤仙让某将八位上仙之魂带回来。
告御状的事儿已经发生，还能当成从未发生过？”
玉门真人道：“放了八位上仙，羽凤仙赶紧逃跑，离开大陆泽，随便变化成什么，总之隐藏身份，躲起来。
天庭便有理由说——找不到人，无法出兵征讨她。”
“如果她刚离开法阵保护，河伯配合天兵天将将她围住，咋办？”太保道。
“所以要赶紧跑，趁着河伯和龙王还在天庭。
大陆泽就那么大，几步就跑到了岸上，然后躲进郡府，隐匿市井。
纵然天庭千里眼、顺风耳看到了、听到了，也会假装没发现。”玉门真人道。
太保叹道：“真人此法或许能暂时息事宁人，可羽凤仙依旧成了天庭通辑犯，被打成了妖邪。
今后谁都能以此为名，对她高呼‘替天行道’。
与其背着罪名逃跑，不如占据道理，堂堂正正解决问题。”
“她杀仙人，屠天庭正神，折磨仙魂，拷问仙法，逼迫仙人缴纳海量赎金，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玉门真人道。
“如果她没道理，金仙大能干嘛找咱们居中调停，想悄悄把八位上仙之魂救回来？”太保道。
玉门真人被噎了一下，“她纵然有一点道理，可金仙大能有背景、有力量啊！”
太保不耐烦道：“羽凤仙都不急，真人你急啥？
咱们正阳宫只是居中传话，羽凤仙要金仙接人，你把话递上去就成了。”
“你啥都不懂，只这样把话传过去，金仙压根不会搭理羽凤仙！”玉门真人叹气道。
“某觉得羽凤仙的要求合情合理呀！”太保道。
“你看着吧！”玉门真人不想再跟灵官解释。
且说方圆千里的大陆泽深处。
在太保离开后，小羽立即将钟山君、大牙真君从袖子里取出来，以魔眼大法，将他们吸入魔眼鬼域。
在鬼域中，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是天道本身。
他们只是被绳索捆住了手脚，没受到进一步的虐待。
但小羽也悄悄使用手段，扭曲了他们的感知和灵觉。
在钟山君的视角，羽凤仙扫视他们八个，冷冷道：“诸位大仙，你们可晓得刚才神锏太保跟我说了什么？”
钟山君心中有所猜测，面上却丝毫不显，摇头道：“愿闻其详。”
小羽道：“我的信用，你们亲眼所见。田儋主动缴纳赎金，我放了他。
几位龙君自动贡献真仙法，老实说龙族的仙法对我一个追求天仙大道的人类，没太大用途，可我还是将他们放了。
后来丹华夫人让部下送来一百多车小有洞天的‘土特产’，我立即兑现承诺，将她放了。
可我诚实守信，换来的却不是真诚以待。
现在他们已经告上天庭，跪在灵霄宝殿外面哭诉冤屈，说我利益熏心，贪图大泽龙王的家私，才潜入龙宫，谋害了正在吟诗作赋的你们。
你们成了受害者，原本喝着仙酒、吟风咏月，好不逍遥快活，突然被我这个麻匪劫了。”
钟山君眼眸深处闪过若有所思之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这非我能控制的。”
小羽道：“有两位金仙大能要搭救你们，我卖神锏太保和正阳宫一个面子，立即同意了，现在正等金仙大能回复。
毕竟，我也要吃一堑长一智。
总不能任凭没良心、没信用的奸人，在天庭颠倒黑白，将我打成妖邪。”
钟山君问道：“仙子，你直接说吧，要我们怎么做。外面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只能管好我们自己。”
“好，大仙爽快，我也干脆点。”
小羽拿出纸笔，道：“在金仙大能到来前，你先写一份认罪书。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钟山君看到其他人都在看向自己和大牙真君。
他心中很尤豫。
小羽眯眼，“难道尔等也准备效仿那群不懂感恩、背义负信之人？
我给金仙面子，是为了解决问题。
如果问题不能解决，我还不如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先灭你们魂，再潜逃市井，直接投靠大秦赵太后，天兵敢去咸阳捉我？
哼，纵然最后真被打死，我也不亏。”
在大牙真君的视角，羽凤仙淡淡道：“神锏太保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金仙大能要搭救你们。
坏消息是先前被我放走的人，背信弃义、颠倒是非。
他们说自己的确在龙宫商议如何对付我，但没想过杀我，更和蟠桃没关系。
纯粹是听说我恶名昭著，要劝我回头是岸，主动将蟠桃还给王母娘娘，还要我向天帝负荆请罪。
我正巧潜入龙宫，误以为你们要谋害我，先下手为强，狠辣屠尽所有人。”
大牙真君面色数变。
小羽沉声道：“他们说我误会了你们，我可有误会你们？真君，我这次不想再弄出什么误会，在金仙大能到来前，你先写一份认罪书吧！”
在玉碗真人的视角，小羽冷冷道：“太保跟我说，先前被我放走的人，颠倒黑白污蔑我，官司都打到玉帝那儿了。
说什么我主动潜入水府，要抢夺龙宫，占据大陆泽，称王称霸。
你们诸位上仙见义勇为，打抱不平，被我虚言骗进阵法，惨遭屠戮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写一份认罪书吧！”
在另一位真人的视角，小羽无奈道：“别怪我谨慎，认罪书不写，我不放心呀！
你们的同伴太没节操，竟然污蔑我色欲熏心，看上了龙宫太子，一件杀人夺宝案，故意弄成桃色事件。
以为我是女仙，便羞愧难言，任凭污蔑，不好意思开口？扯淡，我乃蛮夷！”
在一位蔡姓天师视角，小羽沉声道：“太保跟我说，你们的同伴在天庭告御状，说我”
在太保过来前，钟山君他们已经被煞火煅烧了几个时辰。
倔强不屈之心早没了。
“好，我写！”钟山君和大牙真君先开口，其馀几位仙人立即跟上。
“很好，你们很聪明，不需要我再使用额外的手段让你老实。”
小羽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将他们八个从魔眼鬼域中放了出去。
八份笔墨纸砚拜访在八个鬼魂面前。
“写吧！不许相互看对方的供状。谁敢偷奸耍滑，嘿嘿，刚才的鬼域世界，你们体会过。”小羽冷笑连连。
八个鬼魂相互对视一眼，眼底深处皆有了然之色，都默不作声，快速写完一份认罪书。
仅用词有所区别，内容上分毫不差。
“好，非常好，没半点错漏，你们很老实，我放心了。”
小羽阅览过后满脸欢喜，再次将他们八个收入袖里乾坤。
她将认罪书放在一边，五心朝天，静心炼气。
半个时辰后，她心中有了一丝杂念；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面色有些难看；两个时辰后，她冷冷一笑，伸手将天庭功曹神抓来。
“韩功曹是吧？”
“羽凤仙，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韩功曹厉声喝道。
“啪！”小羽一巴掌抽过去，将他打飞七八丈远，飞在半空时，身子还如同陀螺般旋转。
等他重重摔在地上，眼神迷糊，表情迷茫，小羽又随手一招，一颗血糊糊的人头落在他身上，被他下意识抱在怀里。
“蠢材，这是谁，你不认识？”
韩功曹定睛一看，虽然脸上皮肉撕烂，露出森森白骨，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或者说，作为值日功曹，他的视角和凡人不一样，凡人只能看到“此时”、“当下”。
他一眼看过去，过去几日很清淅、未来几日很模糊。过去、现在、此时的画面，皆在眼前闪铄。
所以他看向人头时，既看到了此时白骨森森，又看到未来头颅仅剩皮肉脑花腐烂成泥，还看到过去眼神如电的威严大仙。
“啊，左宫御史大人！”他骇然惊呼。
小羽淡笑道：“可冷静了些？”
韩功曹心脏怦怦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很想激动大喊：“这是朱日太生天左宫御使啊！你个沙蛮子，懂不懂‘左宫御使’代表了什么？你竟然将他的头都砍了下来。”
他没叫喊，倒不是冷静了下来。
而是他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八位上仙、数码龙君沦陷，要调查他们的伤亡情况。
——连钟山君都被砍头，其他仙人和龙君
他浑身战栗，眼神恐惧地看向小羽，“你，你想干什么？”
“你是什么类型的功曹？唔，应该是‘值日神’，对吧？”小羽笑眯眯问道。
韩功曹点头，道：“小神确实是水部的值日功曹，奉水德星君之命，前来调查大陆泽变故之始末。”
小羽向他招手。
等韩功曹小心翼翼来到她跟前，她支起桌椅，亲自摆上一盘仙果，一壶仙酒，还为他斟酒。
“韩功曹，来，你为宾，我为主，我敬你一杯。”
吃敬酒总比吃罚酒要好。
韩功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他还忍不住赞了一句。
小有洞天终究是神州七十二福地之一。其中的珍藏，对天庭很多神灵而言都算珍稀之物，更别说一个功曹神。
“韩功曹，我希望你能帮个小忙，等事成之后，我不仅赠送仙珍仙宝，还要给你一件天大的功劳，叫你在水德星君面前大大露脸一次。”小羽道。
韩功曹依旧心中警剔，道：“小神一个小小功曹，能力很有限。”
“术业有专攻嘛！你只需施展一个神术，笼罩方圆百丈，多送我几日时光。”小羽道。
当年在天门镇风吼湾，值月功曹直接抽走了黑金刚等水妖一个月的时光。
现在小羽让韩功曹多赠送自己几日时光：盘古世界一瞬间，她多了几天时间。
韩功曹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对他而言十分简单。
无论抽取时光还是赠送时光，对功曹神都简单尤如吃饭喝水。
但他依旧面有难色，道：“羽仙子，天庭有规定，不可随意在人间卖弄神通。”
“你不是随意弄神通。还记得水德星君给你的命令吗？你在用神通调查大陆泽之事。”小羽道。
“可是——”
“哐当！”
韩功曹还没“可是”完，小羽的酒杯重重砸落在桌面。
她冷着脸，漠然道：“韩功曹吃我仙果、喝我的仙酒，却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难道要——”
“不，我愿帮忙！”韩功曹慌忙道。
还是那句话，功曹神的视角和凡人不一样。
韩功曹既看到先前被纯阳煞火煅烧的上仙之魂凄惨哀嚎，又恍惚看到自己也身死道消，一缕残魂在烈焰中痛苦懊悔。
他不想真落到那个境地再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