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兵道常识
众位仙友倒不是故意冷落“飞羽仙子”这个新人。
他们相互熟悉，难免要谈论一些大家都熟悉的事儿。
比如目前的战局，外面匈奴“左谷蠡王”休各
小羽甚至不晓得如今的匈奴大单于是谁，不明白“左谷蠡王”是个什么称呼，怎么跟他们聊？
虽然心里有些尴尬，小羽脸上却没显露分毫。
她假装自己是个文静寡言的女剑仙，站在人群中一直微笑颔首。
看到这么多仙师踏上城关，她心里其实蛮感慨的。
她在西蜀也算混到头了，属于顶级大佬，可见过的人族真仙，也没几个，赤鸠罗算半个，南海神尼算一个，可神尼不是西蜀人。
东方朔更不用说，人家是天朝人。
正儿八经的本土真仙，也就曾问道与玄隐真人。
这会儿一下子见到了一群真仙，只为了对付关外“区区”几万匈奴人唔，匈奴人看着有点不正常。
雁门关位于雁门山脊上，本就位置比较高，小羽这会儿已经爬上城关，一眼看透外面正在缓缓靠近的匈奴“先锋军”。
可他们骑的不是战马，而是一头头牛犊子大小的黑狼！
黑狼妖气弥漫，周身甚至有肉眼可见的黑烟状“妖氛”。
狼背上的轻甲骑兵也明显修炼了魔功。
小羽自己就是“天门镇魔祖”（她的《魔眼大法》自成一派），隔着老远便感觉狼骑兵身上的气息与邪魔有关。
大概有三千黑狼骑士，走在最前面，仿佛一片黑云，明明位于山坡下，却好似从天上扑来，给城关守将的心理压力很大。
这不是幻觉，或者无谓的担忧，这就是现实中必定会发生的事儿。
因为三千黑狼骑士结成了一个军阵，真的可以飞跃数十丈，直接从雁门关上方跳过去。
嗯，作为奇幻世界的城关，雁门关并没修得特别高大。
它只比小羽前世物质世界的城关高大。
从地面到城门楼，大概二十丈高，放在流沙域都算是平均水平。
倒是城墙格外得厚实，最狭窄的地方也有十丈宽，甚至可以让骑兵直接在城关上发起冲锋。
三千黑狼骑为先锋，后方的匈奴人倒是正常了其实也不算正常，大多数骑兵胯下战马，疑似用药物增强过，长得怪模怪样。
还有匈奴将领骑着异兽。
小羽只大致扫了一圈，这次靠近城关的两万匈奴人中，至少十头异兽血脉的“战马”。
有一头长得象火麒麟的异兽，甚至要强过关虎臣的赤烟驹。
别以为关虎臣本人low，他胯下赤烟驹就low。
哪怕在中古封神时期，赤烟驹也是顶级坐骑。
若不是赤烟驹很稀有，堂堂大秦烈阳侯，也不会产生占为己有的心思了。
“那个骑着烈火麒麟的，莫不是张元？”小羽小声问长青散人。
老头用诧异的目光瞥了她一下，似乎在说：你这是啥眼力劲？
“那是匈奴左谷蠡王休各，张元让我瞧瞧~~”
老头走到女墙边上，探头仔细看了一圈，迟疑道：“张元应该在休各身边不远处，或许被大纛挡住了，他个头比较小，我一时间看不清楚。”
大纛就是举得老高，旗面向下垂落的大旗子。
这会儿左谷蠡王的大纛上绣了巨大的黑狼，红底黑狼，还有大纛上简单写着“王”字。
可大纛拢共也没几面，怎么就把匈奴主力战将给挡住了呢？
“休各竟然也是一名修士？他似乎道行不低呀！”小羽惊讶道。
“能成为匈奴左谷蠡王，休各肯定不是凡人。不过休各并非仙人，他是炼气未成，最终结成人仙元丹。”
长青散人疑惑道：“飞羽仙子好象对匈奴很不了解呀！”
小羽道：“我在山中炼气数年，再出山，曾经被人皇政横扫的北方异族，竟成了大秦的心腹之患，完全理解不能。
明明就在几年前，大秦都跨过了北海，在北俱芦洲开疆封王。
四大部洲都有了统一之势，为何仅仅数年，局势竟崩坏如此？”
长青散人叹道：“仙子当年大概也只是听了市井之说，以为大秦铁骑所向披靡，一直高歌猛进，没有对手。
其实人皇还在时，北方就很不稳定。
北俱芦洲虽然有我大秦的藩属国，可朝廷每年支持的物资，若用金银计算，起码有千万两黄金。
人皇死后，朝廷的政策就变了。
不仅不再支持神州之外的诸候国，还将兵力朝神州之内收缩。
当初看来很愚蠢，很让有志之士愤慨。
老道记得咸阳城还发生了儒生暴动。
五千儒生联名，谏言赵太后还政于朝，恢复扶苏皇子太子的身份，让扶苏立即继位。
他们觉得赵太后身为女流之辈，太过懦弱与短视。
可现在再看当初的决定，赵太后反而过于高瞻远瞩了。
如今战略收缩，都打成这样，当年要是继续向外扩张，大秦朝廷早支撑不住了。”
小羽奇道：“是匈奴突然变强了，还是大秦忽然虚弱了？”
长青散人叹道：“匈奴好象也没突然变强，大秦也没突然变弱。
就是突然间，局势就崩坏了。
比如城下的左谷蠡王休各，以及‘青虹仙’张元，都不是这几年突然冒出来的。
休各在五十年前还被我大秦封为‘阴山侯’。
休各的三万‘阴山军’，曾为大秦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休各的父亲头曼单于更是被封为‘代王’。
如今的代邑王城，都是朝廷出资帮他修建的。
青虹仙张元也在我神州的‘灵宝山’学艺。
他的化血神刀原是灵宝山镇派之宝，被他偷了去，投靠了匈奴。”
小羽眸光一闪，“听说西边，就是流沙域那一片，前些年也忽然陷入了动乱。”
长青散人道：“仙子是说如今的西域十七国之乱，还是早年的西沙域三十六国之乱？”
小羽叹道：“不都一样，都是原本听话的藩属国突然大乱？”
长青散人缓缓摇头道：“还是有些区别的。西沙域的三十六国之乱，已经确定了，是西方佛教在搞鬼。
北方匈奴、东胡、月氏，西域的十七国，动乱的原因各不相同。”
雁门关城楼上，也吹响了号角。
小羽和长青散人立即住了口，转头往后方看去。
大概五千重骑兵聚在一起，领头的正是上将军蒙毅。
他胯下坐骑也非凡品，好似麒麟与马的杂交，有马的体型，麒麟鳞片，脑袋却长得有点象龙。
“开城门，随本将出去迎敌！”
随着蒙毅一声高叫，城门“吱呀呀”打开。
他也没发表一番演讲，直接打马冲了出去。
后方五千重甲骑兵速度比较慢，慢慢走了出去，在城关下方的坡地摆出专门冲锋的“矢锋阵”。
雁门关本就修建在山脊上，两边有高耸的山峰，如同大雁的两只翅膀，地势险峻，对防守一方十分有利。
秦军都不用刻意做什么，只将骑兵带出城门，就是居高临下的最佳冲锋地形。
蒙毅很猛，把五千铁骑留在城下，独自一人冲出去三四里地，一直来到黑狼军阵前。
见到他一人冲过来，三千黑狼骑士不仅没趁机将他包围，原本松散的阵型反而往中央缩，缩成一团，步伐也迟缓下来。
蒙毅打马加速，如同一枚炮弹，撞进了黑狼骑兵队伍中，一下子将四五个黑狼骑士撞得飞上半空。
速度慢下来后，蒙毅继续挥动手中长戟，左劈右砍，又砍死了七八个黑狼骑士，才被一员匈奴大将拦住。
那匈奴大将也骑着一匹黑狼。
他的黑狼有三丈长，一丈多高，比普通的大象还要庞大。
他手中弯刀与蒙毅的长戟碰撞了两下。
黑狼将明显抵抗不住，后撤两步高呼，“黑狼啸月~~”
三千黑狼骑士连同他们胯下黑狼，都仰着脖子发出长啸。
人与狼的啸声连成一片。
长啸声中，他们的形体与气，也迅速连成一片，组合成一头巨型魔狼。
雁门关的城墙与巨狼相比，都有些袖珍了。
而且巨狼四只脚升腾一坨门楼大的黑色火焰，可以让它踏空奔驰。
组合成黑狼军阵后，黑狼将没有选择直接与蒙毅硬碰硬。
他控制巨狼猛地向后跳，跳到了十丈高空，然后脚踩空气，在小小的蒙毅周围绕圈。
仿佛在查找蒙毅的破绽。
体型增大了千万倍，巨狼的奔跑速度更迅疾了。
很快就绕了两圈，狼吻长啸，右爪朝着蒙毅挥击。
蒙毅仿若闲庭散步，胯下麒麟马猛地一个加速，化为一道黑线，跨越了三十多丈的距离。
“轰隆！”城门门板那么大的狼爪，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刨出个十米深的土坑。
这时麒麟马转身一个跳跃，跳起数十丈高，蒙毅手中长戟贴着巨狼腹部划过，将十多个黑狼骑士砍成两截。
人和黑狼的尸体、鲜血，从天上洒落下来。
巨狼又一个前跃，跳上数十米的高空，再次绕着蒙毅转圈，再次从自以为是破绽的角度，发出致命一击——依旧是挥动狼爪。
而蒙毅又如之前，麒麟马速度很快，灵性更是超越凡人，与主人神形合一，极速冲刺，轻巧避开，转身一跃，长戟挥动，鲜血泼洒。
一如之前的重演。
小羽渐渐看出来一点门道，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道：“黑狼骑兵的将领不太行呀，军阵操控太过粗暴简单，不够灵活细致。”
长青散人接不上这话。
因为他不懂军阵之道。
他还有些怀疑飞羽仙子不懂装懂，只在心里想，不好明说。
毕竟他不懂军阵之道，至少明白对面黑狼将有多厉害。
边上被称作“怀山侯”的双刀人仙，露出不太认同的神色，道：“黑狼骑兵的统领是匈奴悍将，也是匈奴王庭的‘万骑长’，号称‘黑狼王’的左敦。
别说在匈奴部落，即便是放在整个天下，左敦也是罕见的兵道天才。
飞羽仙子现在觉得他不济，是因为他面对的是蒙将军。
而且，军阵本来是用来对抗军阵，或大部军团的。
蒙将军实力强大，胯下天马步伐灵活，庞大的军阵自然显得笨拙。”
并不是组成兵道军阵，将阵内将士的精神意志与精气连接一体，就能变成堪比“高达”的“军神形态”。
如左敦这样，三千黑狼骑仿佛合体变形，变成一只三十多丈高、百丈长的怪物魔狼，是军阵之法大成的像征。
当年小羽在飞仙渡遇到的烈阳侯，军阵化为火龙，还能看到将士们的行迹。
理论上当年的烈阳侯，就不如此时的左敦高明。
可小羽也不是“八仙射日”时的小沙蛮子。
见识不一样，要求和评价也就不同了。
“左敦让三千将士合而为一，变化成形象近乎完美的魔狼，很厉害。
但他驾驭军阵之力有些吃力，无法完美操控三千将士的力量，导致魔狼动作一板一眼，很不灵活。”她评价道。
怀山侯偏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道：“飞羽仙子也懂军阵之道？
左敦的确无法完美驾驭三千黑狼骑兵的力量。
每一个黑狼骑兵，都是匈奴人中百里挑一的勇士，是真元境的武者。
能驾驭三千勇士之‘兵气’、还如臂使指的将军，整个天下，从古到今也没几个。”
他承认她说的是实话，但她的要求忒高了。
小羽惊讶道：“难道组成兵道军阵的将士，很少有超过三千之数？”
“这不是兵道常识吗？”
边上另一位名叫“罗江”的人仙，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