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杂役院安静异常。
因为杂役繁重的原因，杂役弟子一旦上工，便是会在外面待上一整天的时间，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至于吃的食物则是在早饭时，便打包带在身上。
走进院中，推开屋门。
看见如同死猪一般躺在**的李谦，沈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这个李谦根本没去上工！
想想也是，这位这么被李管事看重，视为自己的接班人，又怎么舍得让他去做那些繁重的杂役？
说是挑水，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其他杂役看的罢了。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正躺在**的李谦，一骨碌地爬起来后看清来者，不由有些疑惑：
“咦？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才中午吗？”
“我回来换双鞋，之前穿的那双鞋已经穿不了了，换好了就回去。”
沈炼笑着回应，很是自然地走到屋内的柜子前蹲下身子。
闻言，李谦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果然见到沈炼脚下那双布鞋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大拇指都露在了外面。
看见这一幕，他顿感厌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躺了回去，
“话说你们这杂役院中午就没人做饭吗？小爷我特么的都快饿死了！”
“杂役院中午是不开火的，这是惯例。”
沈炼一边穿鞋一边说道，“你要是觉得饿的话，再忍忍，晚上就好了。”
“什么鸟地方，中午都不开火！”
李谦越想越气，从**爬起来，然后下了床快步走到沈炼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信这玄天宗中午没有吃饭的地方，你现在就带我去！”
沈炼有些为难地开口：“可是我还有杂役要做……”
“你有杂役管我屁事！”
说着，李谦突然不耐烦地一抬腿，一脚踹在沈炼身上，将后者踢了一个踉跄，
“赶紧起来带路！别特么磨磨蹭蹭的，小爷我都快饿死了！”
沈炼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
“瞪着我干嘛？！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我舅舅让他收拾你这个狗东西？！”
李谦正欲抬脚再踹，却猛地对上了沈炼的目光。
他先是一愣，然后当即就怒了，各种难听的话语从嘴中不断冒出，疯狂的辱骂。
对于这一声声谩骂，沈炼像是畏缩了一般，重新低下了头。
“刚刚他踹了我一脚，根据力道判定，最多也就是打破了二三十个窍穴的普通人。”
“身上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法宝的东西。”
“近距离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激活符箓。”
“……”
只是在瞬间，沈炼在心中便将获得的信息全部总结完毕，按照制定好的计划抬起头，陪着笑脸：
“这…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告诉李管事了吧？”
“作为赔罪，我请师弟去我玄天宗最出名的膳食堂吃一顿，师弟你看如何？”
“现在知道怕了？”
李谦嗤笑一声，“你个狗东西刚刚不是狂的很嘛？眼神不是很凶吗？”
干笑了两声，沈炼不语只是赔着笑脸。
“哼！算你这狗东西还算识相，要是下次再招惹我，那可就别怪我了。”
李谦冷哼一声，穿戴好衣物，“滚起来，前面带路！”
闻言，沈炼连忙穿好鞋子，带着李谦一起，朝着杂役院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很安静，平时除了有杂役偶尔进山打点野味，便见不到半个人影。
一路上，李谦仍旧骂骂咧咧，嘴碎个不停。
一会嫌走的慢了，一会又嫌路不好走，总之就是不消停。
沈炼则是一路陪着笑脸，趁着回话时，不停的套话。
本就没什么戒心的李谦自然不是沈炼的对手，三言两句间便把自己的底交掉了。
在了解到此人在凡尘间的家族只是普通的家族，家中也只有李管事这一位修仙之人后，沈炼心中那最后一丝忧虑也彻底消散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随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崎岖，沈炼的口中膳食堂却迟迟不见踪影。
李谦不由皱起了眉头，停下了脚步左右张望起来：
“你个狗东西到底带的什么路？怎么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真有你说的膳食堂？！”
闻言，沈炼也停了下来，笑着开口：
“没带错路呀，就是这条路！”
“真的？”李谦将信将疑。
“当然是真的。”
沈炼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人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冷，眼神中杀意涌现，
“这就是送你上路的黄泉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一道黑芒自沈炼袖中暴射而出。
黑芒一闪。
李谦脸上的不耐甚至来不及转为惊骇，脖颈处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瞳孔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扩散，喉咙间发出“呃呃”的声响。
下一刻，
那颗大好头颅便自双肩之上滑落，与尸体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滚落在地的头颅双目圆瞪，凝固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沈炼竟然真的敢杀了他。
看了一眼那泊泊流出的猩红，沈炼神色平静走下前，开始收集尸身的随身物品，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上次差点被李管事和王仙师联手坑死时，他就已经做好今天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
如果李谦是李管事那种即将晋升的外门弟子，沈炼或许会引得再远点才动手。
但这人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杂役，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一个杂役而已，死了也就死了，除了李管事外，没人会追究，没人会在意。
就像是人，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将李谦一些标志性的随身物品取下并收好，沈炼又去捡了些易燃的干柴和枯草，仔细堆放在尸体上。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拔掉塞子轻轻一吹，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具尸体一扔。
“噗！”
火折子准地落在干燥的枯草上，瞬间爆发出明亮的火光，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
在油脂的助燃下，火焰越烧越旺，衣物、皮肉在高温下迅速化为灰烬。
沈炼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火光在平静无波的瞳孔中跳跃，映照着他冰冷而坚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