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闻言眼睛一亮,急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那便对了!”
“在下虽未亲眼见过青峰老祖真容…”
“但月前在丹霞谷,曾有幸…或者说,有幸在剑下感受过老祖的风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敬畏。
“当时江宗主…或者说,疑似老祖附身或帮助下,施展的那一剑…”
“剑气中那股苍茫古老的剑意,绝非金丹修士能有!”
“依在下看,那必是元婴剑修的手段!而且是极其强横的元婴剑修!”
“甚至丹霞谷谷主!云芷真人也亲口承认,江宗主背后,就是青峰道人!”
沈秋水眉头紧锁,手中剑依旧未松。
“胡说八道!”
“我家老祖早已坐化数百年,我亲眼所见宗门记载,每年忌日,我皆会焚香祭拜!”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
“你口口声声说元婴剑气…焉知不是那什么江临得了老祖部分传承。”
“或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宝?”
王立连连摇头,脸上带着急切。
“道友!”
“在下也活了几百年,见识过不少元婴老祖出手…那股剑气之纯粹凌厉,简直是在下平生仅见!”
“这天地间,哪有什么秘宝可以让一名金丹修士,施展出元婴攻击的?!”
他见沈秋水仍是满脸不信,急得抓耳挠腮。
“道友若不信…身上可有老祖信物?气息在下定然不会认错!”
沈秋水闻言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确实随身带着青峰道人之物。
那是她继承宗主之位时,从前任宗主手中接过的唯一遗物,一直妥善保管。
一副青峰道人的画像。
迟疑片刻,她还是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一卷保存完好的古朴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之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平静,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淡漠。
虽只是画像,却自有一股开派宗师气度。
“此乃我宗世代相传的青峰祖师画像,你…”
沈秋水话音未落。
就见王立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画像,嘴唇哆嗦。
“江…江宗主?!不…这…这明明是江宗主啊!!”
“什么?!”
沈秋水娇躯一震,画卷都险些脱手。
她猛地将画像举到眼前,又看向王立,厉声道。
“你看清楚了!这分明是我宗开山祖师青峰道人!”
“老祖陨落距今已两百余年!你说的那个江临,才崛起多久?怎可能是同一人?!”
王立跪在地上,抬起头,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道友!我敢以道心起誓!”
“画中之人,与我在丹霞谷所见之江临宗主,容貌至少有八九分相似!不!就是他!尤其是这眼神…”
他顿了顿,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会不会…会不会青峰老祖当年重伤之后…”
“用了某种惊天秘法,压缩了修为,甚至改换了身份,蛰伏数百年…如今才以江临之名,重开山门?!”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可能!
若非如此。
如何解释那惊世骇俗的元婴剑气?
如何解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主,能拿出无垢之丹?
能让丹霞谷主都主动结盟?
能让逍遥宗数位金丹修士都折戟!
一切的不合理,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我懂了!我懂了!”
王立满脸涨红,脸上带着明悟的兴奋。
“这等存在,这等手段修为!若是死死攀附上…”
他已经完全不后悔自己贸然出手,将杜长老击杀。
甚至王立更感叹自己的机智聪慧!
“梭哈!也是一种智慧!”
此前,或许更多的是来自死亡的威胁。
但是现在,王立便是更存粹的想要依附一气宗!
毕竟,人都是慕强的。
沈秋水却是如遭雷击,连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
“不…不可能!老祖若在世,为何不与我等后人相认?”
“为何任由一气宗衰败百年?这说不通!”
她猛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定是有人假冒!或是…或是巧合!”
她宁愿相信是有人处心积虑冒充祖师。
也不愿相信那位自己祭拜了数百年的老祖,竟一直活着,却对宗门不闻不问。
王立见状,知道一时难以说服她,便也不再争辩,只是苦笑道。
“道友,其中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唯有亲赴青莲峰,面见江宗主…或青峰老祖,方能知晓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在下还需回逍遥宗继续潜伏,今日之事,万望道友保密。”
“若道友真要去一气宗…还请多加小心,到时候…”
“嘿嘿…也希望道友美言几句…我王立对老祖!”
“那可是忠心耿耿啊!”
王立满脸带着讨好的笑,能否一步登天,就看现在了!
沈秋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她看了一眼地上杜长老等人的尸体,又看了看王立,心情复杂。
“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
“不管你是何身份,此恩我记下了。”
“至于你说的…待我去了一气宗…再说吧。”
王立急忙拱手。
“道友客气,在下也是一气宗弟子!”
“焉有不助之理?”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骸,用火一焚!烧去所有的证据!
接着,他不再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秋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
她低头,再次展开手中画像。
画中之人眼神平静,静静注视着她。
“青峰老祖…江临…”
她喃喃自语,将画卷小心收起。
目光转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人影,这些都是小镇的幸存者。
她走了过去。
“此处已不安全,你们可愿随我前往云州青莲峰?”
“我一气宗虽不知如今是何光景,但既有人敢冒充我宗行凶,此事我便不能不管!”
“尔等放心!我一气宗绝非什么魔道宗门!”
幸存的众人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地叩谢。
什么一气宗,逍遥宗,他们都惹不起,但只要有能庇护的地方,自然是好的。
沈秋水眼神沉重。
她知晓…若此人真是冒充…此次前去,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毕竟,她也闻听了诸多谣言…斩杀金丹后期大长老,她做不到。
但无论如何。
她都必须回去看看。
这位一气宗宗主,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