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冰渊口粮，北朔部署，夏军动向
冰渊绝大多数营地，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短板。
那就是粮食储备不多！
严酷的环境注定，绝大多数营地的储备粮食，都不可能有太多，这跟强大和弱小无关，强的营地人口多，消耗的粮食自然更多，弱的营地人口少，消耗低，可获取粮食的能力又不行，所以更不可能多。
以大夏为例，夏人的口粮，当下大致有两种：
一是如晶果、陈果、寒香果这样的天然果实类。
早期大夏没有狩猎能力时，晶果就是唯一的主粮，这类果实没有提升气血的效用，并非修炼资源，算是营地弱小时期的无奈之选。
而随着大夏实力逐渐强大后，很快就发现，包括晶果在内的这些天然果实，因没有提升气血的效用，莫说御寒级，就是掘地境，若是用它当粮食，气血必会萎靡不振，若是长期如此，甚至还会引起血肉衰竭，基础力量迅速减弱。
仅此一点就已注定，这类天然果实，只能用来给不满六岁的小孩当口粮，再则可以用于酿酒、制药，顶多能拿来应应急，以备不时之需，想把它拿来做营地的主粮，肯定没戏的。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大夏及整个南麓地界人类，目前的第二种口粮，或者说是他们唯一的主粮：兽肉
兽肉成为主粮，一点都不奇怪。
一是冰渊的寒兽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似乎永远都猎之不尽，杀之不绝；
二就是它的作用了，兽肉不仅是人类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同时还兼具维持气血的功效，莫说掘地境和御寒级，就是显阳级也离不开它。
可兽肉作为唯一主粮，其缺陷也异常明显，那就是储备数量不可能太大。
冰渊这样的环境，存放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储备粮不可能太大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所有营地的狩猎能力都有限，不可能大量囤积；二是单一营地狩猎能力就算再强，也顶不过消耗。
就以大夏为例，现在狩猎小队的数量虽然惊人，加上有兵猎合一的制度，军队也时不时会去清缴兽潮，获取兽肉的能力，可以说放眼南麓，无一家可比。
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大夏的人口越来越多，消耗与日俱增，营需部为了维持兽肉的正常供应，将其价格一再上调，就是明证。
最早大夏的兽肉价格，是1点贡献值2斤；大夏二年与陇右交战之初，价格直接暴涨到5点贡献值1斤；到交战中期降低到1点贡献值1斤；待陇右之战结束，才又恢复到了1点2斤……
往后又不知历经了多少次变动，一直到前年七月，大夏借联盟名义颁布狩令，让整个南麓各镇初步做到了资源地共享，而后大夏的兽肉进项越来越多，价格也一直不断下降，最后又重新恢复到了1点两斤。
兽肉价格的频繁变动，其实就是储备数量不高的具体表现，营地的抗风险能力太弱，所以但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要收紧这种关键资源。
………………
摩敖历136年，12月28日，天色转暗之际
“大夏经略东川不过两年，兽肉储备能有多少？城中细作月初就已经打探到了，整个东川城的兽肉储备最多不超过1100万斤，夏川有三万盟军不够，又临时征召了三万御寒级，六万大军，他就是将这1100万斤兽肉全都用来当军粮，最多也就够吃两个月，两个月就想击溃我北朔镇，猖狂，大夏果真是猖狂至极啊！”
北朔镇城，领主大殿内，杨尊端坐首位。
说话的人就站在他左侧，正是样貌与他最像，同时也代替他执掌北朔多年的三弟杨坚。
杨坚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显然是对大夏此番兴兵之举，是既怒又惊。
殿内当然不止两人，杨尊下方右侧，是一个身着白色锦服的老者，老者脸上毫无血色，面容惨白，呼吸也有些紊乱，其双臂赫然空悬，正是两天前，差点就将夏禹圣掳走的陈仓楚玄空。
楚玄空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中年人，看穿着打扮，显然都是他从陈仓带来的人。
大殿下左右两侧分立数十人，正中间则站着刚刚从东川大营回来报信的杨氏二代子弟，杨尊之子杨英。
缘何杨坚会发出如此惊叹，只因刚刚杨英带回来的消息，说是东川都督穆龙河，已率一万大军，拿下了东川大营。
大夏开战后，第一步肯定是要拿下东川，这并未出乎北朔预料，杨坚此刻的惊怒，源自大夏真的就这么直接粗暴的开战了！
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就开打了。
凭什么？他大夏凭什么？
“猖狂？人家有这个实力而已……”
上首的杨尊，倏然开了口，随即冷笑道：“四路大军同时出动，袁城率后路军盯阳瞿；罗源率中路军盯龙谷；宇文焘的五万后路军昨日就拿下整个阴鹤谷，如今正兵分两路，一路四万东进往西元，看样子是要直扑金山镇城，另一路西出阴鹤谷，抵近武川东谷，是奔着咱们这边来的……”
杨尊说话的同时，殿内已经有五名士卒抬出了一张巨幅地图，那地图上画着的赫然是整个北地三镇。
北地三镇，若是简单粗暴的直接由北往南排列，那就是北朔、武川、金山，但实际上三镇领土，并不是这么回事。
三镇以金山领土最广，一共有九个辖区，其疆域整体靠东，而且有一大片都嵌入到了摩敖山内侧；
而夹在中间的武川，在三镇中领土面积最小，只有六个辖区，最东边的东谷辖区，下接幕阴浮山，东临金山镇阴鹤谷；
再来就是北朔，在三镇面积居中，南边枯岭和靖西两地，分别与武川镇的东谷和花阳辖区接壤。
地图一取出来，结合杨尊刚刚说的那番话，殿内已经有不少人看出苗头了，神色微凝。
“刚刚楚青河大人已经说了，幕阴镇罗源的中路军已在浮山陈兵三万，看样子是要配合宇文焘右路的一万大军，先打下武川东谷，两方合流就可以北上，直取枯岭……”
杨坚执掌北朔多年，大局观自是不错，说完一段后走到地图边上，指着北边的东川大营位置继续道：“穆龙河的一万大军已经拿下了这里，他暂时不动，应该是在等后续大军，夏川的下一步，应该是继续南下攻打白木，与南边的罗源和宇文焘两部遥相呼应，同时进逼枯岭。
直逼镇城，应该还不至于，但只要打通东谷、枯岭、白木、东川四地，至此幕阴的军需就能源源不断走东谷，或北上支援夏川部，或东进支援宇文焘部……”
杨坚一番话下来，殿内就算不懂的人此刻也明白了。
大夏冒然开战，缘何会让杨坚惊怒交加？
最大的原因，就是杨坚心里清楚，北地的六万精锐夏军虽然实力很强，但他们有个极其致命的短板，就是军需储备，跟三大镇城没法比。
打仗可不是乌泱泱上去拼命就行了，刀兵、战甲、丹药，包括最重要的粮食，那都是缺一不可的。
大夏就是实力再强，资源再丰，也改变不了，东川和晋阳只设城两年，大夏就是再舍得投入，也没法跟他们三大镇城比。
冰渊口粮本就珍贵，似这种大规模战事一旦打起，什么采集狩猎通通都要停下来，到时候拼的就是储备。
冰渊的规则注定了，粮食储备不会太多，尤其是兽肉这类重要的主粮，就以北朔为例，经略这么多年，镇城的狩猎一旦彻底停下，城中的兽肉储备，最多也就只够用六个月左右。
刚刚杨坚已经说了，东川城的兽肉储备，在极端情况下最多够用两个月，照说两年多时间，大夏能让东川城府库如此充盈，其实已经很吓人了。
但再吓人也没用！
靠这两个月的粮食储备，东川城那三万精锐夏军，再加上夏川临时拉起来的三万御寒级，想打下北朔，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更别说粮食还只是其中一项，兵刃能否及时更换，战甲能否及时得到修补，疗伤以及战场使用的各类丹药数量够不够……等等这些有关军需物资的问题，全都能左右战场胜负。
北朔镇城就在这，而大夏只有一座经略了两年多的东川城，它们凭什么？
决定战争胜负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后勤保障，仅此一点，北朔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再比兵力，大夏有三万精锐，外加三万临时拼凑拉起来的杂牌军；北朔是两万精锐北朔军，外加五万临时拉起来的杂牌军，硬比起来，北朔确实不如，但也不至于被碾压。
当然，大夏在北地还不止东川这六万大军，宇文焘在晋阳也拉了五万大军，总共算下来就是十一万大军。
问题是，这次又不是北朔一家跟大夏打。
昨夜分别出使阳瞿和龙谷的楚人杰跟楚青河，早就把曹乾阳和龙鸣渊两人的口信带回来了，眼下大夏面对的，是整个北地五镇联军。
五镇联军加起来总共就是24万，哪怕是对上整个大夏都不怕了，更别说北地这区区11万大军了。
“想打通军需补给线，痴心妄想……”
上首的杨尊终于开口了，显然，他也认可了三弟杨坚刚刚的说法，他顿了顿，抬头沉声道：“东川大营让给他们是无奈之举，白木就不可能再让了，老三你带一万北朔精锐，一万镇御军马上进驻白木，加上白木原有的五千大军，合计两万五千人，守住夏川的第一波攻势，没问题吧？”
“大哥放心，除非我死，否则大夏休想染指白木。”
杨坚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防守方与进攻方不同，城防足够坚固的情况下，哪怕十倍二十倍的兵力差距也有的打。
当然，白木大营只是座边长两公里不到的小城，不似镇城这么坚固，可即便如此，他也有信心。
两万五千人，哪怕夏川将整个东川城六万大军全都拉过来，兵力也只有他的两倍多，这要是守不住，他杨坚就白活了这一百多年了。
“英儿，你跑一趟武川镇城，传我令给秦峰领主，让他务必守好东谷大营，当然，战机瞬息万变，若能击溃那四万大军，与金山镇城里外夹击，灭了宇文焘的整个右路大军更好……”
刚刚才从东川回来的杨英，又领命去武川镇城了。
这也是没办法，这种大规模战役，最重要的就是讯息的及时传达，御寒级速度太慢，而且中途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若只是被敌方截杀还好，万一被人抓住使出什么阴招，那祸害可就大了。
显阳级能御空飞行，速度没话说，关键还安全，而且还能沿途看看敌方大军的动向，非战时，用他们来传递信息，是再合适不过了。
杨英前脚刚走，殿外又突然闪进来一个人影。
“大哥，东岭卢阳已经上套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东岭回来的杨法。
上首杨坚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一抹亮色。
杨法进殿后，脸上满是笑意道：“那卢阳果真是有不臣之心，我承诺他，只要东岭此次能与镇城合力击败大夏，整个靖西辖区今后就都归他所有，他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后面禁不住就答应了。”
杨尊没什么反应，倒是一直代兄执掌北朔多年的老三杨坚，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寒色，冷哼一声道：“去年大夏在东岭闹事时，我们出手帮他解围，邀请他来镇城任职，他愣是不肯，那时我就看出此人有不臣之心了，果然如此！”
杨法也是亲历者之一，听了三弟的话，立刻就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抹不愉，但很快就摇头道：“眼下正是求人的时候，给他颗甜枣也无妨。”
说完他看向杨尊，继续道：“东岭实力确实不错，卢阳竟能拿出五千多御寒级来，我让他调集军需物资运往临崖和中阳两地，另又让他亲率五千大军，与我们靖西的五千守军合为一军，共同抵挡大夏，他全都同意了，我回来时，东岭已经在调集大军了。”
殿内众人表情都微微一振，这就又来了五千大军了。
不过杨法还有下文，将东岭的事情说完后，他立刻又继续开口道：“我回来时特地去看了看东川情况，发现穆龙河部一万大军，已经西进往中阳去了……”
西进中阳？
杨尊和杨坚，包括殿内其余所有人，低头朝着地图一看，表情瞬间都愣住了。
他们刚刚才猜测，说东川大营的夏军，接下来必然会南下攻打白木，与罗源和宇文焘两部人马，配合打通军需补给线的。
穆龙河的一万大军，没有南下，西进去打中阳了？
而随着杨法后面的话说完，众人脸上的困惑，瞬间消失不见，全然都呆滞住了。
“穆龙河部西进后，夏川亲率四万大军进驻了东川大营，只留了一万镇御军留守，其他三万大军已经南下，朝白木大营来了。”
“这……这…………”
殿内一个老者脸上的呆滞之色缓缓恢复过来，然后就满脸难以置信，愣是指着地图，结结巴巴半天没把话给说出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夏川简直欺人太甚，真视我北朔如无物，竟还分出一万西进去打中阳，三万盟军就想扑我北朔镇城了，狂妄至极，狂妄至极！”
杨坚啪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容，显然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就连上首的杨尊，表情一下都阴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