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歇斯底里(下)
“砰•••砰砰•••”贺峰的心不由得狂跳了起来,他明白能让这么多人这么惊讶,在众人心中能有这么高的地位,那么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必定是一个“贵人”。好像是为了证明贺峰心中的想法,正在一旁为金钟、金道、韦明三人救治的裁判组,突然来到了人群前,单膝跪地,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语,更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砰砰•••砰砰•••”贺峰的心跳不觉间又加快了几分,要知道金家、韦家、云家、李家、贺家,或许单独一家在武朝上下,只能算是一个末流小家族,但若是几家结合在一起的话,就算比起武朝那些鼎鼎大名的二流家族,也是不遑多让。如此阵容,那些依然泰然自若,淡然处之的古拉见习裁判组,而现在却只是听到了声音,便恭敬的跪地迎接,似乎哪怕是有百分之九十九认错人的可能,他们也会拿出百分之百的恭敬一般。这让贺峰更加笃定来的这个人的身份非同寻常。
但现在,对贺峰来说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本来就很愁苦,不知道怎样才能和李纯一起全身而退,但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和心思都被那个还没见到人影的人吸引了,如果在这时候他把金灿和云鸿飞达到的话••••••,但后果也可能是,若是引得那个贵人的反感,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家族?甚至牵连李家与聂家?!
这个后果太过严重,贺峰不得不谨慎衡量,贺峰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心中烦闷不已,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顶多事后表现出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想必也不会有人会跟一个两岁不到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吧,更何况一个贵人呢?
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快速的集结着力量,时间确实很紧迫,若是等贵人现身,自己就彻底失去了场面的控制权。
前面就说过,贺峰虽然混混沌沌的吃睡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但他的身体强度比起韦明也是犹有胜之,而力气更是之比金灿差上一丝半线,凭借他前世三十多年的经验,他又把握在金灿猝不及防之时,让金灿倒地不起,但若是等他反应过来,以现在贺峰的状态,有七成的可能是自己会被揍的亲妈都不敢认自己,这也是贺峰敢动手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这时,贺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扭头一看,却是李纯冲他摇了摇头,显然,中间的利害关系,他也想得明白,不想要贺峰冒这个险,贺峰无声的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贺峰搭弓引箭,现在拉弓如满月,已是不得不发,猛地抬头看向了站在李纯前方的金灿,而同时,金灿也是猛地一瞪眼,望向了贺峰。
动了!动了!动了!仿佛是听到了战鼓声的士兵,犹如之前演练过千百回的挚友一般,四个人,四道身影,在这一个瞬间,全部都动了起来!
贺峰双脚用力一登,犹如出膛的子弹,直线攻向金灿的肋下,前面讲过,猛然全力爆发的贺峰就算是金灿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而金灿却也正好攻向了贺峰,用的依然是腿,早就听闻,金家炼体功法中,尤以腿功最为刚猛狠辣,虽然明知道现在的金灿哪怕连形都未必能够领会,但却也容不得贺峰小视;李纯用的却并不是什么功法,而是肩扛,身宽体重的他,猛然横身一跳,向着金灿扛了过去,这一击若中,也是够金灿倒地不起的;而云鸿飞也是丝毫不弱,用的是肘击,在人体攻击之中,肘击的综合杀伤力绝对能够排进前三,一跃而下,目标正是贺峰。
危!危!危!十万危急!!险!险!险!险之又险!!默契的动作,混乱的局面,四人的交锋,势在必得的一击,无人能躲,无人能避!
便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四人猛然汇聚,犹如四道洪流,没有言语,没有交流,有的,只是无声的动作,一往而无悔!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值得自己全力一击的敌人,严肃而狠厉!
砰!咔!磁拉!哼!犹如交响乐一般,四道声音,不分先后传出。
却是贺峰率先与金灿短兵相接,一拳砸在了金灿直踹而来的脚底,致使金灿吃力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哪知一步尚未卖出,就又被横肩撞来的李纯猛地扛倒在地;而贺峰也是为了平缓反冲之力,连忙后退卸力,而此时云鸿飞的重肘就像是等候多时一般,瞬间便至,面对着势不可挡的一击,尽管贺峰心中急思应对之法,但却什么都早已来不及了。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电光火石,不足以形容其泰山将崩之惊心动魄!快到瞬息万变,不足以刻画其令人窒息的惊险之万一!快到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到底在面对着怎样的危险,开到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现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胜负之争,而是生死相搏!
现在,已不是有意识的战斗;一切,都只能靠着潜意识去完成。动作快慢,生死之间,全看老天赐予你怎样的资质了!
千钧一发!刹那之间!贺峰心中一片空明,仿若入定已久的老僧一般,古井不波,双眼深处,九彩霞光一闪而逝,似慢实快的,贺峰向着旁边稍稍移了小半步。莫说别人,就连贺峰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一系列反常的变化。
砰!砰!两道重击之声传到了贺峰的耳朵里,贺峰猛然倒退,一个步子没有跟上身形,猛地摔倒在地,瞬间,只觉得疼痛钻心,犹如火烧一般,说不清楚哪里疼,只是本能的觉得应该是肚子疼,便弓着腰,死死的捂着肚子,汗如雨下。
而云鸿飞此时也正躺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痛苦之色,却原来是云鸿飞正要击中贺峰之际,不知是眼花还是怎地,他竟看到贺峰犹如瞬移一般,竟是硬生生的横移了小半步,尽管只是一小半步,但足以让他的攻击落空,就算击中,也是破皮不伤肉。不过,云鸿飞反应也算得上极快,险之又险,将身子猛地扭腰一横,一个重击便落在了贺峰的肚子上,而他自己也使得自己的这一重击没有砸在地上,否则,他的这条胳膊就算不废,也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医好的。可是,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毕竟是落了空,身子猛地砸在地上,浑身火辣辣的疼,而头更是因为下落的惯性,一头撞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犹如散了架一般,丝毫用不上力。双手抱着头,稍稍一动,身上便是钻心的疼,但是却又疼得他不由自主的扭动着身体,着实是痛苦万分。
话分两边,命拼两处。话说金灿后退不及之际,李纯的横肩一撞又是不期而至,令人无暇应对,只能被动接受。
好个金灿,仗着自己有过两年炼体的底子,一瞬之间,将倒未倒之际,调整身形,背向李纯的这强力的一撞。
砰!一声闷响传来,饶是李纯如此肉多体重也是被反震之力震退两步,摔倒在地,浑身犹如散了架一般,满地打滚,疼痛不已,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却忍不住**连连,已是再无一战之力。
金灿也不好受,不说本就有力不稳,又遭受到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撞,饶是他有过两年炼体的底子,也不禁倒在地上翻了几番,才算稍稍卸却了力道,稳住了身形,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像李纯如此那般的狼狈,只是浑身吃痛不已罢了。
金灿猛然做起,四周一看,却发现除了自己,场中再无直立之人,他激动异常,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却一时用力不稳,又啪的一下跌坐在地,顿时,只觉右腿麻痹不已,那是贺峰一锤所致,后背也开始火辣辣的疼,那是李纯一撞之功。
说时这般迟之又迟,那时却是快之又快,从见到裁判组众人上前跪拜接迎,到现在混战已毕,不过是一分钟的时间,而此时,那个发出自己的疑问,并且导致战斗升温又升级的人,终于走到了场中,站在了众人的眼前。
贺峰也终于得见这一神秘贵人的真容,虽然只是一撇,但依然惊叹不已,他重生一世,时常以自己面容之刚毅俊朗而自傲与人群,以自己挺拔之英姿傲视与群雄,而现在见到眼前这人方才明白,这天之外,尚还有天,只是自己还从未见过罢了;这山之后,更有高山,只是自己还未登顶而视过而已。若不是眼前这人乃是实实在在的书生打扮,而且找不到任何的女性特征,贺峰一定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是女扮男装,出来招摇撞骗的富家千金。
那人见到四散开来,躺在地上不断**的四人,惊讶不已,刚才在车上观望之时,乃是对阵僵持之局,怎么下了车就变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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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心中虽然稍稍有些讶异,但却并未表露,随意的一瞥,便立即判断了出来,眼前这几个小孩子,虽然倒地翻滚,痛苦难当,但却没有真正的受什么伤害,只要回家静养一段时间便再无妨碍。
“呀!赵叔叔,你看,那个黑马小子是不是要死了?”一道沙哑的声音顿时传遍全场,但却与沙哑声音不符的是,所说的话却是稍显幼稚。
贺峰虽然痛苦不已,但是听到这道沙哑的声音,而问的话却显得这么幼稚,也不禁抬起头看了看,这一看不禁愣在了当场,看那遥指而出的纤纤素手,再看那红扑扑的小圆脸,还有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祸水?不不不,人家还是个孩子,不能这样说,影响不好,为什么是“又”,因为前面已经见到了一个聂初影了。
贺峰虽然有些惊讶这么个娇小可爱、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个公鸭嗓子,但他比起这周围的众人,毕竟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了,自己的惊讶与呆愣并没有保持多久,不过,贺峰这一副惊讶呆愣的模样,却已全数落在了那个说话的小姑娘眼中,只见她慢慢的昂起了头,挺起了胸,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只看她现在的样子,贺峰就知道,她现在自我感觉一定很骄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贺峰不禁又是一愣,那个“黑马小子”,竟然是他自己。贺峰心中尴尬不已,心想: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现在竟然被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喊自己“黑马小子”,真是“叔能忍,婶也不能忍了”,虽然自己的高大威猛,只是在灵魂这一高端层次上,但自己的外在也不是她一小姑娘能藐视的。
“愣什么愣呢?说你呢,黑马小子,要不要本公子大发慈悲救你一命啊?”又是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不仅很是得意,而且还十分享受这种说话的方式,甚至在那天真的关心之中还带着那么一丝的调侃。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与幽怨,贺峰决定还是低着头抱自己的肚子算了,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他担心再看下去,肚子会再次要命的疼起来,他可不想没被人打的晕过去,最后却让自己笑的晕过去,那就真的闹大笑话了。纵观前世今生,他堂堂“黑面杀神”何曾在混战厮杀中笑过?
“韵儿,不要胡说”旁边的那个一身学生素袍的漂亮男生说道,虽然话语之中有训诫之意,但声音听来中正平和,不如女子那般细腻,却也不像男人那般粗犷,让人听来,只觉如沐春风,就连心情在不觉间也轻快舒爽了几分,“这位小哥儿,韵儿无邪之语,不要介意,我看还是赶进要几位裁判将几位小哥儿送回家养伤罢,莫要耽误了身子。”
几位裁判一听这位书生装扮的人的安排,便立即分别来到了贺峰等几人的身边,一人一个就要架着各回各家,不了这是贺峰却又说话了。
诚然,贺峰在思考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到底是要喊这个年轻的书生叔叔好,还是喊大哥好呢?唉,算了,人家都喊自己“小哥儿”了,做人要懂得礼尚往来,要懂得相互尊重,不能把别人喊老了,没听到前世人家见到一为五十岁大妈,还要热切地喊一声美女、大姐什么的吗?
“这位大哥,谢谢了,不过,我们可不能就这样回去,谁输谁赢都还没定呢?今天回去了,改天他们要是在找我挑战,那您说我是不接呢,还是不接呢?”
“哈哈•••,你这小孩儿,说话倒也有些意思,那好,等你们把胜负决定了以后,我再请几位裁判把你们送回家去,我也想要看看,你们都要站不起来了,还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这次挑战。”似是没有听过如贺峰这般说的俏皮话,轻轻笑了几声,便神色欢愉的做了决定。
这个时候,除了李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金灿和云鸿飞俱是一脸的愁苦,金灿的腿现在还麻着呢,只是较刚才轻了许多,但依然有些行动不便,而云鸿飞全身平躺着向着地上猛地一摔,浑身疼痛也就算了,重要的是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让他如何再跟贺峰打上一场?更何况,头在地上的那一撞,着实不轻,直到现在可都还没怎么缓过劲儿来呢。
贺峰可不管别人是什么样的反应,他现在正在强忍着疼痛站起来,虽然坐在地上的时候,并不觉得怎么疼了,但是站起来就又是一回事了,肚子又开始钻心的疼了起来,要不是他有着三十多岁的灵魂存在这个看起来十分弱小的身体内,让他强忍着没有出声,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哭着大喊:“赶紧送我回家,疼死我了”。
贺峰晃悠悠的走到金灿面前,金灿都坐起来好一会了,在贺峰看来,金灿的威胁还是要远大于云鸿飞的。
“说吧,是要我把你打到认输,还是你自己直接认输”贺峰站在金灿三步开外的距离,开声问道,不是贺峰太过于谨慎,而是现在贺峰的状态,如果一旦被一个突袭打倒,能不能再站起来,连贺峰都没有信心,所以贺峰才会这么小心的要自己与金灿之间一定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金灿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站在离自己还有三步距离的贺峰,心想:他一定也是浑身疼痛难忍,,一定是!要不然不会坐在地上那么长时间不动。认输?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堂堂八岁男儿,今天竟然要想一个两岁大的小屁孩认输?不甘心这场挑战是自己发出的,现在却是以自己认输而结局;不甘心自己五个人竟然没有答应对方两个;不甘心啊,因为有太多的不甘心,所以他不想认输,他想最后拼一把,他想,就算最后输了,自己也要输的豪气万丈!认输?去他妈的认输!老子不认!!
金灿咬着牙,抿着嘴,红着眼,胸口不断起伏,不知道是因为内心因不甘而激动的情绪,还是因为浑身的疼痛,使得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不断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在金灿站起来的过程中,贺峰一直在旁边看着,说实话,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哪怕有过炼体两年的底子垫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非常人所能比得了的了,但贺峰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也从未想过要做一个正人君子,他真的很想动手,将金灿打倒在地,这一次站的那么艰难,想必下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吧。只是他还要顾及旁边那个身份很大牌的“书生”,书生嘛,心中总是会有一些什么浩然正气之类的,虽然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气儿,但并不表示贺峰不明白,一旦触动了书生身上那个浩然正气的开关,那可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金灿刚刚站起来,身子还在摇晃,贺峰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动手了,因为金灿已经站起来了,至于有没有站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跟自己可扯不上斑点关系,难道还要自己过去扶他一把,然后再说一声:您当心,我要打您了。完全是在开玩笑嘛,傻子都不会这么干!
“虽然你输了,但我很佩服你,真的!”贺峰在动手之前,决定还是说些什么吧,也算是一个提醒,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英雄豪气,他的声音特意提的很高,他希望所有人都听到自己这个善良的提醒,尽管有些困难。况且,内心深处,贺峰也确实有些佩服这个只有八岁的小男孩儿。
猛夸两步,跳起,前扑,一切都那么的快,快到这一刻贺峰似乎都有些感觉不到疼痛了,真没没想到神经也有麻木的时候,原以为只有感情才会麻木的。
金灿在刚站起,甚至都还没站直身子的时候,就听到了贺峰很大声的说了句话,声音很大,说的也很快,他都还没想明白贺峰到底说了些什么,就猛地看到贺峰那不断靠近放大的身影。躲?身形未稳,怎么躲,难道要自己趴地上,再等着贺峰砸?档?,怎么挡,自己站着都费劲,何况现在站都还没站稳呢?
贺峰现在心中也是有些打鼓,毕竟撞起来,两个人都会疼,贺峰也是害怕自己这一撞下去,连带着自己也站不起来了,那可就难堪了,人家可还没认输呢。不过,当他看到了金灿那呆愣无措的模样,心中终于有好受了些。
“啊”两种不同的声音,汇集成一道传了出来。
贺峰双手叠在肚子前方,就这样扑了过去,他实在是怕一会不小心再撞到肚子,在他下意识里,就算这次撞到头,也不能撞到头,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种钻心的疼了。而金灿则是双腿一前一后的岔开,双手护在胸前,等着贺峰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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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站在周围只想看个热闹的人也大多屏气凝神;有些人还不可自抑的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还有些人双拳紧握,咬牙挺胸,仿佛即将迎接这一击的就是自己一般;甚至还有的胆小些的,都歪着头咧着嘴闭着眼,不忍再看下去,但实在又不甘放过这即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于是又慢慢的回了一点头,眯、眯的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儿。
终于,像是电影大荧屏上演出来的那样,最精彩、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总是会留个人们各种各样的悬念与疑惑,人们都还没看清楚两人到底怎么碰撞在一起的,就看到了两道人影在地上一前一后翻滚起来,一直翻了好几圈,才慢慢地停住了身子,但是两人却是谁也没有起来,若不是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两人不断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确实还活着,恐怕就要一拥而上将他们抬到场外了。
这也是贺峰最头疼的一个规矩,在双方挑战时,哪怕是晕过去,只要还有醒过来,继续战斗的能力,就不会有人理你,直到你需要急救,才会把你抬到场外,被动的退出比赛,这让一直想要装晕的贺峰不知腹诽了多少遍这个坑人的规矩。
呼,这次是彻底的筋疲力尽了啊,真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贺峰大喘了口气,心中这样想着,扭过头,再看金灿,发现他也是一点也动不了了,心中才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不禁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想这些小孩子一样,老是想着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
仿佛听到了贺峰的笑声一般,金灿扭过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贺峰,才大呼了一口气,然后费了好大劲终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他才懒得理贺峰是不是突然发疯了呢。
一直站在一旁的韵儿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的问道:“赵叔叔,那个黑马小子不会是被撞的傻了吧?我怎么还看到他在笑呢?”
那位穿着学生素袍的赵叔叔也满是茫然的看了看前方的贺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看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才对。”
“呀,赵叔叔也不知道啊,那他是想起了什么事,那么开心,都被人揍成那样子了,还有心思笑?”韵儿依然天真的问着身边的赵叔叔,不过这次他的赵叔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嘴角微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身上。
李纯这时也是咬着牙撑起了身子,可能是因为身体太胖,也可能是因为身上着实太疼,撑到一半又猛地一下摔了下去,试了两三次,才终于掌握住平衡,不过他的选择和贺峰的却不一样。
只见李纯咬着牙瞪着眼,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已经坐起身来的云鸿飞的身前,瓮声瓮气的说了声:“你可别认输,你打我二弟那一下我看的清清楚楚,我也想在你肚子上坐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你放心,我其实也不是很重,应该坐不死人的,不过,这种事儿,我也说不太好,还是看你运气吧,死了也别怨我,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安心上路吧。”李纯刚说完,就转过身,想要一屁股坐下去。
可以说,现在剩下的四个人当中,只有李纯受的伤是最轻的,而受伤最重的却是只放过一次大招的云鸿飞,贺峰和金灿算是半斤对八两,到现在,两个人算是彻底的起不来了。
“不要,我认输,我退出”云鸿飞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以他现在的模样,莫说让李纯那个大胖子一屁股坐下来,就算是随便踢他一脚,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吃得消的。
才刚转过去身子的李纯,又慢悠悠的将身子转了过来,说道:“什么?认输?可惜了,不过,咱也是懂规矩的人,既然你认输了,也就不难为你了,赶紧回家吃饭去吧,耽误了睡觉,那损失可就大了。”
李纯身子又是一扭,像一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一步三摇的向着金灿走来,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金灿有些懒洋洋的声音:“我也认输了,你们赢了,不用过来了”。就像是一个刚睡醒就发现有人送来了洗漱用品时,说了句:“你们放着吧,等下我自己来就行了”一般。
既然胜负已定,剩下的当然就是像那个素袍书生说的那般,几位裁判开始忙活着抬众人回家。
正在几位裁判来到几个人的旁边,正想着将他们抬走时,却又突然听到了几声叫喊声,而且听声音,越来越近,显然,那个喊声中的哥哥,就是这场中的某一个。
“哥哥,哥哥,我回来啦,你们打完了没有啊,我们该回家吃饭了。”这是一道小女孩的声音,贺峰这时才暗自庆幸,还好没走,不然万一这丫头走丢了,自己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之万一啊。
“哥哥,我也回来了,我这次逮到一只特别好看的鸟,拿回去卖,肯定能值不少钱”这是一道男声,不过贺峰也不陌生,正是那韦明的弟弟,韦群。
别人心里怎么想,贺峰不知道,但是现在贺峰心里却是又气又笑,心想:好嘛,我们在这里拼死打活的,你们倒好,当这是度假吗?
“唉?峰哥哥,你怎么了?”聂初影有些疑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贺峰说道,“呀!纯哥哥,你干嘛去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聂初影实在想不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就连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
“啊?哥,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显然,见过场面的韦群就很快明白了韦明这个样子是怎么弄得了。
而听到韦群喊声的聂初影也是反应了过来,问着贺峰。
最后,还是见过“大场面”的韦群先反应了过来,转身跑向了还站着的李纯,想要为哥哥报仇。
“笨小子,你想干嘛?!”聂初影总算是反应不慢,及时地来到李纯身边拦在李纯身边,大声对着韦群喊道。
“他打了我哥”。
“你哥还打了我哥呢”。
“那•••那•••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傻啊,我哥能把你哥打成那个样子,也能把你打成那个样子,还是赶紧送你哥回去吧”。
“我•••哼,你哥把我哥打成那个样子,我再也不要跟你玩儿了”韦群说完这句已经憋红了脸,气哼哼的转过身走了。
“哼,不玩就不玩,我才不稀罕呢,我跟我哥玩儿”聂初影将头一扬,很是神气的样子,不过只是过了一会儿,就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跑过去喊住了韦群,说道:“把鸟儿给我,刚才是我让你抓得,你也说了要给我,现在给我吧”。
“你又不会养,养死了怎么办?放我那,你什么时候想看,我就拿出来给你看不就行了”韦群有些不情愿,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小魔女,向来只有杀鸟的天赋,没有养鸟的功夫。
“谁说我不会养,以前那几个都是它们自己死的,又不我弄死的,快拿过来,等你想看的时候,我拿出来给你看,不然我现在就把它踩死,拿不拿?”聂初影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狐狸,红着脸,说着话就要上去抢。
“好好,给,可别再让它死了”韦群很识时务的把彩色的小鸟给了聂初影。
“赶紧扶你哥回去吧”聂初影抱着彩色小鸟开心的说道。
聂初影不提他哥的事还好,一提起来,韦群又开始生气了起来,又没办法发泄,又气哼哼的说道:“哼!我在不跟你玩了。”
“谁稀罕啊,不玩就不玩”聂初影潇洒的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往回走。
“小魔女,你先别喂它,等一会我去找你跟你说怎么喂。”韦群还是很不放心,他实在是太清楚,眼前这个总是折磨他的小魔女,只要一转身的功夫,就能养死一堆的鸟。
“知道了”聂初影回头应了一声,就又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贺峰身边,这只鸟,实在太好看了,三色彩鸟,寻常可见不到,就算买,也很不便宜,没想到今天能够逮到一只,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由不得聂初影不高兴。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贺峰完全惊呆了,贺峰不是没见过小孩子之间闹矛盾,然后大家都说了句“哼!我再不跟你玩了”,然后就各回各家,过几天再去找着玩儿。虽然贺峰也知道,小孩子说这种话除了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并没有什么含义,并不会像大人那样,只要有一个人说一句“哼!我再不跟你玩了”,那这两个人不管之前关系有多好,就真的有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了。但是刚说完“不玩儿了”,却又马上要去找的,绝对是第一次见。
贺峰房中自然又是两道嘹亮而绵久的大叫声,泡在早早准备好,却又温凉适宜的药水里,一时间既是痛苦,又是舒服,令人陶醉不已,让贺峰不止一次的认为自己有受虐倾向,不过今天打完这惨烈的一架,让贺峰彻底的清除了,自己真的没有受虐倾向,他可以发誓,真的一点都没有。
不过,今天却很是有些反常,上一次打完架,再擦药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去,而这次,虽然身体懒洋洋的一样一动都不想动,但精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疲累,反而脑海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刚才那场打斗的过程,就像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般,而区别就是,他从参与者变成了唯一的一个围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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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却很是有些反常,上一次打完架,再擦药的时候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去,而这次,虽然身体懒洋洋的一样一动都不想动,但精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疲累,反而脑海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刚才那场打斗的过程,就像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般,而区别就是,他从参与者变成了唯一的一个围观者。
贺峰就这样看着,虽然对方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很是不理解,但现在却已经能够做到坦然接受,无畏无惧了。
而现在的贺峰在观看战斗时,去发现自己就好像是看慢镜头一样,不仅如此,把所有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特别清楚,甚至他都能找出好多自己当时应对不太恰当的地方。例如,在他转身打倒金道时的那一击,他如果不是用膝顶,而是直接一脚踹出,效果不仅更好,而且由于距离原因,自己也不会再像当时打的那么艰辛狼狈了;再比如,韦明在扑向自己的时候,倘若能够把握好其中的空档,先将前方的金道踹倒,然后顺势一个重肘下压打向因为前扑而趴在地上的韦明,相比先前的战斗方法会更省力。
值得说的一点就是,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并不像真正的打斗一样,中间有着许多的停顿,现在贺峰观看并且在不断分析的战斗过程,是没有一点停顿的,中间没有那个素袍书生的出现,所以导致贺峰在这一段,只看到了一个很是滑稽的场面,四人相对,各有怒容,却在突然之间,很是默契的一起动手,然后四败俱伤,之后每个人就安静了休息了一段的时间,最后一击之后,就彻底的结束了,李纯最后起来恐吓的那一段没有出现,至于之后的情节,则更是没有出现半点。
这场战斗的回放本就是在意识之中,虽说贺峰自觉自己没有睡着,但是他现在却是在闭着眼睛,而正在他享受这种特殊的战后总结的时候,猛然间,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直摄心神,让他惊恐莫名,但却又无法回避,仅仅是在那一瞬之间,他便已汗流浃背。
睁开眼,忽的一道亮光映进眼帘,却原来是已经天亮了。贺峰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顿觉浑身发酸,就像是一台早已生了锈的机器,现在却突然间运作了起来一般,贺峰想了想,今天还是不要炼体了,稍稍晨跑一下,简单活动下身体算了。
贺峰下地穿衣服时,虽然全身上下疼到也算不上,但每动一下,还是会觉得浑身酸的难受,连带的,那一点点的痛感,也觉得那么明显,那么嚣张的凌虐着贺峰的神经。
今天晨起并没有见到李纯,贺峰就顺便问了句,不想得到的却是月儿那惊讶的呼声,然后就一溜跑了出去不见了。
今天的晨练开始之后,对贺峰来说,真可谓不下于一场颇为剧烈的战斗了,直练的满头大汗,汗流浃背。
“我不是受虐狂,我不是受虐狂,我不是受虐狂,••••••”贺峰一边不停地锻炼着身体,同时心中也在不停的呐喊着,随着贺峰跑一圈步,然后打一套太极,之后接着跑步打太极•••,如此往复循环,身上的酸痛感不知是真的下去了,还是贺峰习惯了,总之感觉不太明显了,但却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又回到最初的那种状态,全身像是生锈许久了的机器一样难受。而贺峰之所以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高声呐喊,却是因为在他锻炼身体的时候,那种酸痛的感觉,一直不增不减,而且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的还很享受这种酸中带痛的感觉,这让曾经果断的否认自己有受虐狂倾向的贺峰如何能够收的了?不过这些话也就能在心里呐喊一下,不然,别人一定不会介意想当然的认为一下,贺家大少爷已经疯了的这个事实。
直到贺峰跑了二十多圈的时候,身上的酸痛感才算是开始慢慢地降了下去,这让贺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贺峰很是惊讶于自己今天能跑二十多圈还没感到累这一强悍表现,但不代表他就愿意自己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而无法自主的停下来。
停下来的贺峰惬意的伸展双臂,摆出一个仰面朝天,拥抱自然的姿势,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些自恋,而且还有些自恋,但是对于一个近乎拥有自恋狂的人来讲,无疑这样的比喻才是最贴近贺峰现在内心的想法。
不过贺峰却并不只是为了摆一个酷酷的姿势,然后让别人观礼膜拜自己的。深深吸了口气,这口气有多深不知道,只能看到贺峰的胸膛像是一个气球一般慢慢的鼓了起来,然后就又是肚子。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样鼓鼓的状态,直到有寻常人三息的时间的时候,胸口和肚子才猛地一下,毫无预兆的塌了下去,这样往复三次之后,贺峰猛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这不是像那种刚起床时,看到的那种明亮,而是一种心神清明的明亮,而且浑身舒爽无比,比起泡药水澡来,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贺峰来到父母房间的时候,虽然还是不能做什么剧烈的运动,但是平常的行动已是完全无碍,这让贺峰自己都很是震惊于自己超强悍的恢复能力,同时,他对自己身上接连不断发生的各种怪异事情的根由,也越发的想要一探究竟起来。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暂时来讲,他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对自己的真实实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才能够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定位,不然,若是养成了盲目的自信,一路赢下去倒还没什么大的影响,而一旦败北,那种打击,将会成为心神之中一块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这是贺峰所不希望看到的。
既然不能做什么剧烈的运动,而李纯到现在都还没有起来,贺峰也只好让月儿领着自己到外面逛逛,直到现在贺峰也是才知道,月儿早上之所以刚见到自己就怪叫一声跑掉,一是因为确实是惊喜于自己这么快就能没事;而是因为讶异于自己能够这么快就能醒来。原来贺烈为了贺峰与李纯能够彻底放松的休息一下,也为了药效能够更彻底的发挥效果,在准备的药水里和膏药里都掺了些安神的药粉,而这也是李纯之所以直到现在还一睡不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很少外出,但其实也没有必要一定要人陪着,只是觉得既然这已是有了家人,有了朋友,那就就总该和前世那种孤独的生活有所区别才是,当然,这其中也并不排除有着某种炫耀的心理夹杂在其中,尽管并没有人明白,也没有人会知道这种炫耀,更没有人会理解这种只是带个丫鬟出来逛街的炫耀。
贺峰就是这样一个人,低调的炫耀,不求谁能理解,更不需要谁能明白,只要自己高兴;压抑的兴奋,无所谓有没有人陪着大声的叫喊,更不会理睬别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只要自己享受;在孤独中释放自我,在落寞中享受生活。贺峰这样的生活,虽然说起来很是有种萧瑟的感觉,但其实他的生活要比很多人都要丰富精彩很多。若是想要用一些比较体面的话来形容的话,那便是:因为心无挂碍,所以勇闯四方!
挥去心中的阴霾,重新将心思放到眼前街道上的一应事物上,贺峰看着在街上一蹦一跳的月儿,心下暖暖的,微微的笑着,心想:到底是个孩子,看来以后要多带着出来走走,还这么小,老实在家憋着,很容易憋出病来的。
尽管现在的贺峰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孩子这个事实,但思维方式却不是他想改就能改得过来的,直到现在还是不经意间就已达人的思考方式在想问题。
“黑马小子,黑马小子•••”突然听到几声叫喊,声音真犹如黄莺般灵动婉转,尽管在心理上,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偏向于聂初影的内在或外在的表现,但这并不妨碍贺峰去观赏其它美好的事物。例如,现在贺峰就觉得这个声音真的是好听极了。
“黑马小子,喊你怎么不答应?”突然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挡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掐腰,皱着眉头,气鼓鼓的对着贺峰咤问道,很显然,她对喊了那么多声都不理自己的这个“黑马小子”,很是气愤。
“少爷,人家的名字又不是叫‘黑马小子’,你这样喊他,他哪里会知道你是在喊他嘛?”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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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传来,虽然声音沙哑,但是每个字都听得特别清楚,更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犹如亲人长辈在耳边知冷问暖一般。
贺峰一听到这道很有特色的声音,便想起了昨天自己与金灿等人打架时,便有这么一道声音传来,再看眼前这道娇小的倩影,便又想起了就是眼前这么个人,昨天一直指着自己喊着“黑马小子”,不过,当时她的声音却是有些沙哑,不想今日又变成了这般灵动悦耳,一时间倒让贺峰没有想起她来。
转过头来,却不见昨天那个面如冠玉的素袍书生,而是看到一个依然还在贺峰身后,正向着贺峰这个方向赶来的一位少年,贺峰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瘦,特别瘦。不过,贺峰却又有些迷惑,昨天的时候,是自己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声音嘶哑,现在却又变成了眼前这个少年,莫非有什么药物,是可以让人的声音变得嘶哑的?虽然贺峰对变声没什么兴趣,但他却对这种药物很感兴趣。
“林叔叔,昨天我就是这样喊他的,他也没说不能喊,也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又不是我不喊”这个被称为少爷的人很是大气的解释着。
“这位小哥儿,我家少爷并无恶意,还请小哥儿不要介意,敢问小哥儿真名?”那个被称为林叔叔的少年对着自家少爷微微一笑,而后对着贺峰轻声说道,实则他已经知道了贺峰的名字以及家庭背景,但两不相识的人,贸然上来叫破别人的名讳,道破别人的家底,这不是在表达自己的善意,而是一种挑战,甚至是蔑视。
贺峰满脸含笑,心想:这大户人家就是够高档,连说话都是这么的客气,这一声声的小哥儿,真是喊到心窝窝里了,在瞥一眼还站在自己身前的小丫头,心中暗笑,那岂不是说自己要比她高那么小小的一辈儿?面对这么讲究的少年,贺峰也终于决定牺牲一次,文艺一次,双手一拱,算是回礼,然后很是斯文的说道:“这位大哥请了,小弟名叫贺峰,敢问大哥名讳?还有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那个瘦瘦的少年听到贺峰竟然喊自己大哥,眼角不禁抽了抽,也好在他的真实年龄并不像面相上看到的这般年少,否则他说不定会忍不住上前踹贺峰两脚,然后再骂上两句,这小屁孩,喊你声小哥儿是在跟你称兄道弟吗?知道老夫是谁吗?就敢来喊老夫一声大哥?
不过,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话,那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笑着回了一声:“为兄林景深,这是我家少爷韵儿”
“少爷,少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就在这时,月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堆特意给贺峰买了的吃的和玩的。
“月儿姐,我在••••••”贺峰笑着回应,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就愕然回首,像是见鬼了一般的看着已经回到了林景深旁边的那个叫做韵儿的小姑娘,刚才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现在经过月儿的这一提醒,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被人称作“少爷”,本来昨天的时候,贺峰也曾听到他自称“少爷”,但听到她后面说的带有调侃意味的话语,便觉得她是在拿自己寻开心,竟没想到,人家真真的是一位“少爷”。
贺峰看着面前这个作女儿装扮,就连名字都这么有女人味儿的少爷,心底不禁升起一阵恶寒,恶狠狠的想道:难道这个世界就真的这么开放?还能不能让人开心地活下去了?试想,若是有一天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心中暗恋已久的女神,竟然一直都是在男扮女装,那该是一件多么让人*蛋的一件事啊!
“额•••韵儿少爷,我有个问题,不值当问不当问”虽然贺峰很不喜欢这么文绉绉的说话,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说,他太好奇了,他太想要问出这个问题,他也太想知道答案了,毕竟这件事间接地影响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
“既然是不当问的问题,那你不用问了,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所以你还是不要问了”韵儿手一挥,淡淡的回应道,然后就又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不要跟上来,不然我会揍你的”,刚说完,也不管贺峰有没有听清,就直接拉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景深,向旁边走了过去。
贺峰愣在了当地,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早就让你不要那么酸,现在好了吧。不过,贺峰是什么人,这么个简单的闭门羹还能应付不来?
“韵儿少爷,其实我是想问两位有没有时间,我想大家一块吃个饭,也好增进一下感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贺峰赶紧高声喊道。
“吃什么,不好吃可增进不了感情”
“那是,远山酒楼,远山镇最好的酒楼,两位若是连这里的饭菜都觉得差的话,那在远山镇附近方圆百十里之内,就再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尽管贺峰基本没有出过贺家大门,但对这些非常出名的一些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更何况这家远山酒楼还有着自己的一些股份呢。
“只是为了增进感情?不是为了什么当问不当问的?”韵儿少爷歪着头看着他,显然对这个理由很是怀疑,增进感情?想要拉住自己问东问西的才是真吧。不过,管他呢,到时候自己就只说不知道,他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那是当然,韵儿少爷也知道,我家以镖局为生,是以小弟向来都喜欢结交各方朋友,不为其他,只求有日若是走到了哪位朋友的地头儿,能够照拂一二”贺峰情真意切,满脸笑容的说道。
不只是不是贺峰真诚的笑真的那么感人,原本不愿随贺峰前去的韵儿竟笑着点了点头,当先迈步,走在了前方,仿佛要请客的是她一般,丝毫没有谦让一下的自觉。
贺峰走在后面,不断用手揉着脸颊,笑得太久了,脸都开始发酸了,看来还是脸皮不够厚啊,才笑这么会就开始发酸了,贺峰心中暗叹,还是太纯洁了啊。。。
尽管旁边跟着林景深,但真正吃饭的毕竟还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像大人那样,要了太多,当然,更没有要酒,只是要了些其他的饮品。
贺峰眼珠一转,开始不停地介绍着这道菜、夹着那道菜,一刻不停的为韵儿少爷家夹着菜,也幸亏当事人是贺峰自己,不然他一定斜着眼,撇着嘴,大骂三声狗腿子。
“对了,韵儿少爷,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韵儿少爷的真名呢,不知道韵儿少爷的真名叫什么啊”贺峰十分谄媚的笑着问道,还好月儿不在,不然他心目中少爷的形象一定会轰然崩塌,现在的贺峰,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那种淡然的样子?
“吃饭就吃饭,问名字干什么?名字能当饭吃?先前可是说好了的,只是增进感情,不问其他,现在怎么又开始问这问那的了?”
贺峰听着这话,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唱到这里,他是彻底唱不下去了,没词了,饶是他活了三十多岁,也没有只太多和别人打交道的手段,当然,拳头以及对他人女性亲属的亲切问候的话语是不能包括在其中的,没办法,贺峰这场戏也只能无疾而终。
“我的名字叫做韩韵儿,行了,其他的你也不要再问了,吃你一顿饭,回答你一个问题,也就两清了,饭菜不错”就在贺峰以为这台戏唱不下去的时候,韵儿少爷又忽然说道,这让贺峰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找回了自信,不要再问?能回答一个,就能回答两个。
然而,事实又与贺峰的设计大相径庭,别人说完话后竟然就直接的走了。
“少爷,少爷,那韵儿姑娘走了,咱们要回去吗?”
在贺峰正愣愣出神的时候,被月儿喊醒,才发觉人已经走的看不到人影了。当下看到月儿,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月儿:“那个韵儿少爷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一个林景深,一个素袍书生,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道嘶哑的声音,难道是谁都能发出来的?”
素袍书生还好,当时离得远,而且也没有太过注意,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这个林景深就不一样了,在近距离的接触下,贺峰在他身上隐隐间感受到了一股压力,更确切的说,而是经过二十多年拼杀之后,那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对于危机的一种敏锐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只曾在自己父亲身上感到过。他相信,如果当时自己的动作哪怕有一点的逾越,恐怕就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这更让贺峰不明白了,一个少爷而已,就算家庭背景再怎么雄厚,也没必要派出这么一位高手来贴身保护啊,疑惑的同时,贺峰对这个过于女性化的少爷,也更加的好奇起来。
既然没办法问清楚,贺峰也就没有再多想,毕竟人生路上能让自己感到好奇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自己每一件都要搞清楚弄明白,尽管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那样的生活岂不是太麻烦?这不符合贺峰这已是生活的理念。再者说,谁的人生中还没有几个让自己感到奇怪的过客呢?
贺峰陪同月儿逛街,走了不久,便看到前方有一处拍卖场,不过今天并没有开什么拍卖会,而贺峰看到这个拍卖场,就又突然想到了韩韵儿,据说这家拍卖场的后台就是韩家,这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在远山镇的这一处只是人家开的小分店之一。
“少爷,怎么了,听说过两天就会有一场拍卖会,少爷如果想要什么东西,那到时候咱们来看看怎么样?”月儿看着贺峰站在拍卖场门前愣愣出神,以为他是想要拍卖什么东西,便开口问道。
“如果我是个女孩子,你是不是还是喊我少爷?”贺峰自从见到那个韩韵儿之后,就一直有这么个疑问,若说那韩韵儿是在男扮女装,贺峰自己都不太相信,无论是样子还是名字,她都太像是一个女孩子了,可别人却一直都在喊他少爷,这不禁让贺峰很是疑惑,如果不是之前就认识聂初影的话,说不定他会认为,在这个世界里,不论男女,全部都会被喊成少爷呢。
“啊?不是啊,如果少爷是女孩子的话,我当然是要喊小姐的啊”月儿显然想不明白自己少爷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不过在惊讶之余,还是笑着答道。
“走吧,回家”贺峰心中有了决定,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何必太过在意呢?不过,若是让他知道,那个他眼中的女人味儿十足的韩少爷并不只是他生命主的一个过客,而是一个常驻客,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想。
贺峰身体早已恢复如常,没有半点疲累的的感觉,回到家中,便又想起了自己的炼体计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每打一次架,他的身体便会很明显的变强,他自觉以他现在的身体,他原来的那种炼体的方法已经完全不适用了,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再想其他的方法了。
不过这些也同样是难不住贺峰,可难就难在他记忆中的那些炼体的方法在家里可就施展不开了,过两天的拍卖会肯定是要去的,但却不是为了能够多么的慧眼如炬拍卖到什么珍品,纯属是为了去长长见识,当然,心里不免还是会稍稍的臆想一下自己运气爆棚的情形,说不定呢,万一呢,是不?
贺峰回到贺府,又绕着府院转了三圈,有点巡视领的意味,但也只有贺峰自己知道,他只是出于习惯性的,在无聊的时候,做了些这样的无聊事,但似乎也并不完全是无聊的,由于他在无聊的时候,经常会很认真仔细的去观察自己身边常见的,但平时又不会太注意的小事物,这算是他一个无聊的习惯,也算是能给他带来许多快乐的一个习惯,没有之一,而是唯一!
他慢悠悠的,仔细的转了三圈之后,又回到了亭子里静静的坐着。月儿在贺峰开始转圈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亭子里,此时她看着正在那里静静坐着的自家少爷,不知为何,竟觉得那还弱小的身影有些落寞,有些孤寂,随后,一种心酸的感觉无来由的涌上心头。
无聊的时候,总是贺峰最为安静,最为沉默,也是心神最为放松惬意的时刻,他很沉迷于这种感觉,所以前世的他经常在“百忙”之中特意的抽出时间了让自己无聊,让自己发呆,让自己安静,让自己沉默。
发呆的状态是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不,贺峰不知道发呆的正确的状态是不是这这样的,贺峰只知道自己发呆时不是这样的状态,他发呆时,想象天马行空,心中意念丛生,没人跟他讲过这样是不对或是对的,所以他一直坚信自己的方式才是最正确的,因此,他一直乐此不疲的这样做着,并将一直乐此不疲的做下去。
贺峰现在这样的状态,当然是不会知道身旁的月儿在想些什么,因为在他发呆的时候,他的世界里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贺峰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一样的习惯,同样的行为,从未变过的思维方式,但或许又有些什么地方改变了,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他想了想今后自己到底应该怎样过自己的一生,怎样过呢?这样沉重的话题,对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来讲,实在是有些滑稽,但对一个三十多岁了的人来讲,又确实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还好,他不会去纠结自己的年龄问题,他只是突然间有些落寞,这种落寞,不是遇到困难后,心灰意冷的落寞,而是一种当自己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欢乐,都向着自己奔涌而来之后,而自己也确实的拥有了所有的一切之后,所产生的一种落寞。
贺峰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健康的活了这么多年,同时,他又是个懂得争取的人,不然他不会拥有后来那样的地位。所以他经常会觉得自己很矛盾,但又觉得这样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这样矛盾又合理的他,胡思乱想之际,又顺着某个思绪,想到了今世的自己。
前世渴望的所有就在自己身边,前世的梦寐以求已经成为现实,自己要怎样过这样完美的一生?令他感到悲哀的是,感情这种东西,当他认为自己不需要的时候,它却总是很是泛滥的打扰着自己的生活,而当他很是迫切的需要时,它却又千呼万唤不出来。
天真蓝,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这样蓝的天空了,跟镜子似得,令人赏心悦目,那朵白云像鱼儿一样,在自由的游荡,再看身前的池塘,池中的鱼群在碧水蓝天间,随意的游荡,好不惬意,也不知道这些鱼怎会有如此大的活力,在这大冬天里竟也没有冬眠,实际上,贺峰是不知道鱼到底要不要冬眠的,只是觉得应该需要,便这样想了。
贺峰随意的看着正在池塘中游闹嬉戏的鱼群,心中自然也是随意的想着一些心事,依照常理,在这样悠闲的时光里,无论是品茗、读书或是赏花、观鱼,总之,都应该是一件令人感到很是惬意的事情,但月儿在贺峰的神情里并没有发现什么惬意,更没有什么享受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认真,严肃,尽管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那张犹有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却让人笑不出来。
至少,贺峰觉得世界真的特别安静,或许是因为他认真的表情,或许是他深沉的思绪感染到了月儿,总之月儿也很认真的看着自家的这个小少爷,看的前所未有的认真,也是前所未有的仔细,当月儿看到贺峰缓缓皱起眉头时,月儿的心不自觉得猛跳了两下,就像是看到了一块随时都会掉落的石头,悬在了自己的头顶,而看到贺峰神情舒缓时,月儿又会觉得十分的开心,就像石头终于还是落了地,但只是落在了自己的身旁而已。
其实,就像是贺峰想的那样,月儿并不是自己母亲的陪嫁丫头,或者说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的,只是在贺烈迎娶苏馨的路上,被一路强匪抢了去,虽然后来,贺烈夷平了山匪窝,但当时被掳走的那个贴身丫鬟月儿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现在的这个月儿则是贺烈在一次大灾难中就下来之后,就留在了府中当了苏馨的贴身大丫头。
当然,贺峰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仍然陷入在自我的世界之中。
回望前世种种,心中不禁黯然,但再对应今时今日,心中又是一片欢愉,贺峰自问,他已坦然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的古怪离奇的事情,但他也只是做到了坦然接受而已。没错,他的心中仍有着很多的疑问——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蜜罐,接二连三的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虽然已经开始大摇大摆的吃蜜罐里的蜜,但他仍然很想知道这些蜜罐出现的原因,甚至,他对这些蜜罐的神秘来源地,对那些不可知的东西,隐隐间感到一些不安——只是可惜,他只能被动接受,没有选择的余地。
相对于这些疑问,贺峰更多的是茫然——是的,那些疑问虽然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安,也让他有了些淡淡的危机感,但是,相对于前世整天活在不安与危机中的他来说,这点压力,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心神——他的茫然,来自于生活,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一世的生活,当所有的渴望成为了现实,当所有的梦,都不再是梦的时候,他迷茫了,他失去了生活的目标,更彻底的说,在人生任何一个方向上,他都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前世,他的人生有一个至高目标,在通向这个至高目标的路上,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在本能的驱使下,都开始慢慢的学着放下,然后变成了无所谓,最后甚至变得麻木,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或有挣扎过,或许也曾自我的怀疑过,但一次又一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他的信念就会一次又一次变得更加坚定了起来,而这个至高目标就是很多人不曾放在眼中的——生命,他要活着,并且要继续活下去。
上一世的贺峰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更没想过自己的人生应该怎样怎样的去度过,他的生活,没有让他去想这些很深沉但确实又很无聊的事情的时间,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他是选择拼了命的活着,还是拼了命的去死。
是活着,还是死去,这个问题还用得着思考吗?完全不用,或者说,完全来不及,因为在你思考之前,你的本能已经替你做出了决定。
其实,贺峰也并不是一个完全冷酷无情的人,在能力范围内,他也是一个很有情感,也很有同情心的人,这是这些东西在更多的时候,被他无情的镇压在了心底,因为在更多的时候,那些东西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真的!但以后,总是会好起来的。”
“唉,你的痛苦,我能理解,但也要化悲愤为力量,一定要振作起来!”
“唉,其实我的心也很痛,但痛苦已经过去,我们还是要笑着面对未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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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听了太多太多这样或那样的安慰和同情,也见了太多太多这样或那样的出卖和背叛。所以在他眼中,一切语言上的虚情假意与安慰同情,都是令他感到恶心至极的东西,让他想要远离,甚至想要毁灭这些虚假的情感上的欺骗。
我的感受,你能理解?你真能理解吗?你是经历过我的人生,还是你就是我?既然都不是,那你凭什么说你理解我?命不同,运相左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我?难道我需要你的同情?没有你的那丝带这可怜的同情,我就好不起来了?
我的痛苦,你能理解?如果你真的能理解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劝我,因为你会知道在这样的痛苦下,我最需要的是什么,而显然,这些安慰同情、又带着丝可怜的鼓励的话语,是我最不需要的东西了。
你的心也很痛?如果你的心真的像我的一样痛,也许你就能真正清楚的明白,在笑着面对第二天的朝阳时,心到底还会不会痛,心中的痛到底有没有被抹去;如果你的心真的想我的一样痛,或许你也就再也没办法说出这样的安慰同情的话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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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所以能够同情我,说到底还是在炫耀你自己的快乐。我没有经历过你的那样的痛苦,所以我能够同情你,因为我在这一方面比你要好上太多,所以我有资格来同情你,因为我我比你强,所以你就只能接受我的同情!你不仅要接受,而且还要感激!因为我一般不会同情别人,而既然我同情了你,那就是给了你极大的面子,所以你要感激!
对,就是这样!贺峰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从不需要任何的安慰,更不需要任何的同情,他所要做的就是,拿起所有的一切能够利用的武器,用最强悍的手段,震撼着所有的人,坚强的捍卫着自己那道最后的脆弱而又十分强韧的尊严。
但是,这一世呢?得父母庇佑,有兄弟相护,他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不是别人的安慰,更不是别人的同情,他真的不是一个人了!他以前的想法,以前的生存逻辑,以前每天在生死边缘所领悟来的经验以及行为习惯,都不再适合现在的生活了,所以他需要一个彻底的改变。
他真的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复述,也不是想要强调什么,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不需要强调,只需要认知,然后,改变,改变自己的一切,树立起新的目标,开始一场新的旅程。
可是,贺峰真的迷茫了,他太满足了,因为现在他周围的一切,比他梦到的都要好,要好,还要好。好到除了一个好字,他竟再也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所以,他没有了人生的目标,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更关键的是,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家门半步,没人能明白一世孤苦的他,对家的那种深情地依赖,到底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就像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在他为了活着而拼命时,竟然不断地有人因为各种荒唐可笑的理由,进行着各式各样的,宛如在进行一场花样式自杀竞赛一样。
尽管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更像是生活在不同的时空,因为谁都无法理解对方的存在以及选择,更无法去肯定或否定对方的做法以及想法。很多人都不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所以他们总是会烦恼于自己到底要怎样去说服别人,但贺峰明白,所以他很少会向谁解释什么,更没有想过要说服谁,所以,很少会有烦恼的时候,所以,他活得很简单,因为他只是想——活着,至于其他的,那是只有活着才能够也才有资格去想的事情。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原来的贺峰已经死了,原来的一切也都要随之覆灭。
这时,他注意到池塘里原本排成长队的鱼群里,突然有一只小鱼脱离了队伍,原来在池塘的另一侧,有人在向池塘里抛洒鱼食,慢慢的,愈来愈多的鱼脱离了鱼群,欢快的聚集到抛洒鱼食的地方,最后,那个原先一直带领着鱼群的那条小鱼也开始欢快的享受着食物,虽然与群乱了,但却更显活力,更能让人感到欢乐。
贺峰的心情慢慢的也变得好了起来,不再去想那些令人感到沉闷的事情,他想,既然想要好好的享受自己的这一生,那就要保护好身边的一切不受到任何的伤害才行,怎样保护?在武道盛行,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比武道更好的道路吗?哪怕自己只是修炼到武皇境界,也有能力庇佑自己身边的人了,没见到贺烈也只是武皇初期的修为吗?
一般来讲,人们在五到八岁之间,才是入武最佳的黄金时期,但却并不是全部,因为这种一般的规则或者说是标准,只能是用于一般的人,但这个世界上,超越一般的存在,太多了,例如南方深山老林里的,西方墨海群岛里的,北方风雪荒原里的,还有,东方神阁大殿里的,再例如,其他的一些只是超越一般的存在才能够知晓的地方,再例如,远山镇的贺峰。
贺峰有着自己的一套炼体的方法,而且并没有什么年龄上的限制,不断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他,更是知道如何突破自身的极限,而不会伤害到自身,更关键的是,他如果现在开始,还能很好地促进身体的成长,这就意味着,他的起点要比别人高上很多,甚至堪比那些宗教大派中的天才神子。
既然已经确定了前行的路线,并确立了目标,当先要做的就是开始为前行做准备。实际上,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只是确定一些细节上的事情,并想办法让自己的炼体计划变得更完美,前面就说过,贺峰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如果可以使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更加出色完美,他其实也很乐意,让这个不择手段的过程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刺激,变得无可复制。
站起身来,看了看逐渐西斜的日头,活动了下有些冰凉的身体,不知不觉间,竟坐了一个下午。披上月儿早已准备好的大衣,一路悠然的来到厨房,让王大娘为自己和月儿单单做了一锅手擀面,又蒸了几个馒头,就这样一口馒头一口面的吃了起来,他很喜欢这种大吃大嚼的感觉,更加享受于当胃部慢慢充满了温热的食物,然后全身都在散发热量的过程。
看到月儿也吃得满头大汗,贺峰笑了,笑得很开心,就像在茫茫的人海之中终于找到了知己一般。
摸着鼓鼓的肚子,惬意的又围着自家府院转了几圈,之后便径直来到了家中的武堂。顾名思义,武堂自然是练武的地方,不过,贺峰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练武,而是想要从里面拿几本关于炼体方面的书,自己也好做一下参考。
其实像贺峰这样的家族,底蕴也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深厚,不然也不会连一个像样的藏书的地方都没有,而是很简单直接的把自家的武功秘册放在武堂这种大众化的地方,尽管这个武堂是禁止主人以外的任何人进入的地方。
其实这也是贺峰第一次到武堂这个地方来,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武堂的防守竟然真的很严密,严密到了自己这个少爷也要在老爷的陪同下,才能进去。
一个很常见的规矩,却让贺峰开始兴奋,监管如此严密,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绝世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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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是贺峰第一次到武堂这个地方来,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武堂的防守竟然真的很严密,严密到了自己这个少爷也要在老爷的陪同下,才能进去。
一个很常见的规矩,却让贺峰开始兴奋,监管如此严密,难道里面真的藏有什么绝世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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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一如昨日,起床穿衣,然后洗漱,最后是出去晨练,这看似只是连续了几日的习惯,其实却是三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了,虽然中间有过一段较长时间的中断,但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惯性。
贺峰从未觉得晨练是这么的无聊过,心情也开始少少的有些烦闷,看了看路两旁的花草,今天的天气有些雾,花草上面都还沾着些水汽,隐约间听到四下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绰绰间看到有些个人影,但又看不清,望了望有些空旷的四周,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这种感觉,直到看到渐渐从后面跟上来的月儿,才稍稍缓了缓。
见到父母,问候虽然简单,但也并不乏味,或许也只有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才能活出自己真正的简单的一面,而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或许是因为饭前父亲说的那句,你的体质有些特殊,稍后到武堂再讲。使得贺峰有些心神不宁,特殊?怎么特殊?难道自己还真的像那些小说了写的那样,是一个废物,然后经过千辛万苦之后,终于称霸世界?但是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啊,不禁无病无灾,而且在睡梦中,自己的体质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强,更何况,自己可是连八岁的金灿都能打趴下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自己事,自己知。这话说的一点不假,贺峰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很特殊,特殊到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更无法解释,但自己特殊的地方难道不是应该在于灵魂吗?怎么会特殊在身体上呢?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贺峰看了看外面尚未散尽的雾气,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总是特别容易低落,哪怕面前放着平时最爱吃的精致的小菜,也同样没有什么好胃口。
“你知道吗?我武朝上国,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但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若是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得到别人的尊敬的,如果想要得到别人的尊敬,甚至是敬畏,依靠最多的其实还是那些最顶尖的实力,也就是那些人们口中常说的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神子般的人物。”贺烈站在武堂的窗口背负双手,仰望无限星空,满脸的自豪,竟好似他口中的那些天才神子就是自己一般。
贺峰很平静的听着,他虽然有些意外贺烈和他说话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但也并未放在心上。而且他虽然出生在武朝境内,而他也确实是一个武朝人,但他对武朝真的没什么归属感,更不要说什么一荣俱荣的自豪感了。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传说,以及传说中的天才神子,都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在根本上,和他哪怕半点关系也没有,自然就更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贺烈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兴致缺缺贺峰,依然自顾自的讲着那些传说。“在百多年前,武朝国力并不像现在这般强势,甚至因为魔人与妖族的入侵,还有其他的一些势力的一些不好的想法,使得武朝危机四伏,但是当时却很突然的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他叫做容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榜,便是人榜首位,环顾四野,世人仰望,人榜首位,一座便是五年;而后二十岁那年首次战地磅,便又居于首位,再后来虽然他并没有去挑战天榜,但所有武朝的人都相信,只要他想,哪怕是天榜首位,也必是他的囊中之物,因为当年他曾带领武朝重新走向了辉煌,灭了大半魔人,退了妖族妖兵,震慑了所有觊觎武朝超然地位的人们,无人能挡,无人敢挡,自那之后,我武朝的国势才又开始慢慢慢的变强了起来,直至今天。”
贺峰看着满脸迷醉的父亲,心想,真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最起码要讲一些能够激动人心的战斗事例也好,现在倒好,就这样笼统不清的讲一遍,谁知道你讲的传说里,那个叫做容二的人到底有多么强大,难道一切要靠自己脑补?但是一个连什么是魔人,什么是妖族都不知道的人应该怎么脑补呢?
贺烈转过身,看了看满脸呆滞的贺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自己讲的故事带来的震撼,心想,自己讲出来的画面果然太过震撼。
“据传说,千百年前,在北方荒原有个年轻人,叫做独狼,刚出道便独闯四秘境,之后更是独入八方阁,九重塔,无人能挡,一人所向,虽千万人而不改。只是可惜,这个叫做独狼的少年,一样也没有去挑战天榜,便是连地磅都没有挑战,只是在十六岁那年,和人榜首位,似乎战了个平手。”
“据传说••••••”
贺峰吃惊的看着依然满脸陶醉的贺烈,他现在非常的确信,不是自己的父亲不会讲故事,而是那些传说中的事,他根本也就不知道,估计也是从哪个街头说书的人身上听来的一些口头花活,然后在这里一边自己脑补,一边讲故事给自己听。
不过虽然贺峰对自己父亲讲故事的能力很不认同,但是他对其中的一些东西确实很好奇,例如什么是人榜,什么是地榜,又什么是天榜?再例如魔人长得什么样子,难道真的像以前看的小说里说的那样,高大威猛,力能扛鼎,兽头人身,然后再带着各种各样的犄角或者是触角,还有什么妖族,妖族又该是什么样子?难道真的有动物修炼成精?可是大陆上修的不是武道吗?又不是像其他小说里那样是修真的,怎么会有修炼成精这一说呢?再有就是四秘境、八方阁、九重塔是什么地方?贺峰觉得像这些只听名字就知道很不简单的地方,那就一定简单不了。
贺峰低着头,很是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白嫩的小手,又瞥了几眼武堂最里面放着的两个书架,他知道上面放的就有自己想要看的关于炼体方面的书,抬头看了看依然没有从自我陶醉中醒来的父亲,心想,自己是要喊醒他,然后开始挑选自己炼体方面的书籍,还是要配合他,然后适当的问几个问题。可是他又确实不知道要问些什么,那些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估计自己父亲也是不知道的,顶多也就是和别人胡吹海侃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贺峰很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下的比较好,于是抬起头,缓声说道:“父亲,那个叫做蓉儿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是蓉儿,是容二!当然是男的”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二?”
“据说是他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做容二,天才神子嘛,想法总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的,以后你的名字想来也是可以改一改的。”
贺峰沉默了,难道自己“贺峰”这个名字不好听了,想着自己是家中独子,难道要改成贺一才行?虽然名字里没有二,但怎么听都觉得这名字,挺二。
“父亲见过魔人?”
“没有,只是听说过,不过那些多不可信,也就不跟你说了。”
“妖族呢?”
“也没有”
“那父亲所说的故事也是听别人说的?”
••••••
贺峰觉得自己的问题问不下去了,头一次觉得做一个合格的听故事的人,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需要天赋。
贺烈觉得自己的故事讲不下去了,心中暗叹没有找对听故事的人,心想,真是可惜了自己这么多的真情流露。
两个都觉得故事进行不下去了的人,却又想不出其他什么激动人心的故事,而由于贺峰近三十年独来独往的性格,使得他真的很不擅长和人找话聊天,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哪怕满心的关爱,却是说不出口。这些前世的优点,而现在却成了性格上的缺陷,让他感到微恼的同时,也感到有些无奈,这不是他想要改,就能一时半会改过来的。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强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是天才神子嘛?”
“他们当然是天才神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被称为天才神子,为什么被称为天才神子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
贺峰觉得今天自己心情真的很不平稳,很容易就会觉得自己有话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也无话可说,既然想不出要说什么,当然就有时沉默。
贺峰依然低着头,总觉得这样总是沉默也不是办法,又想到父亲刚才的问话,心想:难道父亲是发现了什么成为天才神子的诀窍,或者说是捷径,现在想要教给自己?想到这里,心头微热,尽管已经经历了一世繁华,但如果能够成为那些传说中的天才神子,又有谁会拒绝?
贺峰压了压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觉得我们也可以成为那些天才神子一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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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压了压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觉得我们也可以成为那些天才神子一般的人物?”
贺烈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转回了身子,低头看着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贺峰,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接着又从上到下一点不漏的打量了贺峰一会,最后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贺烈想了想,低低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你老爹我要是像你一样有着那么神奇的体质,以老子的天纵之姿,就算成就不了一段神话,也是一个不朽的传说啊,虽然有些可惜,但还好我有了个好儿子啊。
贺峰直到从前有个和尚叫作丈二,他可能由于各种原因,不知是别人还是自己,都摸不着他的头脑,但是贺峰觉得自己比丈二还不如,他已经完全晕掉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头还在不断的变大。他想起了吃饭时父亲曾说过的“你的体质有些特殊”,所以现在他不太明白父亲先前那一番动作的深刻含义,但又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某些关键的东西,他为自己的猜想感到震惊,同时也为自己的猜想感到疯狂。
贺峰觉得,似乎,自从自己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自己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精神世界里的所闻所见,都在不断的挑战着自己震惊的极限,同时也在不停地刷新着自己疯狂的底线。
这个世界,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跟我来”。贺烈等了一会,直到觉得贺峰能够接受自己先前描述的,震撼人心的画面的时候,才缓声说道,然后也不理依然满脸惊愕表情的贺峰,率先向着武堂最里面,放着关于武道方面的书籍的地方走了过去。
随着一步步的接近书架,贺峰的心开始不自禁的猛跳了几拍,他想起了父亲先前说的那些话,想到了父亲先前的那些动作,要承认,尽管贺峰在灵魂上已经算是一个老男人了而且也曾与死神无数次擦肩,,但是在通往成神的道路上,他觉得自己正年轻,他很激动,是的,他很澎湃,不错,现在,他才只有两岁不到。
他以为父亲会拿一本很旧很旧的书给他,然后再给他详尽的讲解一番,或者直接让他自己参悟。
贺峰觉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似乎,很多的事情,发展的方向总是与他的想象不太一致,这种感觉,时常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家。不过,这次却有些不一样,贺峰睁大眼睛看着贺烈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他捏揉鼻子的小动作都十分仔细的记了下来。
贺烈来到书架前,拿起一个书匣,书匣是玉石所制,十分精致,厚约两指,长宽比手掌要大上少许,拿在手中,倒也有些小巧之感。
玉匣上下两面都刻有十分精美而又十分怪异的图案。上面刻的是一个身姿挺拔,正斜仰着头看着天的人物,盘腿坐在一支荷叶的正中心,左手上整托着一座大山,而右手却伸出一根食指指向了天空中那道即将霹雳而下,比他的腰还要粗的的雷霆;下面刻的是一只奇形怪状,相貌凶狠的走兽,当然,这也只是从它的外形上得出的结论,因为它的身上并没有禽类特有的翅膀。这只凶兽四颗獠牙交错外露,显示着自己非同一般的威能;上方竖着一只眼睛,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一样,醒目,不过,二郎神还有两只正常的眼睛作为辅助,而它,却只有这一只眼睛;额头正中间,有一只钻头一样的黑色犄角;在犄角的下方则又长着五缕色彩不同的毛发,分别是金、赤、黑、银、紫五种颜色,而身上却长着纯黑色的毛发;四蹄之下,刻着几道波浪似得曲线,不只是陆地还是海洋,亦或是云朵。
似是猜到了贺峰心中的好奇与疑惑,贺烈低声笑了几声方才开始解释道:“你看到这两幅画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觉得这上面画的东西都是人们凭空想出来的?如果你没有这样想,那你就一定是在想,这个玉匣里面装的书和这外面刻的两幅画,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上面的两幅画虽然刻的线条很清晰,也很生动,但却似乎少了那么一股子神韵。”是的,贺峰就是这样觉得的,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尽管贺峰不懂雕刻,也不懂绘画,但见过许多艺术名品的他,在欣赏上,已经到了不俗的境界。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说出来?现在讨论的主题似乎不是艺术欣赏与价值评测。好在贺峰的演技是经得起考验,耐得住琢磨的。
贺烈看着贺峰满脸的疑惑与惊奇,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上面画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是流传在传说中的人物,这幅画有一个名字,叫做‘托山引雷指’,而另一面刻的则更是珍禽异兽,这幅刻画,同样也有一个名字,叫做‘五彩玄角虚睛兽’不过,这里面放的东西,和这玉匣外面刻的两幅画却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贺峰基本已经明了了,就像是上小学时,墙上总是会随处可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样的标语,但真正这样做的人却几乎没有,那只是一个寄予着美好愿望的精神向往。毕竟像鲁迅那样,只是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然后就真的每天都早早的去上课的人,是极少的,至少,贺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托山引雷指,那是一种炼体功法,不过却是一个不入流的功法,但是图案中刻的这个人,却将这一功法修炼到了极致。而练到极致之后,便真的能够像图案上刻的那样,只手托山岳,单指引雷劫,虚坐玉亭荷,斜睨诸天象;五彩玄角虚睛兽,传说中,便是将托山引雷指练到极致的那个人的坐骑。刻这两幅图,则是要时刻警醒人们,在追寻武道的路上,我们只要坚持不懈,然后再坚持不懈下去,即便只是修炼一门不入流的功法,我们也能踏上武道的巅峰!”
贺峰很是理解这样的心理以及这样的行为,毕竟像是以前那样,在人们认为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里,除了随处可见的那些让人觉得醒目而又单调的标语外,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关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典型事例以及模范代表。而贺峰之所以体会如此之深,则是因为,他也曾是在学海浪潮中翻滚过的一朵小浪花,只不过他并没有抵达彼岸,而是在刚启程的时候,就撞到了暗礁。
贺峰看着父亲满脸的憧憬,很想跟他说:“这样的事情只适合那些天才般的人物,而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还是不要掺和,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的好”。虽然无数的人强调过,天才的组成成分里面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但是贺峰却一直坚定地认为,那最后的百分之一,就是百分之百!
贺峰当然不知道,贺烈并不是在憧憬自己未来的辉煌人生,而是在憧憬他的辉煌未来,憧憬着贺家家族的未来。因为贺烈知道贺峰的一个最大的秘密,一个连贺峰自己都还不知道的大秘密!
先天无窍体质!娘胎里的大武师!
传说里的圣体体质,妇孺皆知的乡间俗语,都在毫不掩饰的证明着这一体质到底是如何的逆天!
而传闻之中,容二先生,便是先天无窍体质!容二先生的成就,百十年前,华央大陆,谁人不知?即使是百十年后的今天,又有人敢说自己能超越当年的容二先生吗?
就算是那个成就斐然,但却也十分神秘的独狼,据贺烈现在的推测,多半也是先天无窍体质,不然如何解释他那惊人而逆天的成就?
••••••
贺烈拿着玉匣来到书架的一侧,又拿起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玉匣,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贺峰发现后拿起的那个玉匣的侧面,并没有像第一个那样,刻着些十分密集而复杂的纹路。
贺烈将原先拿出的玉匣,放进了后一个玉匣拿出后空出来的位置内,然后又单指扶着玉匣向里面轻轻的一推,随后就听到了一阵咔咔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像是某些开关在开启或是在关闭一般。
“果然,有书房,必有密室!武堂?在这尚武成风,武力改变命运的世界,那不就是武者的书房?”贺峰心中顿时万马奔腾而过,在电视上看到是一回事,但真正的身临其境又是另一种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震撼!
密室开启的方式让贺峰觉得很有新意,而不是像电视上的那样,扭一下某个东西,但是当密室真正的开启后,贺峰又觉得没有什么太震撼的地方了,因为密室就在书架的后方,当书架一分为二,然后左右分开之后,便是密室那黑洞洞的入口了。
贺峰不由的感叹:“虽然在不同的世界,但在进化的征途中,总有着某些东西惊人的相似”。
虽然已经打开了密室,但贺烈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又走到右侧书架前,又拿起另一个玉匣,然后依照先前的一番做法,又将玉匣调换了一下,然后又将刚换下的玉匣放到了第一次拿出玉匣的那个空位之中。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贺烈刚才的一番动作,只是看着眼前的书架,完全发现不了有人动过,这倒不是贺峰眼力太差,而实在是书架上放的这些玉匣,若是单从外观上看,完全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区别,更不要说还要记清楚玉匣放的位置了。
不过,这也难不到贺峰,先前因为以为自己要开始在书架上选书,所以他也曾留心观察过这个书架,书架的材质似乎很是特殊,如石似玉,但看上去却又和普通的木质极为相似,通体皆是古黄色,上下共分五层,书架上每一层都被隔板隔成了大小不同的数个空档,而每一层所隔出的空当的大小与数量也并不一样,这明显是为这些书做了分类,但令贺峰感到疑惑的是,虽然已经做好了分类,但却并没有什么标识可以用来辨明这些书的类别。无奈,贺峰为了记住先前那三个玉匣所放的具体位置,只好动用自己压箱底的绝学知识——坐标。
第一个玉匣,位置在书架第三层右数第二个空挡中右数第五,于是便被贺峰称为三二五号玉匣,以此类推,第二个玉匣的代号为五七三,第三个玉匣的代号为二四一。
在贺峰看来,密室的开启方式设置的这样隐秘,而且复杂,自然是可以有效防止自己藏在密室中的秘密外泄,但密室的作用似乎,应该,并不只是用来藏东西的,关键时刻,更是可以救命用的,但只是开启就这么麻烦,真的很难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敌人会给自己那么多时间来让自己开启密室,除非那人的目的,就是打开密室。
贺烈抱起贺峰,转身向着密室之内迈进。从外面看,密室是黑洞洞的一片,但进入密室后,却又是另一番光景,明亮而不刺眼,通道并不如何宽广,只能容的下一个人通行无碍,高也不过只是比贺烈略高少许。
如果省去密室开启的时间不算的话,只看这个通道,还是比较适合关键时刻逃命用的,贺峰在心中不断的评价着。贺峰几次三番的出现这样的想法,倒不是因为贺峰胆小怕死,而是他习惯了这样的思考方式,这种习惯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死里逃生后,养成的深入灵魂的习惯。凡是能够利用起来,但凡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他就从来都不会嫌多,尽管眼前用不到,但人生路还很长不是?他之所以能那么命大的与死神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就是因为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一张又一张的保命底牌。
贺烈抱着贺峰刚进入密室,原本分成两半的书架,马上就又合拢在了一起,反应速度快的直令贺峰目瞪口呆,这速度,简直比感应门也不遑多让啊。
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便又被贺烈抱着转回了身形,面对着合拢后的书架的背侧。
贺烈抽出原本抱着贺峰的一只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半颗如石似玉的古黄色珠子,珠子约有鸽子蛋大小,上面刻画着很多的纹路。只见贺烈将珠子的截面朝外,缓缓摁进了书架背侧的一个小凹槽内,这个凹槽刚好在书架一分为二的那条线上,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小凹槽,如果不是看到眼前这半颗小珠子,更想不到这个小凹槽竟是一个开关的枢纽。
贺峰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相信电视上放的那些机关暗道的设计了,虽然不知道这条通道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但贺峰觉得,真正的好东西所藏的地方,就在这个开关的后面。
贺烈将珠子放入凹槽后,贺峰就开始细心地注意着周围的变化,就在他疑惑周围为什么没有什么通道出现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向下掉,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掉到了一个深坑之中。
贺峰很不理解,既然进入密道之后,还有密道,那刚开始开启密室的方法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这不是很明显在给敌人灭杀自己的时间吗?贺峰觉得只有快速的打开密道,然后再次迅速的开启第二条密道,这样才是最正确的方法,也才是在关键时刻最能保命的方式,不过,贺峰却再也不敢随便轻视这个世界上人们的智慧了,所以同时他也觉得,自己之所以想不明白,一定是还有着某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而这些事情,才是这两个密道开启的关键所在。
下落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也只是贺峰一闪念的功夫,便已经落了地,当然,有一个武皇修为的父亲做保镖,贺峰并没有感受到这个深坑之中有什么危险存在。
落下地来,之间漆黑一片,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而无论是已经拥有武皇修为的贺烈还是毫无修为的贺峰,都不能算是普通人。对于贺烈来讲,这种环境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而贺峰则是因为先前九彩世界的破碎以及融入自身之后,他便也能夜间视物,夜,对他来讲,不过是一片黑色的迷雾罢了,所以只是视线范围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而已,但这也比那些普通人强上许多倍了。
落地之后,贺烈也并没有停止动作,或是做什么点灯之类的动作,而是不断地前后左右的移动着,由于贺峰是被贺烈抱在怀中,所以也只知道移动的方向是前后还是左右,但并无法判断出到底是走了几步。贺峰看着周围的有些模糊景物,已经判断出了行进的方向,并不是前方,而是右前方,只不过因为贺烈自从掉下来之后,便再没有变换过所面对的方向,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贺峰一直以为自己在前进。
不断前进右行,不时还后退左移几次,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站在了这间地下黑密室的右边的墙根下。贺峰正心想,难道这面墙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难道不能直接过来?一定要费那么大劲?
正在贺峰陷入不断的我推测中时,贺烈不知从墙上的什么地方又拿出了一只火折子,然后又在墙上的某个位置,点燃了一盏灯,贺峰只看到这盏灯刚刚亮起,这盏灯的两侧,便犹如两只狰狞的火龙,迅速沿着墙壁上固有的轨道蔓延开来,只是这些导火的轨道,上下曲折蜿蜒,若不是提前知道那是火,说不定他真得会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龙了呢。
只是瞬间,贺峰见到墙上已经蔓延了三道火线,原来墙上导火的轨道,以之前点燃的那只灯盏为中点位置,右侧那道火线蜿蜒向上,而左侧那道火线则是蜿蜒向下,几乎是同时,两道火线蔓延到了尽头。就在贺峰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那震撼的一幕,并且以为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的时候,却又猛然见到在两道火线的尽头处,同时迸射出一道道极细的火线,也直到这个时候,贺峰才注意到,原来在密室的正中央还有着一个巨大的火盆,左侧那道迸射而出的火线,正是朝着这个火盆而来;而右侧的那道迸射而出的火线,却是朝着火盆正上方的那个双色琉璃盏而去。
只是瞬间,密室大亮,周围的温度也快速的上升着。而贺峰,却盯着那个琉璃盏看了起来,若说先前的那一幕幕,是一个视觉上的盛宴,让他感到震撼,但与这个琉璃盏比起来却又差了太远太远了,哪怕“十万八千里”也失去了它平时的威力,无法彰显出这种震撼上的差距。
若说只是一个琉璃盏,也并不能带给他如此多的震撼,毕竟贺峰真的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虽然他现在还只有两岁不到。贺峰之所以如此震撼,完全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双色琉璃盏所代表的意义!
琉璃盏,共分九中,分别是纯色琉璃盏、双色琉璃盏、•三光琉璃盏、四光琉璃盏、五彩琉璃盏、六彩琉璃盏、七彩至尊琉璃珠、帝尊琉璃珠、祭神珠,这九种琉璃盏中,色彩越多、越纯净,就越是珍贵,而传说中,存世的最为珍贵的琉璃盏,便藏在武朝大内之中,而那只琉璃盏也不过只是一支五彩琉璃盏而已,可是现在,贺峰却在自家的密室之中,见到了一支双色琉璃盏,这是什么概念?这又意味着什么?
若是几天以前,贺峰顶多也就觉得这样的琉璃盏好看些而已,就算放在他的面前,他最多也只会以欣赏的态度把玩一下,等到把玩够了,说不定还会直接扔到某个垃圾堆里去,因为这样的琉璃盏,毕竟单从外表上看去,除了休闲时拿出来欣赏把玩一下,就再无其他用处了。
但现在,贺峰却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些琉璃盏的秘密,所以他震撼的无以复加,所以他不能理解,自己家的密室竟然会有一支琉璃盏,更为关键的是,它是双色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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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密室(下)
但现在,贺峰却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些琉璃盏的秘密,所以他震撼的无以复加,所以他不能理解,自己家的密室竟然会有一支琉璃盏,更为关键的是,它是双色的!
琉璃盏,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名字了,当贺峰在一本名为《秘宝录》的书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显得有些诧异,这样的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攻击性武器,也不会是什么防护性武器,在他想来,这样一件东西,若说有什么值得人们追捧的,那也就是他的观赏性和制作的技巧性了。但就这样一件东西,竟然能名列《秘宝录》之内,想必任何一个人在初次翻看《秘宝录》至琉璃盏时,都会有些差异吧。
其实《秘宝录》上对琉璃盏的介绍也并不是很多,但介绍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感到震撼,只是很遗憾的是,上面并没有记载琉璃盏的功用,不仅如此,秘宝录之内的所有东西,只有极少的一两件物品,记载了其功能,其他的统统没有记载。
琉璃盏,就现在贺峰所知道的而言,它最奇特的地方,不是它可能会拥有的怎样怎样神奇的功能,而是它的来历。无论是防御性武器,还是攻击性武器,首先,它都一定会是一件物品。诚然,这是一句废话,但从《秘宝录》上知道了琉璃盏的来历之后,贺峰认为,这实在是句废话。
琉璃盏,不是什么能工巧匠烧制的,也不是什么炼器师炼制的,实际上,在华央大陆,是没有炼器师这一行业的,它是出自一个炼丹师之手。
琉璃盏的出现,让贺峰更加坚定的相信,自己当年在某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时,总结出来的一个真理“我本无意争雄天下,无奈哥的出身,早就注定了哥一生的不平凡”。
琉璃盏的具体问世的过程,暂且不提,只说还在地下密室之中的贺烈于贺峰父子。
却说贺峰还在因密室之中竟然有着一支双色琉璃盏而感到震撼时,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贺峰有些无法淡定了。
从两道导火轨尽头迸射而出的两道火线,点燃了密室中央的那个火盆,同时,也点燃了火盆正上方的双色琉璃盏,尽管贺峰现在并不知道双色琉璃盏的具体用途,但是一个能够上《秘宝录》的东西,哪怕这件东西差劲、差劲、再差劲,也不会只是一个拿来掌灯照明用的东西吧。而现在这样的情况却实实在在地发上了,这让贺峰顿时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面对这样的情景,贺峰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琉璃盏的具体用途,毕竟虽然贺家在远山镇也算得上是大家族了,但是对于整个武朝帝国来讲,依然还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族,而琉璃盏这种在大家族中都十分罕见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自家的密室之中,而且还只是当做油灯使用,尽管这个双色琉璃盏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灯盏的模样,这若是让外界的人知道,真不知道会气死多少“懂行”的人。
贺峰这样想,并不是在刻意的贬低自己或者是自己的父亲,而据贺峰了解到的事实就是,像他们这种只能影响到自身周围方圆,而且又远离朝都的家族,就算比起普通大陆居民知道的要多,但也有限,而对于大陆上真正的秘辛,还是远远接触不到的。这就是远离朝都的人们的悲哀,哪怕在地方上是一个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也依然难入朝都中人的法眼,而在朝都之中只是一个稍有名气的人物,都能有十足的底气,对着地方上的大人物评头论足。为何?只因手中掌握的东西比你多,见过的场面比你大,你就要服气!
好在贺峰也并没有过于纠结琉璃盏到底是要用来珍藏,还是要用来照明的问题,简单的想了一下,心中得到了能够解释自己疑惑的答案,就不再去想,而是又细细的看向了刚才犹如两道火龙一般蔓延的导火轨道,只见导火轨道中的火焰,在迸射出两道火线,点燃火盆与琉璃盏之后,竟又逐渐的开始熄灭了,仿佛在迸射而出的两道火线之后,便失去了火源一般。
一直等到墙壁之上,导火轨道之内的火苗完全熄灭之后,贺峰才注意到,原先点燃的那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直到这时密室之内已是十分光亮,贺峰也才得以细细观察这密室中的一切,虽然之前他也勉强能够看到一些轮廓,但毕竟是雾中看花,不甚真切。贺峰吃惊的看着原先放置灯盏的地方,那是墙壁上凹进去一块,而形成的一个灯台,这个灯台并不是方形,而是拱桥形状,镶嵌在墙壁之内的两条导火轨道的交点处,正是这条“拱桥”的最高点,也正是灯盏的正上方,点燃灯盏之后,火苗则刚好燃烧之“拱桥”的最高点,进而引燃导火轨道内的燃料,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刚才那副犹如火龙现世的绚丽而震撼人心的画面。虽然十分的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的点燃导火轨道,或者更为直接的走到密室中央,点燃火盆与那盏很明显是“明珠暗投”了的琉璃盏,而是选择这种最为麻烦的方式,但是贺峰却觉得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所以他沉默着,然后,静静地,仔细的,认真的看着父亲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贺峰自另一个科技世界穿越而来,尽管在那个世界里,在很多人看来,他活的也就比狗强上一些,但其实不然,那只是因为他生存的方式和很多人都不一样而已。尽管一直以来,他在待人接物之上,无论是语言或者是行为,再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形式上,都从未有过什么不敬之类的情绪产生,但事实上,在他的心底里,还是有着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的,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淡然处之。之前和金灿几人近乎陷入生死缠斗时,他也没有过紧张,因为他觉得到最后赢的人一定是自己,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信心或是有什么底牌,更不是因为什么坚定的信念,而是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是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困了就要睡一样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思虑与算计。
此时此刻,贺峰已经完全收起了他那内心的孤傲,也收起了他那种傲视天下人的心理。因为他从这个密室之中,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人们的智慧。贺峰可不会痴傻到认为一个异常简单的动作,却硬是繁琐的分成了若干个步骤去完成,是因为这里的人的脑袋被防盗门夹过的原因。
似乎是察觉了贺峰的变化,贺烈低头看了贺峰几眼,见到贺峰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开启密室的动作,嘴角不禁慢慢扬起了些弧度,不觉间动作也放慢了一些,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去解释,可能是因为觉得就算解释,以贺峰现在的年纪也未必能听得懂,也可能是因为觉得像这样动脑筋的事情,让贺峰自己去想个明白,更有教育意义吧。
“这,就是我的儿子!”
••••••
贺峰并不知道父亲是为了让他看得更加仔细,而故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他只看到父亲慢慢的,很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放在登台之内的灯盏,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慢慢伸到灯盏底座之下正中间的位置,又慢慢地向下一摁,只见底座之下,果然凹进去了一块。看到父亲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贺峰甚至都在想,这个按钮不会是要用指纹来开启的吧?
那个按钮凹进去之后,几乎就在同时,贺峰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宛如惊雷乍现一般,不刺耳,却让人觉得震耳欲聋,没有什么威势的压迫,但却给人一种厚重之感。贺峰近乎痴呆状的看着密室之中,两侧的墙壁上,陡然间出现的九个石门,右侧五个,左侧四个,这九个石门,完全相同,虽然分布在密室两侧,但却并不是什么两门相对的格局,而是错开了,这就让一向有着格局观念的穿越人士,有些怪怪的感觉。
贺烈自然不知道贺峰心中的想法,当石门开启之后,便直接缓步走到前面第三道石门前,而对其他的石门则没有半分的留意。
走进石门之后,便是一条甬道,甬道之内一样是漆黑一片,甚至不时还会有一些十分怪异的声音发出,虽然现在有父亲相伴,并未觉得有什么诡异可怕的地方,但贺峰在心中想着:若是放在过去,自己单身独闯这般密室,莫说得功而返,哪怕只是全身而退,也算得上是大幸了。
这条甬道显得有些长,中间有拐了几个弯,约莫总共走了又三四分钟的时间,再又拐了一个弯之后,终于见到了前方有些亮光,就在这时,贺峰只见父亲又忽的猛推了一下身旁的墙壁,竟然又是一道石门。
贺峰走进去只是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他几乎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有言道:密室藏在密室中,石门隐在石门后。
贺峰在密室中看到了什么?他又将在密室中得到什么?,密室之中到底又有些什么珍宝,竟藏得如此严密?欲知详情,请看下章分解、、、
之前断更了许多天,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在看,所以,如果你喜欢这本书的话,就收藏推荐下,让更多的朋友看到吧、、、
第二十七章:最有天分的人
并没有像之前打开石门那样震撼,简直没有半点响动,石门被迅速的打开,贺烈身影一闪便站在了石门的另一侧,而石门也在他闪身进入的瞬间,又快速的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进去之后,贺峰只是看了一眼,便愣住了,眼前所看到的情景,简直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这间密室,若不是贺峰确定刚才自己是经历过“千辛万苦”、“千转百回”才到的这里,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回到了武堂之中。这里和武堂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至少,目前为止贺峰还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从武堂到这个真正的密室,一路走来,见识到了各种精巧机关,匠心独具。想要破解这样一间密室的布局,与其说是技艺的较量,不如说是一场智慧的抗争,与其说是一次视觉上的盛宴,不如说是一次心神上的震撼。在来到真正的密室之前,贺峰有过很多幻想,幻想真正的密室是如何的霸气而不失精巧;也做了很足的准备,他想,就算出现再怎么震撼的事情,他都可以很淡然的接受,然后以一种批判的目光,欣赏。
但是,他想到了开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尾。
所以,他依然被震撼到了,依然没能够淡然的接受,然后,进行批判的欣赏。
所以,贺峰现在很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这并不是他有说脏话的习惯或者是说他的心理素质太差,实际上,虽然他摸爬滚打在社会的最底层,也一直生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面,尽管他也经常会因为“职业”的关系爆一些粗口,但其实他并没有说脏话的习惯,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就有多么的高尚,或者是多么的出淤泥而不染,他只是觉得这种口头上的“讨伐”太过苍白无力,久而久之,无意之间就形成了他不太说脏话的一个习惯。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是他的一个高尚品质吧。
贺烈当然是不会知道贺峰心中会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依然抱着贺峰缓步前行。不过,贺峰却注意到,贺烈自从进入这间密室之后,脸上就一直噙着笑,虽然很淡,虽然贺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贺峰看的却很清楚。
走到一把椅子前,轻轻的把贺峰放下,然后转身走向了那个书架,开始慢慢的翻阅,密室陡然间变得安静起来。对于贺峰来讲,基于上一世的身世以及生存的环境,所以他最为熟悉的环境就是——安静,或者说是——孤独。所以身处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密室之中,虽然很安静,但贺峰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应。不过,身处这间和武堂一样的密室之中,他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至于到底是哪里怪,一时之间,他却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间又那么一种感觉。
看了看身旁的摆设,贺峰赫然发现,自己现在坐的地方,竟然是刚才在武堂坐的地方,同样的地方,同一把椅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贺峰甚至觉得这把椅子上还残留着自己之前留下的余温。如果不是之前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他看到那原本应该有几道门窗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说不定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这是又回到了武堂,之前,或许只是做了一个梦?
贺峰也不管父亲在看什么那么入神,竟然把自己撂在这里就不管了。贺峰慢慢的爬下了椅子,没办法,以他现在的小身板,并不比椅子高多少。
转过身子,走到刚才进来的那道石门旁,想要找出些痕迹,但却出乎意料的,半点痕迹都没有,虽然很明白这很不符合常理,但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又转回来,来到了试武场,环视四周,无意间的一瞥,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东南方向——实际上,贺峰已经迷失了方向,但他记得武堂的门是朝向北方的,看着这间和武堂布置的一模一样的密室,他想,如果有门的话,想必也应该适合武堂所朝的方向也是一样的吧。
东南方向有几间房间,而直到这时,贺峰也才想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自己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了,原来刚才自己看到的和武堂布置的一模一样的那部分,要比真正的武堂要小上很多,不过却因为所有的布置在比例上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才在一时之间没有发觉而已。
贺峰想要到那几间房间里面看看,在他想来,这间密室应该就是大难来临时的避难所,而那几间房间,应该就是避难时居住的地方了。
“嗯~”
贺峰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一声似乎是恍然大悟,又仿佛是很满意的吟叹之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贺峰一跳,不用问,发生源正是一来到密室就开始埋头看书的贺峰的父亲——贺烈。
“咦?峰儿?”贺烈转头看向先前放置贺峰的那把椅子,却发现没有人影,便疑惑的喊了一声。
“父亲,我在这”。贺峰低声应道,虽然我的个子很小,但不至于这么没有存在感吧?贺峰心中嘀咕着,慢慢走到了贺烈的身旁。
“咳,嗯,来,我知道你现在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讲解这些小事的时候,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些传说吧?”贺烈觉得有些尴尬,但他尴尬的并不是把贺峰忘在了一旁,而是尴尬于自己堂堂一个武皇境强者,竟然没有掌握贺峰移动的踪迹,难道自己太久没有厮杀,就连感知都开始生锈了?
“嗯,记得。”这么千篇一律的传说,想要忘记,还真的有些困难,贺峰低着头,无聊的摆弄着手指,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指甲里竟然有了些灰尘,虽然他并没有洁癖,但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够干净些,然后再干净些。
可能在阴暗脏乱的环境里生活久了的人,心理上都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洁癖的吧,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终究还是有的。
贺烈沉默了一瞬,想了想,觉得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讲说会比较容易理解,“他们的传说,将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指引,因为你也会成就一段不朽的传说!因为你有不输于他们的资本!”
贺峰皱了皱眉,他能够听出来,父亲这句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这种理所当然,并不是因为它很有气势或者是很有道理,而是那种在述说一件已经发生了的,结果已经明了了的事情的理所当然,一般的话语,同样的语气,贺峰经常用到,所以他听得很明白。他皱眉,是因为他还有些疑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就如此笃定自己一定会成就一段传奇?默然,他想起了先前吃饭时父亲说的那句话,“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但这也只能说自己的起点高而已,遥想当年,死在自己手中的各界精英,绝对超过双手之数,笑到最后的人,终究不还是自己这个从未让他们抬眼相望过的小乞丐吗?
贺峰是个“天才论”者,而同时,他又认为自己是那个最有天分的人,所以他做事从来都很是从容,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是能够很自信,而活了一年又一年之后,虽然很是艰辛,但同时也在不断的印证着,他,就是那个最有天分的人!他,就是那个一直笑到了最后的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只是因为这一年,他依然活着!
其实,凭借着自己上一世的经验、见识以及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和底牌,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精神世界中的一番一系列的自己都无法明白的奇异变化,他相信,就算是在这个自己毫无了解的异世之中,自己也能闯荡一番,不敢说成就一段不朽的传说,但是,总不会是一个受人欺负的角色。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骄傲,更是他的信念:“我才是天下间那个最有天分的人,也只有我才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但是这些,贺峰自己心中自然是明白的,但是贺峰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父亲那强大近乎盲目的信心?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体质特殊?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太过没有道理了。
“你现在应该是在想,你或者说那些传说中的人,到时是什么样的体质把,现在我告诉你,这种体质,名字叫做‘先天无窍体质’,关于这个体质的传说有很多,但是最能说明这个体质特殊的一句话便是‘先天无窍体质,娘胎里的大武师’,不过,太多的,我也不太了解,但是,有个地方能够让你更加明白这种体质的奇特之处,那便是我朝国都尚天苑”
“上天院?霸气是很霸气,但是国都那地方,是不是有点远?”
“对,就是尚天苑,明年我会让你二叔送你过去,另外还会挑几个长随跟你过去,月儿也会跟着过去照顾你。”
“那您今天把我带到这密室里来是••••••”贺峰有些气恼,几番转折来到这密室,难道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些?这样玩儿,很有意思吗?
第二十八章:化气三经
“那您今天把我带到这密室里来是••••••”在听到父亲的这个解释之后,他无来由的有些气恼,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贺烈有什么意见,这只是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觉得这样大费周折,然后就说了这些话,有点•••换套衣服再放屁的感觉。这种感觉,尤其在他明白父亲丝毫没有想要让他去看书架上的那些书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
“你来看,可以说这个书架上的藏书,就是我们贺家所有的底蕴了,唉,你也看到了,因为我们贺家并不是什么传世大家族,所以一切都要看你的了。”贺烈走到书架前满是爱惜的抚摸了几遍上面的藏书,然后又转过头满是希望的看着贺峰,好像他想要的东西,贺峰都能满足一样。
“看我?看我什么?这些东西,我也没有啊。”贺峰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这么疯狂的好,毕竟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里面,做一个兼职抢劫犯,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除非像以前那样,做一个专业的••••••,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疯狂?或者说,在自己这么疯狂过后,还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会有的,以后那些你看不上的功法,武技什么的,要记得多往家里送,••••••”贺烈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低沉,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可能是在感慨吧。
“等等,难道你带我来密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我们来密室难道不是为了给我挑选炼体方面的书籍吗?现在为什么要讲这些?”贺峰有些想不明白父亲说这些的目的,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想到了自己将会是一颗璀璨的明日之星,但现在就讲这些难道不显得太早太早了吗?这与贺峰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可是说是完全相悖的,因为贺峰是那种不在最后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她是永远不会轻易言必胜的,哪怕已经有了八成九成甚至十成的把握,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除了已经不可改变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故!这个世界,甚至包括自己在内,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信!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这里的书你都是用不到的,你真正能够用到的书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国都尚天苑”
“好吧,那您费那么大劲带我进来时为什么呢?”贺峰从来没想过,自己进入密室竟然只是为了瞅那么一眼密室里的书架以及正是自家密室中的书架上确实放的有书这件事。
“你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无窍体质,而我前面和你说的那些传说中的人,根据老夫的推测,他们也都是这种体质,所以你未来的成就也一定是不可限量的,所以我才说,这里的藏书根本无法帮到你,因为你需要的是气道方面的书;所以我才说,以后你若是有什么看不上的秘籍之类的,一定要记得往家里带,千万别扔了;所以我才说,只有到国都尚天苑才能真正的迈向你武道巅峰的道路!虽然你现在还很小,虽然我也知道你现在确实只是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但是我总有这感觉,你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但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准,所以你•••一定能成就一段传说!”
贺峰突然仰起头,对上了那双明亮异常的眸子,宛如星光一般,贺峰很震惊,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所以才会让自己眼前这个看似温良纯善的父亲看出了端倪,还是说,这真的只是他的一种感觉?慢慢的,贺峰发现父亲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滑起了弧度,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心中有鬼,想多了,结果让父亲的猜想变成了事实。
“恩,那我明年就跟着二叔去国都”既然已经被拆穿,贺峰也没有必要再遮掩什么,更何况,前世的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搞懂“矫情”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顶多也就是戴个天才神子的帽子,何况还有先天无窍体质这个挡箭牌可以在关键时刻拿来用用,这样一来,恐怕也不会有人会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
若非天纵奇才,怎能雄霸天下?
正在贺峰想着,难道就这样再回去?却突然又见到父亲递过来了一本书,正在贺峰疑惑时,突然看到了书上的四个字《化气三经》,虽然不知道这本书的用途,但是只看名字就能知道,这本书和气道是关联在一起的。贺峰的心不觉间猛跳了几下,虽然和自己之前的预测有些出入,但是差别并不大,实话说,先前他对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发展也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但是现在自己虽然最适合修炼气道,但并没有人说不能修炼武道不是?更何况,自己的体质好像还是一个非常牛叉的存在,这种好事既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怎么可能会让它浪费掉?
“这本书••••••”贺峰正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就在这时,密室之中的灯光却是突然同时熄灭了,正在贺峰迷惑时,只听见贺峰低叹一声说道“走吧,应该是有人来了”。
又一次的,贺峰被这个世界人类的智慧所折服,同时这也让他对这个世界里的武学体系更加的好奇了起来,想象一下,一群聪明绝顶的人中的天才神子所开创出来的武学道路,这样的一条路,贺峰认为值得自己去挑战!
正在贺峰想要转头向着刚才进来的方向走去时,却是又被父亲一把抱起,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细看之下,正是刚才自己发现的那几间小屋子,当进入那几间屋子之后,贺峰发现自己所料果然没错,果真是间避难时居住的屋子,正在贺峰想要再仔细的观察一番时,却又见到父亲走到最里面的一面墙边,推动了一块暗格,就见到这面墙瞬间来了个九十度大翻转,然后贺峰就被父亲抱着走了进去。
贺烈一边抱着贺峰,一边说道:“刚才我给你的那本书其实原本并不是贺家所有,而是当年在一个土匪窝中抢到的,虽然当年老夫把那个土匪窝端了,但是毕竟当时没有达到武皇之境,让山中的大当家和二当家跑掉了,据说山上还有一个五当家的,是个女的,但是当时并没有见到过山上有女匪,若是传言是真,那当年那窝土匪就又三个当家跑掉,所以以后当你是厉害很弱小时,这本书要千万小心莫要让旁人知晓,若是关键时刻,宁可毁书,也不可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知道吗?”
其实对于自己父亲当年剿匪的那些事,贺峰也是大概知道一些的,虽然不甚清楚各种情节,但是经过父亲现在这么一说,心中却是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同时也能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关心,天下之大,自己碰上那三个当家的机会可以说是非常的渺小,但即便这样,却还是让父亲如此担心自己,而这样的一本书,虽然并不是多么高级,但对于他这样的小家族,却也是算得上秘藏一类的了,但就这样一本书,父亲却是舍得让自己带着,甚至是毁掉,前世之中,这甚至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一路之上再无进来时那样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辅阵或迷阵之类的,而是一路坦荡。直到走到最后,贺峰皱着眉看了看前方的那一面熟悉的墙面,上面还有着一个小凹槽,槽里面有着一个半颗的似石如玉的珠子,原来,自己现在走的这条密道,却是当初进来时未曾走的那条密道。
贺峰皱着眉很是仔细地望了望四周,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危机,更没发现有什么机关布置的痕迹,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贺峰是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世界中人的智慧了,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力水平还不够,不知道,若是让他知道他没发现机关的真正原因是这些机关早已全部关闭的话,他会不会还会这样想?
贺烈走到密道的尽头之后,随手拿下镶嵌在壁上的那半颗珠子,随着书架的开启,贺烈一步便又跨出了密室,来到了武堂之中,贺峰望了望武堂里的一切,他真的很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就好像从一个武堂转了一个大圈子之后,又来到了另一个武堂一样,一切的一切实在太过相像了。
像这种事情,就算是从电视上看到,也只会说一声假的,现在却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贺峰猛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挤压感。
贺烈将贺峰放下,然后就牵着贺峰的小手向着外面走了出去,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贺峰摸摸了胸口,感受了下那本书带给自己的质感和触感,抿着嘴笑了笑,心中却是兴奋万分,毕竟这本书象征着自己正真迈入武道世界的第一步呢。
就算不能成就一代传奇,也要通吃黑白两道才行啊,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穿越众前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两世的青春年华?!
第二十九章尴尬之后
贺峰跟在父亲的后面来到大厅之后,发现母亲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似乎正聊得火热,在转过头一看,更是吃了一惊,因为坐在那里和母亲聊天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前几天打架时喊自己“黑马小子”,昨天自己还请了别人饭吃的那个韵儿“少爷”。
贺峰对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小孩子其实是很好奇的,因为每次看到这个叫做韵儿的小孩都有种十分别扭的感觉,起的是女孩子的名字,但后面偏偏带了“少爷”两个字,若仅是如此也就算了,但是他的说话做事虽然有着柔和的一面,好像什么都很好商量的样子,但这背后却又有着一种当断则断的刚猛,在这一点上与贺峰是非常的相像的,当然贺峰是多年生死磨练出来的性格,而眼前这个叫做韵儿的少爷现在这样的性格,纵然里面很大的成分是与良好的教导熏陶分不开的,但是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看到的更多的会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本性,而一个有着这样本性的人,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个女孩子。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虽然心中转了不少的心思,但是这并不影响贺峰对所有人进行礼貌的微笑与热情的招待。当然,贺峰现在还只是一个热情招待的旁观者。
“哈哈••••••真是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林老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啊?是游玩路过这里,还是••••••?”
“也没什么事,就是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就老是会想着到处转转,刚好转到这里,想起你好像也是在这边,就过来看看你,不过现在看来当年你是因祸得福了,这么快就晋入了武皇之境,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错?”说话的林老正是昨天被贺峰喊作林大哥的林景深,贺峰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真的很难把这样一个人跟“林老”这个词联系起来,而这时林景深也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贺峰。
“这是犬子贺峰,峰儿,上前见过林老”贺烈一拉站在自己身后的贺峰说道。
“小辈贺峰见过林老”因为不知道这个林老到底是什么辈分,只好跟着父亲一起喊声林老。
“现在知道喊林老了?没想到你也知道礼貌哦。”
贺峰刚说完话,正打算退回到父亲身后,虽然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是在书上、电视上也看过不少这样的情形不是?知道父亲的话也只是走个过场,好让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打算再说什么话,而他还未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一道甜脆的质疑声,贺峰抬头看了看依然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林老,又看了看依然在后面坐着的那个令他感到怪异的小少爷,发现他也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好像也是在笑——如果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也算是的话,犹如在等着看自己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般。
“大家都这么成熟,现在像小孩子一样在这里纠结这样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问题,真的合适吗?难道讨论一下今天中午到底要吃什么菜才最健康不比这个要有建设性吗?毕竟也是和生命安全挂钩不是?”贺峰在心中嘀咕道,当然,也只仅限于在心里稍稍嘀咕一下而已,毕竟现在的自己还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而且无论吃什么菜,他的发言权都是很有限的——他也只能选择吃或者不吃。
“我认为交朋友主要是在于交心,如果总是太过在意于身份的尊卑有别,地位的高低有序,而违背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选择,那么无论我有着多么高尚伟大的理由而错过知心至交,我都会悔恨自己的选择,痛恨自己的无能。这样的人生岂不是太过了然无味了?”贺峰想了想,突然想到曾经在某个个角落听到过有人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虽然不尽然是原话,但总归意思上是一样的,然后他又转下头,将目光从那个小少爷身上移到了林老的身上,接着说道,“而我第一次看到林老,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特别的亲切,也许就是这种亲切感才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喊出了一句林大哥的吧?”当然,后面这半句就纯属原创了,少说也是两世为人了,若是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下来,岂不是掉了穿越众的威风了?小小的一个马屁送上,再顺风驶船,最后直接坦白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占谁的便宜,完全是情不自禁的下意识行为。
贺峰说这些话完全就是随性想起了这句话,然后想起自己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候还是挺有感触的,所以觉得这样的话应该是有一些道理的,所以就说了出来,所以说完话后他就直接低着头回到了父亲的身后,心想:这样总算是能够交差了吧?但他却完全没想过别人听完他说的这些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现在也不用想了,因为他已经隐隐有些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他感到林老正用一种严肃而认真的眼神看着他,但是有感觉他在笑,是那种赞赏的笑,而一旁的那个怪异的小少爷也是在歪着头、皱着眉看着他。
“难道这样还交不了差?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才对啊。”贺峰心里有些打鼓,毕竟这些话也并不是原装版,也忘了在什么地方听什么人说过了,也可能只是在小说或者是电视上看到过而已,也不知道有没有具体可操作性。
贺峰并不知道他的一句无心之语勾起了林老多年前的一段悲凉往事,他很惊讶于贺峰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么一段话,更震惊于贺峰能够以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看破那些曾经困扰了他多年的凡尘俗事。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以为自己早已看破了的,现在听到眼前这个小不点的这么一段话,突然发现那些往事的画面又不断的开始浮现在眼前,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晰了起来,内疚?悔恨?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够让自己再出现这样的情绪了的;坚持?狂傲?最后赢得那个人是自己又如何?没有换来自己想要的快意,更多的却是孤寂与落寞。
恐怕当时意气风发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今天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吧?他皱了皱眉头,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低着头犹如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般躲在自己父亲身后的小不点,那双肉乎乎的小手随意的放在身旁,并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有些发红,是害羞?“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如果早几年认识你,多好啊,如果他还在,也能听听你说的这段话,多好啊••••••,但是没有如果啊,永远也不会有如果的啊”林景深心中感叹,然后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纷杂的想法与感慨,重又恢复清明,只是脸上的那抹笑意更加的浓了,对着贺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的小子”。随后就又沉默了下来,再不复刚才聊天时的风趣幽默。
贺峰更加不会明白那个每次见到都会令他感到十分怪异的小少爷之所以皱着眉头,则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他并没有听得十分明白,难道自己还没有眼前这个小不点懂得的道理多?韩韵儿心中很突兀的出现了这样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有些不高兴,放眼国都,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人,尽管他并不十分在意那些名头上高低的比拼,但无法否认,哪怕是远在万里之外的那双龙凤,也未曾让他有过这种感觉。这不是名头上的问题,而是高度上的问题!所以他很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也不再说话。
没有人说话,所以突然变得安静了,但现在应该是欢声笑语不断的时候才符合宾主尽欢的要义,所以显得有些尴尬。
“不知林老身后的这位小姑娘是哪家千金?”贺烈也觉得十分的尴尬,便将话题引向了林老身后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小孩子身上,虽然他穿的是男装,但无论是声音还是面相,贺烈都觉得是一个女孩子才对,尽管她皱着一副眉头。但他却不知道,正是他的这句无心的问话,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起来。
这句话让韩韵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歪着头看了看贺烈,有偏过头看了看在前面正背对着自己的林老,林景深也回头看了看正在看他的小少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回过头说道:“小烈,这可不是谁家的千金,而是韩家少主,这次也是陪着我这老头子到处转转,也算是见见世面吧。这次路过远山,便想起来你这娃娃的大本营在这边,所以就过来看看,真是不错,短短几年便踏上了武皇之境,不愧是远山三秀,而且还把你贺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比起你父亲来,可胃是强上不少啊,对了,你父亲呢?怎么没有出来?不会是躲着不敢见老夫了吧?”
第三十章:交易•初识
贺峰听着这话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从出生到现在他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位爷爷,即便是奶奶也是没有见过的,他也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死了的,贺峰对生命自然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的,因为他见过了太多的死人,也因为有很多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中,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生活的那片区域,叫做生死线。
拼了命,然后活着,这便是生;拼了命,然后死去,这便是死;没有人会想自己死,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每次都拼了命的去让自己活着,这就叫做生死线。
但仅管那两位至亲从没见过面,而现在确实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爷爷,这种感觉,他有些不喜欢。
贺峰注意到,当林老问完这句话之后,父亲的脸上原本的笑意稍稍顿了顿,虽然谈不上悲伤,但那一瞬的落寞却是无法掩饰。
“父亲他以前曾受过些伤,请尽名师,却终是无法痊愈,就连修为也开始不断的倒退,所以才想着要到一些地方闯荡一番,看能不能觅得一番生机,而一这走便是这些许年了,当年临走时约定的联络方式,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出现过,更是没有听到过关于他老人家的任何信息,说起来倒是让林老笑话了,当年父亲落败并不是因为对手多么强大,而完全是因为当时父亲生了爱才之心,又疏于防备,而对方又出乎意料的是一位毒师,所以才••••••”
贺峰听着这种有些悲伤又有些落寞的声音,哪怕他见惯了生死,甚至习惯了生死,但此时听着自己父亲那悲伤的声音,他竟也有些心酸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因为太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但他又有些熟悉,因为他曾有过这种感觉,而这种感觉一直藏在他的心底,从未暴露过,却也从未被抹除过。
似乎所有令人刻骨铭心难堪回首的往事,都是发生在寒冷的雪天里,为什么呢?没人想过,或许也有人想过,但却没有答案,但那年,贺峰想过,而且有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对这个答案他感到很满意。
寒风如刀,刻骨。
霜雪似剑,铭心。
如此刻骨铭心,自然难堪回首,于是他便一路向前,不再回首,不是因为他的决绝,而是从那以后,他对以往再无留恋了,那年他对着那座坟拜了三拜,便斩了过往,断了回首。
他以为自己再不会有心酸的感觉,今天却再次出现了。
他以为自己再不会有悲伤的感觉,今天却又一次的出现。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不喜,相反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
贺烈说的事情特别平常,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因为在光明之下,有一个词叫做“暗黑之刃”,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当然,也没有必要去怀疑。
林老开始沉默,他知道这个组织,因为他也曾和这个组织打过交道,并且也知道这个组织有个很奇怪的规矩,叫做“九难归真”,这个词有着很复杂的意思,但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意思便是:无论是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只要有人能够躲过暗黑之刃派出的九个杀手的刺杀,无论结果如何,此人便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暗黑之刃的死亡名单上。除非有人主动去找暗黑之刃的麻烦,当然,这样做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贺烈在等林老说出那句话,所以他没有说话。
林老则是因为无法代替韩家做什么决定,或者说承诺,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馨大约已经猜出了林老为什么会到贺家来,可是她也并不十分确定贺烈有没有猜出来,而对于这种男人间的谈话,或者说交易,她是无法阻止的,也是不能阻止的。抬头看了看天色,便轻轻告了声退,开始吩咐准备上午的饭食。
似乎没有人在乎此时是否有些尴尬,只是有人觉得很是无趣,便开始无聊。
韩韵儿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四处望了望,觉得果然很无聊,却发现不远处的那个“黑马小子”正歪着头望着自己,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让他感觉有些不自然,扭了扭身子,走到林叔叔的身旁说道:“林叔叔?”
声调有些上扬,便是问句,他在问什么?贺峰有些迷惑,变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父亲,却发现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尽管贺峰没有从他的脸上感到丝毫的喜悦,但他确实笑了。当然,贺峰也明白这种笑意味着什么,无法否认,同为男人,在很多的方面,或者说是习惯,都是惊人的相似,就像,贺烈现在的笑,贺峰曾经经常会用到。
“谢谢”
“谢谢”
同样的一句话,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不像是默契,更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似的,没人知道他们在相互谢些什么,但他们之间似乎应该从此以后便有了某种默契,虽然贺峰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他觉得这种默契似乎很重要。
“抱歉”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是林老一个人的,抱歉并不是道歉,但是以林老的身份地位,需要他说抱歉的事情不会多,但既然现在说了,那就表明,这件事情需要他的抱歉,而且值得他说出抱歉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贺烈默然,没有笑语的应对,也没有虚假的笑谈,默然,便是接受。我接受,是因为我同样觉得你需要说出这两个字,我接受,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在那件事情上做些什么,而你终究没有说过,你会做些什么,所以哪怕你的身份地位极高,这两个字我也同样可以坦然接受,不用虚掩什么。
只是贺峰不明白的是,既然相互道了谢意,那为何现在又要说这“抱歉”二字?说的人如此坦然,而接受的人则是更加的坦然,难道现在不应该说句“不用”或者“没关系”之类的词语吗?难道这不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吗?贺峰摇了摇头,他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太多了。于是便又将目光移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韵儿少爷身上。
他对他充满了好奇。
他这时也注意到了他在看自己,所以他也转过头向他看来,相顾无言,却并不显尴尬,或许是现在还不懂,这当然是在说韩韵儿,但也是因为只是纯粹的好奇,但其实对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欲望,说起来很矛盾,但贺峰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像这样看似很矛盾,但又真实存在的道理,在贺峰的世界里,还有着很多。
小孩子间的事,大人们很少会有多么的在意,哪怕身份尊贵如韩家少主韩韵儿,也未能让林老对他的行为投入太多的关注以及思虑;而被父母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贺峰,也是没有能引起贺烈足够的关注。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从此便是认识了,虽然没有太深的了解,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小孩子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的令人难以理解,甚至会让人羡慕到悲伤不已;尽管贺峰的世界一直都很复杂,但其实他的想法却从不复杂,一直都很简单。
林老带着韩韵儿离开了,很干脆,自说完那句抱歉之后,就再也没有说什么话了。贺峰看着他们渐远的身影,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稍稍有些疑惑,难道此时不应该有一番宾主寒暄客套吗?难道就这样走了?
贺峰疑惑,所以再次抬头看向了父亲,但其实也并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因为贺烈此时正在看着渐去渐远的林老的的背影,并没有望向她,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与想法,当然就算知道也未必会讲,因为这样的事,是没有必要讲的,至少在贺烈看来是这样的。
贺峰略感无聊,无意间回眸一瞥,竟不知何时母亲苏馨已然出现在身后,看了看林老远去的方向,实际上已经看不到了,毕竟这里是一座院子,并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
“怎么样,你答应了?”苏馨只是向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便又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己的丈夫,这个顾盼生辉、自信而强大的男人,他相信这个男人的任何决定,因为他是自己的丈夫。
贺烈回过头,笑了笑,想了想,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挺麻烦,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像这样的老头子,总是很难让人占到什么便宜”说着走了过去,右手牵了贺峰,又伸出左手揽了苏馨,然后接着说,“虽然那个承诺并不一定会用到,而且我也十分不希望会用到,但什么事都怕万一,更何况这样的事?更何况这样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说完之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麻烦但却又不会有太大影响的事情一般,毫无感叹意味的叹了口气,说道“快点吧,莫要等饭菜凉了,不然可就吃不出味道来了”。
很明显,这笔交易已经完成,或者说已经达成了基本协议,只需等待将来的某一时刻,将这一口头上的协议或者说是承诺,以实际行动的方式,将它客观地呈现出来便可。
贺峰虽然还是有着很多的疑惑想要问,但他一句话也没有问出来,因为他其实并没有想要探索的欲望,这是一种很奇怪也很矛盾的想法,但这种想法是真实的,前面说过,像这种矛盾而又真实存在的道理,在他的世界里还有很多。
贺烈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贺峰,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些事还用不着他来想,因为他还太小;而贺峰也没有去问什么,因为他觉得这些事还用不着自己来想,因为在别人眼里,他还太小。
很明显,这两个还太小,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场交易没能让贺峰做过多的思考,哪怕是那个看似一切尽在掌握的林老也没有让贺峰太过的注意,相反的,让贺峰最关注的人是那个基本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现的韩家少主韵儿少爷。
没有表现也是一种表现,只是这种表现被一些其他的东西所掩盖,所以很少有人会看到或者是关注他的表现,这便是贺峰感到奇怪的地方。
看先前林景深和父亲谈论的样子,以前应该是旧识,而一见面就开门见山谈交易的事情,难道说明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韩家少爷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依然悠哉的坐在那里,估计要不是看见自己了,他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在林景深与父亲只见沉默的片刻之后,他喊了一声“林叔叔?”,但却是问句,他在问什么?他提前已经知道了交易的内容,所以在问结果?或者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问他们交谈的内容?反正贺峰觉得他不是在问什么时候吃饭这种事。
在这场交易中,其实和贺峰没有半点关系,至少目前看来,所以他很悠闲,所以他一直都在悠闲的看着他。
其实韩家少主比贺峰还要悠闲的多,悠闲到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但实际上他想了很多,这些事和那个奇怪的少年——黑马小子有关,而实际上,他只见过他三次——当然是算上这次。
第一次是在镇外的那个小树林外,看到了他还有那个胖子一起在和另外几个人在打架,本就是一场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应该是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回味或者说是值得借鉴参考的地方。当然他的真实想法也是如此,但他看到后来,他逐渐开始正是这场战斗了,是的,是战斗,而不再是小孩子间的打架。在这场战斗中,他看到了他战斗的意志、对战双方的心理的掌握、战斗技巧的运用,后来再想,似乎整个战局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所以导致最后的战局发展稍稍的出现了些偏离,但即使这样依然没有影响整个战局的最终结果。他觉得他似乎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巧合,而很巧的是,他见惯了很多巧合,所以给了一个并不是很高但在他看来已经很高了的评价。
第二次便是昨天在那条街上,他似乎在发呆,也不知道在大街上这么吵的地方,他竟然还能站在那里发呆,很好奇,所以想过去问他一些小问题玩玩,仅仅只是玩而已,但自己的问题还没有问出来,他却想要先问自己问题,这当然不行,不过看起来似乎还不算傻,也是个挺乖的孩子,而刚好又到了吃饭的时间,所以便答应了他要请客的请求。
虽然那顿饭吃的并不多,但似乎味道挺不错,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然后觉得他似乎还不错,不算笨。
而这次便是第三次,甚至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但似乎只是这样就足够了,而且这次再见到和以前的感觉似乎又有了些不一样,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直到非常遥远的后来,贺峰也才知道原来这时这刻这个韩家少爷想了这么多的事。
也是在后来的后来,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在临死前问了他一个关于他和韩韵儿的相识与默契的问题,他想了很久,就在他快要以为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这时这刻,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对他说:“大概是因为我们在无言中相识,所以才总会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吧。”
第三十一章:只是乐趣
无数的人想要回到童年,难道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的年龄比较小?不是,而是因为那时的纯真,更是因为那时的我们哪怕只是见过两三次,哪怕没有过多的交流了解过,但就是会变成好朋友,然后就是信任,纯真的信任;更有太多的人喜欢沉默,难道真的是生活过得太过劳累了?不是,而是因为找不到能懂自己内心的人,所以我们越发的渴望得到那种无言的默契,以至于到最后,我们习惯了沉默,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用沉默来讲述自己的内心,只为沉默而沉默着,只会在内心劳累不堪,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沉默的时候,才偶尔会发出那么一两声响亮的**,但也只是**而已,所以很快便又开始了沉默。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这种悲哀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的苦涩,这种无奈让我们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心中想着,贺峰突然想起以前老头子经常教训自己的两句话:向时不觉得时难,失后方知悔已晚。
贺峰看着坐在对面的胖子,微微出神,前两天打架的那些画面不觉间又浮现在了眼前,想了想,终究有些事情还是没有能够想的十分清楚明白,微微摇了摇头,笑着站起身走到李纯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还能不能再打一架?”
说完之后,贺峰随即愣了愣,又摇头笑了起来,这是以前他和以前和别人合作之后,经常用来问候对方的一句话,其实也并不是说一定会再去打一架,只能算是一种问候的方式,虽然也有更温柔更贴心的方式,但他们都更喜欢这种强有力的问候的话语,不过,如果李纯现在不是坐着,而是站着的话,不知道贺峰会不会惯性的,用以前的那种方式来表示对李纯能够再次见到太阳的庆祝。
“我是说••••••”
“什么?!是不是他们几个有找你麻烦了,走,咱们一块把场子找回来,还不信了,上次能把他们打的趴着回去,今天就能让他们爬都爬不会去!”
贺峰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其实并不是想要问他能不能再打一架,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李纯打断了。
贺峰怔怔的看着李纯,他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的强烈,看到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的有多快,看到了他咬着牙依然因为疼痛而抽搐的脸庞,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甚至因为牵动了手上的伤口,不断有血渍渗出,但这些,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贺峰拍了拍他,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转过身,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外面的风竟然如此的冷,只觉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就连鼻子也受了池鱼之殃,冻得不停的发酸,贺峰抬起头看了看天,才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深冬了,无怪乎那么冷了。
长呼一口气,却发现眼睛有些酸,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伸手一摸,原来是水,抬头再看,只见飘飘洒洒漫天大雪,迎着阵阵寒风,贺峰禁不住有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立即便呼了出来,鼻子越来越酸了。
胸口越发的憋闷了,贺峰狠狠地锤了两下,狠狠的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竟然会哭?难道自己真的变了?变得那么的•••爱哭了?
对着身旁的那个石柱狠狠地锤了几拳,有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中那股憋闷的感觉散去,鼻子也不再泛酸,抹了把还挂在眼角的水滴,对这屋里大声喊道:“胖子,快出来,看,下雪了,好大的。”
李纯斜着身子靠在床上,看着贺峰走出去的背影,微微怔了怔,随即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心想: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忘了嘲讽两句,这不像自己的风格啊,难道是谁的太久,迷糊了?随后就又听到贺峰在外面喊他出去看雪,心想:本少爷是你随便喊一声就能喊出去的吗?心中想着,刚要躺下身子再睡上一会儿,但身上疼的全无睡意,又想着自己这次睡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想要起来,却是稍稍一动,混身边酸痛的厉害,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恰在这时,却又见到贺峰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是李纯便又躺了下来,等着贺峰来扶自己起来。
贺峰看着慢慢躺下去的李纯,心想,还没睡够?就算是还想再睡,难道不用先吃完饭再睡的吗?
但是转念一想,那天打的那场架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是有很大的伤害,然后向着前世从电视上、小说里看到的关心照顾别人的情节,便有样学样的走到床前,慢慢按下李纯向自己举起的手臂,示意他不用感谢,然后轻轻的撩起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你再让我这么躺着,是想要谋杀我吗?”李纯心底无由生出一股无奈感,为什么?打架的时候的默契呢,怎么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了?难道是错觉?
“你想起来?”
“废话!”李纯有些生气。
“这样啊、、、”贺峰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先前会错了意,想道:电视上的,果然都是假的;小说上的,果然都是骗人的。贺峰打算以后再也不相信那些东西了,尽管自己穿越的事实只在小说和电视上看到过。
让一个不会照顾人的人来照顾人,这不是对那个照顾别人的人的折磨,而是对那个被照顾的人的折磨,其实这种情绪不是每个人都会懂,但是如果被一个不会照顾人的人照顾过的人,一定会明白,这种感觉有多糟糕。
李纯看着一向有些小洁癖的贺峰,现在满脸通红,身上也占满了菜汁汤水,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虽然怎么看都很搞笑,但是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我跟你说,你把东西放下,我不跟你计较,不然我会让你明白,哥比你多吃几碗饭,是有道理的。”
“你先吃桌上的那些,这些最后吃,对身体好”
李纯看了看贺峰手中的拿着的油亮的鸡腿,又看了看身前桌子上摆着的各种烂菜叶子,霎时火冒三丈,直吼一声“这些东西,是人能吃的吗?”
菜虽然已经熟了,但并不烂,更不是烂菜叶子,虽然这些蔬菜本来吃的就是那些菜叶子。但在李纯眼里,这些东西和那满是油香味的鸡腿比起来,不仅是烂菜叶子,简直就是一堆枯草,甚至还要不如,这要他如何吃得下去?
正在贺峰犹豫要不要把鸡腿给李纯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回头望去,却看到月儿匆匆走来。
“少爷,明天会有场拍卖会,就是那天我们看到的那间拍卖会场,你要不要去啊?如果去的话,就要提前跟账房那边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提不出银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