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脑子里转了个弯,这套路,先泼脏水,再师出有名。
把屠刀说成除魔,把抢掠说成替天行道,人族这点把戏玩烂了。
“如今西域修真界,但凡提起您都信你是吃人的妖孽。这污名,坐实了。”
“今日你斩了周弃,斩了五个修士,后患无穷。”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金丹了,昭天宗有元婴老祖。”
广场四周的散修听见元婴,腿一软,滑坐到地。
林野站起来。
“刘致远,你怕昭天宗的元婴?”
“贫道不怕死。贫道只是,怕连累了山神。”
“您护了这一方百姓,不该担这污名,不该招这杀身之祸。”
林野盯着他看。
这老道迂腐,心却是热的。
“你抬头。”
刘致远愣了一下,抬起头。
下一息,林野的妖力冲天而起。
两千年的道行底蕴轰然炸开。
半空里,亮起一团金光,一道虚影从林野头顶升起,玄黑鬃毛,背后九尾翻卷。
法相越升越高,直至五丈高,俯瞰整座庆应城。
一道金光自空中垂落,照亮了半座城池。
那股威压压下来,地上瘫着的三个昭天宗修士同时七窍渗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弃剧烈抽搐。
“这是法相,强过元婴才能凝出的法相,你果然是恶妖!”
城中的散修老者扑通跪下。
“是山神法相啊!”
整座广场,跪倒一片。
林野收了法相,金光散去。
他低头看刘致远。
“昭天宗的元婴,来一个,我斩一个!”
刘致远跪在地上,那点担心后患的心思,散得干净净。
原来山神根本不惧昭天宗,不惧污名,不惧报复,不惧元婴!
是自己看浅了。
林野转身,扫过满地战利品。
“这些东西,分你一半。”
刘致远愣住。
“分贫道?”
“五个修士的家底都在这儿,储物袋你拿一半。”
刘致远的腿一软。
“山神,这太多了,贫道何德何能。”
“不多,你守庆应城,守这一方百姓,要灵石筑防线,要丹药疗伤,要法宝御敌。”
“半个西域修真界都信你是叛徒,你手上没东西,怎么撑得住。”
“要是愧疚就多去除魔卫道一下,多杀几个恶禅教,儒修什么的。”
刘致远跪在那堆战利品前,半天没动。
储物袋里堆得满满当当,这些东西,够他把庆应城的防线筑得密不透风。
林野爪子一卷,把另一半收进乾坤袋。
“剩下的归你,庆应城你好好镇守。”
“贫道领命!”
他抬起头,泪还挂着却笑了。
“人族自诩正道,满口替天行道,除魔卫道。”
“可苏德海养煞害命三十年,他们装聋作哑。山神护城安民,他们却泼脏水,扣污名,如此狭隘,歹毒!”
“山神您身为妖族,恩怨分明,格局万千。”
林野没再看刘致远一眼,转身踏出庆应城,身形掠向和阳谷。
和阳谷,谷口。
林野的身形刚落地,谷里就炸了。
“大王回来了!”
不知是哪只妖兽先喊的。紧接着,整座山谷都动了。
四百多只妖兽齐刷涌出来,朝谷口奔。
尖牙领着黑狼妖冲在最前头,土坤带着三百多只红毛猪挤在后面,招风耳全竖起来。
巫风从崖顶俯冲而下,翅膀一收,稳稳落在道旁。
妖兽自动列成两排,从谷口一直排到崖底。
林野踏着中间的空道往里走。
每过一只,那妖兽就把头压到地上。
“恭迎大王!”
崖顶石台,夜深。
菀月领着小狼崽回了,石台上只剩林野和蔗雨。
蔗雨盘坐在石台中央,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铺开。
“林野,自打跟你缔了正式契约,我的修为涨了一截。”
林野的耳朵转了一下。
“涨多少?”
“神魂修复到七成。本来按我自己算,得闭关两个月。”
“这几天,抵得过我从前一年。”
林野没接话。
这九尾狐缔约第一天,就说血脉相连气运相通。
原以为是空话,如今看来是真的。
蔗雨往前探了探身。
“还有你身上那股血脉之力,一直往我这边渗。睡着也渗,醒着也渗。”
“渗一分,我的根基就稳一分。”
林野盯着她。
“所以你想?”
蔗雨不绕弯。
“双修,加快进度。你血脉越浓,我吸得越快。”
“早一日补满神魂,我早一日能帮你打仗。”
林野没急着应,脑子里盘算蔗雨这话。
神魂补满,她能出战,是实打实的助力。
可还有一层,她没说透,双修可不光补神魂。
九尾狐是上古血脉,她肚里若真揣上他的崽,那崽子的天赋,怕是比林默还要高。
多子多福系统的奖励,一只顶级血脉的崽,抵得过一百只凑数的小东西。
“行,双修。”
蔗雨的尾巴晃了晃,银光朝石台铺开,把那头玄黑身影裹了进去。
接下来数日,崖顶石台再没旁的妖兽敢上去。
菀月把守卫的活揽了过来,领着尖牙,巫风在崖下轮值,谁也不许靠近。
石台上日夜流转着两道气,一道玄黑,一道银白。
林野的血脉之力顺着双修法门,一缕缕渗进蔗雨的经脉。
第五日清晨,蔗雨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停了三息。
“林野,我有了。”
林野的爪子顿在半空。
“什么有了?”
蔗雨低头,按着小腹的手指轻一动。
“有崽,我受孕了。”
蔗雨抬起头,盯着林野。
她活了上千年,神魂受损前,也算半步登仙的存在。
可受孕这种事,对她这般道行的妖修,从来不是说有就有。
天地灵气,机缘时辰,缺一不可,寻常熬上百年也未必能成。
她跟林野,才双修了五天。
“你这血脉逆天了。”
“我这种道行的妖,受孕九死一生,你倒好,五天就让我成了。”
她抬眼盯着林野,嗓音里头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野没答,心里里却乐了。
来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前世一个人,开局穿成条狗。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顶级血脉后嗣孕育资格!】
【宿主血脉觉醒进度:12%→ 14%!】
还没出生,光是受孕,就涨了两个点?
果然万年前的底蕴就是不一样啊。
训练场上的几只老妖竖起了耳朵,刘致远的嗓门压了又压。
“山神如今的格局与底蕴,已然具备复兴上古妖界的潜质。”
这话一出,整座训练场静了。
所有的妖兽,所有的人,齐刷刷看向那头玄黑巨兽。
林野蹲在原地,耳朵转了半圈。
复兴妖界的妖帝?这帽子戴得够高。
但帽子太大容易招风,上古妖界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人族,仙族,天道联手围剿,妖帝陨落,万妖溃散!
现在复兴,等着被第二次围剿?
“我不复兴什么妖界,我只求自己的道。”
林野站起身,扫了一圈满场的妖兽和人。
一千只妖的眼珠子,外加几个人族修士的脑袋瓜全在嗡嗡转。
这要传出去,半个西域修真界明天就得炸。
林野偏头。
“都听见了?”
没人吱声。
一道妖力从林野身上轰然炸开。
上千只妖兽倒了一地,刘致远的四个弟子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连刘致远自己都踉了两步,脸白了一截。
林野收了妖力。
“这是物理消记忆法,刚才的那些话,谁都没听过。”
“等会该练兵的练兵,该修炼的修炼。散了。”
刘致远扶着膝盖站稳,、抬头看着那道渐远的玄黑背影。
老道士方才说得痛快,忘了一件事。
如今的世道,人族修真界容不下妖帝,天道更容不下!
说一句复兴妖界,等同于给黑龙山脉竖了一块靶子。
他刘致远一句话不知轻重,差点给山神招来灭顶之祸!
“贫道失言。”
此后半年一千只妖兽分守四座山头。
百里大阵日夜运转,地脉灵气被牵引上来灌满每一寸山石。
尖牙领黑狼妖扎北隘,巫风领着飞禽类妖兽镇东面,土坤的猪妖方阵堵谷口,赤蟒和铁甲犀妖各据一方。
林野平了三起山头争端,斩了两批闯进山脉的散修。
菀月和蔗雨的崽子开了蒙,步春儿头一胎临盆,生下个半神混血的男孩。
整座黑龙山脉从松散的聚落,被捏成了铁板。
护一方妖族,立一方秩序。
这天清晨,林野盘坐修行。
【叮!检测到宿主功德值累计突破临界!】
【宿主庇护妖族千余,立秩序,守疆域,抚幼崽,平纷争!】
【触发隐藏奖励:化形·天道免劫】
【说明:功德深厚者,天道不降劫。化形无需渡雷,直入完美形态。】
林野盯着脑海里的面板,化形还免劫?
多少千年老妖卡在这关上,被九道天雷劈成灰,系统直接给他跳过了!
只要功德够,天道不收过路费。
这感受,一个字,爽!
他不犹豫,妖丹炸开金光灌满经脉。
骨骼四爪收缩,指节拉长,毛发褪去,肌肉重塑,面骨生长。
没有一丝痛楚,金光裹住全身,一层层褪旧壳长新骨。
谷中炸了。
“大王要化形了!”
尖牙冲到崖下,直直盯着崖顶那团金光。
四座山头的妖兽齐涌向谷心。
天,变了。
乌云翻涌而来,雷光跳动,灭世的威压碾下来。
九天雷劫!
土坤往后一缩,三百只红毛猪齐刷趴地,抖成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大王扛得住不?”
土坤的招风耳贴在脑袋上,嘴皮子哆嗦。
“九道天雷啊!据说当年太太太爷爷,绿山村老猪王就是死在第三道上的!”
菀月护着小狼崽退进洞里,巫风张翅挡在蔗雨身前。
蔗雨抱着三只幼崽站在岩洞口,九条尾竖了起来。
“化形渡雷,九死一生!”
“千年前,我亲眼看过一头八百年蛟龙渡劫,九道天雷劈下来,只剩一截焦骨。”
雷云蓄势,漫天紫电嗡嗡作响,就是不劈。
金光暴涨,崖顶那团光芒收缩,炸开,碎金漫天!
光散之处,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男子,墨发披散在肩。身形修长,筋肉收得紧实,双瞳金底黑纹。
玄黑的妖力从骨缝里渗出来,沉沉压在整座山谷上。
头顶那片乌云盘了几息,一缕缕散得干干净净。
天光重新漏下来,林野一道雷都没挨。
谷底,尖牙的四条腿在打颤,跟了林野最久的那只黑狼妖,亲眼看着首领从黑犬变成人形!
千只妖兽齐刷伏地。
“恭迎大王化形!”
林野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动了动,能握能掐,比爪子灵活。
【叮!化形评定:完美级(无雷劫损耗,肉身零瑕疵)】
【解锁:人族功法修炼权限】
【解锁:阵道修炼权限】
【血脉觉醒进度:30%】
【道行:2300年(化形后妖力运转效率提升40%)】
别的妖兽化形,九道天雷劈完,扛过来也得躺半年养伤。
他直接跳过去了。
蔗雨钉在岩洞口,九尾狐一脉传承记着上百位先祖化形的经过,无一例外,是硬扛雷劫。
最强那位老祖,化形时被劈到躺了三十年才缓过来。
林野呢?雷云来了连根头发丝都没伤。
她翻遍脑子里的见闻,翻遍九尾狐几万年传承典籍,也没有这条路。
蔗雨走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做到的?”
“功德够了,天道免劫。”
的九条尾同时颤了一下。
功德免劫这四个字,在蔗雨所有的认知里,压根不存在。
“林野,你走的路,似乎不是妖族的路?”
林野翻了翻手掌,攥了攥。
“本来就不是。”
蔗雨的竖瞳一缩,修行认知又碎了一层。
林野没多停,人形的步伐比四爪还稳,他走到崖道拐角,柳如烟在那儿。
“主人化形大成,奴家恭贺!”
林野站到她跟前。
“化形之后我要修阵法。刘致远教的阵道底子,你学了多少?”
柳如烟微僵。
“。阵眼布设学了皮毛,灵脉走势和节点激活凡人基础的记了。”
“够,往后我修阵道有不通的,你提点。”
柳如烟伏下去。
“主人但有所问,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夜,和阳谷篝火通明。
土坤拱来二十头野猪架火上烤,油脂噼啪作响。
黑狼妖嚎了一夜,苍狼跟着嚎,蛇妖盘成堆凑热闹。
步春儿坐在古树根上,她头一胎的孩子交给菀月带着,金光泛暖,健壮得很。
满谷嬉闹的妖兽,她头一回觉出一丝真正的安生。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炸开一道灵光。
昭天宗的传讯玉简半年多没动过,现在亮了。
“步春儿,限三日内归宗!侍女青竹,随从赵七及你收容的十三名孤儿已入暗牢!每迟一日,杀一人!宗主亲令,逾期全诛!”
步春儿坐在古树根上没动。
从小陪她长大的侍女青竹,替她跑腿十年的随从赵七,还有那十三个孩子!
当初走的时候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宗门不会动无关之人。
谁知正道宗门满嘴仁义,人质拿得比任何人都熟!
崖顶,林野靠在石壁上,人形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岩面。
化形后的身子比兽形松快得多,经脉里的妖力运转顺畅。
步春儿从崖道上来,没抱孩子。
她走到林野面前站住。
“昭天宗传讯来了。”
步春儿把讯息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我只有三天期限,青竹和赵七跟了我十几年,那十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
林野的手指停在石面上。
昭天宗的路子,跟他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
台面上义正辞严,台面下拿捏人,修仙界也好,前世也好,这种货色从来没断过!
“手段够脏!”
步春儿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昭天宗向来如此,叛逃的弟子抓不回来,就拿身边的人开刀,逼你自己回去受死。”
林野盯着她,从此处到昭天宗三天期限,勉强赶上。
“我一千只妖兽。他元婴老祖来几个我斩几个。直接踏过去,把你的人全捞出来。”
步春儿的身子一僵。
“来不及的,等你带兵杀到昭天宗,那些人早死了。”
步春儿往前走了半步。
“而且你去了,就是人族修真界和妖族全面开战。你打得过昭天宗,打不过整个西域!”
“十几家宗门联手围过来,和阳谷里有菀月,有蔗雨,有刚出生的崽子。你不在谁守?”
林野靠在石壁上没吭声。
他谁都不怕,但和阳谷是根,根不能空。
如果他带兵杀出去爽了,后方被人端了,那些崽子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步春儿的牙关咬了又松。
“我人到了,青竹和赵七能活。那十三个孩子能活。”
“我是半神血脉,昭天宗不会轻易杀我,我对他们还有用。”
这话有几分真,林野心里门清。
半神血脉能保一时,可宗门手段,多了去了。
不杀她,有一百种法子折磨她。
“你想清楚了?”
“嗯。”
她盯着林野,人形的林野很是好看,棱角分明的脸,金底黑纹的竖瞳。
在这里待了快一年,是她活了十七年里最安生的日子。
没人算计她,没人拿她当棋子。修炼资源随便用,身边都是真心护着她的妖。
走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时候。
“我答应过你一个条件,给你生崽。”
步春儿开了口,她的脸烧了一下。
她走上前半步,手按上林野的胸口。
“头一个已经生了,可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你让我再留一个可好?”
崖顶石台,月光铺了满地,两道身影缠在一处。
一个时辰后。
【叮!血脉融合完成!】
【步春儿,受孕成功】
【胚胎血脉预评:半神·吞日星君混血(极品级)】
【血脉觉醒进度:33%】
【道行:2350年】
步春儿缩在他臂弯里,碎发散了一地。
林野开了口。
“我等你回来。”
昭天宗,宗门大殿。
殿门一推开,步春儿就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檀香。
宗主齐宏坐在主位上,须发半白,法袍纹了金边,他身后站着三个长老。
左首赵长老,金丹巅峰,右首孙长老,金丹后期,末位那个白胖的钱长老,金丹中期。
三人盯过来,殿内还站着十二个执事弟子,手按剑柄分列两侧。
步春儿一脚踏进去,殿门在身后合死了。
齐宏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摩挲着雕花。
“回来了?”
步春儿在殿中央站定,没行礼。
齐宏的第二句话压下来。
“半年了,你去了哪儿?”
步春儿没急着开口。
她扫了一圈殿内的人,赵长老捏着拂尘指节微紧;孙长老垂着眼不看她,钱长老的胖脸上挤出讨好。
十二个执事弟子的手按得更紧了。
步春儿开口,两个字扔出来,硬邦邦地。
“调息。”
齐宏的眉梢动了半分。
“调息?半年前你独自外出历练,宗门发了七道传讯玉简,你一道没回。”
“你周弃师叔带五个金丹弟子去接,五条命,一个活口都没有!”
“你告诉我,你在调什么息!”
赵长老的拂尘横在胸前,灵力已经暗暗灌了上去。
步春儿盯着齐宏。
周弃那个私底下往她灵脉里种禁制的老东西!
当年她刚进宗门的时候,就是周弃带人在她后背刻下奴印。
宗门说那叫“守护印”。
管它叫什么,她背上那块疤,十六年没消过。
“那我摊牌,周弃是我杀的。”
殿内所有人的身子齐刷僵住。
齐宏的手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
步春儿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周弃是我杀的,连他带来的五个金丹,全死在我手里。”
赵长老抬起拂尘。
“放肆!”
灵压炸开,金丹的灵压朝步春儿兜头砸下来。
步春儿她站在原地,丹田里的灵力微微一转。
半神血脉的光芒透出来,和林野双修后沉淀了一年,此刻铺展开来。
赵长老的灵压,碎了。
金丹巅峰的灵压碰上步春儿身周的气场,像薄冰撞上滚石一样裂成渣!
赵长老的脸白了,拂尘从手里掉下去,磕在地上弹了两弹。
他往后退了三步,脊背撞上柱子。
孙长老的手已经摸到了飞剑,可他发现自己抽不出来。
金丹后期的灵力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压力,不是他能碰的东西!
钱长老直接跪了。
胖腿一软噗通砸在地上,一句话没敢吱。
十二个执事弟子没有一个敢动。
齐宏坐在主位上,手搭在扶手上没收。
元婴初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感知到步春儿此刻的境界。
金丹巅峰!
满溢的金丹巅峰。再往前半步,就是元婴!
半年前她走的时候,金丹是到了,但那道瓶颈卡得死紧。
宗门丹药喂了十六年,愣是松不动。
她失踪在外头整整半年,回来之后这瓶颈松了?
陈二旦将东西拿了出来,那东西冒出一阵腥味,老者被熏得不行。
韩丹吩咐着阿姨上了茶水,点心,还特意给李白二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听着看着,杜宇忽然觉得自己在学苑内的唯一朋友似乎陌生了起来:这还是那个自卑地低着头走来走去,任人欺凌侮辱的韩靖吗?
这世界上,最当得起他一句师尊之人。莫过于传承给了他一身造化的天元剑皇。
屋里的打手们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怒骂叫嚣着站起身来,掏出一把把手枪对准了雷和萨姆四人,个个杀气腾腾的样。
见天尤控制住田昆,金狮顿时怪笑起来,顿时杀猪刀在手,猛然一刀劈出,一道无比凛冽的刀气飙了出去,纵横向十里,浑沌顿时被切为两半。
反倒是一旁的殷琪表现得比较镇定,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李杰。
姜轩冷笑道,这道神光是天损蛛吞噬元磁石床后他的战利品,平时较少动用,通常被他拿来融入金神印中,增加此印的威力。
“你看清楚了?”说实在的,夏晚意根本就没注意,毕竟有些暗。
秦墨问她,为何要接受这法则,她说她看透了生死,如果有一天,她老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她父亲,做出一样的选择。
“埃米尔!”林艾顶着大风大声喊道,但是她的声音立马就消失在呼啸的狂风中,而林艾也被狠狠地灌了一口沙子,苦不堪言。
少年没有停下走路的动作,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机械人一般,只知道,迈开腿,一步又一步。
三人登时凝固原地,面色无不流露惊愕之色,仿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平地惊雷,震骇的茫然四顾,宛若栩栩如生的雕塑。
这儿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鸟不生蛋的山洞了。宽广的穹隆泛着黯淡的血光,一簇又一簇淡蓝色的虚幻光芒在上空飞过, 飘忽不定, 杂乱无章, 诡异中又带着丝丝的似曾相识感。
这番动静着实惊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一些人正在朝这边赶来,目的不纯。
不知道是哪辆车的电路漏了电,搭在泄漏的汽油上,忽的一下,整个路面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林艾依稀记得当初那个肥宅一边神色自然地告诫她们,一边神色更加自然地穿裙子的情景。
叶重与陈治来到沁芳园客厅,落座上茶后,陈治就急不可耐的提出求购温泉热水器的要求。
“楚叔叔你也过来吧,我还要给你开点药,你的这个脑血栓,仅仅是刚才的针灸还不能全好,得需要几副药…”汤秋真跟楚老汉也招呼道。
剩下的亲戚,顿时也一个个激动无比,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罗庄,眼中的神色激动无比,不少人已经排在了胖子身后,准备和罗庄签合同了。
季和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随意地走过一个个工作岗位,认真地观察着工人们的工作状况。面对工人们的问候,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点点头,偶尔对着那些老师傅,才会露出笑容,态度谦和地回应几句。
齐宏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弃,真的是你亲手杀的?”
“他该死。”
步春儿往前又走了一步,灵力随着步伐碾过去。
“十六年前,周弃带人屠了我娘家满门,我娘是散修,嫁了凡人。”
“周弃以天骄外流的借口带兵上门,屠干净了一家九口,只留下我一个半神血脉。宗门档案里写的是孤儿入宗。”
她的手抬起来,扯开后领。
后背上一块虬曲的灰色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你们的守护印,刻在一个三岁小孩背上的守护印!”
殿里没人说话。
齐宏当然知道周弃干的那些事。十六年前那场收容,是他点的头。
半神血脉太稀有,不抢就被别的宗门抢了!
可他不能认。
认了,等于承认昭天宗的守护神是抢来的奴隶。
传出去,宗门脸面碎一地。
“你杀了宗门长老,还敢回来?”
步春儿打断他。
“我回来,是因为你拿青竹和赵七还有十三个孩子威胁我!”
“我替宗门挡了十六年的灾。外敌来了是我上,秘境探路是我去,灵脉争夺战是我扛!”
“你们拿什么回报我?拿暗牢里的人质回报我?”
齐宏沉默了五息。
他的元婴初期对金丹巅峰,正常情况下可以碾压对方。
可步春儿身上那股半神血脉的力量,他吃不准。
半神血脉全力催动之下,金丹巅峰能不能越阶斩元婴,他不敢赌。
更关键的是,她说周弃和五个金丹都是她杀的。
一个人杀五个金丹?
齐宏坐在椅子上,十指交扣。
“你的人,我放。”
步春儿没动。
“以后,昭天宗不再追究我的去向。不再动我的人。不再派人找我。”
“你做得到,我依旧认昭天宗这个出身!做不到,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殿顶的横梁响了一声。
齐宏的手指绞了绞。
“好,我们做得到不懂他们,你的住处照旧,就在山脚下。”
“你既然是我宗地守护神,就不能擅离职守。”
步春儿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地最大让步。
“成交!”
半个时辰后,暗牢。
青竹和赵七被押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瘦了一大圈。
青竹的手腕上勒着锁灵链的痕,赵七的右眼肿着,十三个孩子蹲在后头,还在抽噎。
步春儿走过去,把青竹扶起来。
“走了。”
青竹抬头看她,嘴唇裂着血口子。
“小姐?”
步春儿拍了拍她的肩。
“别叫小姐了,回家。”
踏出昭天宗大殿的时候,步春儿回头扫了一眼那块金漆牌匾。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胸口那口压着的气散了。
林野给的血脉之力,撑着她走完了这一趟。
这下欠他的更多了。
同一日,和阳谷。
林野盘坐在青石上,妖力沿着七十二条经脉缓缓运转。
化形后的妖丹转速快,可新生的人身骨骼和经脉之间还有十几处衔接没磨合透。
妖力每过一个节点都会涩一下,影响出力。
得一圈一圈地磨。
妖力转到第三十七圈的时候,一个声音钻进来,断断续续的。
是魂魄振荡,快要散架的魂魄,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外抛出来的求救。
林野地念头朝东面探出去。
那道声音又来了,比方才还弱。
“救…蛇妖,大家全,灭了。”
林野的神识朝东面碾过去。
神魂探查范围覆了八十里,穿过三座山脊,掠过两道谷涧。
一缕蛇形残魂蜷在碎石缝里,魂体摇摇欲灭。
是条青绿色的小蛇,魂体上裂了七八道口子,灵光一闪一暗。
林野的神识裹住那缕残魂,稳住它散架的趋势。
残魂一颤。
“你是这座山的大王?”
嗓音是雌的,年轻,带着哭腔。
“你是谁?”
林野的神识传音过去,。
“黛双,蛇妖黛双,蟒族。”
蟒的部属,怎么跑这么远。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黛双的残魂抖了抖,断断续续把事情倒出来。
她是和姐姐失去家园,逃出来后四处游历。
黛双自称本体天赋不差,血脉里有一缕上古青蛇的余韵,对毒术和灵草的感知远超同阶,本命神通偏辅助,战力稀烂。
姐姐稍强些,四百年道行,能打能跑。
两姐妹在横云山一带采灵草,撞上一群人族儒修。
穿白袍,佩玉冠,嘴里念的是浩然正气。
一行五人,为首两个金丹,后头三个筑基。
黛双姐妹修为低,没招惹任何人。儒修一照面,连问都没问,直接出手。
“说我们妖族是孽障,天生该除…”
“姐姐拼了命挡也没挡住,金丹的儒修一剑,差点劈断了姐姐半条身子……”
黛双的肉身被两个金丹儒修扣下了,说她体内有上古蛇妖的血脉残片,要炼制本命法器。
活剥蛇皮,抽蛇骨,取蛇胆。
黛双拼死催动残魂离体之术,往和阳谷的方向逃。
“我知道这山中有群赤蟒投了大王,所以求大王救命。”
“姐姐还在山沟里,我的身子还在他们手上。”
林野的念头转得飞快。
蛇妖黛双,上古青蛇血脉残片,这东西有意思。
他可以救,但不白救。
“黛双我出手帮你斩仇敌,捞你肉身和你姐姐。”
“条件,你立本命血誓,此后归我麾下。”
残魂攒了最后一口气说话。
“我愿意!我黛双,以本命残魂起誓,归林野大王麾下,永不背叛!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誓言落下,残魂上浮出一缕暗绿的光丝,朝林野的神识方向飘来。
“宁死大王手中,不愿便宜人族!”
最后这句,她的恨意很浓。
林野收了神识,还没起身。
“大王!”
巫风的传音,一听就是在打架。
“横云山急报!两个人族儒修闯入地界,说要收服此地妖族,充当他们宗门的看护灵兽!”
“属下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林野的手在石台上停住。
黛双说她姐妹是在横云山附近被伏击的,巫风报的也是横云山。
看来是同一拨人。
“道行多少?”
“两个金丹!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属下三百年道行,扛不住两个一起上,他们在拆属下的巡哨点!”
巫风游击探查一流,但正面硬扛两个金丹,差得远。
林野站起身妖力灌入双腿,朝横云山方向掠去。
横云半山腰的巡哨台已经碎了。
木桩倒了一地,巫风左翼挂着血盘旋在空中,不敢落地。
许多球员把饮料放在了更衣室,或者塞进了随身背包里,但几个不用出场的替补队员,人手带着一瓶饮料。
坐在荷花池的乐族子弟议论纷纷,嘴角带着笑,丝毫不见刚才那副紧张的模样。这比斗在乐族传开的时候,乐族子弟没有一个不惶恐的。五古神从亘古便存在,而那柳卿古神不过是半路冒出来,新晋的古神。
一边的某某表示很不开心地走开了,用着一种略微的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安若。
昭宁是在田雪出嫁那一年跟的田雪,跟了她整整有二十三年了,当初田雪就是看重了昭宁老实可靠,才从娘家的陪嫁丫鬟中选出了她。事实证明,田雪的眼光的确很准,昭宁没有让她失望。
那大口大口的喘息,和因兴奋扬起的嘴角,都在阴天下灼灼生辉,他一路不停,只朝那个地方义无反顾的跑着,有时候他常常会想,一生有多长,大概……就是皇宫到流水桥这么长吧。
雪兔就送去混血巨魔那里,当场处理了,送给几个羽人军队的传奇。看到送来的雪兔,列侬没有多开心。
可身体伴有糖尿病、心脏病的情况下,想要利用药物减肥,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些减肥药物,只会让身体变得更差。
“如果我的老师做错了,我也会无条件的支持他。”阿芙洛狄在旁边道。
“那我禽兽给你看看!”他勾起她的下巴,便想吻住那自己想了好久好久的唇。
就是战斗爆发的能力,不如元素电池,但是爆发持续的时间,可真的是足够的长。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景竟然反手之间便将吴蒙的法术给破解了,看起来还是轻松自如。
蹄声已经到了街口,独孤寒身子拔起,一掠出去,身子一展,不再停留,轻飘飘的飞上屋檐,蓝光一闪,顿时不见。
“放心吧,九幽宫的这种令牌可不像华陵山一般只有一枚。即使是给了四弟你一枚,剩下的令牌也足够这次使用了。”玄武抬了抬手,示意夜锋将令牌收起,笑着解释道。
台下的观众先是发红哄堂大笑,而后非常给面子,再次鼓起手掌。
就在鱼头人开口的那一霎那,不止引起台下观众的惊讶,连同身旁的鹿头人也是感到一阵惊讶,这优美的歌声,在自己听来也是感到一阵陌生,根本就没有听这声音。
陈景被拍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已经活了过来,竟是与人间没有多大的不同,有人做买卖,街的两边有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黑鸦正是曾在绣春湾大战之中出现过的,也是一路追杀颜洛娘师姐妹到绣春湾的。后面那个阴影也正是那个曾在河神庙前问陈景什么是仙、神、妖、灵、魔的。又曾到河前祠堂,却被虚灵凭照魂宝鉴惊走。
计算完毕之后,萧剑脑袋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十多年或者是四个多亿,都太夸张。
绛霄咬了下樱唇,自己给自己打气道:我觉得不管怎样他都能扛过去,没他做不成的事。
周末都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自己这个外人在,很多事情不太方便说。
看着周全用脚尖捅了捅波塞冬的圆肚子,陈欣没好气起来了;周全还是没长大的性子,总是喜欢逗波塞冬。
说着不管对面叶春风是什么表情,赶紧给连城雅致打去了一个电话。
“上!”阿雄拿起一根钢管,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狠色,直接往林风的脑袋上面招呼。
报警的时候容颜就说,她在校长办公室,他们从公布栏那,将照片揭下来然后,同在场的学生了解了一下情况,便来了。
他以衣衫不整被凌辱后不能出去见人为由,不离开这大饭店的豪华包间,并且交代经理,任何人等不让进来。
如果能够跨过这两座大山,那林风以后真的就没有什么需要发愁的了。
“那好吧,我这就让你进去。呵呵,但愿以后你不要后悔。”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笑意的陈志凡,嘴里发出了两声带有莫名意味的笑声后,灵念一闪间,就将鬼扑满收进了丹田虚空。
辰锋和张辅坐到了望西楼中,二人喝了几杯,虽说年龄差着三十来岁,而且相处的时间也是极短,但他们俨然成了忘年交。
比赛继续,皇马球员并没有因为刚才被主裁判吹掉一个进球而有所烦恼,对他们来说,现在在客场的2:2实际上是有优势的,米兰就不同了,如果主场无法拿下对手,到了客场就更难。
炸裂的水珠纷飞四方,看似一个个都微不足道,实则却是蕴藏着凌厉的威势,冲杀向独孤晨。
坂东虎男冷笑着,缓缓地向着张一鸣靠近,他刻意走得很慢,是故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气氛,他似乎很喜欢看到对手的脸上露出绝望表情时的样子。
李奇锋双手结印,梵天浮屠决疯狂的运转,开始恢复自身损耗巨大的内力,四面八方的元气不断的涌向李奇锋,化作涓涓细流流淌在李奇锋的四肢百骸之中。
因为他们的父母,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抛弃了他们,是个结结实实的坏人,不认也罢了,而剩下的一个奶奶被顾辰安排到了国外治疗,所以他们决定等顾辰身体好了之后找一个时间一起去国外探望奶奶。
不过齐玄易看四周,不少人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合适的丹炉,进入了丹炉之中。齐玄易甚至可以看到不少修士好似回归母体一般,蜷缩在丹炉之中,一边阻挡丹炉力量的冲击,一边用自身的力量将丹药的力量蕴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