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致远没说话。
林野盯着他看了三息。
庆应城离和阳谷三十里,城西那片山林是他领地的边缘。
苏德海死了,昭天宗迟早会再派人来,刘致远这老道人品不错,正直。
“刘致远,你想不想当城主?”
刘致远愣住,街边探出脑袋的百姓也愣住。
林野的爪子叩了一下。
“庆应城没了城主,你来当。”
刘致远的嘴张了张,盯着那玄黑巨兽,脑子里翻过无数个念头。
山神开口,是让他接盘?
远处,庆应城门外的山林里,那道灵力波动忽然暴涨!
一道剑光从林梢冲天而起,裹着杀意朝庆应城方向劈来!
刘致远的脸色变了。
“是昭天宗的人!”
剑光来得极快,眨眼间已到城墙上空!
青色剑芒照亮半座城池,街边的百姓尖叫着躲回屋里。
刘致远咬牙,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挡在林野面前。
“山神快走!这剑光是金丹初期!”
林野没动,爪子朝那道青色剑光一抓。
剑光里的火灵力黑洞被抽走三成,剑芒暗了一截。
林野的爪子合拢。
妖力从爪心炸开,紫电迎上那道剑光,剑光碎了!
青色碎片飞溅出去,一个人影从半空跌下来,闷哼一声。
是个穿青衫的中年修士,道行金丹初期。
他捂着胸口爬起来,嘴角有血,死盯着城内那只巨兽。
“妖,妖王?!”
林野的爪子搭在地上,妖力覆盖整座庆应城。
“本王乃和阳谷,横云山,黑风山之主!”
“庆应城往后,归他刘致远管!”
“山神显灵!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瘸腿的老汉从门后冲出来,扑通跪下。
“苏德海死了!害我儿子的畜生死了!”
一个妇人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青天大老爷!山神爷爷!”
更多的人从巷口涌出来,男女老少,哭声,骂声搅成一片。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朝苏德海的尸体吐唾沫。
刘致远站在街心,青袍上的血渍还没干。
他盯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喉头滚了几下。
“山神,贫道,贫道不会当城主啊?”
“贫道只是筑基巅峰,修为低微,德行浅薄这城主之位,万万当不得!”
“贫道只想带弟子们继续游历,积攒功德。”
刘致远往后退了一步,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天道认可,庆应城因果了结,功德临身。】
【宿主获得道行+10年!】
林野的妖丹一颤,耳朵转了一下。
旁边,刘致远的身体僵住。
那道功德分出一丝,钻进了刘致远的丹田。
老道的瞳孔骤然缩紧,体内那道卡了十几年的壁障,碎了!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是天地自然的馈赠!
刘致远的青袍无风自动,头顶的道髻炸开,金丹初成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开!
四个弟子同时倒抽凉气。
“师父?!”
刘致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灵力在掌心流转,浑厚凝实,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抬头看向林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方才那一丝暖流,是从山神身上分出来的!
只是一丝,就让他窥见天道门径,筑基壁障如纸糊般碎裂!
这位山神,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野扫了他一眼。
“金丹了,算你有点机缘。”
刘致远扑通跪下,额头砸在石板上。
“山神大恩!贫道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别急着谢,机缘给了,代价也得付。”
林野盯着他。
“有得就有失,金丹是你自己挣的,但庆应城这烂摊子,得有人收拾。”
“临时城主你得当,替我管着这座城,处理琐事,安抚百姓,盯着昭天宗的动向。”
刘致远的脸垮了。
“可贫道真的……”
林野打断他。
“最多一年。等你理顺了,或者我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自然放你离开。”
刘致远脑子里转弯,山神不是强人所难,是给了他一条路。
金丹初成,修为暴涨,正需要一方地界稳固境界。
庆应城虽乱,却是现成的道场!
“贫道,遵命!”
他趴在地上,行了大礼。
“贫道谢山神信任,一年之内,必不负所托!”
林野转身朝城主府方向走。
城主府前厅,大门敞开。
厅内跪着十几个人,全是苏德海的旧部,管事,账房,护院头领,一个个面如土色。
府外,黑压压的百姓围了上来。
林野进了前厅,爪子搭在门槛上,厅内跪着的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都抬起头。”
十几个人同时抬头,脸色惨白。
林野扫过每一张脸。
“苏德海死了,他的账,他的债,他的血债,你们在座的,谁没沾过?”
没人敢应声,而府外的百姓已经炸了。
“打!打死这帮狗腿子!”
“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还我女儿命来!”
骂声灌进前厅,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野的爪子在地上叩了一下,府外的叫骂声弱了。
“苏德海死了,太便宜他,本王给他留了条路。”
林野的爪子抬起,指了指地上苏德海那具尸体。
尸体后脑勺凹进去一块,红白混杂。
“可以把他弄回来。”
林野探进识海,搜刮着从黄傲天脑子里搜来的控魂术。
需要以血为引拘束魂魄,强行塞入另一具躯壳。
对施术者的魂魄强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反噬其身。
但林野的魂魄被吞日星君的血脉淬炼过,强度远超同阶。
一滴血落在苏德海尸体的天灵盖上,血珠渗入皮肤,尸体一颤。
一股黑气从尸体七窍里涌出来,凝成苏德海的魂魄。
虚影扭曲挣扎着,两张面孔在气团里交替闪现。
“你不能杀我!我背后是昭天宗!”
“放了我!我告诉你昭天宗的秘密!”
林野爪子一翻,魂魄被锁住,动弹不得。
他偏头,看向府外的百姓。
“本王给你们七天时间这七天里,他的魂魄被本王封在死刑犯体内。”
“不死,不灭,不魂飞魄散,怎么泄愤随你们。”
“只要不砍头,武器随便用,七日之后,魂魄自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老汉率先跪下,额头砸在地上。
“英明!山神英明!”
“我等愿为山神立长生牌位!”
更多的人跪下去,哭声震天。
林野的爪子一挥。
立不立牌位无所谓,只要别来烦他就行。
苏德海的魂魄被拽进死尸体内,犯人的眼珠瞪大,嘴唇哆嗦。
“不!”
他现在四肢被金光锁链捆住,只能瞪眼。
刘致远从街边跟过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天道认可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
林野踏出府门,刘致远丹田又是一颤。一丝暖流从林野身上飘过来,钻进他的经脉。
金丹初期的壁障,竟然又松动了半分!
刘致远停住脚步。
“山神,您……”
林野没回头。
“我去躲清静,别跟着。”
刘致远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位山神能让天道如此垂青,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望着林野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当这个临时城主,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半个时辰后。
林野回到城主府时,刘致远已经把旧部清点完毕。
“山神,苏德海的旧部全在这儿了,账册,契书,田产地契,都在库房。”
林野的爪子叩了一下。
“不想听这些,本王要灵石。”
刘致远愣了一拍,转头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账房。
“庆应城的库房里,有多少灵石?”
那账房抖着嗓子。
“回山神,城主府库房内,上品灵石三百七十二块,中品灵石两千余块,下品灵石数不清。”
“全拿出来,本王要九成。”
账房的脸白了,九成?
刘致远没犹豫。
“去开库房。”
账房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回去,连滚带爬朝后院跑。
一刻钟后,几十只木箱被抬到前厅,箱盖打开,灵石映得满室生辉。
林野扫了一眼,上品灵石堆在最前面,块块都有婴儿拳头大,灵气浓郁得化成雾。
中品灵石次之,下品灵石最多,装了十几箱。
刘致远亲手点数,把九成灵石推到林野面前。
“山神请过目。”
林野摸出一只空的储物袋,妖力一卷,灵石飞进袋口。
“还有一物。”
刘致远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巴掌大,通体莹白。
“通信玉佩,只要注入灵力,就能与百里内的持有者联络,贫道献给山神。”
林野顺手收起储物袋,转身朝府外走。
刘致远带着四个弟子跟在三步后,目送那只玄黑巨兽踏出城门。
“从今往后庆应城没有城主府,只有山神庙。”
百姓们对视一眼。
不知是谁先跪下,紧接整条街的人齐刷刷跪倒,额头砸在石板上。
“山神英明!”
刘致远收起手掌。
“封城!从现在起,庆应城三日之内只进不出。”
二弟子愣住。
“啊?为什么?”
刘致远转身,盯着王家大院的废墟。那团血煞的残渣还在砖缝里渗着黑气。
“山神显灵,苏德海伏法,这些事,不能传出去,至少三个月内不能。”
四个人对视,三弟子迟疑。
“可百姓们都看见了……”
“百姓看见的是山神庙,不是山神。”
刘致远打断他。
“庆应城往后只拜山神庙。至于山神本人是狗,还是别的什么,不重要。”
大弟子反应过来。
“师父是怕有修仙者闻风而来?”
“苏德海死了,供奉断了。昭天宗迟早会派人来查。”
“先布隔绝阵,别让外头的探子察觉异样。”
四个弟子同时躬身。
“是。”
刘致远从袖中摸出四枚阵旗,掐了个诀。
旗帜飞向城池四角,插进土里。淡黄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来,笼罩全城。
“三日之内,安抚百姓,清理血煞余孽。”
“把苏德海那些旧部,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的,送走。”
“那山神庙……”
刘致远盯着城东方向。
“我会亲自督工,欠了人家的,得还。”
和阳谷。
林野蹲在崖顶石台边缘,看见庆应城方向,一道阵法波动正在成型。
刘致远动手了。
这老道倒不是蠢,知道封口布阵,先稳住局面,比苏德海那老东西强。
林野拿出乾坤袋,灵石已经堆成山。
他跳下石台,朝谷心东面的断崖掠去。
那个石台带着淡淡的灵气,方圆丈许,干燥平整。
林野从乾坤袋里摸出方圆鼎,鼎身落在石面上,温度比两天前高了。
那颗蛋悬在鼎腔里,七彩流转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蔗雨!”
识海里,九尾狐的虚影浮起来。竖瞳扫过林野的储物袋。
蔗雨的嗓音带着急切。
“灵石呢?快都拿出来。”
林野爪子一翻,储物袋里的灵石把整个平台铺了厚厚一层。
蔗雨的虚影俯下身,竖瞳在灵石堆上扫过。
“勉强,就刚好够我闭关三个月。”
林野的耳朵动了动。
“三个月?”
“我的神魂受损太重这些灵石的能量,够我修复三成神魂。”
“三个月后,蛋壳会出现裂痕,到时候,你需要再找一批灵石。”
林野盯着那堆灵石,三百多块上品,两千多块中品,下品若干。
加起来的价值,足够买下半座庆应城,这堆却只够她闭关三个月。
九尾狐的消耗,果然不是寻常妖修能比的。
林野收起视线,
“行,你闭关,我护法。”
蔗雨的虚影偏了偏头。
“护法?”
“顺便修炼,和阳谷刚打下来,地脉不稳,我守在这儿,免得出事。”
蔗雨的嘴唇动了动。
“那就随你。”
银光散了,蛋壳泛起一层莹白,灵气开始朝鼎腔涌去,形成一道漩涡。
林野盘坐在鼎边闭眼修炼。
两个月后,石台,林野睁开眼。
能量黑洞的吸力比两个月前强了三成。
【宿主血脉觉醒进度:12%】
【解锁能力:领地瞬移(消耗型),能量黑洞(成长型),画地成庙(被动)】
林野站起来,视线扫过山谷。
两个月,足够他把和阳谷摸熟了。
他的耳朵朝谷口方向转了一下。
尖牙在训练场,巫风在崖壁上,土坤在灵泉边,柳如烟在洞穴里。
还有上百妖兽的气息,散布在山谷各处。
林野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两个月他只做了两件事,一是修炼,二是生崽。
系统催得紧,他跟菀月又折腾了不少日子,两个月下来,山里的新生崽子多了一百多只。
【叮!检测到宿主后嗣数量增加,道行提升!】
【当前后嗣总数:2022】
【宿主获得道行+5年】
生出上百只崽子,只给他涨了五年道行?
林野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弯,质比量重要。
新生代的崽子,道行普遍在一年到三年之间。
系统奖励的道行,跟崽子的质量直接挂钩。
道行越高的后嗣,能提供的道行越多,反过来,那些小东西数量再多,也是凑数。
得变思路了。
他跳下石台,朝谷西的训练场掠去。
两个月前,柳如烟在这里设了阵法,专门供妖兽操练。
林野到的时候,尖牙正领着十几只黑狼妖冲阵。
狼群分成两队,一队攻,一队守,尖牙蹲在场边,不时低吼两声调整队形。
“左翼!包抄!你们他娘的是瞎子?敌人的破绽在右肋!”
一只黑狼妖反应慢了半拍,被对手一爪拍飞出去。
尖牙的脸黑了。
“停!”
众狼收势,那只被拍飞的黑狼妖爬起来,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再来!谁再走神,今晚不许吃饭!”
林野蹲在训练场边缘的巨石上,尖牙没注意到他。
两个月不见,尖牙的道行涨了,,隐隐有朝两百年突破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这货的带队能力上来了,排兵布阵有模有样。
正看着,一道身影从崖壁上掠下来。
巫风翅膀收拢,落在尖牙身边。
“大王。”
尖牙闻声回头,见了巨石上的黑犬。
“大王!”
林野没动,
“继续,当我不存在。”
尖牙转身朝狼群吼。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大王在看!”
狼群操练继续,这一次走位明显紧凑了,配合也默契了不少。
林野的视线从狼群身上移开,朝训练场另一侧扫过去。
三百多只红毛猪蹲在训练场东侧,排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土坤蹲在最前头,招风耳耷拉着。
操练的内容是遁地。
一只只猪妖钻进土里,三息后从十丈外冒出来,姿势丑,但起速度都不错。
林野跳下巨石,朝猪妖群走过去。
“不错,练出点样子了。”
土坤的招风耳唰地竖起来。
“大王爷!”
三百多只猪妖同时扭头,圆眼珠子瞪圆。
“练了两个月,遁术都学会了,但还是只会逃,不会打?”
土坤的身子缩了缩。
“大王爷,小的们天生就不擅长打架。”
“我知道,所以你们不用打。”
土坤愣住。
林野朝洞穴方向偏头。
“柳如烟。”
柳如烟走出洞口,青衫素裙,手里还攥着一卷羊皮。
“主人。”
“猪妖一族,以后不参与正面战斗,你负责教它们结防御阵。”
柳如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主人的意思是……”
“以后战场上,猪妖顶在最前头,替其他妖兽扛伤害当肉盾。”
土坤的圆眼珠子瞪大。
肉盾?那不是更危险?!
“大王爷!小的们道行低微,结阵也没用啊!万一敌人的攻击太强呢?”
林野扫了它一眼。
“所以要练!你五百年道行,土遁术天下无双。领着子孙们把阵法练熟!”
“就这么说好,以后战场,你第一个上。”
土坤的腿软了,三百多只猪妖也软了,眼里全是恐惧。
柳如烟站起来,转身看向猪妖群,嘴唇动了动,。
“土坤前辈?”
土坤抬起脑袋。
“主人让猪妖一族当肉盾,不是要害你们。”
“恰恰相反,这是在保你们的命。”
柳如烟往前走了两步。
“猪妖一族,道行普遍不高,攻击手段匮乏。正面战场,你们如果遇见敌人就是送死。”
“但防御不同,三百多只猪妖结成防御阵,道行叠加,防御力能翻十倍。”
“敌人的攻击打过来,你们扛着,其他妖兽在后面输出打配合,这才是猪妖一族的活法。”
“往后可以放心,战场上最安全的位置是你们。”
柳如烟的指尖在土坤的红毛上轻轻一点。
“猪妖一族,是横云山,不,是和阳谷所有妖兽的守护神。”
守护神?
土坤的招风耳慢慢立起来。
“守……守护神?”
“对,主人给你们取的名字,就是守护神。”
柳如烟脸不红心不跳。
土坤的身子挺直了。
“小的愿意!大王爷放心!小的一定领着子孙们,把防御阵练熟!”
“以后战场上,小的们顶在最前头!谁想伤我横云山的弟兄,先从小的身上踩过去!”
三百多只猪妖同时吼。
“踩过去!踩过去!”
林野蹲在原地,没动。
土坤这货果然好忽悠,柳如烟三言两语,就把送死说成了荣耀。
不过守护神这个定位确实不错。
林野转身朝崖顶走。
“行,开练。”
柳如烟跟上来,嗓门压低。
“主人,还有一事。”
林野停下脚步。
“狼王小主子林默,目前已有十五年道行。”
“唤雷神通觉醒后,进步飞速。两个月时间,从八年道行突破到十五年。”
林野低声嘟囔了一句,没让柳如烟听见。
“血脉之力,果然厉害。”
通灵银狼的血脉,纯修炼就比其他妖兽快一截。
林野偏头看了柳如烟一眼。
“你教得好。”
柳如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泛起红。
“奴家不敢当。是小主子天赋异禀。”
“晚上让他来崖顶,我教他唤雷。”
柳如烟伏下身子。
“奴家遵命。”
入夜,崖台。
林默蹲在石台边缘,尾巴绷得笔直。
小狼崽的嗓门压得很低。
“爹,唤雷我试过好多次了,但每次只能放出一点点电弧。”
林野蹲在它对面。
“一点点是多少?”
林默抬起爪子,爪尖凝出一团头发丝粗细的紫电。
电弧跳了两下,碎了。
小狼崽的耳朵耷拉下来。
“就这么多,打在石头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林野盯着那团消散的电弧。
唤雷神通觉醒了,但林默的妖力不够,撑不起大范围的雷电。
十五年道行能放出的电,顶多劈只兔子。
林野的爪子搭在石台上。
“再来,这次别急着放电。先把妖力往爪尖聚,聚到撑不住的时候,再放。”
林默抬起头
“撑不住?”
“对,你的妖力总量就这么多,但爆发的强度,可以翻倍。”
“秘诀就是把所有妖力压在爪尖,然后一口气炸出去。”
林默眨了眨眼,它抬起爪子,开始聚力。
妖力紫电凝成一团,越聚越密。
十息后,林默的爪子开始颤抖。
“放。”
爪子朝前一伸,妖力炸开。
紫电劈出去,划过夜空,直直劈向十丈外的岩壁!
岩壁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电弧在坑里跳了两下,消散。
林默的四条腿一软,差点栽倒。
林野的爪子搭在它背上,稳住。
“感觉怎么样?”
林默喘着粗气。
“爹!我好像摸到门道了!”
林野松开爪子.
“嗯,今晚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林默点点头,转身要走,爪子不小心扫到身旁的方圆鼎。
鼎盖没盖严,楼进去一点电弧。
林野抬爪扶住鼎盖,爪子搭在鼎沿上。
鼎盖刚才被林默碰歪了,他重新合好。
然而七彩蛋忽然闪出鼎内,蛋壳裂了!
林野的爪子蛋壳,空的?
蔗雨不见了!
林野的妖力朝四面铺开,扫过崖壁,一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被人偷了?
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九尾狐幼体从方圆鼎里偷走的,附近山脉离有这种存在吗?
“蔗雨?”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妖丹一转,能量黑洞开始旋转,要是真有高手藏在附近,他必杀之!
“急什么?”
一道身影从崖壁阴影里飘出来,这次是实体。
九条银白的尾巴拖在身后,蔗雨的狐身三尺来高。
“我破壳了哦。”
“你躲起来干嘛?”
“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吧?”
蔗雨晃了晃尾巴,九条尾尖各自卷了卷。
林野盯着她看了三息。
惊喜个屁。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把整座和阳谷的地脉翻过来找凶手。
“是惊吓。”
“你提早破壳,是不是跟我儿子有关?”
蔗雨偏了偏头。
“那道雷劈进鼎里,正好补了我神魂最后一缺。”
“本来还差半个月。被他这么一搅和,提早了。”
“那算他运气好,歪打正着。”
蔗雨没接这话,九条尾巴朝身后一收。
“林野,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还记着呢?”
之前说的,要一起生崽,正式契约,气运相连。
“现在我破了壳,神魂稳了,我兑现承诺,正式做你的伴侣。”
林野盯着她,这九尾狐,说要兑现,就真兑现。
挺讲信用。
蛮原大荒里的妖,能做到这点的估计不多。
三天后。
横云山后山广场。
林野领着一道银白的身影从崖道上下来。
蔗雨化了形,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际。
她走在林野身侧半步,九条尾巴收成一缕银光藏在身后。
广场上妖兽齐刷刷抬头。
菀月蹲在巢穴口,尾巴护着几只小狼崽,抬头扫了蔗雨一眼。
“这是?”
“蔗雨,九尾狐。从今往后,她也是我的伴侣。”
菀月从巢穴口站起来,尾巴缓缓摆了两下,朝蔗雨点了点头。
“夫君实力强,护得住我们,多一个伴侣,多一份照应。”
蔗雨的目光落在菀月身上,又扫过那几只小狼崽。
“你这通灵银狼血脉纯得很,崽子里有个能唤雷的吧?”
菀月的尾巴顿了一下,点头。
“他叫林默。”
蔗雨低笑了一声。
“就是他!我能提早破壳,得谢他那道雷,误打误撞,帮了我大忙。”
菀月偏头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嗯。
还好自己当初穿成了一只兽。
要是穿成个人,这会儿两个伴侣,他娘的就是个修罗场。
妖兽就好,妖兽讲实力,不讲那些弯绕。
念头刚落,妖丹一颤。
【叮!检测到宿主信徒数量激增!】
【当前信徒总数:1543】
【道行获取速率提升!】
林野的耳朵转了一下。
上千?
两个月前还只有和阳谷,横云城那点信徒,这会儿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信徒越多,天道认可越深,道行涨得越快。
这买卖划算。
菀月走过来,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前腿。
“夫君,这两个月,我帮你打理了山里,发现一件事。”
“除了和阳谷,附近几个村里的庙也多起来了。香火越烧越旺。”
“别的山头也有动静,三家妖王派妖送了宝物过来。”
“送什么?”
“一块千年寒铁,两枚养魂的玉珏,还有一袋灵石。”
菀月的尾巴卷了卷。
“都搁在山脚下,没敢往里走。说是怕坏了规矩,给您赔不是。”
林野的耳朵转了半圈。
送了礼,还老实实蹲在地盘外头,连脚都不往里迈,挺守规矩。
“这帮东西,有时候比人族还讲规矩。”
菀月没听懂这话的弯,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蔗雨在一旁笑了一声,尾巴的银光晃了晃。
入夜。
林野蹲在崖顶石台上。
菀月和小狼崽们睡在岩洞里,蔗雨盘在崖台另一侧,闭目养神,修复神魂。
林野正要闭眼,妖丹忽然一震。
一道灵力波动从通信玉佩透出来。
他掐了个诀,妖力探进玉佩。
刘致远虚浮的嗓音传过来。
“山神。”
“说”
“这几日,城里不太平。”
刘致远的嗓门透着一丝紧绷。
“贫道在城西巡查时,撞见过修士留下的痕迹。敛息符的残渣,还有踏空留下的灵力余韵。”
林野的耳朵竖起来。
“几个人?”
“看痕迹,至少两个。道行不低,金丹打底。”
刘致远顿了顿。
“贫道带着四个弟子守了三夜,没逮着现行。对方来去无踪,怕是专程来探庆应城底细的。”
“昭天宗?”
“八成是,苏德海一死,供奉断了。他们派人来查,是迟早的事。”
“只是贫道手上人手有限,金丹初成,压不住第二个金丹。”
林野盯着玉佩,没出声。
庆应城是他领地的边缘,守不住,昭天宗的探子就能一路摸到和阳谷。
“别慌,稳住城,封住口,等我安排。”
“过两日,我派灵兽过去助阵,在那之前,你盯紧城西。”
“再有痕迹,立刻报我。”
庆应城西,巡查到第三夜,刘致远还是没等来山神的灵兽。
他先等来的是一张网。
三道剑光从天而降。
“清风观的观主?”
一个青衫修士踏空而立,腰间悬着昭天宗的玄铁令牌。
他抬手一拂,刘致远刚凝起的金丹灵力,被一股禁制压了回去。
“拿下。”
四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锁灵符贴住天灵盖。
刘致远想护人,忽然胸口一痛,被人拎着后领,扔进了城主府前的广场。
广场上,火把烧得通明。
昭天宗来了五人。
四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守住四角,中央一道踏空的身影,气息压得整片广场喘不过气。
那人五十上下,青须及胸,腰背挺直。
他低头看着被锁链捆在石柱上的刘致远,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吾名周弃,昭天宗执法长老。”
“苏德海死了,供奉断了,本座来收账。”
刘致远被禁制锁着,灵力一丝都调不动。
“苏德海养煞害命,死有余辜。庆应城不会再给昭天宗一粒灵石。”
周弃低笑了一声,抬脚踩在刘致远肩头。
“庆应城?一座小城,也敢跟昭天宗谈条件!”
骨头发出闷响,刘致远咬着牙,没出声。
周弃收回脚,负手踱步。
“本座查过了,苏德海死前,城里出过一头妖兽。”
“可以瞬移传兵,吸食邪火,连金丹境的血煞都被它一爪拍碎!”
“那畜生在哪?”
刘致远闭上嘴。
周弃也不急,他抬手一招,一道符纸贴上刘致远的天灵盖。
“你不说没关系,本座有的是法子。”
“那妖兽既然护城,必定会现身!”
“本座就在这儿等,看看它什么时候敢露面?”
他袖中飞出一柄飞剑,悬在刘致远咽喉三寸。
“本座会先在他眼前斩了这老道!”
广场四周,屋檐下,挤着十几个城中散修,没一个敢吭声。
一个炼气期的年轻人缩在墙根,扯了扯身边老者的衣袖。
“前辈!那山神真会来吗?”
老者摇头,压着嗓子。
“五个金丹守着,来一个死一个,这是请君入瓮的局。”
老者别过脸,不忍再看。
“那刘观主等死罢了。”
“昭天宗的执法长老,金丹后期的修为,整个庆应城,没人挡得住。”
刘致远听见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山神千万别来。
这是冲着山神布的死局,他这条命不值当!
可他出事前,没来得及给山神报信。
周弃等得不耐烦,飞剑往前递了半寸。
广场上的火把齐一暗。
裹着妖力的风从城西的山道方向卷来,掀翻了半条街的瓦片。
周弃的飞剑顿在半空。
广场西口的青石板上,多了一道身影。
三尺来高的黑犬,四爪踏地。
刘致远的身子一抖,嘶声开口。
“山神快走!这是死局!”
黑犬没看他,视线扫过广场上的五个修士。
“放人!”
昭天宗的修士轰然笑开。
“一条狗?这就是吸碎血煞的妖兽?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千年大妖。”
另一个修士拊掌。
“自投罗网!省得我们满山去找!”
周弃也笑了。
他收回逼在刘致远咽喉的飞剑,负手转身。
“妖兽你可知,今日为何本座只带五人,就敢守着这座城等你?”
“因为本座早料到你会来!”
周弃抬手一引,广场四角骤然亮起四道纹路,将整片广场圈成巨大的法阵。
“困天大阵!宗门镇派之阵,专为困杀千年大妖所炼。”
“古往今来,凡是落进此阵的妖族,没有一头活着出去!”
四个修士同时掐诀,暗红纹路骤然炸亮,一道光罩将黑犬罩在正中。
“困天大阵?连千年大妖都困得住!”
“这下完了,那山神跑不掉了。”
墙根的年轻散修抖个不停。
“前辈,它,它出不来了吧?”
老者闭上眼,叹了口气。
刘致远眼看着山神被困进阵中。
“是我连累了您。”
光罩中央,黑犬抬起头,笑了。
周弃的得意僵了。
“你笑什么?”
黑犬四爪踏地,缓缓站直。
下一息,一股妖力炸开!撞上困天大阵的光罩,暗红的纹路一寸寸开始崩裂!
黑犬的身躯在妖力里疯长。
玄黑巨兽威压,压得整片广场的空气都凝住了。
周弃踏空的身形一沉,被那股妖力压得跌落半丈!
四个修士同时变了脸。
“怎么会!情报上说它最多千年道行!”
“不对!”
“千年大妖是困得住的,它早突破了!这是快两千年的大妖?”
林野抬起一爪。
“你们的阵,是按千年道行炼的?”
爪子落下。
守东角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收剑,一道金光掠过,那修士身子栽倒,气息全无。
林野的身形再动。
守西角的修士仓皇祭出护体灵光,被拍飞砸穿了城主府院墙。
三息,两个金丹倒地!
剩下吓得两个修士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踏空逃命。
林野的妖力贴着地面铺开,一股力道碾过两人的脚踝。
两道身影齐栽倒在广场上,被金光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广场中央,只剩周弃一人。
这位昭天宗的执法长老僵在原地,连退都忘了退。
“不可能,你的道行,宗门的探子都算准了。”
林野的视线压下来。
“算准了千年,可惜,我不久前突破了。”
周弃的腿一软,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想逃。
林野没追那道剑光,能量黑洞陡然转动,一股吸力攫住了周弃飞剑里那缕火灵力。
剑光暗了。
周弃顾不上飞剑了。
他眉心一亮,一缕灰白的魂魄从天灵盖里冲出,想脱离肉身,遁回宗门传讯。
林野的爪子抬起,妖力朝那缕窜起的魂魄拍下去。
金光落下的刹那,周弃那缕魂魄被一层金光裹住,都没能窜出广场。
五个昭天宗修士,两个气绝,三个被锁链捆着趴在青石板上。
四下散落着储物袋,满地狼藉。
林野收了妖力,立在广场中央。
刘致远还吊石柱上的。
林野走过去,爪子一挑,锁链断开。
刘致远跌坐在地,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山神,您本不该来。”
“你斩了昭天宗的执法长老,这事,捅破天了。”
“贫道有句话,必须现在就说。”
林野蹲下身,与他平视。
“说。”
“苏德海死的那天起,昭天宗就开始放话了。”
“满西域的修真界,都传遍了,传贫道清风观,勾结妖族。”
“说贫道是人族的叛徒,引妖入城,残害同道。”
刘致远盯着他。
“还有,昭天宗把你说成嗜血的千年妖王,盘踞庆应城,吞修士血肉,炼魂魄。”
林野脑子里转了个弯,这套路,先泼脏水,再师出有名。
把屠刀说成除魔,把抢掠说成替天行道,人族这点把戏玩烂了。
“如今西域修真界,但凡提起您都信你是吃人的妖孽。这污名,坐实了。”
“今日你斩了周弃,斩了五个修士,后患无穷。”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金丹了,昭天宗有元婴老祖。”
广场四周的散修听见元婴,腿一软,滑坐到地。
林野站起来。
“刘致远,你怕昭天宗的元婴?”
“贫道不怕死。贫道只是,怕连累了山神。”
“您护了这一方百姓,不该担这污名,不该招这杀身之祸。”
林野盯着他看。
这老道迂腐,心却是热的。
“你抬头。”
刘致远愣了一下,抬起头。
下一息,林野的妖力冲天而起。
两千年的道行底蕴轰然炸开。
半空里,亮起一团金光,一道虚影从林野头顶升起,玄黑鬃毛,背后九尾翻卷。
法相越升越高,直至五丈高,俯瞰整座庆应城。
一道金光自空中垂落,照亮了半座城池。
那股威压压下来,地上瘫着的三个昭天宗修士同时七窍渗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弃剧烈抽搐。
“这是法相,强过元婴才能凝出的法相,你果然是恶妖!”
城中的散修老者扑通跪下。
“是山神法相啊!”
整座广场,跪倒一片。
林野收了法相,金光散去。
他低头看刘致远。
“昭天宗的元婴,来一个,我斩一个!”
刘致远跪在地上,那点担心后患的心思,散得干净净。
原来山神根本不惧昭天宗,不惧污名,不惧报复,不惧元婴!
是自己看浅了。
林野转身,扫过满地战利品。
“这些东西,分你一半。”
刘致远愣住。
“分贫道?”
“五个修士的家底都在这儿,储物袋你拿一半。”
刘致远的腿一软。
“山神,这太多了,贫道何德何能。”
“不多,你守庆应城,守这一方百姓,要灵石筑防线,要丹药疗伤,要法宝御敌。”
“半个西域修真界都信你是叛徒,你手上没东西,怎么撑得住。”
“要是愧疚就多去除魔卫道一下,多杀几个恶禅教,儒修什么的。”
刘致远跪在那堆战利品前,半天没动。
储物袋里堆得满满当当,这些东西,够他把庆应城的防线筑得密不透风。
林野爪子一卷,把另一半收进乾坤袋。
“剩下的归你,庆应城你好好镇守。”
“贫道领命!”
他抬起头,泪还挂着却笑了。
“人族自诩正道,满口替天行道,除魔卫道。”
“可苏德海养煞害命三十年,他们装聋作哑。山神护城安民,他们却泼脏水,扣污名,如此狭隘,歹毒!”
“山神您身为妖族,恩怨分明,格局万千。”
林野没再看刘致远一眼,转身踏出庆应城,身形掠向和阳谷。
和阳谷,谷口。
林野的身形刚落地,谷里就炸了。
“大王回来了!”
不知是哪只妖兽先喊的。紧接着,整座山谷都动了。
四百多只妖兽齐刷涌出来,朝谷口奔。
尖牙领着黑狼妖冲在最前头,土坤带着三百多只红毛猪挤在后面,招风耳全竖起来。
巫风从崖顶俯冲而下,翅膀一收,稳稳落在道旁。
妖兽自动列成两排,从谷口一直排到崖底。
林野踏着中间的空道往里走。
每过一只,那妖兽就把头压到地上。
“恭迎大王!”
崖顶石台,夜深。
菀月领着小狼崽回了,石台上只剩林野和蔗雨。
蔗雨盘坐在石台中央,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铺开。
“林野,自打跟你缔了正式契约,我的修为涨了一截。”
林野的耳朵转了一下。
“涨多少?”
“神魂修复到七成。本来按我自己算,得闭关两个月。”
“这几天,抵得过我从前一年。”
林野没接话。
这九尾狐缔约第一天,就说血脉相连气运相通。
原以为是空话,如今看来是真的。
蔗雨往前探了探身。
“还有你身上那股血脉之力,一直往我这边渗。睡着也渗,醒着也渗。”
“渗一分,我的根基就稳一分。”
林野盯着她。
“所以你想?”
蔗雨不绕弯。
“双修,加快进度。你血脉越浓,我吸得越快。”
“早一日补满神魂,我早一日能帮你打仗。”
林野没急着应,脑子里盘算蔗雨这话。
神魂补满,她能出战,是实打实的助力。
可还有一层,她没说透,双修可不光补神魂。
九尾狐是上古血脉,她肚里若真揣上他的崽,那崽子的天赋,怕是比林默还要高。
多子多福系统的奖励,一只顶级血脉的崽,抵得过一百只凑数的小东西。
“行,双修。”
蔗雨的尾巴晃了晃,银光朝石台铺开,把那头玄黑身影裹了进去。
接下来数日,崖顶石台再没旁的妖兽敢上去。
菀月把守卫的活揽了过来,领着尖牙,巫风在崖下轮值,谁也不许靠近。
石台上日夜流转着两道气,一道玄黑,一道银白。
林野的血脉之力顺着双修法门,一缕缕渗进蔗雨的经脉。
第五日清晨,蔗雨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手按在小腹上,停了三息。
“林野,我有了。”
林野的爪子顿在半空。
“什么有了?”
蔗雨低头,按着小腹的手指轻一动。
“有崽,我受孕了。”
蔗雨抬起头,盯着林野。
她活了上千年,神魂受损前,也算半步登仙的存在。
可受孕这种事,对她这般道行的妖修,从来不是说有就有。
天地灵气,机缘时辰,缺一不可,寻常熬上百年也未必能成。
她跟林野,才双修了五天。
“你这血脉逆天了。”
“我这种道行的妖,受孕九死一生,你倒好,五天就让我成了。”
她抬眼盯着林野,嗓音里头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野没答,心里里却乐了。
来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前世一个人,开局穿成条狗。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顶级血脉后嗣孕育资格!】
【宿主血脉觉醒进度:12%→ 14%!】
还没出生,光是受孕,就涨了两个点?
果然万年前的底蕴就是不一样啊。
训练场上的几只老妖竖起了耳朵,刘致远的嗓门压了又压。
“山神如今的格局与底蕴,已然具备复兴上古妖界的潜质。”
这话一出,整座训练场静了。
所有的妖兽,所有的人,齐刷刷看向那头玄黑巨兽。
林野蹲在原地,耳朵转了半圈。
复兴妖界的妖帝?这帽子戴得够高。
但帽子太大容易招风,上古妖界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人族,仙族,天道联手围剿,妖帝陨落,万妖溃散!
现在复兴,等着被第二次围剿?
“我不复兴什么妖界,我只求自己的道。”
林野站起身,扫了一圈满场的妖兽和人。
一千只妖的眼珠子,外加几个人族修士的脑袋瓜全在嗡嗡转。
这要传出去,半个西域修真界明天就得炸。
林野偏头。
“都听见了?”
没人吱声。
一道妖力从林野身上轰然炸开。
上千只妖兽倒了一地,刘致远的四个弟子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连刘致远自己都踉了两步,脸白了一截。
林野收了妖力。
“这是物理消记忆法,刚才的那些话,谁都没听过。”
“等会该练兵的练兵,该修炼的修炼。散了。”
刘致远扶着膝盖站稳,、抬头看着那道渐远的玄黑背影。
老道士方才说得痛快,忘了一件事。
如今的世道,人族修真界容不下妖帝,天道更容不下!
说一句复兴妖界,等同于给黑龙山脉竖了一块靶子。
他刘致远一句话不知轻重,差点给山神招来灭顶之祸!
“贫道失言。”
此后半年一千只妖兽分守四座山头。
百里大阵日夜运转,地脉灵气被牵引上来灌满每一寸山石。
尖牙领黑狼妖扎北隘,巫风领着飞禽类妖兽镇东面,土坤的猪妖方阵堵谷口,赤蟒和铁甲犀妖各据一方。
林野平了三起山头争端,斩了两批闯进山脉的散修。
菀月和蔗雨的崽子开了蒙,步春儿头一胎临盆,生下个半神混血的男孩。
整座黑龙山脉从松散的聚落,被捏成了铁板。
护一方妖族,立一方秩序。
这天清晨,林野盘坐修行。
【叮!检测到宿主功德值累计突破临界!】
【宿主庇护妖族千余,立秩序,守疆域,抚幼崽,平纷争!】
【触发隐藏奖励:化形·天道免劫】
【说明:功德深厚者,天道不降劫。化形无需渡雷,直入完美形态。】
林野盯着脑海里的面板,化形还免劫?
多少千年老妖卡在这关上,被九道天雷劈成灰,系统直接给他跳过了!
只要功德够,天道不收过路费。
这感受,一个字,爽!
他不犹豫,妖丹炸开金光灌满经脉。
骨骼四爪收缩,指节拉长,毛发褪去,肌肉重塑,面骨生长。
没有一丝痛楚,金光裹住全身,一层层褪旧壳长新骨。
谷中炸了。
“大王要化形了!”
尖牙冲到崖下,直直盯着崖顶那团金光。
四座山头的妖兽齐涌向谷心。
天,变了。
乌云翻涌而来,雷光跳动,灭世的威压碾下来。
九天雷劫!
土坤往后一缩,三百只红毛猪齐刷趴地,抖成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大王扛得住不?”
土坤的招风耳贴在脑袋上,嘴皮子哆嗦。
“九道天雷啊!据说当年太太太爷爷,绿山村老猪王就是死在第三道上的!”
菀月护着小狼崽退进洞里,巫风张翅挡在蔗雨身前。
蔗雨抱着三只幼崽站在岩洞口,九条尾竖了起来。
“化形渡雷,九死一生!”
“千年前,我亲眼看过一头八百年蛟龙渡劫,九道天雷劈下来,只剩一截焦骨。”
雷云蓄势,漫天紫电嗡嗡作响,就是不劈。
金光暴涨,崖顶那团光芒收缩,炸开,碎金漫天!
光散之处,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男子,墨发披散在肩。身形修长,筋肉收得紧实,双瞳金底黑纹。
玄黑的妖力从骨缝里渗出来,沉沉压在整座山谷上。
头顶那片乌云盘了几息,一缕缕散得干干净净。
天光重新漏下来,林野一道雷都没挨。
谷底,尖牙的四条腿在打颤,跟了林野最久的那只黑狼妖,亲眼看着首领从黑犬变成人形!
千只妖兽齐刷伏地。
“恭迎大王化形!”
林野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动了动,能握能掐,比爪子灵活。
【叮!化形评定:完美级(无雷劫损耗,肉身零瑕疵)】
【解锁:人族功法修炼权限】
【解锁:阵道修炼权限】
【血脉觉醒进度:30%】
【道行:2300年(化形后妖力运转效率提升40%)】
别的妖兽化形,九道天雷劈完,扛过来也得躺半年养伤。
他直接跳过去了。
蔗雨钉在岩洞口,九尾狐一脉传承记着上百位先祖化形的经过,无一例外,是硬扛雷劫。
最强那位老祖,化形时被劈到躺了三十年才缓过来。
林野呢?雷云来了连根头发丝都没伤。
她翻遍脑子里的见闻,翻遍九尾狐几万年传承典籍,也没有这条路。
蔗雨走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做到的?”
“功德够了,天道免劫。”
的九条尾同时颤了一下。
功德免劫这四个字,在蔗雨所有的认知里,压根不存在。
“林野,你走的路,似乎不是妖族的路?”
林野翻了翻手掌,攥了攥。
“本来就不是。”
蔗雨的竖瞳一缩,修行认知又碎了一层。
林野没多停,人形的步伐比四爪还稳,他走到崖道拐角,柳如烟在那儿。
“主人化形大成,奴家恭贺!”
林野站到她跟前。
“化形之后我要修阵法。刘致远教的阵道底子,你学了多少?”
柳如烟微僵。
“。阵眼布设学了皮毛,灵脉走势和节点激活凡人基础的记了。”
“够,往后我修阵道有不通的,你提点。”
柳如烟伏下去。
“主人但有所问,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夜,和阳谷篝火通明。
土坤拱来二十头野猪架火上烤,油脂噼啪作响。
黑狼妖嚎了一夜,苍狼跟着嚎,蛇妖盘成堆凑热闹。
步春儿坐在古树根上,她头一胎的孩子交给菀月带着,金光泛暖,健壮得很。
满谷嬉闹的妖兽,她头一回觉出一丝真正的安生。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炸开一道灵光。
昭天宗的传讯玉简半年多没动过,现在亮了。
“步春儿,限三日内归宗!侍女青竹,随从赵七及你收容的十三名孤儿已入暗牢!每迟一日,杀一人!宗主亲令,逾期全诛!”
步春儿坐在古树根上没动。
从小陪她长大的侍女青竹,替她跑腿十年的随从赵七,还有那十三个孩子!
当初走的时候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宗门不会动无关之人。
谁知正道宗门满嘴仁义,人质拿得比任何人都熟!
崖顶,林野靠在石壁上,人形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岩面。
化形后的身子比兽形松快得多,经脉里的妖力运转顺畅。
步春儿从崖道上来,没抱孩子。
她走到林野面前站住。
“昭天宗传讯来了。”
步春儿把讯息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我只有三天期限,青竹和赵七跟了我十几年,那十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
林野的手指停在石面上。
昭天宗的路子,跟他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
台面上义正辞严,台面下拿捏人,修仙界也好,前世也好,这种货色从来没断过!
“手段够脏!”
步春儿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昭天宗向来如此,叛逃的弟子抓不回来,就拿身边的人开刀,逼你自己回去受死。”
林野盯着她,从此处到昭天宗三天期限,勉强赶上。
“我一千只妖兽。他元婴老祖来几个我斩几个。直接踏过去,把你的人全捞出来。”
步春儿的身子一僵。
“来不及的,等你带兵杀到昭天宗,那些人早死了。”
步春儿往前走了半步。
“而且你去了,就是人族修真界和妖族全面开战。你打得过昭天宗,打不过整个西域!”
“十几家宗门联手围过来,和阳谷里有菀月,有蔗雨,有刚出生的崽子。你不在谁守?”
林野靠在石壁上没吭声。
他谁都不怕,但和阳谷是根,根不能空。
如果他带兵杀出去爽了,后方被人端了,那些崽子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步春儿的牙关咬了又松。
“我人到了,青竹和赵七能活。那十三个孩子能活。”
“我是半神血脉,昭天宗不会轻易杀我,我对他们还有用。”
这话有几分真,林野心里门清。
半神血脉能保一时,可宗门手段,多了去了。
不杀她,有一百种法子折磨她。
“你想清楚了?”
“嗯。”
她盯着林野,人形的林野很是好看,棱角分明的脸,金底黑纹的竖瞳。
在这里待了快一年,是她活了十七年里最安生的日子。
没人算计她,没人拿她当棋子。修炼资源随便用,身边都是真心护着她的妖。
走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时候。
“我答应过你一个条件,给你生崽。”
步春儿开了口,她的脸烧了一下。
她走上前半步,手按上林野的胸口。
“头一个已经生了,可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你让我再留一个可好?”
崖顶石台,月光铺了满地,两道身影缠在一处。
一个时辰后。
【叮!血脉融合完成!】
【步春儿,受孕成功】
【胚胎血脉预评:半神·吞日星君混血(极品级)】
【血脉觉醒进度:33%】
【道行:2350年】
步春儿缩在他臂弯里,碎发散了一地。
林野开了口。
“我等你回来。”
昭天宗,宗门大殿。
殿门一推开,步春儿就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檀香。
宗主齐宏坐在主位上,须发半白,法袍纹了金边,他身后站着三个长老。
左首赵长老,金丹巅峰,右首孙长老,金丹后期,末位那个白胖的钱长老,金丹中期。
三人盯过来,殿内还站着十二个执事弟子,手按剑柄分列两侧。
步春儿一脚踏进去,殿门在身后合死了。
齐宏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摩挲着雕花。
“回来了?”
步春儿在殿中央站定,没行礼。
齐宏的第二句话压下来。
“半年了,你去了哪儿?”
步春儿没急着开口。
她扫了一圈殿内的人,赵长老捏着拂尘指节微紧;孙长老垂着眼不看她,钱长老的胖脸上挤出讨好。
十二个执事弟子的手按得更紧了。
步春儿开口,两个字扔出来,硬邦邦地。
“调息。”
齐宏的眉梢动了半分。
“调息?半年前你独自外出历练,宗门发了七道传讯玉简,你一道没回。”
“你周弃师叔带五个金丹弟子去接,五条命,一个活口都没有!”
“你告诉我,你在调什么息!”
赵长老的拂尘横在胸前,灵力已经暗暗灌了上去。
步春儿盯着齐宏。
周弃那个私底下往她灵脉里种禁制的老东西!
当年她刚进宗门的时候,就是周弃带人在她后背刻下奴印。
宗门说那叫“守护印”。
管它叫什么,她背上那块疤,十六年没消过。
“那我摊牌,周弃是我杀的。”
殿内所有人的身子齐刷僵住。
齐宏的手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
步春儿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周弃是我杀的,连他带来的五个金丹,全死在我手里。”
赵长老抬起拂尘。
“放肆!”
灵压炸开,金丹的灵压朝步春儿兜头砸下来。
步春儿她站在原地,丹田里的灵力微微一转。
半神血脉的光芒透出来,和林野双修后沉淀了一年,此刻铺展开来。
赵长老的灵压,碎了。
金丹巅峰的灵压碰上步春儿身周的气场,像薄冰撞上滚石一样裂成渣!
赵长老的脸白了,拂尘从手里掉下去,磕在地上弹了两弹。
他往后退了三步,脊背撞上柱子。
孙长老的手已经摸到了飞剑,可他发现自己抽不出来。
金丹后期的灵力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压力,不是他能碰的东西!
钱长老直接跪了。
胖腿一软噗通砸在地上,一句话没敢吱。
十二个执事弟子没有一个敢动。
齐宏坐在主位上,手搭在扶手上没收。
元婴初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感知到步春儿此刻的境界。
金丹巅峰!
满溢的金丹巅峰。再往前半步,就是元婴!
半年前她走的时候,金丹是到了,但那道瓶颈卡得死紧。
宗门丹药喂了十六年,愣是松不动。
她失踪在外头整整半年,回来之后这瓶颈松了?
陈二旦将东西拿了出来,那东西冒出一阵腥味,老者被熏得不行。
韩丹吩咐着阿姨上了茶水,点心,还特意给李白二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听着看着,杜宇忽然觉得自己在学苑内的唯一朋友似乎陌生了起来:这还是那个自卑地低着头走来走去,任人欺凌侮辱的韩靖吗?
这世界上,最当得起他一句师尊之人。莫过于传承给了他一身造化的天元剑皇。
屋里的打手们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怒骂叫嚣着站起身来,掏出一把把手枪对准了雷和萨姆四人,个个杀气腾腾的样。
见天尤控制住田昆,金狮顿时怪笑起来,顿时杀猪刀在手,猛然一刀劈出,一道无比凛冽的刀气飙了出去,纵横向十里,浑沌顿时被切为两半。
反倒是一旁的殷琪表现得比较镇定,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李杰。
姜轩冷笑道,这道神光是天损蛛吞噬元磁石床后他的战利品,平时较少动用,通常被他拿来融入金神印中,增加此印的威力。
“你看清楚了?”说实在的,夏晚意根本就没注意,毕竟有些暗。
秦墨问她,为何要接受这法则,她说她看透了生死,如果有一天,她老了,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她父亲,做出一样的选择。
“埃米尔!”林艾顶着大风大声喊道,但是她的声音立马就消失在呼啸的狂风中,而林艾也被狠狠地灌了一口沙子,苦不堪言。
少年没有停下走路的动作,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机械人一般,只知道,迈开腿,一步又一步。
三人登时凝固原地,面色无不流露惊愕之色,仿佛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平地惊雷,震骇的茫然四顾,宛若栩栩如生的雕塑。
这儿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鸟不生蛋的山洞了。宽广的穹隆泛着黯淡的血光,一簇又一簇淡蓝色的虚幻光芒在上空飞过, 飘忽不定, 杂乱无章, 诡异中又带着丝丝的似曾相识感。
这番动静着实惊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一些人正在朝这边赶来,目的不纯。
不知道是哪辆车的电路漏了电,搭在泄漏的汽油上,忽的一下,整个路面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林艾依稀记得当初那个肥宅一边神色自然地告诫她们,一边神色更加自然地穿裙子的情景。
叶重与陈治来到沁芳园客厅,落座上茶后,陈治就急不可耐的提出求购温泉热水器的要求。
“楚叔叔你也过来吧,我还要给你开点药,你的这个脑血栓,仅仅是刚才的针灸还不能全好,得需要几副药…”汤秋真跟楚老汉也招呼道。
剩下的亲戚,顿时也一个个激动无比,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罗庄,眼中的神色激动无比,不少人已经排在了胖子身后,准备和罗庄签合同了。
季和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随意地走过一个个工作岗位,认真地观察着工人们的工作状况。面对工人们的问候,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点点头,偶尔对着那些老师傅,才会露出笑容,态度谦和地回应几句。
齐宏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弃,真的是你亲手杀的?”
“他该死。”
步春儿往前又走了一步,灵力随着步伐碾过去。
“十六年前,周弃带人屠了我娘家满门,我娘是散修,嫁了凡人。”
“周弃以天骄外流的借口带兵上门,屠干净了一家九口,只留下我一个半神血脉。宗门档案里写的是孤儿入宗。”
她的手抬起来,扯开后领。
后背上一块虬曲的灰色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你们的守护印,刻在一个三岁小孩背上的守护印!”
殿里没人说话。
齐宏当然知道周弃干的那些事。十六年前那场收容,是他点的头。
半神血脉太稀有,不抢就被别的宗门抢了!
可他不能认。
认了,等于承认昭天宗的守护神是抢来的奴隶。
传出去,宗门脸面碎一地。
“你杀了宗门长老,还敢回来?”
步春儿打断他。
“我回来,是因为你拿青竹和赵七还有十三个孩子威胁我!”
“我替宗门挡了十六年的灾。外敌来了是我上,秘境探路是我去,灵脉争夺战是我扛!”
“你们拿什么回报我?拿暗牢里的人质回报我?”
齐宏沉默了五息。
他的元婴初期对金丹巅峰,正常情况下可以碾压对方。
可步春儿身上那股半神血脉的力量,他吃不准。
半神血脉全力催动之下,金丹巅峰能不能越阶斩元婴,他不敢赌。
更关键的是,她说周弃和五个金丹都是她杀的。
一个人杀五个金丹?
齐宏坐在椅子上,十指交扣。
“你的人,我放。”
步春儿没动。
“以后,昭天宗不再追究我的去向。不再动我的人。不再派人找我。”
“你做得到,我依旧认昭天宗这个出身!做不到,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殿顶的横梁响了一声。
齐宏的手指绞了绞。
“好,我们做得到不懂他们,你的住处照旧,就在山脚下。”
“你既然是我宗地守护神,就不能擅离职守。”
步春儿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地最大让步。
“成交!”
半个时辰后,暗牢。
青竹和赵七被押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瘦了一大圈。
青竹的手腕上勒着锁灵链的痕,赵七的右眼肿着,十三个孩子蹲在后头,还在抽噎。
步春儿走过去,把青竹扶起来。
“走了。”
青竹抬头看她,嘴唇裂着血口子。
“小姐?”
步春儿拍了拍她的肩。
“别叫小姐了,回家。”
踏出昭天宗大殿的时候,步春儿回头扫了一眼那块金漆牌匾。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胸口那口压着的气散了。
林野给的血脉之力,撑着她走完了这一趟。
这下欠他的更多了。
同一日,和阳谷。
林野盘坐在青石上,妖力沿着七十二条经脉缓缓运转。
化形后的妖丹转速快,可新生的人身骨骼和经脉之间还有十几处衔接没磨合透。
妖力每过一个节点都会涩一下,影响出力。
得一圈一圈地磨。
妖力转到第三十七圈的时候,一个声音钻进来,断断续续的。
是魂魄振荡,快要散架的魂魄,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外抛出来的求救。
林野地念头朝东面探出去。
那道声音又来了,比方才还弱。
“救…蛇妖,大家全,灭了。”
林野的神识朝东面碾过去。
神魂探查范围覆了八十里,穿过三座山脊,掠过两道谷涧。
一缕蛇形残魂蜷在碎石缝里,魂体摇摇欲灭。
是条青绿色的小蛇,魂体上裂了七八道口子,灵光一闪一暗。
林野的神识裹住那缕残魂,稳住它散架的趋势。
残魂一颤。
“你是这座山的大王?”
嗓音是雌的,年轻,带着哭腔。
“你是谁?”
林野的神识传音过去,。
“黛双,蛇妖黛双,蟒族。”
蟒的部属,怎么跑这么远。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黛双的残魂抖了抖,断断续续把事情倒出来。
她是和姐姐失去家园,逃出来后四处游历。
黛双自称本体天赋不差,血脉里有一缕上古青蛇的余韵,对毒术和灵草的感知远超同阶,本命神通偏辅助,战力稀烂。
姐姐稍强些,四百年道行,能打能跑。
两姐妹在横云山一带采灵草,撞上一群人族儒修。
穿白袍,佩玉冠,嘴里念的是浩然正气。
一行五人,为首两个金丹,后头三个筑基。
黛双姐妹修为低,没招惹任何人。儒修一照面,连问都没问,直接出手。
“说我们妖族是孽障,天生该除…”
“姐姐拼了命挡也没挡住,金丹的儒修一剑,差点劈断了姐姐半条身子……”
黛双的肉身被两个金丹儒修扣下了,说她体内有上古蛇妖的血脉残片,要炼制本命法器。
活剥蛇皮,抽蛇骨,取蛇胆。
黛双拼死催动残魂离体之术,往和阳谷的方向逃。
“我知道这山中有群赤蟒投了大王,所以求大王救命。”
“姐姐还在山沟里,我的身子还在他们手上。”
林野的念头转得飞快。
蛇妖黛双,上古青蛇血脉残片,这东西有意思。
他可以救,但不白救。
“黛双我出手帮你斩仇敌,捞你肉身和你姐姐。”
“条件,你立本命血誓,此后归我麾下。”
残魂攒了最后一口气说话。
“我愿意!我黛双,以本命残魂起誓,归林野大王麾下,永不背叛!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誓言落下,残魂上浮出一缕暗绿的光丝,朝林野的神识方向飘来。
“宁死大王手中,不愿便宜人族!”
最后这句,她的恨意很浓。
林野收了神识,还没起身。
“大王!”
巫风的传音,一听就是在打架。
“横云山急报!两个人族儒修闯入地界,说要收服此地妖族,充当他们宗门的看护灵兽!”
“属下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
林野的手在石台上停住。
黛双说她姐妹是在横云山附近被伏击的,巫风报的也是横云山。
看来是同一拨人。
“道行多少?”
“两个金丹!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属下三百年道行,扛不住两个一起上,他们在拆属下的巡哨点!”
巫风游击探查一流,但正面硬扛两个金丹,差得远。
林野站起身妖力灌入双腿,朝横云山方向掠去。
横云半山腰的巡哨台已经碎了。
木桩倒了一地,巫风左翼挂着血盘旋在空中,不敢落地。
许多球员把饮料放在了更衣室,或者塞进了随身背包里,但几个不用出场的替补队员,人手带着一瓶饮料。
坐在荷花池的乐族子弟议论纷纷,嘴角带着笑,丝毫不见刚才那副紧张的模样。这比斗在乐族传开的时候,乐族子弟没有一个不惶恐的。五古神从亘古便存在,而那柳卿古神不过是半路冒出来,新晋的古神。
一边的某某表示很不开心地走开了,用着一种略微的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安若。
昭宁是在田雪出嫁那一年跟的田雪,跟了她整整有二十三年了,当初田雪就是看重了昭宁老实可靠,才从娘家的陪嫁丫鬟中选出了她。事实证明,田雪的眼光的确很准,昭宁没有让她失望。
那大口大口的喘息,和因兴奋扬起的嘴角,都在阴天下灼灼生辉,他一路不停,只朝那个地方义无反顾的跑着,有时候他常常会想,一生有多长,大概……就是皇宫到流水桥这么长吧。
雪兔就送去混血巨魔那里,当场处理了,送给几个羽人军队的传奇。看到送来的雪兔,列侬没有多开心。
可身体伴有糖尿病、心脏病的情况下,想要利用药物减肥,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些减肥药物,只会让身体变得更差。
“如果我的老师做错了,我也会无条件的支持他。”阿芙洛狄在旁边道。
“那我禽兽给你看看!”他勾起她的下巴,便想吻住那自己想了好久好久的唇。
就是战斗爆发的能力,不如元素电池,但是爆发持续的时间,可真的是足够的长。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陈景竟然反手之间便将吴蒙的法术给破解了,看起来还是轻松自如。
蹄声已经到了街口,独孤寒身子拔起,一掠出去,身子一展,不再停留,轻飘飘的飞上屋檐,蓝光一闪,顿时不见。
“放心吧,九幽宫的这种令牌可不像华陵山一般只有一枚。即使是给了四弟你一枚,剩下的令牌也足够这次使用了。”玄武抬了抬手,示意夜锋将令牌收起,笑着解释道。
台下的观众先是发红哄堂大笑,而后非常给面子,再次鼓起手掌。
就在鱼头人开口的那一霎那,不止引起台下观众的惊讶,连同身旁的鹿头人也是感到一阵惊讶,这优美的歌声,在自己听来也是感到一阵陌生,根本就没有听这声音。
陈景被拍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已经活了过来,竟是与人间没有多大的不同,有人做买卖,街的两边有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黑鸦正是曾在绣春湾大战之中出现过的,也是一路追杀颜洛娘师姐妹到绣春湾的。后面那个阴影也正是那个曾在河神庙前问陈景什么是仙、神、妖、灵、魔的。又曾到河前祠堂,却被虚灵凭照魂宝鉴惊走。
计算完毕之后,萧剑脑袋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十多年或者是四个多亿,都太夸张。
绛霄咬了下樱唇,自己给自己打气道:我觉得不管怎样他都能扛过去,没他做不成的事。
周末都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自己这个外人在,很多事情不太方便说。
看着周全用脚尖捅了捅波塞冬的圆肚子,陈欣没好气起来了;周全还是没长大的性子,总是喜欢逗波塞冬。
说着不管对面叶春风是什么表情,赶紧给连城雅致打去了一个电话。
“上!”阿雄拿起一根钢管,眼神当中闪过一抹狠色,直接往林风的脑袋上面招呼。
报警的时候容颜就说,她在校长办公室,他们从公布栏那,将照片揭下来然后,同在场的学生了解了一下情况,便来了。
他以衣衫不整被凌辱后不能出去见人为由,不离开这大饭店的豪华包间,并且交代经理,任何人等不让进来。
如果能够跨过这两座大山,那林风以后真的就没有什么需要发愁的了。
“那好吧,我这就让你进去。呵呵,但愿以后你不要后悔。”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笑意的陈志凡,嘴里发出了两声带有莫名意味的笑声后,灵念一闪间,就将鬼扑满收进了丹田虚空。
辰锋和张辅坐到了望西楼中,二人喝了几杯,虽说年龄差着三十来岁,而且相处的时间也是极短,但他们俨然成了忘年交。
比赛继续,皇马球员并没有因为刚才被主裁判吹掉一个进球而有所烦恼,对他们来说,现在在客场的2:2实际上是有优势的,米兰就不同了,如果主场无法拿下对手,到了客场就更难。
炸裂的水珠纷飞四方,看似一个个都微不足道,实则却是蕴藏着凌厉的威势,冲杀向独孤晨。
坂东虎男冷笑着,缓缓地向着张一鸣靠近,他刻意走得很慢,是故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气氛,他似乎很喜欢看到对手的脸上露出绝望表情时的样子。
李奇锋双手结印,梵天浮屠决疯狂的运转,开始恢复自身损耗巨大的内力,四面八方的元气不断的涌向李奇锋,化作涓涓细流流淌在李奇锋的四肢百骸之中。
因为他们的父母,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抛弃了他们,是个结结实实的坏人,不认也罢了,而剩下的一个奶奶被顾辰安排到了国外治疗,所以他们决定等顾辰身体好了之后找一个时间一起去国外探望奶奶。
不过齐玄易看四周,不少人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合适的丹炉,进入了丹炉之中。齐玄易甚至可以看到不少修士好似回归母体一般,蜷缩在丹炉之中,一边阻挡丹炉力量的冲击,一边用自身的力量将丹药的力量蕴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