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徐福东渡,寻长生不老药

先秦炼气两千年,世人误闯天家恐龙吃萝卜第 7 / 200 章37,502 字

李斯点了点头,将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下官明白了。”

他再次躬身一拜,“下官会全力配合上卿,只望……上卿能早日功成。”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看着李斯离去的背影,顾长青知道,这位大秦丞相,已经被自己暂时说服了。

至少,在自己“功成”之前,他不会再来捣乱。

现在,万事俱备。

他已经撒下了一张遍布整个天下的大网。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着,那渺茫的希望,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发掘出来。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又是五年过去。

大秦帝国在始皇帝的统治下,日益强盛。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一项项影响深远的国策,从咸阳发出,深刻地改变着这片土地。

驰道,从咸阳向四方延伸,如同帝国的血脉,将遥远的边疆与心脏紧密连接。

北击匈奴,收复河套,筑长城以御外敌。

南征百越,开灵渠沟通水系。

大秦的疆域,在不断地扩张。

始皇帝的威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辉煌的表象之下,潜藏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为了支持这一个个浩大的工程,以及那座如同无底洞的“求仙宫”,帝国的赋税,日益沉重。

百姓的怨言,在私下里悄悄流传。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上卿府里的那个人,无关。……

上卿府,密室。

顾长青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一次长达数月的闭关。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后期的顶峰,距离圆满,始终差了那么。

没有足够的灵气和天材地宝,单靠苦修,进境微乎其微。

这五年来,“求仙宫”送来的东西,堆积如山。

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不知名的草木,甚至还有人献上了所谓的“龙骨”、“凤羽”。

但经过顾长青的甄别,九成九,都是凡物。

只有极少数的几样东西,蕴含着微弱的灵气,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对他冲击金丹,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他所描绘的那些真正的灵草图谱,发往天下,至今没有一株被找到。

那些东西,真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

“难道,这个世界的灵气,真的已经枯竭到连一株灵草都无法诞生了吗?”

顾长青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结丹的希望,就真的渺茫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卿,陛下……陛下来了。”

管家的声音带着紧张。

顾长青眉头一挑。

这五年来,嬴政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来他这里一次。

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焦急,再到如今,每一次来,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顾长青走出密室,来到前厅。

大殿之上,十二尊巨大的金人分列两侧,无声地诉说着昔日六国的覆灭与大秦的强盛。

而在这所有威严的尽头,一道身影高踞王座之上。

他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玄色龙袍,身形不算魁梧,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魄,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嬴政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顾长青注意到,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嬴政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分。

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岁月,正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身上,留下越来越清晰的痕迹。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顾长青平静地问道。

嬴政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长青,十五年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你献上灭六国策,到今天,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朕的天下,越来越大。朕的权力,也越来越稳固。可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

“朕,感觉自己越来越老了。”

“朕最近,时常在夜里咳嗽,有时候会喘不过气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只说是积劳成疾。”

“长青,你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间?”

他死死地盯着顾长青,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的命运。

顾长青心中一叹。

他知道,嬴政的身体,已经被繁重的国事和内心的焦虑,彻底拖垮了。

他用神识扫过嬴政的身体,发现其五脏六腑,已经出现了衰败的迹象。

不过,顾长青已经想到了一些帮助始皇帝的办法。

要么,炼成万年不朽的僵尸。

要么,立万世不朽的运朝。

只不过此时始皇帝的生机,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陛下正值壮年,何出此言。”

顾长青只能如此安慰道。

“壮年?”

嬴政自嘲地笑了笑,“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顾长青面前,语气中带着恳求。

“长青,你的金丹大道,到底……还要多久?”

“朕等不了太久了。朕真的等不了了。”

看着这位昔日意气风发,如今却像个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帝王,顾长青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

告诉他,灵药难觅,结丹之日遥遥无期?

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能根本就没有结丹的条件?

他不能。

一旦他说出口,嬴政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就会彻底绷断。

一个绝望的帝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到时候,他这个让帝王绝望的“罪魁祸首”,恐怕会第一个被清算。

“陛下,结丹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莫大的机缘。”

顾长青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拖延,“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时机?时机!”

嬴政的情绪有些激动,“朕没有时机了!朕的江山,朕的伟业,难道就要这么拱手让人吗?朕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个玉盒。

“陛下!大喜!徐福……徐福派人从东海回来了!”

“徐福?”

嬴政精神一振。

数年前,方士徐福上书,说东海之中有三座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上面有神仙居住,有不死之药。

嬴政大喜,立刻命他率领数千童男童女,以及百工,乘坐楼船,出海求仙。

如今,终于有消息回来了!

“快!打开看看!”

嬴政急切地说道。

宦官打开玉盒,里面放着一卷布帛,和一颗通体赤红,龙眼大小的丹药。

嬴政拿起那颗丹药,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爽。

“这是……不死药?”

他颤抖着问道。

顾长青的神识,早已扫过了那颗丹药。

顾长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丹药之中,确实蕴含着微弱的灵气,但更多的,却是汞、铅等剧毒之物。

凡人服下,短时间内或许会因为重金属刺激,产生精神亢奋的假象,但长此以往,只会加速死亡。

这是彻头彻尾的毒药!

“陛下,此物不可服用!”

顾长青立刻出声制止。

嬴政的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顾长青:“为何?这可是徐福从仙山求来的不死药!”

“这不是不死药,是穿肠的毒药!”

顾长青的语气异常严肃,“陛下若是不信,可找人一试便知。”

嬴政看着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顾长青,脸上阴晴不定。

一边,是虚无缥缈,等待了十五年的承诺。

另一边,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仙丹”。

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就在这时,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陛下!”

左右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嬴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看着自己手帕上的一点殷红,眼神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等不起了。

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他抬头,看着顾长青,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长青,或许,你是对的。”

“但是,朕,别无选择。”

说完,他不再犹豫,将那颗赤红色的丹药,猛地塞进了嘴里。

顾长青心中一沉。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始皇帝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他自己的未来,也随着这颗丹药,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丹药入腹,灼热的气流,瞬间在嬴政的四肢百骸中散开。

他感觉自己原本衰弱的身体,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哈哈……哈哈哈!”

嬴政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感觉到了!朕感觉到了!浑身都是力气!这才是仙丹!这才是朕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转过头,用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眼神看着顾长青。

“长青,你看到了吗?长生,是存在的!”

他似乎想从顾长青的脸上,看到震惊,看到后悔。

然而,他失望了。

顾长青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怜悯。

“陛下,这不过是虎狼之药,透支君体生机,换来的片刻假象罢了。”

顾长青淡淡地说道,“三日之内,药力散尽,陛下只会比之前更加虚弱。”

“一派胡言!”

嬴政此刻已经被“仙丹”带来的强大感觉冲昏了头脑,他大袖一挥,厉声喝道,“朕看你是自己迟迟无法结丹,便嫉妒朕觅得仙药!”

“来人!”

他对外喝道,“传朕旨意,赏赐徐福黄金万两,封为琅琊郡守!再令他组织第二次出海,为朕寻来更多的仙丹!”

“还有,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上卿顾长青,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赤裸裸的软禁。

嬴政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或者说,嬴政已经将自己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徐福那虚无缥缥缈的“仙丹”之上。

顾长青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嬴政,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徒,做着最后的狂欢。

他知道,和这样一个已经被欲望和恐惧蒙蔽了心智的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嬴政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卫队,意气风发地离开了上卿府。

他要去向天下人证明,他,秦始皇,注定是长生不死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嬴政精力充沛,处理政务到深夜也不觉疲惫,甚至临幸了数名妃子,引得后宫一片惊叹。

第二天,他依旧精神饱满,在宫中校场弯弓射箭,连中三元,让一众武将都自愧不如。

整个咸阳宫,都沉浸在“陛下重返青春”的喜悦氛围之中。

只有李斯等少数头脑清醒的大臣,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偷偷派人去上卿府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复,只有顾长青的四个字:“静观其变。”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正在与群臣议事的嬴政,脸上的红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支撑着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快传太医!”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当嬴政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他感觉自己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知道,顾长青说对了。

那所谓的仙丹,是毒药。

他用自己最后的生机,换来了三天虚假的强盛。

而现在,报应来了。

“宣……宣顾长青……”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当顾长青再次走进这座熟悉的寝宫时,闻到的是浓郁的药味,和挥之不去的……

死气。

嬴政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不过三天,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看到顾长青进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微光。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寝宫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你来了。”

嬴政的声音,气若游丝。

顾长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对的。”

嬴政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朕……错了。”

“朕不该信那些方士的鬼话……朕……不甘心啊……”

他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这一生,战胜了无数敌人,缔造了不世的功业,可最终,却还是败给了时间,败给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

他挣扎着,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顾长青。

“长青……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能长生吗?”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他追求了一生,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顾长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

他决定,给这位即将逝去的帝王,一个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真相。

“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嬴政的心头。

“那……那朕呢?”

嬴政用尽最后力气,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渴望,“你……你能让朕也长生吗?朕把这天下都给你!朕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活下去!”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权柄,所有的伟业,都变得一文不值。

顾长青看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碎了始皇帝所有幻想的话。

“我可长生,君王未必可长生。”

“为何……为何!”

嬴政不解,不甘地嘶吼着。

“因为,我是修仙者。我修的是自己的道,求的是自身的超脱。”

顾长青的语气,平静而冷漠,“我与天地争命,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控。”

“而你,是君王。你的命,从你坐上这个位子的那一刻起,就和这大秦的国运,和这天下的亿万生灵,绑在了一起。”

“你是人间的帝王,你的根,在这凡尘俗世之中。你享受了人间的极致权柄,就必须承担人间的生老病死。”

“仙凡殊途,这便是天道。”

仙凡殊途……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嬴政的心头。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与他无缘。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徒劳。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黯然失色。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痴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悲凉,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英雄末路的豪迈。

“好!好一个仙凡殊途!”

“既然朕不能长生,那朕,就要这大秦,万世不朽!”

惊人的气势,从他那衰败的身体里,重新爆发出来。

他不再纠结于个人的生死。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时间,为他一手缔造的帝国,铸就一道永恒的屏障!

他看着顾长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长青,朕,快要死了。”

“朕死之后,大秦必乱。以你的本事,自保无虞。”

“朕只有一个请求。”

“看在朕与你君臣一场,看在朕倾尽国力助你求道的份上,将来,若华夏有难,社稷倾覆,希望你能……出手一次。”

这是始皇帝,最后的托付。

顾长青看着他,看着这位即将逝去的千古一帝,心中,也生出了复杂的感慨。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答应你。”

得到了顾长青的承诺,嬴政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帝王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咸阳宫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赵高开始频繁地出入李斯的府邸,两个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权臣,开始了他们最后的密谋。

而顾长青,则被客气地“请”回了上卿府,府外的卫兵,增加了数倍。

他成了整个咸阳城,最特殊的囚徒。

对此,顾长青毫不在意。

他每日在密室中静坐,神识却笼罩着整个咸阳,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

他知道,嬴政一死,这个他亲手参与建立的庞大帝国,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向崩溃。

他要做的,不是去挽救。

而是为了实现始皇帝最后一个目标。

始皇帝倾尽全力助他。

那么,他便要还始皇帝一个万世仙朝。

数日后,一个消息,从咸阳宫传出。

始皇帝陛下,于东巡途中,在沙丘平台,龙驭上宾。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紧接着,第二道诏书发出。

废长子扶苏,立十八子胡亥为二世皇帝。

并赐死扶苏与大将军蒙恬。

李斯与赵高,终究还是走出了那一步。

整个大秦的命运,就此被彻底改写。……

当始皇帝的死讯,真正被确认的那一刻。

身在上卿府密室中的顾长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无比宏大、磅礴、充满了无尽威严与不甘的意志,从咸阳宫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

始皇帝的龙魂!

寻常人死后,魂魄浑浑噩噩,七日之内,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或入轮回。

但嬴政不同。

他是一统六合的始皇帝,他身上的龙气与意志,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是肉身死亡,他的神魂,也未在第一时间消散!

这股强大的意志,在咸阳上空盘旋,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紧接着,顾长青感觉到,整个神州大地的龙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北方的长城,西边的秦岭,东边的泰山,南边的五岭……

这些巨大的山脉,如同活过来了,与咸阳上空那股强大的意志,产生了共鸣!

嬴政死前,曾对顾长青说过,他要让大秦万世不朽。

顾长青原以为,那只是一句不甘的豪言。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嬴政,是来真的!

他以自己的帝王龙魂为引,以整个天下的龙脉为阵,要布下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天大阵!

就在这时,一段充满了无尽霸气与威严的誓言,响彻在顾长青的神魂之中。

这段声音,凡人听不见,鬼神却能闻!

“朕,以大秦之名,许尔等万世之魂!”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一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随着最后一句誓言落下。

“轰!”

咸阳上空那庞大的龙魂,瞬间炸开,化作亿万光点,融入了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

顾长青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无形的锁链,从长城,从各大山脉之中延伸出来,覆盖了整个神州大地。

这些锁链,将九州的龙脉,死死地镇压、锁定!

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华夏的,巨大无比的守护法阵!

这个法阵,有两个作用。

其一,镇压国运。

它将大秦的气运,与整个华舍的龙脉,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这片土地不沉,只要华夏民族不灭,大秦的国运,就不会彻底消散。

这也是嬴政“万世”之念的体现。

其二,守护华夏。

这股由始皇龙魂和九州龙脉共同构成的力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可以抵御外来的邪祟入侵,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好一个始皇帝……”

顾长青看着这惊天动地的手笔,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敬佩。

以身化阵,以魂镇国。

这种魄力,这种手笔,即便是放在修仙界,也足以让无数大能为之侧目。

虽然,这个阵法,因为嬴政本人并非修士,布设得相当粗糙,而且后继无人,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但至少,在未来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里,它将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默默地庇佑着这片土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九州龙脉被镇压,整个天地的灵气,被上了一道枷锁。

本就稀薄的灵气,变得更加凝滞,更加难以调动。

“他为了守护自己的‘万世江山’,竟然不惜镇压了整个天地的灵气……”

顾长青苦笑一声。

这一下,他结丹的难度,又凭空增加了十倍不止。

始皇帝,终究是凡人帝王。

他考虑的,是江山社稷,是华夏传承。

而顾长青,是修仙者。

他考虑的,是自身的超脱。

两人的道,从根本上,就是相悖的。

“也罢,这也是我欠你的。”

顾长青想起了自己对嬴政的承诺。

顾长青前往了始皇帝墓,开启了「长青仙宗」的仙界之门。

始皇帝面前有两条路。

穿越仙宗,建立运朝。

化作万年僵尸,镇守华夏气运。

嬴政用倾国之力,助他求道十年。

如今,他以镇压天地灵气为代价,换取华夏的安宁。

这笔账,算不清,也无需算清。

始皇帝到底是建立运朝。

还是化作万年僵尸,万世不朽。

两千年后,自见分晓!

……

始皇帝死后,天下大乱。

陈胜吴广,于大泽乡揭竿而起,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点燃了天下反秦的烈火。

六国旧贵族,纷纷复国。

一时间,整个中原大地,再次陷入了战火纷飞的境地。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在赵高和胡亥的胡作非为之下,迅速走向了衰败。

对于外界的一切,顾长青不闻不问。

在上卿府被围困的第三个月,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凡间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困得住他。

他没有去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也没有去尝试挽救那个摇摇欲坠的秦王朝。

他像一个真正的方外之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行走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他看到了项羽的崛起,看到了巨鹿之战的惨烈。

也看到了刘邦,那个出身草莽的亭长,是如何一步步收拢人心,最终进入关中。

他亲眼见证了秦朝的灭亡,见证了鸿门宴上的刀光剑影,见证了楚汉争霸的波澜壮阔。

数年后,垓下。

四面楚歌,霸王别姬。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另一个名为“汉”的时代,缓缓拉开了序幕。

顾长青站在一座高山之巅,俯瞰着下方,看着刘邦的大军,进入了残破的咸阳城。

他感觉到,随着新王朝的建立,那被始皇帝强行镇压的国运,开始松动。

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

“秦,终究是亡了。”

“但华夏,还在。”

顾长青轻声自语。

他知道,自己沉寂的日子,该结束了。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他结丹的机缘,或许,就在这个新的王朝之中。

……

大汉王朝,在经历了高祖刘邦的开创,以及后续的休养生息之后,国力日渐强盛。

传至孝武皇帝刘彻之时,一个强盛繁荣,充满了无尽活力与野心的大一统帝国,真正屹立在了世界的东方。

汉武帝刘彻,一位丝毫不亚于秦始皇的雄主。

他北击匈奴,南平百越,西通西域,将大汉的声威,远播四方。

与此同时,他也和当年的秦始皇一样,对神仙方术,对长生不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时间,天下方士,云集长安。

各种求仙问药的活动,再次如火如荼地展开。

历史,在进行着一次轮回。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默默地看在眼里。……

淮南国,都城寿春。

一座极尽奢华的王府之内,一名身穿王侯服饰的中年男子,正坐于书房,静静地翻阅着一卷竹简。

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儒雅,双目深邃,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沉静。

他,便是当今淮南王,刘安。

高祖刘邦之孙,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具名为“刘安”的皮囊之下,早已换了一个来自千百年前的灵魂。

他就是顾长青。

秦末大乱之后,他便隐匿于世间,冷眼旁观着朝代更迭。

数十年的时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半生。

但对于拥有两百年寿元的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随着汉朝建立,天下安定,他开始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既尊贵,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还能让他有足够的名义和资源,去继续寻找结丹机缘的身份。

他最终,选择了淮南王刘安。

这位历史上的淮南王,本身就喜好黄老之学,招揽宾客数千人,著书立说,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淮南子》。

更重要的是,他也热衷于炼丹求仙。

这简直是为顾长青量身定做的完美身份。

十年前,真正的淮南王刘安,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中“不治身亡”。

而顾长青,则用神鬼莫测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取代了他。

他没有杀人,只是在刘安弥留之际,用一缕神识,读取了他所有的记忆,然后,以类似于“夺舍”,但又温和许多的秘术,占据了这具即将死亡的身体。

从此,世上再无顾长青,只有淮南王刘安。

这十年来,他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一方面,他继续招揽天下有才之士,编撰书籍,在文人雅士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另一方面,他以“炼制黄白之物,寻求仙道”

为名,在自己的封地内,大肆搜罗各种奇特的矿石、草药。

他的行为,在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不务正业,沉迷于虚妄之事的王爷。

就连远在长安的汉武帝,也只是将他当成一个颇有才华,但无心政事的皇亲国戚,对他颇为放纵。

没有人知道,这位淮南王,正在利用整个淮南国的资源,为自己冲击金丹大道,做着最后的准备。

“大王。”

一名门客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长安那边,有消息了吗?”

顾长青放下竹简,淡淡地问道。

“回大王,已经打探清楚了。”

门客恭敬地回答,“陛下最近,确有炼制仙丹之意。方士李少君,正得圣宠。据说,他向陛下进言,说只要祭祀‘灶君’,便可招来神物,以丹砂炼制黄金,再用黄金制成餐具,便可延年益寿,得见蓬莱仙人。”

顾长青听完,嘴角不由得露出讥讽的笑意。

又是丹砂。

又是蓬莱。

这些方士的骗术,千百年来,还是老一套。

当年的秦始皇因此而死,如今的汉武帝,又一头栽了进去。

帝王心性,果然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对顾长青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汉武帝求仙,天下必然会再次掀起寻找仙草灵药的热潮。

当年秦始皇没能找到的东西,或许,在这更广阔,更强盛的大汉王朝,能够找到。

他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浑水摸鱼。

“很好。”

顾长青点了点头,“你传令下去,让我们在各地的人,都行动起来。”

“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丹方,也不是那些炼金的方术。”

“我要的,是真正的,生长于深山大泽,能够吞吐日月精华的‘神草’!”

他从袖中,再次取出了那几张早已泛黄的图谱。

上面描绘的,正是他结成金丹所必需的几味主药。

“将这些图样,想办法,流传出去。就说是上古仙人留下的神药图谱,得一株,便可羽化登仙。”

“是,大王!”

门客接过图谱,郑重地退了出去。

顾长青重新拿起那卷《淮南子》,目光却变得悠远。

秦始皇的时代,他借助的是整个帝国的行政力量,进行的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强制性的搜寻。

而这一次,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利用人心的贪婪与欲望,发动一场自下而上的,遍布整个民间的寻宝热潮。

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那些灵草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就一定会被某个幸运儿,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给翻出来。

“始皇帝,你以龙魂镇压九州龙脉,断绝了此界的灵气复苏之路。”

“但你恐怕也想不到,这反而让一些残存的灵根,为了生存,将所有的灵气,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从而产生了某种变异,成为了真正的‘神物’。”

顾长青的神识,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被枷锁束缚的土地深处,有那么几点微弱,但却无比精纯的灵气光点,在顽强地闪烁着。

它们,就是自己的希望。

“金丹大道,我势在必得!”

顾长青的眼中,闪过无比坚定的光芒。

从秦时,到汉月。

他已经等了太久。

这一次,他要将所有的棋子,都摆上棋盘,做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搏!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大王,您前些时日派去西域的商队,回来了!”

“他们……他们从一个古国的遗迹里,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寿春,淮南王府。

夜色深沉,书房内灯火通明。

顾长青,或者说,如今的淮南王刘安,正摩挲着一块从盒中取出的,色泽暗沉,枯木根茎。

这东西毫不起眼,扔在路边,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顾长青的神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枯槁的外表之下,蕴藏着无比精纯,却又内敛到了极致的灵气。

“星沉木……”

他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正是他丹方上记载的,结成金丹所需的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为了此物,他派出的商队,足足在西域的茫茫沙海中,跋涉了三年。

最终,才从一个早已被黄沙掩埋的古国遗迹深处,找到了这截不过手臂长短的木头。

根据商队带回来的消息,那片遗迹,寸草不生,唯独在一座坍塌的祭坛中央,生长着这么一株小树。

当他们将其挖出时,整株树便迅速枯萎,只留下了这截根茎。

“始皇帝以龙魂镇压九州,断绝灵气,反而让这些残存的灵根,为了自保,将所有精华都凝聚于一点,成了真正的神物。”

顾长青心中感慨。

福祸相依,天道果然奇妙。

若非如此,这星沉木恐怕早已在稀薄的天地灵气中,耗尽精华,化为凡木了。

有了这味主药,再加上他这百年来,以淮南王身份搜罗的各种辅助灵材,结丹的条件,终于……

备齐了!

他已经等了太久。

从秦时,到汉月。

一百多年的光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数代人的生死轮回。

对于他,却只是漫长仙途中,一次枯燥的等待。

如今,大道之门,终于再次向他敞开。

“大王。”

书房外,传来一道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是淮南国的国相,也是顾长青这十年来,最信任的心腹。

“进来吧。”

顾长青将星沉木小心翼翼地收回玉盒。

国相推门而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盒,眼中闪过好奇,但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大王一生所求,似乎都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关。

“大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国相低声说道,“地宫之内,周天星斗大阵已经可以随时启动。按照您的吩咐,陵寝的入口,用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浇筑了三道断龙石,非人力所能开启。”

顾长青点了点头。

他要冲击的,是金丹大道。

筑基碎丹,重凝金丹。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一旦中途被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所以,他必须为自己准备一个绝对安全的闭关之所。

这十年来,他以修建王陵为名,耗费了淮南国三分之一的财力,在寿春城下三千丈的深处,打造了一座庞大的地宫。

那座地宫,不仅仅是陵墓,更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可以上引九天星辰之力,下抽八方地脉之气。

一旦开启,便能为他提供冲击金丹所需的,海量的天地灵气。

“我闭关之后,王府上下,就交给你了。”

顾长青看着眼前的老者,语气平静。

“大王……”

国相的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跟了这位淮南王数十年,亲眼看着他,如何让贫瘠的淮南,变得富庶。

亲眼看着他,编撰出《淮南子》这样的鸿篇巨著。

亲眼看着他,改良造纸术,改进冶炼法,让大汉的国力,都因此而强盛。

在他心中,这位大王,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可现在,神人却告诉他,自己即将“死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顾长青淡淡地说道,“我沉迷炼丹,误服丹药,暴毙而亡。这个结局,很合理,不是吗?”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金蝉脱壳之计。

一个活着的淮南王,目标太大。

一个死去的淮南王,才能让所有人,都放下戒心。

尤其是,远在长安的那位,雄才大略的皇帝。

国相嘴唇颤抖,他知道,大王一旦做了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

他只能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老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起来吧。”

顾长青虚扶一下,“还有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

“这是我这些年,改良马鞍、马镫,以及百炼钢锻造之法的图纸和详解。等我‘死’后,你将它,连同我所有的炼丹手札,一同封存。”

“若将来,长安那位派人来查,便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他。”

国相一愣,不解地问道:“大王,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那百炼钢之法,更是能让大汉铁骑横扫匈奴的国之重器!为何要……”

“给他,他才能安心。”

顾长青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太了解帝王心性了。

一个才华盖世,功高震主,还沉迷于“长生不死”的叔叔,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一根心头之刺。

自己“死”了,还不够。

必须要把自己所有的“价值”,都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交出去。

用这些东西,来换取自己的“身后清净”,来换取自己闭关期间,不受打扰。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一场,与人心的豪赌。

国相看着顾长青,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跟随了几十年的这位大王,一直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人间,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

“老臣,明白了。”

他收起竹简,再次躬身。

“去吧。”

顾长青挥了挥手,“三日之后,便是我的‘死期’。”

顾长青孤注一掷,冲击金丹之境!

国相默默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朗朗的夜空,星辰漫天。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遥远的长安城。

“刘彻啊刘彻,我为你大汉,铸就了横扫四方的利刃。现在,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的清修。”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液态法力,缓缓流转。

筑基圆满。

三百二十七年的寿元。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金丹大道,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不可闻。

三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从淮南王府传出,迅速席卷了整个寿春城。

淮南王刘安,薨了。

据说,是淮南王在炼制丹药时,丹炉炸裂,王爷为求仙丹,不顾劝阻,服下了一枚尚未炼成的丹药,结果当场中毒,暴毙而亡。

消息一出,整个淮南国,一片哗然。

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为这位在他们心中声望极高的王爷,致以哀悼。

文人士子们,更是悲痛欲绝,纷纷写下悼文,感叹天妒英才,让一位足以与诸子百家先贤相媲美的大家,就此陨落。

整个寿春城,都笼罩在一片悲戚的氛围之中。

王府之内,更是哭声震天。

刘安的几位妻妾和子嗣,跪在灵堂前,哭得死去活来。

他们是真的伤心。

虽然这位王爷、父亲,平日里总是沉迷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对他们关心不多。

但他的存在,就是淮南王府这棵大树的根。

如今,根断了。

他们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国相一身素服,须发皆白,在几天之内,苍老了十几岁。

他主持着整个葬礼,安排着各项事宜,有条不紊,却又处处透着深入骨髓的悲伤。

一些前来吊唁的官员,看着国相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是暗自感叹。

都说淮南王与国相,名为君臣,实为知己。

如今王爷宾天,看国相这模样,怕是也要撑不了多久了。

没有人怀疑这场死亡的真实性。

因为,一切都太“合理”了。

淮南王喜好黄老,沉迷炼丹,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历史上,因为误服丹药而死的王侯将相,不知凡几。

多一个淮南王刘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夜深人静。

灵堂内,只剩下几个守灵的下人,昏昏欲睡。

国相带着几个最核心的心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停放“遗体”的后堂。

那具所谓的“遗体”,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替身。

而真正的顾长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具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玉棺之中。

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

心跳,也消失不见。

整个人,就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

这是他以大法力,施展的龟息之术,将自己所有的生命体征,都降到了最低点。

“时辰已到。”

国相看了一眼天色,声音沙哑地说道。

几名心腹力士,合力将沉重的玉棺抬起,通过一条早就挖好的密道,悄无声息地运出了王府。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

寿春城外,那座已经修建了十年的,宏伟的淮南王陵。

地宫的入口,早已打开。

深邃的甬道,如同巨兽的喉咙,通往未知的地底深处。

玉棺被平稳地送入了地宫。

国相站在入口处,看着那幽深的黑暗,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大王,一路……走好。”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交给了身边的一名护卫统领。

“传令下去,封陵!”

“遵命!”

护卫统领接过虎符,转身走入甬道深处。

片刻之后。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第一道重达万斤的断龙石,落下。

紧接着。

“轰隆!”

“轰隆!”

又是两声巨响。

三道由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浇筑而成的断龙石,彻底封死了地宫的入口。

从此,除非地覆天翻,否则,再无人能够从外界,进入这座陵寝。

国相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彻底封死的入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工匠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填土,封陵!”

无数的土石,被倾倒下来,将整个入口,彻底掩埋。

七日之后,一座高大的封土堆,便会出现在这里,与史书上记载的任何一座王侯陵墓,再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国相佝偻着身子,在心腹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他没有回头。……

地宫深处,三千丈之下。

这里,并非世人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墓穴。

而是一座,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震撼的,地下宫殿。

宫殿的穹顶之上,并非石壁,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照周天星辰的方位,镶嵌其上,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地面上,刻画着繁复无比的阵法纹路,如同蛛网般,延伸到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那具千年寒玉所制的玉棺,正静静地安放着。

玉棺之内,顾长青的身体,依旧“死气沉沉”。

但他的神魂,却已经苏醒。

“周天星斗大阵,起!”

他心念一动。

“嗡——”整个地宫,猛地一颤。

穹顶之上,那无数的夜明珠,瞬间光芒大盛!

一道道星辰之力,被从九天之上接引而下,穿透厚厚的土层,汇入地宫之中。

地面上,那繁复的阵法纹路,也一一点亮,发出耀眼的青光。

八方地脉之气,如同被巨鲸吸引的百川,疯狂地向着地宫汇聚而来。

一时间,整个地宫之内,灵气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在这磅礴的灵气滋养下,玉棺中的顾长青,那“死去”的身体,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他的心脏,开始以极其缓慢,但却无比有力的频率,重新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一记重锤,敲击在天地之间。

他知道,自己闭关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碎丹!

将自己苦修百年的筑基道台,彻底击碎。

然后,在无尽的毁灭与痛苦之中,凝聚出那一点,象征着永恒与超脱的,金丹!

“来吧。”

顾长青的神魂,古井无波。

他引导着那无穷无尽的灵气,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地,朝着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早已坚如磐石的筑基道台,劈了下去!

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详细地标注着大汉王朝的每一寸疆土,以及,疆土之外,那广袤的未知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方。

那里,是匈奴人的草原。

这些年来,靠着卫青,靠着霍去病,靠着淮南王刘安献上的百炼钢锻造之法和全新的马鞍、马镫,大汉的铁骑,已经数次深入漠北,打得匈奴人狼狈逃窜,不敢南下牧马。

“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

刘彻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他要做的,是超越历代先祖,甚至超越那位始皇帝的,不世之功!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碎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淮南国八百里加急奏报!”

“淮南?”

刘彻眉头一挑,转过身来,“皇叔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送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叔叔,虽然不务正业,整天沉迷于炼丹修仙,但总能搞出一些让他惊喜的东西。

无论是那让无数文人墨客为之疯狂的“淮南纸”,还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百炼钢,都出自这位皇叔之手。

刘彻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位皇叔,根本不凡人,倒个无所不知的……

神仙。

然而,宦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回……回陛下,奏报上说……淮南王刘安,于三日前,因误服丹药……薨了!”

“你说什么?!”

刘彻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恐怖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名宦官吓得魂飞魄散,将头死死地埋在地上,颤抖着重复道:“淮南王……薨了。”

刘彻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卷盖着淮南国相大印的奏报,迅速地扫了一遍。

奏报上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间,地点,死因。

一切,都无懈可击。

甚至,连淮南王临死前,如何挣扎,如何后悔,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刘彻看完了奏报,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眼神变幻不定。

大殿内,死的寂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感情。

“死了?”

“误服丹药,中毒而死?”

“呵呵……”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让下方的宦官,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你们,都信吗?”

刘彻的目光,扫过大殿内侍立的几名近臣。

一名老臣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淮南王痴迷方术,天下皆知。因此而亡,也……也在情理之中。还请陛下,节哀。”

“节哀?”

刘彻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朕的这位皇叔,是何等样人,你们不清楚,朕,还不清楚吗?”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报,摔在地上。

“他编撰《淮南子》,其学识,足以比肩先秦诸子!”

“他改良造纸术,让我大汉的文书,得以传遍四方!”

“他献上百炼钢之法,让我大汉的刀剑,锋利无匹!他献上马鞍马镫,让我大汉的骑兵,来去如风!”

“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之才,一个能将天下大势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你们告诉朕,他会蠢到,被自己炼的丹药毒死?”

刘彻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冰冷。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殿内的众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那位远在淮南的皇叔,评价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刘彻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脑中思绪飞转。

他不相信。

一万个不相信。

他了解刘安。

那个人,看似淡泊名利,不问政事,但实际上,却拥有着一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每一次看似无意的举动,都恰好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还是以这么愚蠢的方式死去?

“金蝉脱壳……”

刘彻的脑中,猛地冒出了这四个字。

对,一定是这样!

他这位皇叔,一定是借着“假死”,来摆脱朝廷的视线,去图谋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到底想做什么?

造反?

不像。

以刘安的才智,若真想造反,绝不会等到现在。

那他图什么?

刘彻想起了奏报上,提到的那些,关于刘安痴迷“长生不死”的传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

他真的找到了,那传说中的,长生之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刘彻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长生!

这同样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看着地图上那广袤的疆域,感受着手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不想死。

他想永远地拥有这一切!

如果刘安真的找到了长生的秘密,那他,绝不能让这个秘密,从自己手中溜走!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查个水落石出!

“来人!”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下定了决心。

“宣冠军侯,霍去病,即刻入宫觐见!”

他要派自己最信任,也最锋利的一把刀,去淮南,将他那位皇叔的“棺材板”,给掀开看看!

半个时辰后,一身戎装,英武不凡的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未央宫。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那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骄傲。

“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

刘彻亲自走下台阶,将他扶了起来。

对于这个外甥,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绝世将星,刘彻的喜爱,从不掩饰。

“去病,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刘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霍去病心中一凛。

他很少看到自己的这位皇帝舅舅,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淮南王,刘安,死了。”

刘彻开门见山地说道。

霍去病愣了一下。

淮南王?

他当然知道。

那位传说中才华横溢,却不务正业的王爷。

军中将士们,对他更是又敬又畏。

敬他,是因为他献上的百炼钢和马鞍马镫,让大汉骑兵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畏他,是因为军中一直有传闻,说这位王爷,会些神神鬼鬼的方术,能撒豆成兵。

“死了?”

霍去病有些意外,“怎么死的?”

“奏报上说,是误服丹药,中毒而死。”

刘彻冷笑一声,“但朕,一个字都不信。”

霍去病瞬间明白了刘彻的意思。

“陛下是怀疑……淮南王假死?”

“不是怀疑,是肯定。”

刘彻的语气,斩钉截铁,“朕的这位皇叔,本事大得很。他这么做,必然是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看着霍去病,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现在,要你,立刻,马上,率领三百绣衣使者,赶赴淮南!”

绣衣使者!

霍去病瞳孔一缩。

这可是皇帝手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惧的一支力量。

他们由皇帝直接指挥,专司巡查、缉捕、审问,权力之大,甚至可以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动用这支力量,可见皇帝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到了淮南之后,你给朕,彻查!”

刘彻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查什么?”

霍去病问道。

“查所有的一切!”

刘彻眼中闪过厉色,“给朕封锁整个淮南王府,收缴他所有的书籍、丹方、手札!给朕挖开他的王陵,打开他的棺材!朕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挖开王陵,打开棺材!

霍去病心中大震。

这在注重礼法的汉朝,可是大逆不道,足以让天下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皇帝的命令,就是天。

“臣,遵旨!”

“记住。”

刘彻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如果,他真的在棺材里,那便罢了。”

“如果,他不在……”

刘彻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机。

“那便给朕,将整个淮南王府,上上下下,给朕查个底朝天!凡是他的心腹,他的门客,他的死士,一个,都不要放过!”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朕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朕要知道,他那所谓的‘长生之法’,到底是什么!”

霍去病的心,猛地一跳。

长生之法?

原来,陛下的真正目的,在这里!

他终于明白,为何皇帝会如此失态。

与长生不死相比,什么礼法,什么名声,都变得不值一提。

“臣,明白了。”

霍去病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之法……

那他,作为皇帝最锋利的刀,是不是,也有机会,分一杯羹?

“去吧。”

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在淮南,你的话,就是朕的话!”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霍去病转身,大步离去。

他高大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无尽的自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差事。

一个装神弄鬼的王爷,即便有些手段,又如何能与皇帝的天威抗衡?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此去,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也无法想象,自己的命运,以及那三百绣衣使者,数万淮南百姓的命运,都将因为他此行的这个决定,而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刘彻看着霍去病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寿春的位置。

“皇叔啊皇叔,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否则,朕会让你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真的成了仙,也得在朕的脚下,盘着!”

数日后,淮南国,寿春城外。

三百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骑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出现在了官道之上。

他们胯下的战马,神骏异常,一看便知是百里挑一的良驹。

马上之人,个个神情冷峻,目光如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为首一人,正是冠军侯,霍去病。

他勒住缰绳,看着不远处那座高大巍峨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寿春,到了。”

身后的绣衣使者们,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等待着主将的命令。

“进城!”

霍去病一挥手,三百铁骑,便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寿春城门,席卷而去。

城门口的守军,看到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霍去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从怀中,直接掏出了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奉旨查案!挡我者,死!”

那令牌,乃是皇帝亲赐,如朕亲临。

守城的将官,看到那面令牌,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连忙指挥着手下,让开了道路。

三百绣衣使者,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策马冲进了寿春城。

马蹄声,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百姓,从门窗后,探出头来,惊恐地看着这支,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军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笼罩了整个寿春。

淮南王府门前。

霍去病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座依旧挂着白幡,充满了悲戚气氛的府邸,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来人,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三百绣衣使者,训练有素地散开,将偌大的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内的守卫,看到这阵仗,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须发皆白,一身素服的淮南国相,在几名家臣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霍去病,以及那些杀气腾腾的绣衣使者,浑浊的眼中,闪过惊慌,但还是强作镇定,上前拱手行礼。

“老臣,淮南国相,不知冠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霍去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恕罪就不必了。本侯今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查案的。”

“查案?”

国相心中一沉,但脸上还是挤出疑惑,“不知是何案子,竟要劳动冠军侯和诸位天使?”

“什么案子,你很快就知道了。”

霍去病懒得跟他废话,“现在,立刻,马上,将王府内所有的人,都给本侯召集到院子里来!”

“还有,将淮南王生前所有的书籍、手札、丹方,全部给本侯搬出来,封存!”

国相的脸色,瞬间变了。

“冠军侯!这……这万万不可啊!”

他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王爷尸骨未寒,您……您这么做,于礼不合啊!这要是传出去,天下士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朝廷?”

他试图用礼法和名声,来阻止霍去病。

然而,他面对的,是霍去病。

一个将皇帝的命令,看得比天还大的人。

“礼法?”

霍去病冷笑一声,“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礼法!”

“本侯再问你一遍,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本侯的人,帮你动手?”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冰冷的杀气,让国相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杀人。

“老臣……遵命。”

国相颓然地低下了头,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挡住。

大王啊大王,您算到了一切,可您算到了吗?

长安那位,竟会如此不顾一切,连您最后的体面,都不愿意给。

很快,王府内,哭喊声,尖叫声,乱成一团。

刘安的妻妾、子嗣,以及数百名下人、门客,全都被绣衣使者们,粗暴地驱赶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一箱箱的书籍,一卷卷的竹简,也被从书房和密室中,搬了出来,堆积如山。

霍去病亲自带人,冲进了那间据说淮南王暴毙的炼丹房。

房间内,一片狼藉。

炸裂的丹炉,散落一地的药材,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一切,都和奏报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名绣衣使者,从地上捡起一枚烧得焦黑的丹药,递了上来。

“侯爷,您看。”

霍去病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也闻得出,这东西里面,混杂着硫磺、丹砂之类的东西,绝非善物。

“看来,他倒是把戏做足了。”

霍去病冷哼一声。

他走出炼丹房,来到院中,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王府众人,最终,落在了国相的身上。

“本侯问你,淮南王的陵寝,在何处?”

国相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侯爷……王爷他……他已经下葬了。按照礼制,陵寝之地,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

“我不想听你废话!”

霍去病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只问你,在哪里!”

“你若不说,本侯不介意,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抓进绣衣使者的诏狱里,一个一个地问!”

诏狱!

听到这两个字,国相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身后的那些王府家眷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那地方,是人间地狱。

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国相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看着那些,都是大王血脉的子嗣。

他闭上了眼睛,一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在……在城外,卧龙山。”

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个地名。

“很好。”

霍去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绣衣使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留下一百人,看住这里!”

“其余的人,带上工具,随我,去卧龙山!”

“今日,本侯,要亲眼看看,挖开陵墓!看看这淮南王的棺材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半个时辰后,卧龙山下。

霍去病带着两百名绣衣使者,来到了那座刚刚建成不久的淮南王陵前。

一座高大的封土堆,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陵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篆文,书写着“大汉淮南厉王刘安之墓”。

“厉”字,是朝廷根据刘安“误服丹药而亡”的行为,所赐予的谥号,意为“杀戮无辜,暴虐无亲”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谥。

国相跟在后面,看着那块石碑,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向天下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是这里了?”

霍去病翻身下马,打量着眼前的陵墓。

“回……回侯爷,正是此处。”

国相声音干涩地回答。

“入口在哪?”

国相指了指封土堆前,一片被新土覆盖的区域。

霍去病挥了挥手。

“挖!”

立刻,几十名身强力壮的绣衣使者,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来。

泥土翻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深埋于地下的陵墓甬道入口,便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扇,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厚重、古朴的气息。

“撞开它!”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几名绣衣使者,立刻找来一根巨大的圆木,充当撞木,狠狠地朝着石门撞去。

“轰!”

一声巨响,石门纹丝不动。

反而那几个撞门的绣衣使者,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有点意思。”

霍去病眉头一挑。

他走上前,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冰冷的石门。

入手的感觉,坚硬无比,远超普通的岩石。

“继续撞!”

这一次,十几个绣衣使者,合力抬起撞木,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撞了上去。

“轰!”

“轰!”

“轰!”

接连数次撞击,石门依旧岿然不动。

霍去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仅仅是第一道门,就如此坚固。

看来,他这位皇叔,为了自己的“长眠”,还真是下了血本。

“侯爷,这石门之后,还有三道断龙石,乃是用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浇筑而成,非人力所能开启啊!”

国相在一旁,颤声劝说道。

“您……您还是放弃吧!王爷他,是真的死了!您再这么下去,只会惊扰了王爷的亡魂,于您,于陛下,都没有好处啊!”

“闭嘴!”

霍去病猛地回头,眼神如刀,死死地盯着国相。

“本侯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给我用火药!”

他厉声喝道。

绣衣使者中,立刻有人取出了几个黑色的包裹。

这是军中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威力巨大,专门用来攻城拔寨。

国相看到那东西,吓得脸色惨白。

“不……不要啊!侯爷!陵墓之内,机关重重,若是引燃了火药,地宫坍塌,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啊!”

“那也比进不去要好!”

霍去病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今天,就算是把这座山给炸平了,也必须进到那地宫里面去!

就在绣衣使者们,准备安放火药的时候。

“等等!”

一名眼尖的绣衣使者,忽然指着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一声惊呼。

“侯爷,您看!这门……不对劲!”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扇原本平平无奇的石门之上,在刚才的撞击之下,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血丝般,极其诡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是活的,正在石门表面,缓缓地流淌,勾勒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神秘而复杂的图案。

莫名的,让人心悸的气息,从石门上,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去病也是一愣。

他戎马半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侯爷,不可!万万不可再碰了!”

国相看到那诡异的纹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是大王布下的阵法!一旦强行破开,会……会引来天谴的!”

“阵法?天谴?”

霍去病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根本不信这些。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刘安,用来故布疑阵,吓唬人的把戏罢了。

他越是这么搞,就越说明,这地宫里面,有鬼!

“给本侯,用最大的力气,撞!”

他指着那些纹路的中心,厉声喝道。

“本侯倒要看看,今天,是你的阵法硬,还是本侯的刀硬!”

十几名绣衣使者,再次合力抬起了撞木。

他们将圆木高高举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对准了那图案的中心。

国相看着这一幕,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然而,预想中,石门破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扇巨大的石门,在被撞击的瞬间,门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目无比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正午的太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从石门之后,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石门上传来。

那扇坚不可摧的石门,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不是想象中的黑暗甬道。

而是一片,深邃到,能吞噬一切的……

虚无。

“门……门开了!”

一名绣衣使者,颤抖着喊道。

霍去病强忍着眼睛的刺痛,眯着眼,看向那道裂缝。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看吧,什么狗屁阵法,在本侯面前,还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地宫深处。

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顾长青的神魂,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与玄妙之中。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那座陪伴了他百余年,早已坚如磐石的筑基道台,正在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每一次崩裂,都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神魂。

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道心不坚的人,瞬间崩溃,神魂俱灭。

那种痛苦,让人神魂俱灭。

但顾长青的道心,早已在百年的孤独与等待中,被打磨得,如同一块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死死守住那一点灵台清明,任由那无边的痛苦冲刷,神魂却不动如山。

他知道,这是破而后立,必经的过程。

不将旧的道台彻底击碎,化为最本源的精气,就无法凝聚出,那超越凡俗,象征着永恒的,金丹!

磅礴的灵气,如同奔涌的江河,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因为碎丹而不断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同时,也加速着道台的崩解。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他的筑基道台,便会彻底化为齑粉。

届时,他便可以开始,凝聚金丹的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地宫之外传来,穿透了层层阻碍,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顾长青的心神,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惊。

这地宫,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打造的绝对安全之所。

三道万斤断龙石,足以抵挡千军万马。

外面,还有他最信任的国相,在处理一切。

按理说,绝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打扰到他才对!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再次传来。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宫,发生轻微的震颤。

也让那正在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紊乱。

“有人在强行破陵!”

顾长青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到底是谁?!

是长安的那位皇帝?

他竟然,真的不顾一切,做出了这种掘墓鞭尸的事情!

“该死!”

顾长青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帝王的猜忌与贪婪。

却唯独没有算到,刘彻的行事,竟然会如此的,不计后果,如此的,疯狂!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周天星斗大阵,与他的心神相连。

外界的每一次撞击,都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让本就处在碎丹痛苦中的他,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大阵的能量,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

如果再这么下去,一旦大阵崩溃,灵气供给中断,他碎丹到一半,上不上下不下,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再等了!

必须,加快速度!

顾长青眼中闪过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决定。

他要强行,将碎丹和凝丹的过程,合二为一!

这无异于,在悬崖之上,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给我碎!”

他神魂怒吼,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崩解道台。

而是引导着所有狂暴的灵气,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内,轰然炸开!

“噗!”

玉棺之中,顾长青的身体,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的肉身,在这一瞬间,几乎被那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无数的经脉,寸寸断裂。

五脏六腑,都化为了肉泥。

如果不是有千年寒玉和周天星斗大阵提供的磅礴生机,在不断地修复,他此刻,已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那座坚固的筑基道台,在这终极的自爆之下,也终于,彻底地,化为了漫天光点。

那是,最精纯,最本源的,法力精华!

就在此时,地宫之外,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记撞击,轰然而至。

“轰!!!”

顾长青感觉到,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宫穹顶之上,那上百颗作为阵眼的夜明珠,瞬间,全部爆裂!

地面上,那繁复的阵法纹路,也寸寸断裂,光芒黯淡。

整个大阵,崩溃了!

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和地脉之气,在失去束缚的瞬间,化为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朝着阵法的核心,也就是顾长青的身体,疯狂地倒灌而来!

“就是现在!凝!”

顾长青的神魂,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忍受着那足以将神魂都撕裂的剧痛,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都灌注到了丹田之内,那片由法力精华组成的光点海洋之中。

他以自己的神魂为引,强行将那些狂暴的,即将失控的光点,向着中心,狠狠地,压缩!

一个,两个,十个……

亿万个光点,在极致的压缩之下,开始融合,聚变!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扭曲。

终于。

当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即将彻底吞噬他的时候。

在那片混沌的丹田气海中心。

一粒,通体浑圆,光华内敛,蕴藏着一个宇宙的,暗金色丹丸,缓缓地,凝聚成形。

它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着,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永恒不朽,万劫不磨的道韵。

金丹!

成了!

就在金丹成形的那一刻。

顾长青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肉身,在这颗金丹散发出的磅礴生机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

破碎的内脏,再次生成。

他的身体,在进行着一场,从内到外,从凡俗到超凡的,终极蜕变!

与此同时。

地宫之外,那扇被强行破开的,诡异的青铜巨门。

在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溃,所有能量,向内坍缩的瞬间。

也因为失去了能量的支撑,而发生了,最恐怖的,连锁反应。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那扇裂开的青铜巨门之后,那片深邃的虚无之中,猛地亮起了一点,极致的白光。

那白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

但下一瞬间,便以,超越了人类思维理解范畴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不好!

霍去病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那身经百战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预警。

源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逃。

他想转身,想策马,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是,他动不了。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两百名绣衣使者。

远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国相。

卧龙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

时间,静止了。

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死寂的画卷。

唯一的“动”的,就是那片,从地宫门缝中,涌出的,白光。

它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它没有温度,却又能焚尽万物。

它没有实体,却又能湮灭一切。

第一个,被白光触及的,是距离最近的,那十几名,还保持着撞门姿势的绣衣使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看到石门裂开的,那喜悦和错愕上。

然后,在白光的笼罩下。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铠甲,他们的兵器,没有燃烧,没有爆炸,没有化为飞灰。

而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被从这幅画卷上,彻底地,抹去。

紧接着,是霍去病。

这位大汉王朝,最年轻,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冠军侯。

他眼中的惊恐,甚至都来不及,完全绽放。

白光,便已经,吞噬了他。

他和他胯下那匹,曾随他征战漠北的宝马,一同,化为了虚无。

没有留下一毫的痕迹。

白光,没有停下。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地宫入口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

两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尽数湮灭。

瘫倒在地的国相,在被白光吞噬的前一刻,他那浑浊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解脱笑容。

“大王……您,终究还是,成了仙啊……”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头。

白光,越过了卧龙山。

山上的树木,岩石,飞鸟,走兽,在白光的席卷下,无声地消失。

整座卧龙山,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大地上,生生抹平。

白光,继续扩散。

它涌向了,不远处的,寿春城。

那座高大巍峨的城墙,在那片白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瞬间,便被撕裂,吞噬。

城内,数十万,正在为生计奔波,为家长里短而烦恼,为淮南王的逝去而悲伤的百姓。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窗外,那片,淹没了一切的,纯白。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淮南王府。

那些被软禁在院子里的,刘安的妻妾,子嗣,门客。

那些,看守着他们的,一百名绣衣使者。

也都在这片,公平的,不分贵贱的白光之中,一同,走向了终结。

白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一百里!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片,源自地宫深处,那场失败的阵法和成功的突破所引发的,能量风暴,彻底吞噬。

山川,河流,城池,村庄。

生命,物质。

所有的一切,都被分解,湮灭,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当白光,终于,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缓缓消散之后。

原本,富庶繁荣的淮南国核心区域。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域。

大地,不再是泥土的颜色。

而是一片,被琉璃烧灼过的,焦黑晶体。

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天空,不再是蓝色。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甚至,连天地灵气,都被彻底抽空。

这里,成了一片,被世界,所遗弃的,绝地。……

地宫深处。

那口千年寒玉所制的玉棺,依旧静静地躺着。

只是,它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墙壁,同样呈现出,那种琉璃状的焦黑色。

显然,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也同样,席卷了这里。

只是,所有的能量,都完美地,绕过了中央,那口小小的玉棺。

玉棺之内。

顾长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片,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深邃的,暗金色。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那重塑后的身体,皮肤白皙如玉,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一头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莫名的道韵。

他感受着体内,丹田之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暗金色金丹。

感受着那颗金丹,与自己的神魂,与自己的肉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磅礴法力。

感受着,自己暴涨到,五百年的,悠长寿元。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从一个,在现代社会,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到大秦,炼气求存的方士。

到大汉,筑基谋划的王爷。

再到今天。

他终于,跨过了那道,仙凡之别,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他,成了一名,金丹修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手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今以后,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下一刻。

他的神识,向外铺开。

当他“看”到,地宫之外,那方圆百里,化为琉璃死域的,恐怖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

他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我干的?”

长安,未央宫。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霍去病率领绣衣使者,离开长安,已经过去了十天。

按照路程计算,他们早该抵达淮南,并且,将第一封奏报,传回来了。

然而,未央宫内,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淮南的消息。

那三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连同那位大汉最耀眼的将星,一同,人间蒸发了。

刘彻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

他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还没有消息吗?”

他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前来汇报的官员,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回……回陛下,还……还没有。”

那名负责驿传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派往淮南方向的驿卒,回报说,通往寿春的官道,在百里之外,便被,莫名的……大雾,所笼罩,无法进入。”

“大雾?”

刘彻眉头紧锁,“什么样的大雾,能让朝廷的驿马,都无法通行?”

“据……据驿卒说,那雾,灰蒙蒙的,人一旦进入,便会迷失方向,头晕目眩,甚至……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们,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穿过。”

“一派胡言!”

刘彻猛地一拍龙案,“区区大雾,能奈我大汉勇士何?!”

他根本不信。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他那位皇叔,搞出来的鬼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去病呢?冠军侯的大军,难道,也被这区区大雾,给挡住了吗?”

刘彻追问道。

官员的头,埋得更低了。

“也……也没有消息。冠军侯和三百绣衣使者,就,消失在了那片大雾之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刘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霍去病,是他最信任的将领。

绣衣使者,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三百铁骑,足以踏平一个小国。

现在,竟然,被一片“大雾”,给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的心中,悄然蔓延。

难道,淮南那边,真的出了什么,超出他掌控的,惊天变故?

又过了五天。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整个长安城,都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冠军侯在淮南,遭遇了前楚国贵族的埋伏,全军覆没了。

有人说,淮南王根本没死,他其实是个妖怪,把冠军侯和绣衣使者,都给吃了。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朝堂之上,也是人心惶惶。

一名大将的失踪,对于军心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刘彻终于,坐不住了。

他再次下令,派遣一支由五千名精锐羽林军组成的队伍,由老将程不识率领,携带各种军中器械,再次前往淮南。

这一次,他的命令,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冲进那片大雾,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依旧,让人失望。

十天后,程不识派人传回了消息。

他们的大军,同样,被挡在了那片,方圆百里的,灰色雾气之外。

那雾气,有生命,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驱散。

强行闯入的士兵,无一例外,都在短时间内,昏迷倒地,甚至,七窍流血而亡。

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那片区域的核心。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淮南,出大事了。

出的,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天大的事!

未央宫内。

刘彻听着程不识派人带回来的,详细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捏着一块,从那片灰色雾气边缘,带回来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焦黑,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坚硬无比。

军中的工匠,用最锋利的百炼钢刀去砍,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这……就是,那片区域的,地面?”

刘彻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陛下。”

前来送信的军官,声音颤抖地回答,“程将军说,那片区域的边缘地带,所有的……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这样。无论是泥土,还是岩石,都变成了这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黑色晶体。”

刘彻死死地捏着那块,冰冷的,坚硬的晶体。

他的手心,满是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淮南王刘安的“暴毙”,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金蝉脱壳的骗局。

那背后,隐藏的,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

那方圆百里的大雾,那坚不可摧的焦土。

那失踪的霍去病,和三百绣衣使者。

这一切,都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妖怪……神仙……”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那些被他斥为无稽之谈的,民间传说。

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位同样追求长生的始皇帝。

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始皇帝身边,那位,同样神秘莫测,据说能凭空燃火的上卿,顾长青。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蹿了上来。

淮南王刘安……

会不会,和那位,百年前的,大秦上卿,有什么关系?

他所谓的“炼丹”,所谓的“求仙”。

会不会,是真的?

而霍去病,他的强行闯入,是不是,打扰了……

一场,真正的,成仙仪式?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浑身冰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派兵去掘一个“仙人”的坟墓。

这……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方圆百里的死域,就是,“仙人”的,怒火吗?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一片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汉武帝刘彻的心脏。

他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来自淮南死域的焦黑晶体,只觉得浑身发冷。

作为君临天下的帝王,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可以决定百万人的生死,可以发动倾国之战,可以改变山川河流的走向。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力量。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的军队,他的权力,他的意志,都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霍去病,他最勇猛的将军,没了。

三百绣衣使者,他最精锐的卫队,没了。

方圆百里,数万生灵,一座繁华的城池,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敌人,长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这一切,都和他那位,已经“死去”的皇叔,刘安,有关。

“仙人……仙人……”

刘彻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脑海中,那个荒诞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感到恐惧。

刘安,没有死。

他不是假死脱身,去图谋什么江山社稷。

他是,真的,在进行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蜕变!

而自己,愚蠢地,派人去打扰了他。

于是,便引来了,这毁天灭地的,惩罚。

想到这里,刘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害怕了。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对匈奴说出“寇可往,吾亦可往”的雄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一个政治上的敌人。

而是一个,未知的,超凡的,甚至可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去探查淮南的真相。

而是,那个,可能已经“成仙”的刘安,现在,在哪里?

他,会不会,来找自己,算这笔账?

一想到,有那么一个,能挥手间,便抹平一座城池的恐怖存在,正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盯着自己。

刘彻就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他环顾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未央宫。

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权力的象征。

此刻,却一个,华丽的,囚笼。

他知道,这些高大的宫墙,这些忠诚的卫士,在那种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刘彻的眼中,闪过,困兽疯狂。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殿外,大声喊道:“来人!给朕,召集天下所有的方士!”

“传朕旨意!凡是,能通鬼神,能炼丹药,能知晓上古秘闻者,不论出身,不论来历,朕,都要见!”

“朕要,长生!”

他嘶吼着。

这一刻,他追求长生的目的,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以前,他求长生,是为了,永远地,享受这人间的无上权柄。

而现在,他求长生,是为了,自保!

他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也成了仙,或许,就有了,能与那个恐怖的皇叔,平等对话,甚至,是抗衡的,资格。

他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那条,通往超凡的道路。

不仅仅是为了活得更久。

更是为了,能活下去!

从此以后,汉武帝刘彻,变得,愈发的多疑,也愈发的,矛盾。

一方面,他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了求仙问药的事业之中。

他重用方士,祭祀神明,耗费巨资,建造宫观。

他派人,东至大海,寻找蓬莱。

西出玉门,探访昆仑。

他想找到,任何,与“神仙”有关的,蛛丝马迹。

另一方面,他又对这些方士,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和戒备。

他设立了专门的机构,去审查每一个方士的来历,去甄别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的真伪。

但凡,有任何,欺骗和夸大的行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处以极刑。

他的后半生,都活在了这种,既极度渴望,又极度恐惧的,矛盾心态之中。

他渴望长生,渴望获得那种,超凡的力量。

他又恐惧,那个,可能已经获得了这种力量的,皇叔刘安。

淮南的那片,方圆百里的死域,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他终其一生,都在搜集着,各种奇闻异事,都在寻找着,那个,可能依旧存在于世间的,皇叔的踪迹。

这份深入骨髓的戒备与恐惧,伴随着他,直至离世。

而淮南王刘安的真正下落。

以及,那片,在史书上,被讳莫如深地,记载为“天降异象,百里赤地”的淮南死域的真相。

也成为了,一个,跨越了王朝更迭,无人能解的,千古谜团。

永远地,留存在了,这悠悠的历史长河之中。

千古尘劫,元婴问道岁月滔滔,逝水东流,千载光阴倏忽而过,从不为人间繁华与悲欢驻足。

汉武帝一生求仙问道,倾尽国力,遍历山河,终究一场空幻。

他穷尽半生寻访方士、求索长生真谛,始终没能触碰到超凡仙途的分毫奥秘,最终怀揣着对淮南百里死域的恐惧、对皇叔刘安的毕生忌惮,寂然老于未央深宫。

大汉赫赫天威,也自武帝晚年日渐凋零,巫蛊之祸血染宫闱,朝堂动荡不休,昔日横扫漠北、震慑四方的盛世荣光,在岁月流转中慢慢消散。

百年光阴弹指即逝,汉室江山轰然倾颓。

其后三国割据、烽火连绵,五胡乱华、中原陆沉,九州大地屡遭兵燹,遍野白骨掩埋盛世,千里疆土罕闻人烟。

乱世浮沉,烽烟四起,顾长青伫立人间,静静俯瞰着这世间王朝崩塌、生灵流离的万般沧桑。

乱世无天道,尸骨堆阡陌,不忍见华夏文脉断绝、汉人屠戮殆尽,隐世千年的顾长青终于破局而出。

他登临乱世高台,以无上修为震慑群雄,亲手颁布杀胡令,护汉家子民,守中原文脉,硬生生在滔天乱世之中,为华夏留住一线生机,稳住濒临断绝的衣冠道统。

岁月轮转,又是数百年浮沉。

隋唐盛世昙花一现,五代烽火再燃山河,直至南宋末年,元骑南下,铁蹄踏碎江南烟雨。

崖山一役,宋军水师全军覆没,忠臣义士投海殉国,十万军民葬身碧海,华夏气运近乎断绝。

国破家亡之际,顾长青仗剑出海,孤身立在沧溟之上,一剑光寒十九州,剑气横压万里元军,万千铁骑不敢近前。

彼时忽必烈雄踞北方,威震四海,见此人间绝世修为,心生敬畏,更知天地间有真仙、华夏有底蕴。

他摒弃帝王傲气,躬身拜服,自认承袭汉家文脉,尊顾长青为义父,终生以汉人后裔自居,收敛屠刀,善待中原百姓,保得北方山河安稳。

千载光阴里,顾长青从不止于乱世救世。

他为证大道圆满,屡屡跌落凡尘,入世修行,历经俗世百态。

太平盛世之时,他隐去修为,泯然众人,寒窗苦读考取状元,立身朝堂辅佐君王;他褪去仙者孤冷,寻常嫁娶,娶妻生子,烟火度日,认认真真活一场凡人人生,以凡尘七情六欲打磨道心,以俗世悲欢圆满大道。

两千年来,他在世间留下无数血脉子嗣,散落九州各地,枝繁叶茂,绵延至今。

可仙凡殊途,终究是世间最无解的鸿沟。

他寿元无尽,亘古长存,可他此生挚爱、凡尘妻室,皆是血肉凡胎,无修仙根骨,无长生机缘。

岁岁年年,青丝成雪,红颜终会老去。

每一世相守,皆是朝夕欢愉,转瞬别离。

他曾亲手为挚爱立碑,执笔落下「爱妻之墓」四字,笔墨沉凝,字句含殇。

坟前草木枯荣数度,人间春秋更迭几番,唯有他依旧伫立原地,看着荒草覆碑、尘土掩冢。

人间百年,于他不过弹指一梦。

那些温柔相守、烟火寻常,终究抵不过岁月无情。

他看过无数子嗣长大成人、生老病死,爱过的人尽数归于黄土,亲过的人尽数湮灭红尘。

一次次圆满,一次次别离,一次次拥有,一次次失去。

这般无尽岁月的孤身独行,远比天道轮回更磨人心性。

山河依旧壮阔,风月未曾更改,可陪他看过狼烟风月、历经世事浮沉的故人挚爱,早已荡然无存。

悠悠千载,他的修为早已稳固在金丹巅峰,圆满无缺,却始终跨不出最后一步,被困在凡俗桎梏之中。

金丹圆满,已是凡修极致,可元婴之境,却是凡与仙的天堑鸿沟,是冥冥天命设下的绝路壁垒。

世人皆羡长生不老、岁月逍遥,唯有顾长青深谙其中孤寂与苦楚。

空有无尽寿元,却困于境界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看着沧海换桑田、繁华化荒芜,世间所有霸业荣辱、爱恨情仇,最终都化作史书里寥寥数笔,随风消散。

整整两千年,他遍历天地,勘透世间法理,摸清灵气运转之道,穷尽一切手段搜集上古传承、天地奇珍,只为一朝突破元婴,每一步筹谋,皆倾尽心力,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元婴一关,历来九死无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这一步从来不是简单的修为突破,而是逆夺天地造化,凝元神、脱凡胎、破桎梏、抗天命。

天道法则森严,从不允许凡人僭越仙位,但凡修士冲击元婴,必引天地反噬、天命清算。

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折戟于此,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或修为尽废、永落凡尘,再无登顶可能。

时光流转,直至大明永乐年间,天下底定,四海升平,百年乱世硝烟散尽,人间重归安稳祥和。

顾长青独立终南山绝顶,俯瞰万里晴空,眼底沉淀着两千年洗不尽的风霜与孤寂。

历经千载筹备,他的道基、心境、修为、机缘皆已圆满无缺,再无缺憾。

可越是万事俱备,他越是心底清明:元婴之路,从不是修行坦途,而是一场与天命对赌的死局。

他早已厌倦这般空耗岁月、孑然苟活,不愿再冷眼旁观人间聚散、世事沧桑。

于是他择一方秘境,布下护山大阵,立下生死闭关之誓,打算于此冲击元婴,了结千年执念。

与天战!

冲击元婴之境。

不成元婴,便身死道消!

闭关在即,他转身踏空,奔赴千里之外的淮南故地。

千年岁月冲刷洗荡,昔日骇人听闻的百里死域,早已物是人非。

当年漆黑坚硬的焦黑晶体,早已被黄土草木掩埋,荒芜旧城之上,烟火重燃,百姓安居,岁岁生息。

世间无人知晓,这片平和土地之下,曾爆发过撼动天地的仙途之争,曾葬送大汉最精锐的铁骑与名将。

史书刻意讳莫如深,民间传说尽数湮灭,当年令一代帝王寝食难安的惊天异象,早已沦为岁月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唯有地底深处的淮南王古墓,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沉寂如初。

昔日布下的逆天秘阵未曾彻底消散,残存的大道戾气与天命枷锁,萦绕墓穴千载不散。

顾长青缓步走入古墓,尘封千年的石门无声开合,死寂的墓穴之中,灵气与戾气交织翻涌,扑面而来。

他心中通透,自己千年卡在金丹巅峰,从非修为不足、道基不稳,而是天命刻意压制。

五百年前,他冲击元婴失败,引动天道震怒,立下锁仙禁令,自此凡俗修士,再难踏足元婴之境,这是天地既定的铁律,无人可破。

若是循常规闭关渡劫,只会被天道反噬,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唯有借助运转了两千年的逆天大阵,承接当年未散的天道劫力,以两千年苦修道基为盾,以自身神魂性命为薪火,逆斩天命枷锁,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修行突破,而是以凡躯抗天道,以性命搏天命。

古墓幽深寂静,阴风习习,千年尘埃轻落衣袍。

顾长青静立阵眼中央,抬眼望向冥冥苍天,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阅尽千载沧桑的极致决然。

两千年浮生大梦,看尽王朝倾覆、人间别离、众生浮沉,他早已勘破生死,无所畏惧。

今日,他重入淮南旧墓,以一身修为、千载道行、无尽光阴为赌注,直面天道,死战元婴,逆命破局!

顾长青闭死关,冲击元婴境。

轰隆一声巨响!

大阵石门关闭!

顾长青再也没有踏出一步!

生死皆浮尘!

一心问鼎元婴之境!

成!

成为此界唯一真仙!

败!

则尘归尘土归土,身死道消!

沧海桑田。

转瞬间又是五百年。

世间已变了颜色。

明朝消亡了。

清朝陨灭了。

新时代到来。

2026年,5月10号。

抖音,短剧大行其道。

一档探秘节目,横空出世。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国家文物局与央视联合为您带来的大型考古纪实直播节目——《探秘千年》。”

“我是主持人冰冰。此刻,我们正位于淮南市郊外的一片特殊区域。相信很多观众朋友已经通过我们前期的宣传片有所了解,这片区域在历史上被记载为‘淮南古死域’。”

央视直播间内,主持人冰冰声音清亮,面带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难以掩盖的凝重。

她身后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无人机从高空俯瞰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土地,但它呈现出的,却是令人心悸的、琉璃烧灼过的焦黑色。

在这片土地上,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死寂,永恒的死寂。

【我靠!终于开始了!前排瓜子汽水小板凳!】

【这就是传说中的淮南死域?看着也太诡异了吧,跟月球表面似的。】

【听说这地方两千年来都是禁区,连鸟都飞不过去,真的假的?】

【官方直播,还能有假?期待值拉满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在线观看人数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眨眼间便突破了千万大关。

“没错,”

冰冰的目光转向了直播间内就座的三位专家,“正如弹幕所说,这片区域自西汉时期形成以来,就充满了无数的谜团。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三位顶级专家,与我们一同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她逐一介绍道:“这位是国家考古研究院的泰斗,张建国教授,张老在汉代史和考古领域深耕了五十余年。”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这位是中科院的物理学专家,陈振博士,他将从科学的角度为我们分析遗址中的种种奇特现象。”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轻学者礼貌地笑了笑。

“而这位,则是我们特邀的民俗文化与古文字研究专家,金世昌,金老先生。金老对于古代方术、阵法等玄学领域有着极深的研究。”

一身唐装,仙风道骨的金老先生只是闭着眼,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奇特的专家组合,也让弹幕再次掀起了一阵讨论。

【考古和物理我能理解,请个玄学大师是几个意思?官方带头搞封建迷信?】

【楼上的懂个屁!这地方邪门了两千年,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说不定还真得用玄学!】

【没错,我爷爷的爷爷就说,这里是古代仙人斗法打出来的,凡人进去会遭天谴!】

【哈哈哈,21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坐等陈博士打脸。】

冰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将画面切到了考古现场。

“好的,现在让我们把镜头交给现场。我们‘开拓者’考古队的队长,林薇,已经带领队员们抵达了预定地点。林薇,听得到吗?”

“收到,冰冰,现场信号清晰。”

一个清冷干脆的女声从画面中传来。

镜头里,一名身穿白色特制防护服,身姿矫健的年轻女性出现在画面中央。

她就是本次考古行动的总指挥,林薇。

在她的身后,是一支装备精良到了牙齿的考古队伍,以及一个深不见底,通往地心的巨大金属通道。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死域核心区地下三百米处。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土壤已经完全晶体化,硬度堪比高强度合金。”

林薇的声音通过设备传出,带着金属质感。

“根据史料记载,以及我们前期的钻探勘测,西汉淮南王刘安的陵墓,就位于这片死域的正下方。我们现在所走的这条通道,是耗费了三年时间,用最先进的盾构机才勉强打通的。整个过程,我们报废了三台顶级的钻头。”

她的话语很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三年才打通三百米?这地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报废了三个钻头?那可是能钻穿地壳的玩意儿啊!这淮南王的坟是用什么造的?振金吗?】

【我忽然有点慌了,总感觉这下面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队加油!注意安全!全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林薇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设备,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各单位注意,准备进入一号区域。开启强磁场屏蔽,检查生命维持系统。出发!”

一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那深邃的地下通道。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只剩下防护服上的指示灯,如同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直播间的画面,也随之切换成了队员们头盔上的第一视角摄像头。

摇晃的镜头,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设备运作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让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感觉身临其境,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条通道并不长,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当灯光照亮前方的景象时,无论是现场的考古队员,还是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这片空间的尽头,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高达数十米,由青铜铸就,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古老与威严的……

巨门!

“我的天……”

直播间里,主持人冰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双美目中写满了震撼。

她身边的三位专家,此刻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扇门太大了,大到不像话。

它静静地矗立在地底深处,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此。

巨大的探照灯光束打在上面,只能照亮其一角,青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幽冷的光泽,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这是门?确定不是山?古代人能造出这么大的门?】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埃及金字塔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

【我怎么感觉这门后面关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效!这绝对是央视搞的特效!我不信!】

【楼上的,这是国家文物局的官方直播,你觉得会用特效骗你?醒醒吧!】

现场,林薇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考古队长,她见过各种宏伟的古代遗迹,但没有一处,能与眼前这扇巨门相提并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对于古代生产力水平的认知。

“各单位保持警惕,原地待命!”

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她自己则带着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试图近距离观察这扇巨门。

随着镜头的推进,巨门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并非一块光滑的平面,门体之上,镌刻着无数繁复、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盘根错节,交织缠绕,既不文字,也不任何已知的图腾。

它们是活的,在灯光的照射下,似乎在缓缓地流动,勾勒出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神秘与不祥气息的巨大图案。

“金老,您能看出这些纹路是什么吗?”

演播厅里,冰冰急忙将问题抛给了玄学专家金世昌。

金老先生此刻一反常态,他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屏幕上,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对……不对……这不可能……”

“金老?”

冰冰又喊了一声。

金世昌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用极其严肃,甚至带着颤抖的语气说道:“这是阵法!是上古时期,用来封天锁地,隔绝阴阳的……禁断大阵!”

“先秦炼气士……”

“大事不妙了!”

“老祖宗告罪!”

“无知小辈误闯天家!”

“阵法?”

“先秦炼气士?”

物理学家陈振博士立刻皱起了眉头,“金老,我们是科学节目,请不要用这些无法验证的词汇。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些装饰性的花纹,或许是某种失传的古代艺术风格。”

金世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争辩,只是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你不懂……你不懂啊……这种符文,只在最古老的典籍,甚至是神话传说中才有过零星的记载。它代表的,是‘规则’,是‘道’……凡人触之,必有大祸!”

他的话,让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禁断大阵?听着就好牛逼的样子!金大师有料啊!】

【得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阵法,我看就是个故弄玄虚的老骗子。】

【我站陈博士,相信科学!这门肯定有科学的解释!】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花纹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吗?我一个无神论者都感觉瘆得慌。】

就在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现场的林薇已经走到了巨门之前。

她伸出手,戴着特制手套,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冰冷的门体。

“触感坚硬,冰冷,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丝毫的锈蚀痕迹。”

她冷静地汇报着情况,“陈博士,准备进行材质分析。”

“收到。”

一名队员立刻上前,从身后的装备包里取出了一个手持式的光谱分析仪,对准了青铜门。

“滴滴滴……”

仪器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屏幕上,一连串复杂的数据疯狂地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林薇问道。

那名队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队……队长,仪器……仪器分析不出来!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已知金属或合金能与它的元素构成相匹配!”

“什么?”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演播厅里,陈振博士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同步数据平板,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信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种原子结构,这种密度和硬度……它……它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地球上!”

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检测数据。

硬度:远超目前人类已知的最强合金——钨钢。

熔点:预估超过一万摄氏度。

成分:90%为未知元素。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观众的心上。

【未知元素?硬度超过钨钢?我没看错吧?】

【外星人!这绝对是外星人造的!石锤了!】

【这下陈博士被打脸了吧?科学解释不了了吧?】

【太疯狂了!这扇门本身就是一件逆天的国宝啊!】

全网彻底沸腾了。

“淮南王陵发现未知金属”这个话题,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冲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现场,林薇也被这个结果给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扇门,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考古学知识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这扇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来解释的奇迹。

“林队,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一名队员紧张地问道。

林薇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继续!我们的任务,就是揭开这里的秘密!”

她转过头,对着镜头,也对着全国的观众说道,“无论这扇门后面是什么,我们今天,都必须打开它!”

她的决定,让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达到了一个顶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林薇队长的决定非常果断,但也充满了风险!”

演播厅里,主持人冰冰的语气中带着担忧,“张老,从考古学的角度来看,在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古代造物时,强行开启是否是明智的选择?”

张建国教授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地说道:“从常规的考古流程来说,这绝对是禁忌。我们讲究的是保护性发掘,在没有完全弄清楚其结构和原理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对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今天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这扇门,这座陵墓,它的存在本身,就颠覆了我们对历史的认知。我们不能再用旧有的眼光和方法去看待它。有时候,为了探寻更大的真相,冒一些风险是必要的。我相信林薇队长的专业判断。”

张老的话掷地有声,也代表了绝大多数考古工作者的心声。

面对这样一个千古谜团,没有人能抑制住内心的求知欲。

【张教授说得对!支持林队!】

【瞻前顾后还叫什么考古?就是干!】

【富贵险中求,冲啊!我已经等不及想看门后面是什么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危险吗?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古墓里不是都有什么水银、毒气之类的。】

【楼上的电影看多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怕这个?你看林队他们那一身装备。】

现场,林薇已经开始部署行动。

“老王,上‘破壁者’一号。”

“收到!”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应声出列,他和另一名队员合力从装备箱里抬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

那是一个类似机械臂的东西,前端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金刚石钻头,后方连接着复杂的液压系统。

“‘破壁者’一号,是我们科学院最新研发的便携式攻坚设备,它的钻头可以产生每分钟三十万转的超高转速,配合特制的冷却液,理论上可以钻开十米厚的特种钢板。”

演播厅里,陈振博士主动开口解释道,他的脸上带着科学家的自信,“虽然这扇门的材质未知,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破壁者’钻不开的东西。”

设备很快被固定在了青铜门前。

“启动!”

林薇一声令下。

“嗡——”刺耳的蜂鸣声响起,那枚金刚石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劲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钻头缓缓地向前推进,顶在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上。

“滋啦——”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传来,火星四溅!

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无坚不摧的金刚石钻头,在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

任凭它如何疯狂旋转,如何火花四射,竟然连一毫都钻不进去!

不仅如此,在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后。

“砰!”

一声脆响,那枚由最顶级工业金刚石打造的钻头,竟然当场崩碎,变成了一堆粉末!

“嗡……”

失去了钻头的机械臂空转着,发出了不甘的悲鸣。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现场的考古队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演播厅里,陈振博士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难以置信。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计算不可能出错……”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以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我看到了什么?钻头碎了?我眼花了吗?】

【碎了!真的碎了!号称能钻穿钢板的玩意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就碎了?】

【这他妈是门?这是盘古开天辟地用的斧头吧!太离谱了!】

【陈博士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古人诚不我欺!】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地方太邪门了,林队你们还是撤吧,我害怕!】

攻坚失败!

而且是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现代顶级科技在这扇门前的完败。

这个结果,给所有人带来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它意味着,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掌握了完全超越现代文明的材料技术。

这个认知,让很多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现场,林薇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连划痕都没有留下的青铜门,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无力感。

连“破壁者”都失败了,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难道这次举国关注的考古行动,就要在这里止步了吗?

“林队,现在怎么办?”

队员老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薇没有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方案。

爆破?

不行。

先不说能不能炸开,万一引起地宫坍塌,所有人都得埋在这里。

切割?

连钻头都碎了,用什么切割?

激光吗?

这里是地底深处,根本没有条件架设那么大功率的设备。

难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演播厅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金世昌金老,忽然睁开了眼睛。

“蛮力,是破不了阵的。”

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要破阵,就必须找到它的‘阵眼’,也就是它的核心。”

冰冰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金老,那这扇门的阵眼在哪里?”

金世昌摇了摇头:“老夫也看不出来。这种上古禁断大阵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不过……”

他指着屏幕上那诡异的图案中心,说道:“万变不离其宗。任何阵法,其核心必然是能量最汇聚,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如果非要试,不如就从那里下手。”

他的话,通过现场的通讯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林薇的耳朵里。

林薇看向了那个图案的中心。

那是一个由无数符文交织缠绕,最终汇聚而成的一个点。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用玄学的方法,去解决一个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林薇的内心在挣扎。

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要相信科学。

可是现在,科学已经走到了尽头。

“林队?”

队员再次催促道。

林薇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老王,换‘震荡锤’!”

“震荡锤?”

老王一愣。

“震荡锤”是另攻坚设备,它不能钻孔,但可以产生高频的声波共振,专门用来对付一些特殊的复合材料。

“就对准金老先生说的那个位置!”

林薇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既然硬的不行,我们就试试软的!我就不信,它真的是神仙造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这是最后的尝试了。

如果连“震荡锤”都无效,那他们就真的只能打道回府了。

玄学与科学的交锋“林薇队长决定采用金老的建议,使用‘震荡锤’攻击图案的中心位置。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可以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玄学之上。”

演播厅里,主持人冰冰的语速都加快了几分,显然也被现场紧张的气氛所感染。

陈振博士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开口道:“我必须重申,所谓的‘阵眼’之说,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一个均匀材质的物体,其任何一点的结构强度都应该是相同的。攻击中心和攻击边缘,不会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个人不赞同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尝试。”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金世昌便发出一声轻笑。

“陈博士,科学的本质,不就是探索未知吗?当你们的理论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时,为什么就不能换一个思路,去尝试一下那些被你们称之为‘迷信’的东西呢?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未必就都是糟粕。”

“我不是说它是糟粕,”

继续向下阅读
先秦炼气两千年,世人误闯天家
7/200
书详情
先秦炼气两千年,世人误闯天家 共 200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传承千年仙门!第2章 拜顾长青为我大秦上卿!位同九卿!总领灭六国之一切事宜!第3章 函谷关外,十年征伐第4章 天下一统,筑基显化第5章 结金丹,享五百载寿元,神通自生与天地争锋第6章 倾国之力,为君求道第7章 徐福东渡,寻长生不老药第8章 我可长生,君王未必第9章 淮南封王,再问金丹第10章 他要冲击的,是金丹大道。第11章 金丹境!第12章 他编撰《淮南子》,其学识,足以比肩先秦诸子!第13章 冠军侯:挖开陵墓!看看这淮南王藏着什么玄机第14章 强闯王陵,地宫门开第15章 金丹大道!第16章 世间再无冠军侯第17章 千古一帝惧神仙!第18章 与天战! 冲击元婴之境。 不成元婴,便身死道消!第19章 先秦炼气两千年!世人误闯天家!第20章 先秦炼气士?阵法?第21章 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掌握了超越现代文明的材料技术?第22章 误闯天家!考古队遭重创!第23章 步入神国,周天星斗第24章 鬼斧神工,先秦炼气士仙府内的秘密!第25章 难道他还活着?!第26章 震撼一波接着一波!第27章 上古炼气士,真实存在! 他们,误闯天家!第28章 秦时古篆,天书之谜第29章 道气阵,上古符文第30章 越了解,越震惊!第31章 阵法启动,考古队后悔了!想撤退!晚了!第32章 神玉之棺,灵气之谜第33章 震撼发现!玉棺之中!有人!第34章 震撼发现!两千年前的淮南王,还活着!第35章 如果惹怒仙人!你们能承受后果吗!第36章 龙虎山老天师震怒:弥天大祸,举国难承!第37章 龙虎山老天师:做好……放弃半壁华夏的准备!第38章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第39章 龙虎山天师曝光!先秦炼气士!第40章 龙虎山老天师的拒绝:我不让你们挖!你们偏挖!闯下大祸第41章 龙虎山,秦简古卷曝光,先秦炼气士!问鼎元婴!渡天劫第42章 青铜铭文!曝光!秦国上卿!一剑……斩破临淄城门第43章 渡劫失败,大家一起死。 渡劫成功,再来跟大家算总账。第44章 我们……惊扰了一位正在渡元婴天劫的……仙人第45章 绝境之策!第46章 元婴修士的愤怒第47章 队员的牺牲,她怎么不去死!第48章 闯下大祸,还冥顽不灵?第49章 再去龙虎山,求老天师救世!第50章 一旦渡劫失败,金丹自爆,方圆万里,化为齑粉!第51章 贞观道鼎,一百零八字铭文第52章 创建大唐不良人,监察天下!第53章 突厥颉利,引二十万控弦之士,兵临渭水,直逼长安!第54章 飞剑当空,可汗授首第55章 神话,被证实了第56章 寻龙第57章 尘封的历史,新的线索第58章 顾长青留下的千年宗门曝光!世人方知误闯天家!第59章 先秦炼气士的千年布局,彻底揭开!第59章 “淮南顾家”这个名字,公之于众第60章 华夏千年隐世顾家现世,世人方知误闯天家!第61章 天时、地利、人和,恭迎先祖归来!第62章 举国之力,愿全力配合,听凭顾家调遣!第63章 归位!救世!千年先祖,终于归来!第64章 大道无情!第65章 惊见元婴老祖渡劫,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人无限遐想第66章 千年宗门现世,世人防止误闯天家!第67章 千年仙门,震撼网友第68章 祖师遗训第69章 一步千年,初入仙境第70章 大道无情! 圣人之下,皆蝼蚁!第71章 仙家底蕴,富可敌国第72章 仙术惊世,一指定生死第73章 大阵再启,星河耀世!顾长卿现身!渡劫开始!第74章 彻底反目!逐出长青仙门!世人生死,与我无关!第75章 法天象地!长生两千年,顾长青终渡劫!第76章 劫云再变,元婴化形!第77章 大荒囚天指!第78章 以劫炼体,无上道基第79章 世上根本没有金丹修士,元婴老祖是唯一!第80章 八奇技,简直就是一场笑话!第81章 老天师都坐不住了第82章 我通天箓何惧一战第83章 天道之怒,蝼蚁安敢第84章 天道之怒,紫电降临第85章 符阵破碎,蝼蚁之撼第86章 金身法相!三头六臂!第87章 神手跨越千里,一捏碎天罚第88章 神人面前,何谈修行第89章 元婴老祖现世!第90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第91章 抬手摘星辰第92章 顾长青现世,震惊世界!第93章 老祖问罪!谁在本座渡劫时,强行入府,扰吾飞升!第94章 祖师天威再现,神威归位。我等使命已达,特来觐见第95章 蓬莱仙宫,当代宫主,霓裳,叩拜祖师第96章 顾长卿留下的千年底蕴,一一开启!第97章 全球直播,万仙来朝第98章 神明的纪元第99章 老祖问罪,天地失声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