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通天箓何惧一战
老天师的话,让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
斩根基!
这比直接杀人还要歹毒!
对于修行者而言,根基便是一切。根基被斩,轻则修为尽废,沦为一无是处的凡人废人;重则道基彻底崩塌,连带神魂一同湮灭消散,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彻底剥夺。
“那……那这位老祖宗的法相……”楚嵩阳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如此庞大巍峨的万丈法相,本身就是最醒目、最无法掩藏的靶子。
果不其然,巨型屏幕之上,那无形无相的九天罡风,已然落在了那尊横贯天地的金色法相体表。
没有震彻天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能量光影。
那诡异罡风宛若数以万计肉眼难辨的精细手术刀,紧贴法相鎏金体表,进行着最精密,也最阴毒残忍的剥离切割。
法相周身流转的神圣金色神光,泛起一圈圈细密紊乱的涟漪。原本循环往复、玄妙无穷的大道符文,在罡风风刃的侵蚀切割下,光芒忽明忽暗,运转节奏出现了一丝丝凝滞与断层。
“诸位快看!法相左肩偏下的位置!”周玄策眼力超群,第一个捕捉到异常。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去,心头齐齐一沉。
在法相左胸靠近心脏的要害之处,此地金光流转的速度,相较其他区域明显迟缓数分。
这片瑕疵,对于万丈巍峨的无上法相而言,渺小得如同尘埃微粒。
可对于无孔不入、专攻根基的九天罡风来说,这一处,就是整场天劫最致命的破绽!
如同嗅到鲜血的嗜血鲨群,无数无形风刃瞬间调转轨迹,疯涌汇聚,死死锁定那一处破绽!
嗤——
一声细微至极,却清晰响彻整片指挥大厅的轻响骤然传出。
一缕青白色罡风风痕,顺利击穿法相防御,侵入内部!
下一秒,法相左胸处,那仅仅只是运转滞涩的光点,骤然浮现出一枚针尖大小的漆黑斑点。
黑点渺小到极致,却在漫天鎏金的衬托下刺眼无比。
宛若一滴浓墨,坠入一张完美无瑕的金色宣纸之上,丑陋且致命。
“糟了!”
749局局长萧衍之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
他猛然想起此前收到的绝密情报:此前有科研团队强行探测封禁已久的淮南仙府,致使地底护山大阵受损。莫非彼时遗留的隐患,竟在今日天劫之下,演变成了足以倾覆一切的致命漏洞?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罡风接踵而至,顺着那处破损缺口疯狂涌入。
漆黑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扩张,法相内部如同熔岩般奔腾流淌的金色本源能量,在这片区域彻底紊乱,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断流。
淮南死域的全网直播间内,数十亿全球观众也敏锐察觉到了这惊悚的变故。
【那是什么?那个黑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祖宗该不会受伤了吧?!】
【不可能吧!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巨斧,人家一根手指就碾碎了,区区怪风怎么可能伤到他?】
【绝对是之前强行探测仙府留下的后遗症!我就说那群搞科研的,净帮倒忙!】
【别地图炮啊!谁能想到地底沉睡着一位上古大能?换谁都预判不到!】
【现在吵架没用!有没有人能想想办法?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能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沉甸甸回荡在749局的绝密指挥中心之内。
在场一众站在华夏超凡顶端的掌权者,全员束手无策。
他们只能被动旁观,眼睁睁看着那枚黑斑不断扩张,看着那尊神威盖世、碾压天劫的无上法相,胸口落下一道难以弥补的致命瑕疵。
压抑的气氛浓稠到极致,压得众人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一声震耳爆喝,陡然撕碎大厅内死寂的氛围。
晏沧澜猛地一掌拍在操作台上,豁然起身。苍老褶皱的面庞之上,怒火与不甘交织,神色执拗至极。
“我们是华夏超凡者,是超凡议会的元老,不是坐在屏幕前看戏的庸人!”
他伸手指向主屏之内的万丈法相,声如洪钟,震慑全场:“先前那一指定乾坤,那是维度层面的绝对力量碾压,我们实力悬殊,甘愿认输!”
“但现在不一样!九天罡风斩道基、破破绽,玩的是精巧算计,是天地规则!论规则博弈、奇门符箓,我晏沧澜执掌晏家通天符箓一脉一辈子,何时惧怕过任何天威强敌?!”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眼底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你们所有人心里是不是都觉得,我们毕生苦修的顶级传承,在那位上古老祖宗面前,一文不值?”
“我晏沧澜,不服!”
“今日,我便要问问苍天,也问问在座各位——我晏家通天符箓,到底是不是不值一提的废物伎俩!”
晏沧澜的这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怔住。
周玄策嘴唇微张,本想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却尽数咽下。
诚然,此前那一指碎天劫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众人长久以来的自信,让所有人都认清了自身与顶级仙神的差距。可晏沧澜的一番话,也重新点燃了他们心底,属于顶尖强者与生俱来的傲骨与尊严。
他们身居高位,纵横超凡界数十年,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坐以待毙的懦夫。
“晏老,万万不可!”萧衍之第一时间回过神,快步上前,面色凝重至极,“如今局势晦暗不明,贸然跨界插手天劫,风险无法预估!天劫目标仅有那位前辈一人,我们一旦出手,极有可能被天道法则判定为同谋,届时……”
“届时便连我们一同诛杀,是吗?”晏沧澜冷声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我晏沧澜活了近百岁,大风大浪历经无数。若是贪生怕死,我这辈子便不会深耕符箓一道,更不会坐稳晏家家主之位!”
“今日就算身死道消,我也要站着赴死!也要在这天威面前,为华夏超凡界,留下属于我们的风骨!”
话音未落,晏沧澜不再给任何人劝阻的机会。
晏沧澜体内磅礴浑厚的元炁毫无保留,狂暴汹涌地尽数爆发!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自他四肢百骸迸发而出,席卷整片大厅!
“晏沧澜!”
始终闭目静坐的老天师,双眼骤然睁开!
素来古井无波、洞悉万物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位当世公认的武道绝顶,终于再也无法淡然静坐!
“回来!”
老天师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裹挟着绝顶强者独有的无上威压,如同洪钟大吕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萧衍之、周玄策、楚嵩阳三人同时心神一震,体内此前因紧张而紊乱的元炁,瞬间被这股威压抚平,归于平静。
这便是当世第一人的恐怖之处,一语落地,便可安定人心,震慑超凡。
可这份足以镇压世间绝大多数顶尖强者的无上威压,落在暴怒执拗的晏沧澜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起不到半点作用。
晏沧澜周身气势不降反升,狂暴的元炁掀动周身气流。他猛然转头,虎目死死直视老天师,眼底交织着失望与压抑已久的怒火。
“老天师,连您也要拦我?”
“我毕生敬重您的修为,认可您当世绝顶的地位。但今日之事,没得任何商量余地!”
“那位上古大能孤身抗衡九天天劫,替我们抵御天罚,守护整片华夏山河。而我们这群自诩华夏顶尖的超凡强者,却蜷缩在地下掩体之内,冷眼旁观,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莫非之前那一指,不仅碾碎了我们的骄傲,还碾碎了我们所有人的胆量吗?!”
直白且锋利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利刃,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周玄策面色变幻,默默低下头颅;楚嵩阳掌心紧握的墨玉原石被捏得咯吱作响,心绪纷乱;萧衍之嘴唇翕动数次,最终无言以对。
因为晏沧澜说的,就是赤裸裸的事实。
他们的确被吓到了。那种超脱一切认知、能够篡改天地规则的力量,让他们从心底滋生出根深蒂固的无力感,连直面天威、出手相助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晏沧澜,你冷静一点。”老天师眉头紧锁,缓缓从尊位之上站起身。
这是他进入749局指挥中心以来,第一次起身离座。
苍老的脚步沉稳落地,他一步步朝着晏沧澜走去,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这无关胆量大小。你所能看见的,仅仅只是天劫外泄的余波。你根本不清楚,真正的九天罡风,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你以为凭借一身符箓秘术,就能上前相助?老夫直白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通天符箓,在纯正的九天罡风面前,渺小得连一粒沙尘都算不上,纯属自取灭亡。”
“一旦你贸然出手,天道规则会瞬间锁定你的气机。到时候降落的,便不再是针对法相的泛性罡风,而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绝杀天劫!”
“你不仅帮不到那位前辈,反而会给他徒增麻烦,甚至打乱他渡劫的节奏。这些,你都明白吗?!”
老天师字字诛心,剖析利弊,直白点明其中凶险。
换做场内任意一人,被当世绝顶如此训斥点拨,定然会心神动摇,当即收敛念头、俯首认错。
但晏沧澜截然不同。
他执掌晏家百年,性情宁折不弯,这辈子从未向任何强权、任何天威低过头。
“微末道行?!”
晏沧澜仿佛被触碰逆鳞,怒极反笑,周身金芒暴涨数分:“好!好一个微末道行!”
他一指自己心口,再直指屏幕内那尊万丈法相:“我坦然承认,与那位上古大能相比,我的通天符箓不值一提!”
“可我这一身本事,是我日夜苦修、历经生死换来的正统传承,是世间顶尖的符箓大道!”
“或许我无法扭转战局,但我至少能表明态度!”
“表明我华夏超凡者,直面无上天威,不跪、不退、誓死亮剑的态度!”
“老天师,您身居绝顶之位,俯瞰全局,事事权衡利弊、考量得失。我晏沧澜眼界浅薄,不懂什么大局谋略,我只信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有人为守护我们以身抗天,我们便绝不能龟缩后方,冷眼旁观!”
“今日,我便用这所谓的微末道行,去会一会这苍天天劫!我倒要看看,这高高在上的天道,能否一招,碾碎我晏沧澜!”
话音落下,晏沧澜再无半分迟疑。
双脚猛然跺向地面,磅礴元炁冲天而起,硬生生撞碎指挥中心那层能够抵御核爆冲击的特种合金天花板,孤身悬浮于749局总部的夜空之上!
“晏老!”萧衍之失声惊呼。
“快,拦下他!”周玄策与楚嵩阳同时反应,身形一动便欲升空阻拦。
“不必了。”
老天师抬手轻拦,止住二人动作。苍老的面庞之上五味杂陈,无奈、担忧、惋惜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深沉的叹息。
“心气若是散了,修行者便等同于废人。”
“随他去吧。是生是死,是他的造化,亦是我们整个华夏超凡界,躲不开的劫数。”
二人闻言,只能停下身形,抬头望向夜幕之中那道孤傲的身影。
京城沉沉夜色之下,晏沧澜须发张扬翻飞,宽大的衣袍在狂暴高空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于身前飞速舞动,一缕缕精纯金色元炁自指尖倾泻而出,在漆黑夜空之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古老符箓纹路。
他并非一张张绘制符箓,而是同时凝练成百上千道符文,凭空显化,漫天浮沉!
“通天符箓,万法启封!”
晏沧澜一声暴喝,响彻半座京城。
漫天悬浮的细碎符文金光大盛,飞速旋转、重组、拼接,演化成巨型法阵!
“御!”
直径超百米的巨型防御符阵悬浮头顶,由无数小型御字符文拼接而成,金光厚重凝练,构筑出坚不可摧的护体屏障。
“固!”
第二尊巨型符阵烙印脚下,稳稳镇压下方整座749局总部大楼,隔绝外泄能量,避免无辜人员遭受波及。
“镇!”
“锁!”
“破!”
“杀!”
“镇!”
“锁!”
“破!”
“杀!”
一连四声怒喝,四座气息各异、杀伐之气冲天的巨型攻击符阵,环绕在晏沧澜周身,缓缓转动。
每一座法阵的核心,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抹平一座山头的恐怖威能。
这一刻,晏沧澜毫无保留,将他浸淫百年的通天符箓之术,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地下千米的绝密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疯了……晏老头彻底疯了!”
周玄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被万千符文簇拥的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这是要干什么?他真以为凭他这点本事,就能去插手天劫?”
“萧局,快想办法!必须阻止他!”
楚嵩阳也急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晏沧澜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天道之威,岂是凡人能够挑衅的?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萧衍之的脸色同样一片惨白,他双手紧紧抓住操作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下令,可又能下什么令?
派谁去拦?
谁又能拦得住一个存心赴死的顶尖强者?
整个指挥中心,只有老天师依旧端坐,他缓缓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
“不必了。”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看着屏幕中那道孤傲的身影,悠悠叹了口气:“心气若是散了,修行者便等同于废人。他这一生,都活在这股不服输的傲气里。今日若不让他去,他的道心,也就彻底毁了。”
“可是……”
萧衍之还想说什么。
“随他去吧。”
老天师打断了他,目光深邃,“是生是死,是他的造化,亦是我们整个华夏超凡界,躲不开的劫数。”
老天师的话,让周玄策和楚嵩阳都沉默了。
他们何尝不明白晏沧澜的心情。
先前那一指碎天劫的画面,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冲击,是毁灭性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穷尽一生攀登到山顶,却发现别人早已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你如同蝼蚁。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强者道心崩溃。
晏沧澜的选择,虽然鲁莽,虽然愚蠢,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属于强者的,最后的尊严与呐喊?
他宁愿站着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愿跪着,在无尽的无力感中,被自己的执念活活憋死。
就在众人心思复杂之际,远在淮南死域上空,那原本专注于侵蚀金色法相的九天罡风,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千里之外的挑衅。
笼罩中原大地的无形天威,骤然分出一丝,遥遥锁定了京城的方向。
与此同时,那片刚刚因为雷霆巨人被毁而消散大半的劫云,再一次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意志,自劫云深处苏醒。
“不好!”
指挥中心内,负责监测数据的年轻议员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报告!京城上空,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能量异常波动!能量等级……无法估算!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仪器的探测上限!”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监控京城区域的副屏。
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小片浓郁的乌云。
那乌云的颜色,并非寻常的墨黑,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
它出现的毫无征兆,就像是有人用画笔,在夜幕这张画布上,随意涂抹上了一块污迹。
可就是这块不起眼的乌云,却让指挥中心内所有顶尖强者,齐齐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股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感情的毁灭意志,从那片乌云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749局总部大楼。
“天劫……天劫被引过来了!”
楚嵩阳的嗓音干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设在周身的护体奇门法阵,在这股意志的锁定下,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下完了……”
周玄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当这片劫云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晏沧澜,那个跟他斗了一辈子、也敬佩了一辈子的老对手,今日,恐怕真的要身死道消了。
夜空之上,晏沧澜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天威。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诡异的紫色劫云,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酣畅淋漓的狂笑。
“来得好!”
“我晏沧澜修符百年,今日,便要以这通天之术,问一问你这苍天!”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究竟是对是错!”
他狂笑着,双手猛然向天一推。
“通天符箓,六合八荒,听我号令!”
“杀!”
伴随着他最后一声怒吼,悬浮在他周身的六座巨型符阵,瞬间光芒万丈,化作六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悍不畏死地朝着那片紫色劫云,逆冲而上!
六道金色洪流,如同六条咆哮的巨龙,撕裂夜幕,带着晏沧澜毕生的修为与不屈的意志,直冲云霄。
每一道洪流之中,都蕴含着“镇”、“锁”、“破”、“杀”等符箓大道的极致奥义,威能之强,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位顶尖强者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那片悬浮在京城上空的紫色劫云,却显得异常平静。
它没有翻滚,没有扩张,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出来。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胆敢冒犯天威的蝼蚁,进行着徒劳而可笑的挣扎。
地下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萧衍之的眼睛一眨不眨,他多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多希望晏沧澜这倾尽全力的一击,能够撼动天威,哪怕只是让那片劫云消散一丝一毫也好。
可是,他失望了。
当六道金色洪流冲进紫色劫云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冲。
那六道威势无匹的金色洪流,就像是六条冲入墨池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被那片深邃的暗紫色吞噬,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楚嵩阳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晏沧澜的通天符箓,他再清楚不过。
那六座杀伐符阵齐出,就算是老天师亲至,也绝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
可现在,这足以威胁到当世第一人的至强一击,却在天劫面前,连一丝涟le都未能掀起。
“不是被吞噬了。”
一直沉默的老天师,忽然开口,声音无比凝重,“是被……分解了。”
“分解?”
周玄策一愣。
“天道规则的层级,远高于我们所修行的任何大道。”
老天师缓缓解释道,“晏沧澜的符箓,本质上依旧是运用天地灵气,遵循着‘能量’的规则。而天劫,尤其是在渡劫关键时刻降下的‘惩戒之劫’,它所运用的,是更上位的‘法则’之力。”
“在那片劫云的领域内,‘能量不可凭空消失’这条我们熟知的铁则,被临时修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切外来能量,皆归于虚无’。所以,晏沧澜的攻击,不是被抵消,而是在触碰到劫云的瞬间,就被从概念上彻底抹除,分解成了最原始、最无害的天地粒子。”
老天师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修改规则!
又是修改规则!
那位淮南的神秘大能,能够修改规则,一指破碎天劫。
而现在,这天道本身,同样展现出了修改规则的无上权柄!
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强者,在这些能够随意制定游戏规则的存在面前,渺小得何其可笑。
“完了……”
萧衍之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当晏沧澜的攻击被如此轻易化解的瞬间,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高空之上,晏沧澜在祭出那至强一击后,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他体内的元炁,已经消耗殆尽。
他有些脱力地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毕生修为的结晶,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脸上的狂傲与不屈,渐渐被一抹茫然所取代。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那片始终沉寂的紫色劫云,终于有了动静。
云层中心,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紫色闪电,悄无声息地从劫云中探出,没有雷鸣,没有电光,就那样直直地,朝着晏沧桑的眉心,飘落下来。
这道紫色闪电,看起来是如此的纤细,如此的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美感。
然而,当它出现的一刹那,地下指挥中心内,所有的探测仪器,瞬间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在同一时间全部爆红,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
“警报!警报!检测到无法识别的超高危能量体!威胁等级……灭世级!”
“警告!指挥中心外部防御系统已失效!能量屏障被瞬间穿透!”
“警告!A-1至A-9区合金装甲正在被分解!无法抵挡!”
一声声凄厉的警报,如同催命的符咒,在指挥中心内疯狂回响。
“灭世级……”
萧衍之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词汇,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劫对一个“挑衅者”的惩罚,竟然会是如此恐怖的灭世之雷。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要将晏沧澜,连同他脚下的749局总部,乃至半座京城,都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快!所有人!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避险程序!”
萧衍之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然而,已经晚了。
那道看似缓慢的紫色闪电,速度快到超越了人类思维的极限。
在众人眼中,它仿佛只是轻轻一飘。
可实际上,在它飘落的这一瞬间,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高空之上,晏沧澜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闪电,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他想躲,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想再次凝聚元炁,丹田内却空空如也。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不……”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通天符箓,他坚守百年的强者尊严,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终于明白了老天师那句话的含义。
他所能看见的,真的只是天劫外泄的余波。
真正的天威,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我真的……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这是晏沧澜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那道纤细的紫色闪电,无声无息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神魂被撕裂的痛苦。
当那道紫色闪电触碰到眉心的刹那,晏沧澜感觉到的是一种极致的“空”。
一种万物归于虚无,一切存在都被抹去的绝对“空寂”。
他悬浮在头顶,那座由上万道“御”字符文构成,号称能抵挡核武轰击的巨型防御符阵,在这道紫色闪电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
金光璀璨的符阵,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花,从与紫色闪电接触的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然后连光点都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烙印在脚下的“固”字阵,是环绕周身的“镇”、“锁”、“破”、“杀”四座杀伐大阵。
一座又一座耗尽了晏沧澜毕生心血,足以镇压一方的通天符阵,如同脆弱的玻璃艺术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触即碎,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彻底崩解消散。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震撼到令人窒息。
地下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没了……全没了……”
周玄策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玄阁,若是对上晏沧слан这套通天符箓大阵,恐怕顷刻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可就是这样恐怖的符阵,在天劫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就是……天道之罚吗?”
楚嵩阳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修行奇门遁甲,一生都在试图窥探天机,揣摩天意。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窥探”,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在绝对的“法则”之力面前,一切计谋,一切推演,都毫无意义。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萧衍之的内心,更是被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所填满。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不惜一切代价地拦住晏沧澜。
如果他当时能更坚决一点,或许……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屏幕上,晏沧澜的通天符箓彻底破碎。
那道纤细的紫色闪电,在抹除了所有符阵之后,威势没有丝毫减弱,继续朝着下方,那座象征着华夏超凡界最高权力的749局总部大楼,直落而下。
“完了。”
这是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的两个字。
这座耗费了国家无数资源,能够抵御核武正面轰击的地下千米要塞,在真正的天威面前,又能比晏沧澜的符阵强上多少呢?
答案是,毫无区别。
紫色闪电落下的轨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首先接触到的,是749局总部大楼的楼顶。
那由最顶尖的超凡复合材料打造,足以抵御十二级超强台风和高能冲击波的建筑结构,在紫色闪电面前,表现得比豆腐还要脆弱。
没有爆炸,没有解体。
整座高达数百米,外表朴素低调的办公大楼,从楼顶开始,自上而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钢筋、水泥、特种合金、能量管线……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被层层分解,化作亿万肉眼无法辨识的微观粒子,悄无声息地消融在空气之中。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仿佛整座大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仅仅一秒钟。
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749局那座坚不可摧的地上总部,就彻底从京城的版图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空洞。
而那道紫色闪电,依旧在下沉。
它的目标,是地下千米深处,这座绝密的战略指挥中枢!
“轰隆隆——” 整个指挥中心,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那由数米厚的特种合金打造的天花板,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纹,无数尘土碎石簌簌落下。
刺耳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
“警告!指挥中心顶部结构正在被分解!预计三十秒后,防御将彻底失效!”
“警告!能量供应系统出现故障!备用能源启动失败!”
“警告!维生系统压力骤降!氧气含量正在快速流失!”
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被困在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坟墓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点点降临。
“呵……呵呵……”
周玄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干笑,他靠在椅背上,放弃了所有抵抗。
“纵横一世,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死法……也罢,也罢……”
楚嵩阳闭上了眼睛,默默运转起门中心法,试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保持住作为一名强者的体面。
萧衍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作为749局的局长,作为华夏超凡议会的领袖之一,最终,却要带着所有核心成员,葬身于此。
他对不起国家的信任,对不起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刻。
一直端坐不动的龙虎山老天师,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似浑浊苍老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
他慢慢地从尊位上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道袍。
“诸位,随我一同,送晏老最后一程吧。”
他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原本慌乱的众人,心神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能与当世第一人,与华夏超凡界所有的顶尖人物一同赴死,也算是一场不枉此生的“体面”。
众人纷纷站起身,整理仪容,神色肃穆地望向头顶。
他们准备用生命,去迎接那道,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最终审判。
然而,就在那道紫色闪电,即将彻底洞穿指挥中心,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的瞬间。
它,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就停在距离合金天花板,不到一米的地方。
紧接着,它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调转方向,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瞬间回到了高空,重新点向了那个它最初的目标——晏沧澜。
或者说,是晏沧澜被抹除后,残留在空中的,那一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本源。
天道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晏沧澜一人。
毁灭749局总部,只是顺带的。
现在,它要完成它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抹杀。
高空之上,晏沧澜的身体早已消失无踪。
在那道紫色闪电第一次点中他眉心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连同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就已经被从最基础的层面彻底分解,化为了虚无。
如今的他,只剩下一点即将熄灭的真灵火种,以及一丝承载着他毕生记忆与执念的神魂烙印,漂浮在原来的位置。
这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
而现在,那道代表着天道最终审判的紫色闪电,回来了。
它要将这一点最后的痕迹,也彻底抹去。
真正意义上的,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地下指挥中心内,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心就又一次被揪紧了。
“不……”
萧衍之看着屏幕上,那道重新锁定晏沧澜残存真灵的紫色闪电,目眦欲裂。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看到这位为华夏超凡界奉献了一生的老人,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老天师!求您出手!”
萧衍之猛然转向老天师,声音中带上了哀求。
“没用的。”
老天师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你以为老夫不想救吗?在那道紫电面前,老夫与他,并无区别。”
“一旦我出手,引来的,只会是更加恐怖的天罚。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我们所有人,连同这半座京城,都将彻底化为飞灰。”
老天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萧衍之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是啊,连晏沧澜的通天符箓都如同纸糊,连这座能抵御核爆的地下要塞都瞬间被分解,他凭什么认为,老天师就能创造奇迹?
在绝对的天威面前,人力,终有穷尽。
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位孤傲了一生的老人,被天道,无情地,彻底抹杀。
周玄策和楚嵩阳,这两个与晏沧澜明争暗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此刻,眼眶也微微泛红。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今日是晏沧澜,那明日,会不会就轮到他们?
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强者,在天道眼中,究竟算是什么?
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吗?
无尽的悲凉与无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就在此刻,晏沧澜那即将消散的真灵火种,似乎也感应到了最终的毁灭即将降临。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神魂烙印中,飞速闪过。
年幼时,在家族祠堂立下誓言,要将晏家通天符箓发扬光大的意气风发。
青年时,为争夺一卷上古符箓残卷,与魔道巨擘血战三天三夜的惊心动魄。
中年时,力排众议,接任晏家家主之位,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雄心壮志。
老年时,坐镇749局,与在座的各位同道,共同守护华夏山河的峥嵘岁月。
以及……
今日,亲眼目睹那一指碎天劫的无上神威后,那深入骨髓的震撼与不甘。
“原来……我这一生,都在坐井观天……”
一声充满了自嘲与释然的叹息,从那点真灵中,悠悠传出。
“也罢……能死在真正的天威之下,见识到这井口之外的广阔天地,我晏沧澜这一生,不亏!”
“只是可惜……未能亲眼看到,那位前辈,渡劫成功的景象……”
“更可惜……未能让我晏家通天符箓,在这新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晏沧澜感叹:蚍蜉撼树!
符阵破碎,蝼蚁之撼。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神魂被撕裂的痛苦。
当那道紫色闪电触碰到眉心的刹那,晏沧澜感觉到的是一种极致的“空”。
一种万物归于虚无,一切存在都被抹去的绝对“空寂”。
他悬浮在头顶,那座由上万道“御”字符文构成,号称能抵挡核武轰击的巨型防御符阵,在这道紫色闪电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
金光璀璨的符阵,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雪花,从与紫色闪电接触的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然后连光点都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烙印在脚下的“固”字阵,是环绕周身的“镇”、“锁”、“破”、“杀”四座杀伐大阵。
一座又一座耗尽了晏沧澜毕生心血,足以镇压一方的通天符阵,如同脆弱的玻璃艺术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触即碎,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彻底崩解消散。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震撼到令人窒息。
“这就是……天道之罚吗?”
楚嵩阳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修行奇门遁甲,一生都在试图窥探天机,揣摩天意。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窥探”,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在绝对的“法则”之力面前,一切计谋,一切推演,都毫无意义。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萧衍之的内心,更是被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所填满。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不惜一切代价地拦住晏沧澜。
如果他当时能更坚决一点,或许……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惊世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晏沧澜已经彻底魂飞魄散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正在抹除晏沧澜真灵的紫色闪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定住,骤然停滞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
“那道闪电停了!”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萧衍之猛然抬头,将目光死死投向了主屏幕。
那块全天候直播淮南死域渡劫现场的巨型弧形屏幕上,原本正在与九天罡风抗衡的万丈金色法相,不知何时,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快看淮南那边!”
“老祖宗的法相……在变!”
只见屏幕中,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圣法相,身躯一阵模糊。
此前被九天罡风钻入破绽,在左胸处留下的一枚漆黑斑点,此刻正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侵蚀着法相的金色本源。
无形无相的罡风,正从那处破绽源源不断地涌入,大肆破坏。
【卧槽!老祖宗受伤了!那个黑点在变大!】
【我就说这风不对劲!比刚才的雷斧还阴险!】
【怎么办啊?老祖宗顶得住吗?】
【别慌!老祖宗肯定有后手!刚才那么牛逼的雷都劈不死,这风算个屁!】
【可是……可是法相的光芒真的变暗了啊!】
全球数十亿观众的心,都随着那不断扩大的黑斑而揪紧。
而就在此时,那尊万丈法相,动了。
他没有去修补那处破绽,也没有试图驱散体内的罡风,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任由那破绽扩大,任由罡风在体内肆虐,同时,他开始主动吸收,将更多的九天罡风,吸入法相体内!
淮南死域,九天雷云之上。
原本正与九天罡风、残余劫雷僵持对峙的万丈金色金身,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并非遭受天劫重创所致,而是法相内部的道基、元婴与肉身,正在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闭关多日,这位神秘大能早已积蓄足够底蕴,此番历经数轮天劫淬炼,肉身、元婴、神魂三者同步圆满,终于触及纯阳金身的终极壁垒,迎来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道大关——三头六臂无上金身。
此金身秘术,并非世俗粗浅幻化之术,而是上古修仙界顶尖无上神通,唯有元婴圆满、肉身纯阳无瑕、神魂凝练归一者,方能引动天地道韵,重塑法相形态。
三头对应天、地、人三道法则,统筹肉身、元婴、神魂三大根基;六臂对应六道神通,可同时执掌攻防、造化、封禁、镇狱、诛邪、御雷六大无上能力,是元婴境界所能掌控的最强肉身神通。
轰隆——法相内部传出雷鸣般的道韵震荡,亿万缕金色符文自法相丹田元婴处喷涌而出,顺着周身金纹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角落。
盘膝端坐法相之内的本体,眉心竖纹亮起璀璨金光,体内元婴同步旋转,三寸金色婴孩双目睁开,与外部万丈法相心神合一,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方圆千里之内,游离的纯阳灵气、劫雷精粹、罡风本源,尽数被金色法相强行吸纳。
漫天气流扭曲成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底端连接金身法相头顶,源源不断为蜕变提供磅礴能量。
最先蜕变的是法相双肩。
原本平整光洁的金色肩甲之上,金色纹路不断蠕动、交织、隆起,如同破土而生的新芽。
起初只是两块模糊的金色肉茧,肉茧之内有细微的骨骼声响此起彼伏,伴随着道韵低鸣,肉茧逐渐膨胀、塑形。
数息之间,左侧肉茧率先破开表层金膜,一道轮廓清晰的头颅雏形缓缓浮现。
头颅眉眼清冷,面容与本体一般无二,双目紧闭,眉心烙印一枚雷纹道印,执掌九天雷道之力,此为诛邪首,主杀伐,镇万魔,御天劫。
紧随其后,右侧肉茧同步碎裂,第二颗头颅成型。
这颗头颅面相温润平和,眉宇间无半分杀伐戾气,眉心烙印造化道印,周身萦绕柔和生机,此为造化首,主轮回,掌生机,可逆枯荣,覆死生。
至此,天地人三道圆满,三头齐聚。
正中本尊首,执掌平衡之道,统筹全局;左首掌杀伐天劫;右首掌造化生机,三心同源,神魂互通,一念便可洞悉千里万事,同步操控三道法则。
头颅成型之后,六道金色臂膀随之衍生。
肩侧肌肉筋膜层层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拼接,金色筋脉纵横交错,亿万符文镶嵌臂身。
四只全新的手臂自双肩腋下缓缓伸展而出,搭配原本的双臂,六臂错落排布,姿态威严霸道。
每一条手臂之上,皆镌刻专属神通道纹,掌心烙印不同上古法印,分别对应六大无上神通,威能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本命术法。
当最后一道封禁道纹彻底烙印在第六条手臂掌心之时。
嗡——!!!
一声响彻千里死域、撼动九天雷云的金鸣骤然炸开。
万丈金身彻底蜕变完毕,一尊前所未有的三头六臂无上法相,赫然屹立于九天之上。
三面神情各不相同,中正淡漠,左凛右慈;六臂或屈或展,分别握持无形道器,周身金辉暴涨数倍,冲破劫云桎梏,普照整片天地。
浩瀚磅礴的纯阳道韵席卷千里,硬生生压制住狂暴的九天罡风与翻滚劫雷。
那是凌驾于世间一切超凡力量之上的层级压制,是元婴圆满极致的无上神威。
全球直播间瞬间炸裂,弹幕彻底失控,刷新速度远超此前任何时刻。
【三头六臂?!这不是上古神话里的无上金身形态吗?现实里真的能修成?】
【我人傻了!之前还只是普通金身,十几息时间直接蜕变成三头六臂,这是什么神仙秘术!】
【左首杀伐,右首造化,三面三心同源,六臂六道神通,这绝对是元婴圆满的终极形态!当世第一人,没有任何争议!】
【之前还有人质疑前辈实力,现在谁还敢多说半句?仅凭这尊无上金身,便可横推所有半步元婴!】
【我的天,他还在渡劫期啊!渡劫途中突破金身极致,从古至今我从未听过这般逆天之事!】
左侧新生的头颅,面容悲苦,双目紧闭,流露出无尽的慈悲与怜悯。
右侧新生的头颅,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愤怒与威严。
而居中的头颅,依旧是那副古朴威严,俯瞰苍生的淡然模样。
三颗头颅,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但这还没完!
在长出新头颅的同时,法相的肋下,金光涌动,四条崭新的手臂,也随之破体而出!
连同原有的两条手臂,一共六条手臂,或结法印,或持法器虚影,或托举日月星辰,姿态各异,却又浑然一体。
一尊威严盖世、神威浩荡的,三头六臂无上金身,就这样,在九天罡风的淬炼之下,在破而后立的决绝之中,出现在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面前!
【!!!!!!】
【妈妈,我看到了什么?三头六臂?哪吒还是孙悟空?】
【这已经不是修仙了,这是神话降临!】
【太帅了!太霸气了!老祖宗牛逼(破音)!】
【原来刚才不是受伤,是在升级啊!吓死我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什么叫升级?这叫渡劫!渡过此劫,海阔天空!】
网络瞬间爆炸,服务器几近瘫痪。
短短几秒钟内,与此相关的十条热搜,如同坐上了火箭,瞬间霸占了整个榜单。
#老祖宗三头六臂#【爆】
#淮南渡劫现场#【爆】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爆】
#九天罡风淬金身#【爆】
#晏沧澜#【热】
#749局总部大楼消失#【热】
#那道紫色的闪电是什么#【热】
#金色法相#【新】
#全球直播#【新】
#一指碎天劫后续#【新】
而在指挥中心内,众人早已被这神话般的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以劫为火,以身为炉,重炼法身……这……这是上古炼体士才有的无上法门!早已失传了啊!”
周玄策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那三头六臂的无上金身,有了新的动作。
那颗代表着慈悲的左侧头颅,那双紧闭的金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条新长出的手臂,正以一种完全无视空间距离的方式,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伸出。
它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实际上,却快到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几乎是在手臂伸出的同一时间,京城749局总部的上空,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凭空凝聚成型!
正是这只金色巨手,强行定住了那道灭世的紫色闪电!
“是……是那位前辈!”
“他出手了!”
萧衍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狂喜与激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刻,那位远在千里之外,自身都还在渡劫的神秘大能,竟然会分心出手,来救晏沧澜!
这简直是……
不可思议!
京城上空,风云变色。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巨手,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749局总部的废墟上空。
它太大了,大到遮蔽了天日,将半个京城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原本晴朗的夜空,因为它的出现,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威严的金色。
无数京城市民从睡梦中被惊醒,骇然地望着天空那只横贯天际的巨手,以为是世界末日降临。
而在地下指挥中心,萧衍之等人,则是通过屏幕,近乎零距离地感受着这只巨手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楚嵩阳喃喃自语,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机术数,在这只巨手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可笑而又幼稚。
这只手本身,就是最大的天机,最大的变数!
周玄策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他感受到的,是纯粹的,无法反抗的,绝对的力量。
他麾下那些所谓的上古阴灵,顶尖妖魂,在这只手面前,恐怕连让它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老天师的身体,也绷得笔直,他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精光爆射,一眨不眨地盯着巨手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这神迹,永远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这只金色巨手,并没有理会下方蝼蚁的震撼。
它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道被它强行定在半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闪电。
在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面前,那道足以抹平749局总部,让晏沧澜身死道消的灭世紫电,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
就像是一头巨龙,在俯视一只挑衅它的,小小的虫子。
就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缓缓合拢,五指弯曲,朝着那道被定住的紫色闪电,轻轻一捏。
动作随意,自然,甚至带着一丝……
不耐烦。
仿佛,在捏碎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清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那道蕴含着灭世之威,足以让当世所有顶尖强者感到绝望的紫色闪电,在那只金色巨手的轻轻一捏之下,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管,应声而碎。
它没有化作漫天雷光,也没有引发任何能量爆炸。
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紫色光屑,然后如同尘埃般,纷纷扬扬地飘散,最终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静。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地下指挥中心内,落针可闻。
萧衍之、周玄策、楚嵩阳,包括那位始终古井无波的老天师,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只缓缓收回的金色巨手,大脑一片空白。
一捏。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捏。
一道足以毁灭半座京城的灭世天罚,就这么……
没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如果说,之前那一指定住雷斧,是修改规则,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那么现在这一捏,则是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的碾压!
就好像一个成年人,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不需要任何技巧,不需要任何规则。
因为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地步。
“我……我操……”
不知过了多久,周玄策这位昔日纵横黑白两道,心机深沉的枭雄,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毫无风度的字眼。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忽然觉得,晏沧澜之前的行为,虽然鲁莽,但结果或许是好的。
至少,他用自己的“作死”,试探出了这位上古大能,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
那难以揣摩的态度。
他会救人。
他会救一个,胆敢挑衅天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他渡劫的“蝼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大能,并非那种视众生为刍狗,冷漠无情的存在。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有自己的喜恶。
这对于他们这些“蝼蚁”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只要有准则,就意味着,可以沟通,可以接触,甚至……
可以博取好感。
就在周玄策心思电转,疯狂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一点时。
高空之上,那只捏碎了紫色闪电的金色巨手,并没有立刻消散。
它缓缓摊开,掌心朝下,悬浮在那片巨大的废墟上空。
下一秒,一幕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甚至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一缕缕柔和的金色光辉,如同流萤,如同星屑,从巨手的掌心洒落。
这些金光,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落在了那些被分解成微观粒子的,属于749局总部的“残骸”之上。
“嗡——”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共鸣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开始了倒流!
“这……这是在干什么?”
一名年轻的议员忍不住问道。
“别说话!看!”
萧衍之低声喝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钢筋、水泥、合金、玻璃……
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组合,拼接!
“天啊……”
“这怎么可能!”
指挥中心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深不见底的巨坑中,无数微观粒子开始汇聚,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构筑出地基的形态!
地基,从虚无中再生!
紧接着,无数粒子流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一层层向上堆叠,化作坚实的墙体!
墙体,拔地而起!
“他在……重建大楼?”
周玄策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不是重建。”
楚嵩阳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他颤抖着说道:“这不是重建!这是回溯!是逆转!他正在将那些被天罚抹去的事物,从时间的尽头,硬生生地给拉回来!”
“这是执掌造化!这是言出法随!”
他一生都在追求天道,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道”,就在眼前!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这是真正的“神通”!
是仙神才能拥有的,无上大神通!
屏幕上,神迹仍在继续。
楼层,一层层向上叠加。
窗户、门、内部的办公桌椅、电脑设备……
甚至连桌角的一盆绿植,墙上的一幅字画,都在金光的照耀下,被完美地复刻,重新“创造”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那座已经从地图上被抹去的749局总部大楼,就那样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崭新,更加坚固地,重新矗立在了原来的位置!
大楼顶部的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如此匪夷所思,近乎“创世”般的神迹!
萧衍之的嘴巴张得老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重建一座大楼,对于现代科技来说,或许需要几年。
对于他们这些超凡者来说,或许能缩短到几个月。
可像这样,在弹指之间,让一座被彻底分解成粒子的建筑,从无到有,完美复原……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神话!
“立刻检查总部大楼各项数据!”
萧衍之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报告局长!所有系统恢复正常!能源供应正常!结构强度……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报告局长!内部监控已恢复!所有物品都完好无损,位置分毫不差!”
“报告局长……我……我的茶杯都回来了,里面的茶还是热的……”
一名技术员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指挥中心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结果,给彻底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复了,这是完美的,不留丝毫瑕疵的,时间回溯!
然而,神迹,还未结束。
在完美复原了749局总部大楼之后,那只金色巨手,缓缓移动,来到了晏沧澜真灵消散的位置。
它的食指,轻轻一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
他要做什么?
难道……
指尖处,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射入虚空。
那缕金光,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智慧,它在虚空中盘旋一圈,便精准地找到了晏沧澜那即将彻底湮灭的真灵火种,以及那承载着他所有记忆的神魂烙印。
在众人的视线中,屏幕上一个特殊的能量探测器,原本已经归零的代表晏沧澜生命本源的读数,此刻竟然又重新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亮点!
“他还……还活着?”
萧衍之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是活着。”
老天师的目光深邃,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他的‘存在’,还没有被彻底抹去。天道抹去了他的肉身,他的修为,他的生机,但他的‘真灵’和‘神魂’,还残留着一丝丝碎片。”
“对于天道而言,这点碎片,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归于虚无。但对于这位前辈来说……”
老天师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于这位前辈来说,只要还有一丝碎片,就足够了!
只见那缕金光轻轻一卷,便将那点真灵火种和神魂烙印,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紧接着,巨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
那团被金光包裹的真灵,缓缓落在了巨手的掌心。
磅礴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金色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下一秒,奇迹,再一次发生。
“快看!”
“那是什么!”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以那点真灵火种为核心,血肉、筋骨、经脉、脏腑……
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凭空衍生!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能量模拟。
指挥中心内,最高精度的生命探测仪上,无数代表着细胞分裂、组织再生、器官形成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着屏幕!
“正在生成……人体骨骼结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正在生成……心血管系统,心跳……已出现!”
“正在生成……神经系统!大脑皮层活跃度……正在恢复!”
技术员们的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他们正在见证的,是生命的诞生!
是一个人,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重新“创造”出来的过程!
屏幕上,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后是清晰的四肢和躯干。
最后是五官分明,须发皆白的头颅。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一个完整的“人”,就再次出现在了空中。
正是晏沧澜!
他静静地漂浮在金色巨手的掌心,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身上那件在天劫下早已化为飞灰的衣袍,也重新凝聚成型,一尘不染。
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气息有些虚弱之外,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已经被天道法则从根源上抹杀的人,就这样,被硬生生地,给“救”了回来!
死而复生!
当这四个字,浮现在指挥中心所有人脑海中的时候。
他们看向屏幕中那尊三头六臂的金色法相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强者”,或者一个“上古大能”的眼神。
那是凡人,在仰望,一尊真正的,活生生的,神明!
“神……神迹……”
“这是真正的神迹……”
楚嵩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操作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
他穷其一生推演天机,最终却发现,有人,可以创造天机!
周玄策则是浑身冰凉,他想到了更多。
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能让晏沧澜从虚无中重生,那也能让他的玄阁,让他的所有手下,在弹指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这已经不是维度上的碾压了,这是“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绝对掌控!
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恐惧。
一种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的,极致的恐惧。
而萧衍之,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华夏,有神!
有这样一尊神明坐镇,何愁国运不昌?
何惧宵小作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由华夏主导的,超凡大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目光转向了在场唯一的“镇定剂”——老天师。
“老天师,您看……”
老天师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缓缓说道:“传我法旨,自今日起,龙虎山封山百年,凡我天师府弟子,非国之将倾,不得出山。”
“为何?”
萧衍之大惊。
老天师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我等凡夫俗子,在这等神人面前,谈何修行?”
“从今天起,这世间的道,只有一个了。”
老天师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龙虎山封山百年?
这是什么概念?
龙虎山天师府,作为华夏道门正统的执牛耳者,千百年来,一直是华夏超凡界的定海神针。
老天师本人,更是当世公认的第一人,是所有超凡者心中的信仰和标杆。
可现在,这位当世第一人,在亲眼目睹了这一系列神迹之后,竟然要带着整个天师府,封山百年?
“老天师,万万不可!”
萧衍之急了,“如今正是大变局开启的关键时刻,华夏需要您,需要天师府坐镇啊!”
“坐镇?”
老天师自嘲一笑,“萧局长,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尊依旧在与九天罡风抗衡的三头六臂金身,又指了指高空中那只托着晏沧澜的金色巨手。
“有这位前辈在,还需要我龙虎山坐镇吗?我那点微末道行,在这位前辈面前,与三岁小儿的把戏,有何区别?”
“我之前说,晏沧澜的通天符箓是微末道行,是自取灭亡,现在看来,我又何尝不是井底之蛙?”
老天师的脸上,满是苦涩与落寞。
“我穷尽一生,自诩窥得天道一丝真意,今日方知,我所见之天道,不过是这位前辈脚下的一粒尘埃。”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超脱,是长生,是无上大道。可当真正的大道摆在面前时,我才发现,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封山,不是避世,是求道。”
老天师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等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解,去参悟今日所见的一切。与其在红尘中坐井观天,不如在山门内静悟神迹。或许百年之后,我龙虎山,能走出一条全新的,真正通往大道的路。”
萧衍之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老天师的话。
因为他知道,老天师说的是事实。
今日之事,对在场所有人的冲击,都是颠覆性的。
他们毕生建立的修行观,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强行重塑。
就像周玄策,此刻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
他执掌玄阁,玩弄权谋,布局黑白两道,为的是什么?
无非是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实力,更高的地位。
可当他看到那只金色巨手,可以随意创造和毁灭一切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毕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的资源再多,能多过创造万物的前辈吗?
你的实力再强,能强过一捏碎天罚的前辈吗?
你的地位再高,能高过执掌生死的,神明吗?
“笑话……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周玄策低声喃喃,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孩子,自得其乐,还以为自己建造了多么了不起的王国。
结果海啸一来,一切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那位前辈,就是海啸。
不,他比海啸更可怕。
他可以随意掀起海啸,也可以让海啸退去,让沙滩恢复原样。
楚嵩阳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已经从那种癫狂的亢奋中冷静下来,但眼神却变得空洞。
他这一生,都在和“规则”打交道。
奇门遁甲,算的就是天地间的种种规则,然后利用规则,趋吉避凶。
可现在,他发现,有人,可以无视规则,甚至……
制定规则。
一个算盘打得再精的人,在能随时掀桌子,并且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庄家面前,又能有什么胜算呢?
他毕生所学,瞬间变成了一门屠龙之技。
可这世上,根本没有龙,只有一个,养龙的,神。
看着众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萧衍之心中一沉。
他知道,麻烦大了。
这位前辈的出现,是天大的机遇,但同时,也可能是一场天大的危机。
不是来自外部的危机,而是来自内部。
如果连华夏最顶尖的这批掌权者,都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和心气,那整个华夏超凡界,就等于垮了半边天。
“都给我振作起来!”
萧衍之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垂头丧气,失魂落魄!你们还是执掌一方,威名赫赫的超凡议会元老吗?”
“老天师要封山求道,那是他的选择,是他对‘道’的追求!你们呢?你们也要学他一样,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吗?”
“周玄策!你不是一直想让你的玄阁,成为华夏第一的民间组织吗?现在神迹就在眼前,你不想着怎么去抓住机遇,抱上这条最粗的大腿,反而在这里自怨自艾,你这些年枭雄的城府,都喂狗了吗?”
“楚嵩阳!你不是自诩能算尽天下变数吗?现在最大的变数就在眼前,他能逆转时空,执掌造化,这其中蕴含的天机,难道不比你那些破烂古籍,更值得你去参悟吗?你乾元门要是能参透其中万分之一的奥秘,别说千年宗门,万年道统都有了!”
萧衍之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周玄策和楚嵩阳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是啊!
怕什么?
茫然什么?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而这个“个高的”,现在看来,高得有点离谱,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
那他们需要做什么?
当然是想办法,从这泼天的富贵里,分一杯羹啊!
周玄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想到,这位前辈出手救了晏沧澜,说明他并非冷血无情。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表现得好,态度够虔诚,也有机会得到前辈的青睐?
哪怕只是前辈随手漏下的一点点东西,都足以让他和他的玄阁,吃得盆满钵满!
楚嵩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逆转时空,重塑乾坤!
这简直就是天机术数的终极奥义!
如果能观摩,能研究,哪怕只是得到一星半点的指点,他乾元门的实力,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萧衍之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根弦,算是暂时续上了。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那只托着晏沧澜的金色巨手,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那只金色巨手,缓缓下沉,将掌心中沉睡的晏沧澜,轻柔地,放在了刚刚被修复好的749局总部大楼的楼顶天台上。
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放一件珍贵的瓷器。
做完这一切,巨手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食指再次凌空一点。
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了晏沧澜的眉心。
“那是什么?”
周玄策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能量反应极其微弱,无法分析。”
技术员回答道。
老天师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什么神通道法。
那是一段信息。
一段关于“大荒囚天指”和“九天罡风”的,最本源的感悟!
这位前辈,不仅救了晏沧澜的命,修复了他的道基,甚至……
还给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疯子……这个疯子……走了狗屎运了……”
老天师嘴里喃喃着,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以身试法,硬撼天威,九死一生,换来神明垂青。
这笔买卖,到底是亏是赚?
没人说得清。
但老天师知道,从今天起,晏沧澜,以及他身后的晏家,将不再是以前的晏家了。
做完这一切,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才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京城上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又创生万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以及全球数十亿的观众,都知道,这不是梦。
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随着那只手的出现和消失,悄然降临。
“局长,我们现在……要派人上去吗?”
一名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衍之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沉睡的晏沧澜,又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尊依旧在淮南死域上空,与漫天罡风对峙的三头六臂金身。
他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先不要惊动他。”
“让医护人员在楼下待命,准备最好的生命维持设备。”
“另外,立刻封锁总部大楼周边所有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还有,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将淮南渡劫事件的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神级!”
“所有相关信息,列为国家最高机密,任何未经授权的讨论和传播,一律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下达完一系列命令,萧衍之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何定义这位前辈?
如何与这位前辈接触?
如何处理这次事件带来的全球性影响?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做的,是开创历史。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青年助理,突然递过来一个加密通讯器。
“局长,是最高层办公室的直线。”
萧衍之心中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接过了通讯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必须向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解释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
解释清楚,华夏的天空上,多了一位……
神。
“都说说吧,怎么看?”
在与最高层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绝密通话后,萧衍之挂断了通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已经从之前的震撼、狂热和茫然,逐渐沉淀下来,变得凝重而复杂。
神迹已经结束,但神明,仍在渡劫。
他们这些凡人,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局面。
“还能怎么看?跪着看呗。”
周玄策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萧局,我还是那个观点。这位前辈,虽然手段通天,但并非不讲道理。”
“他救了晏沧澜,就说明他认可了晏沧澜那种‘不退’的风骨。或者说,他欣赏这种胆敢向天亮剑的勇气。”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辈是有喜恶,有准则的。他不是冰冷的天道,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只要能摸清前辈的喜好,顺着他的意思来,好处,绝对少不了。”
周玄策不愧是枭雄心性,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从一个旁观者,将自己代入到了“谋士”的角色中。
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为这位“新君”,出谋划策,博取欢心了。
“周阁主所言有理。”
楚嵩阳也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他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我从另一个角度补充一下。”
“前辈重建总部大楼,修复晏老道基,用的是‘造化’之力。这是一种创造和修复的力量,充满了生机。而他捏碎天罚,用的却是纯粹的毁灭之力。”
“这说明,前辈的力量,是阴阳并济,生灭一体的。他既可以是救世的菩萨,也可以是灭世的明王。”
“他的态度,取决于我们。我们若心向光明,他便是守护神。我们若心生歹念,他便是催命符。”
楚嵩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确实,他们只看到了神迹的宏大,却忽略了那份随意抹杀天罚的霸道。
这位前辈,绝非什么烂好人。
“我同意。”
萧衍之点了点头,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老天师,“老天师,您怎么看?”
老天师缓缓睁开眼,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以往更加深邃的智慧。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只看到了表面。”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想过没有,前辈为什么要救晏沧澜?”
“因为他有风骨?因为他有勇气?”
老天师摇了摇头,“这些,或许有,但绝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
萧衍之追问道。
“因为,晏沧澜的行为,取悦了他。”
老天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取悦?”
众人都是一愣。
这个词,用在神明身上,似乎有些……
不敬。
“没错,就是取悦。”
老天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尊金身的内心,“你们把前辈想象得太复杂了。或许在他看来,他与天劫的战斗,就像是一场棋局,一场游戏。”
“而晏沧澜,就是那个在棋盘外,突然跳出来,给他的对手添堵的‘意外’。”
“这个‘意外’,虽然弱小,虽然鲁莽,但他的出现,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了一点。”
“所以,前辈随手给了他一点‘奖励’。”
老天师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他们一直试图用凡人的逻辑,去揣摩神明的意图,却忘了,神明与凡人,看待世界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
在他们看来是九死一生的搏命,在前辈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所以……前辈的态度是……”
萧衍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
老天师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高居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我们的挣扎,我们的算计,我们的敬畏,我们的恐惧,在他眼中,或许与蝼蚁的奔波,并无不同。”
“他救晏沧澜,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他不理会我们,也可能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资格,进入他的棋局。”
老天师的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周玄策和楚嵩阳,再次如坠冰窟。
没有态度,才是最可怕的态度。
这意味着,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可能是无用功。
他们永远无法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会得到奖励,还是会引来毁灭。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衍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什么都不要做。”
老天师给出了第二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当一个合格的,安静的观众。”
“静静地看着,看着前辈如何渡过这最后的九天罡风劫,看着他,如何登临那无上的神座。”
“在他真正渡劫成功之前,我们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成为打扰他的‘噪音’。”
“到那个时候,他还会不会像对待晏沧澜一样,给我们‘奖励’,可就不好说了。”
老天师说完,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指挥中心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方向。
萧衍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所有人,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第一,将我们刚才的所有推测,整理成最高级别的报告,立刻上报!”
“第二,从现在开始,749局进入最高静默状态。除了维持基本运转和情报收集,停止一切对外行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衍之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从我开始,所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屏幕!”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前辈,渡劫成功!”
萧衍之的命令,被迅速而有效地执行了下去。
整个749局,这部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瞬间从高速运转的战备状态,切换到了前所未有的静默模式。
所有外勤人员被召回,所有正在执行的任务被暂停,所有对外的联络被切断。
仿佛一夜之间,这个掌控着华夏超凡力量的神秘机构,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而地下指挥中心,则成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最安静,也最“热闹”的地方。
安静,是因为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热闹,是因为屏幕上,那场旷日持久的神仙打架,终于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头六臂的无上金身,在显化出最终形态后,便不再被动地抵御九天罡风的侵蚀。
他那六条手臂,同时动了!
一条手臂高举,掌心托着一轮虚幻的金色大日,将靠近的罡风,尽数焚烧殆尽。
一条手臂下压,掌心浮现一方黑色的大印,将涌动的地脉之气,牢牢镇压,防止其暴走。
一条手臂结成剑指,遥遥点出,万千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将成片的罡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条手臂握拳,平平推出,无匹的拳劲,撼动虚空,将无形无相的罡风,硬生生从虚空中打了出来。……
而他那三颗头颅,也各司其职。
居中的头颅,神色淡然,统揽全局,指挥着六臂的动作。
左侧慈悲的头颅,口诵真言,一道道金色的音符飞出,化作坚固的屏障,守护着法身本源。
右侧愤怒的头颅,则张开大口,猛地一吸,竟将大片的九天罡风,直接吞入腹中,用法相内的本源真火,强行炼化!
【卧槽!还能这么玩?直接生吞啊!】
【老祖宗的肚子是异次元空间吗?这都行?】
【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之前那个雷霆巨人,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弟弟!】
【你们有没有发现,老祖宗好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怎么可能?那可是九天罡风啊!】
【但你看他的表情,真的很从容啊!感觉就像是在……打一套养生拳?】
网络上的弹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慌,变成了如今的调侃和玩梗。
实在是这场面,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所谓的危机,在普通人看来,就跟表演没什么区别了。
而在指挥中心内,萧衍之等人,却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能感觉到,屏幕中的每一次碰撞,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他们千百次的恐怖法则。
淮南死域上空,那尊万丈高的三头六臂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缓缓收起了六条手臂,三颗头颅也重新合而为一。
最终,那顶天立地的万丈法相,开始缓缓缩小,光芒内敛。
一道身穿青衣,黑发披肩的修长身影,从光芒中,一步步走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
淮南死域上空,那尊比山岳还要雄伟,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三头六臂金色法相,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发生变化。
他不再与那无形的九天罡风对抗,也不再释放那足以压塌天地的无上神威。
那六条威严盖世的手臂,缓缓收回,并拢于胸前。那三颗神态各异,分别代表着中正、慈悲与愤怒的头颅,也如同光影般交叠,重新合而为一。
万丈金光,开始向内收敛。
那庞大到极致的法身,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但又不是那种猛烈的爆开,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平缓的收缩。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道韵,都朝着法相的中心,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汇聚而去。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前一秒,他还是撑开天地的巨人。
后一秒,所有的光芒都已消失不见。
九天之上的雷云早已散尽,肆虐的罡风也平息下来,温暖的阳光重新洒满大地。天空蓝得像一块刚被洗过的宝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仿佛之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劫,只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全球数十亿人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悬浮于半空的身影上。
当最后一道金光敛入体内,他的真实样貌,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衣,黑发随意披在肩头的身影。
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到了极点,却又没有丝毫女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寡。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浩瀚的星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有一种俯瞰苍生,万古唯一的淡漠与超然。
在他的头顶,那翻滚了数日的劫云,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化作了一片绚烂的华盖。
三朵虚幻的、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庆云之花,在他头顶之上若隐若现,沉沉浮浮。
胸中五气流转,化作长虹,贯通天地,与头顶三花交相辉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是古籍传说中,元婴圆满,即将踏入更高境界的极致异象!
这一刻,他就是天地的中心,他就是唯一的法则。
寂静。
然后,如同火山喷发,整个网络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老祖宗本人?!】
【这么年轻?这不科学!这比我男神爱豆还帅啊!】
【骗人的吧?特效?这一定是国家搞出来的虚拟偶像!我不信!修成神仙的怎么可能是个小哥哥!】
【前面的,你家虚拟偶像能引动三花聚顶?能让天地法则给他当背景板?别秀智商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我宣布,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完了,我感觉我要叛变了,本来我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我只想给老祖宗生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