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富可敌国的富婆
黑风山,秋风萧瑟。
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刚好盖在了一块青黑色的巨石上。
巨石上,躺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郎。
约莫十五六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的对着天空发呆。
他叫纯小白。
是这黑风寨八百里地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唯一山大王。
“大王,大王快看,大肥羊来了!”
枯草丛中,独眼龙二当家从官道上,收回他那只独眼,压低嗓子打破了这份萧瑟。
“足足三辆大车!”
纯小白侧过身,抬起眼皮。
前方溪边,一支插着镖旗的车队,在一队人马的护送下,叮叮哐哐朝着他们脚下晃悠悠而来。
“你长只眼睛是用来喘气的?能不能专业点?”
纯小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嘴里的狗尾巴草随着说话晃悠道。
“看那车辙印,入土两寸,如此沉重,要么拉的是整车的金砖,要么......就是一车破铜烂铁。”
“再看那护卫,一个个脚步虚浮,两眼发直,哈欠连天。”
“你们告诉本大王,若是真金白银,东家会请这么一群软脚虾来押镖?”
纯小白顿了顿声,再次强调道。
“本大王说过,咱们黑风寨现在只做高端局,抢软银,这样才方便本大王去修仙携带!”
一众山贼半信半疑间,车队已经行到近前。
一阵秋风卷过,掀翻了头车的遮雨布。
帘子下,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只有一块灰扑扑、冷冰冰的长条青石碑,上面还隐约刻着字迹。
“……”
山贼们瞬间鸦雀无声。
“这他娘的……竟然是三车墓碑?”
“真是晦气!咱们山匪可不兴抢这玩意儿啊!”
随后,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回转,崇拜的看向那块青黑巨石上、再次懒洋洋躺下的少年郎。
“大王果然专业!”
“行了!别拍马屁,赶紧给本大王盯好了!”
纯小白吼上一句,嘴角的狗尾巴草换到右边,枕着冰凉的石头,再次看向天空。
他老爹是黑风寨瓢把子,一次带着兄弟们出去“搞外快”,点儿背,碰上了硬茬,给自己给交代了。
临死前,老爹将山大王的位置传给了他,并留下了遗言。
攒钱!
等朝廷气数尽了,就扯杆子起义,将大梁的龙椅给抢过来,将来三宫六院,给纯家的血脉发扬光大!
子承父业,他六岁就成了山大王。
可就在三天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天空,竟然看到一位脚踩飞剑的仙人,‘嗖’的一声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那一刻,当了十年山大王的他,才得知——这方天地,原来不是他娘的平行古代,而是修仙世界。
作为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前世蓝星的记忆的他,终于找到了此生的目标。
于是,纯小白当场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皇帝不抢了!
要抢就抢个仙帝当当,到时候三宫六院全是九天玄女,那才叫光宗耀祖!
“轰隆!”
思绪刚飘到凌霄宝殿,头顶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刚才还湛蓝的天,像是被人泼了盆浓墨,顷刻间阴云密布,狂风骤起。
“这贼老天,小孩脸也没这么变过。”
纯小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冲着草窝子里吼道。
“伞呢!给本大王撑伞!”
“啊!”刀疤脸三当家苦着脸探出头:“这都要下瓢泼大雨了,以往不都是收工回家烫酒的吗?”
“烫你妹!”纯小白虎眼一瞪,一脚踹在前面的草墩子上。
“能不能给本大王敬业一点?”
“咱们在这蹲了三天都没撞见大鱼,这时候要是走了,说不定就有人趁着这场大雨,想偷偷摸过去!那岂不是亏大了?”
就在他们斗嘴的工夫。
前方不远处的山头,另一侧的虚空突然“嗤啦”一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紧接着,一个身穿火红罗裙的女子,从裂缝中狼狈跌出,直直砸落在山下的溪边。
“噗——!”
那红衣女子刚一落地,身子一弓,一口殷红的血箭喷出,将那一汪清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汤。
她模样狼狈,却掩盖不住令周围温度骤降的冷傲气质。
她挣扎着起身,指尖掐诀,想再次撕开虚空,可体内灵力早已枯竭,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无法催动。
“该死!”
她银牙紧咬,眸中凶光毕露,盯着苍穹,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
“等吾恢复伤势,定要将尔等杀个鸡犬不留!”
山头上。
刀疤脸三当家一听有道理,刚撑开一把破油纸伞,头顶那一坨乌云像是完成了任务,一下就飘走了。
刚才还风声大作得天色,瞬间晴朗了起来。
“嗯?”
眼尖的二当家那只独眼微微一缩,突然注意到了溪边那道火红身影,连忙拽了拽纯小白的衣袖。
“大王,您还真是神了,果然有人想趁雨天,浑水摸鱼唉!”
“啧啧......好像还是个娘们!”
纯小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顿时两眼冒紫光。
此刻,在他眼中,那个红衣女子浑身蒸腾着一股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
那光芒之盛,粗如水桶,高达三丈,半边天都被染的通紫。
这种光芒只有他能看见,是他出生那一刻就自带的特殊能力。
只要凝神,他的眼中的世间万物,便会呈现出不同颜色,如:灰色、黄色、绿色。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他总结出一个结论,这些颜色代表着‘财气’等级。
灰色是穷鬼,黄色是小康。
刚才过去的那三辆马车,以及他身边这帮穷的叮当响的小弟,全是一片灰。
往上一级,是黄色。
比如身旁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身上就泛着淡淡的黄光,这说明这两个老小子背着自己偷偷藏了不少私房钱。
再往上,是绿。
这辈子他就见过一次绿光,就是三天前那个脚踩飞剑的仙人。
但,那也不过是浅浅的嫩绿,像颗刚发芽的韭菜。
而眼前这个……紫的发黑,黑得发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仙人还有钱!
行走的金山,富可敌国的富婆啊!
“这是一条肥鱼……本大王要发了啊……!”
纯小白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从巨石上弹起,大手一挥。
“小的们!抄家伙,给这个娘们绑了!”
“听好了!今天要是让这只富婆跑了,你们就给本大王下山要饭去!”
一声令下。
这黑风寨的土匪如同那饿了半冬的狼群,嗷嗷叫着就冲下了山坡。
尘土飞扬,枯草折断。
二当家独眼龙一马当先,三当家刀疤脸紧随其后,两路人马呈一把大钳,朝着那一抹落难的红影围堵而去。
红衣女子刚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鼻翼便是一动。
一股混杂着汗臭、脚丫子馊味儿,撞进了她的鼻腔。
她皱眉侧首。
入目处,是一群衣衫褴褛、满嘴黄牙的蝼蚁,正举着生锈的铁刀和奇怪的弓弩,叮叮哐哐的朝着这边围拢而来。
二当家将手中大刀猛地往地上一插,眯起独眼,咧起嘴角嚣张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口中的“树”还没栽下去,二当家看向红衣女子的两眼便是一直,呼吸停歇,卡在了喉头。
身后那群嗷嗷叫的山匪,也像是中了定身咒,目光发直,手中武器悬在空中。
漂亮。
太他娘的漂亮了!
眼前的女子青丝凌乱,嘴角挂血,可那张脸蛋儿白的像凝脂,五官比他们山大王讲过的九天玄女还要精致。
尤其是那身冷冽的气质和身段,他们发现从大王那里听来形容女人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十之一二。
“找死!”
红裙女子眸光骤寒。
这种肮脏的凡人,若是放在平日,连出现在他百里范围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然敢围观自己?
“死!”
她强行提气,皓腕一翻,掌心勉强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朝着身前就要拍下。
然而掌风未出,胸腔内气机一冲。
“噗!”
旧伤爆发,那一口提上来的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眼前随之一黑。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要命关口。
“邦——!!”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铁交击声,突兀地在这溪畔炸响。
“我去!好硬的脑壳!”
红衣女子身后,纯小白双手握着一根臂粗的黑铁闷棍,保持着力劈华山的姿势,黑悬在眼前脑壳一尺的位置,虎口被震得发麻。
这手感……
不像敲在人脑袋上,倒像是砸在一颗钢蛋子上。
纯小白见眼前脑袋要侧过来,直接抡起黑铁棍,准备再补一棍子。
然而,面前那红衣女子身子晃了晃,眼皮一翻,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伤势太重,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我就说嘛,本大王天生神力,怎么可能有人扛得住?”
“砰!”纯小白朝着红衣女子屁股踢了一脚,顺势收棍。
随后,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小的们,给这个富婆绑了!”
纯小白等了两息,见没有动静,便抬眼看去。
只见这帮货,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在人家身上了,嘴角哈喇子流出三尺长。
“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见过女人吗?”
纯小白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飞踹。
“嘭!”
二当家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翻身后一大片。
“哎哟大王!”
这土匪如梦初醒,慌手慌脚的爬起,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绝色美人,又看了看自家大王手里那根黑黝黝的铁棍,忍不住唏嘘道。
“大王啊!这可是一个绝世美女,您真的下的去手啊?”
“绝世美女,能当饭吃吗?”
“不对!”纯小白回头瞪眼道。“这同情心是我们山匪该有的吗?”
他看了看官道尽头,提醒道。
“赶紧动手!这种大肥羊通常都有背景,再磨蹭,等她家里人带着官府找过来,你们就给老子垫后!”
嘴上催着,他右手却忍不住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虎口。
刚才那一棍子下去,手感实在诡异。
不像是个肉长的脑袋,倒像是一体成型的精钢蛋子,震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酸。
这娘们儿难道练过铁头功?
“大王,大王!”
刀疤脸三当家却没听进去,一把扯住纯小白,指着地上的红衣女子,兴奋道。
“您快看这身段!腰细得一把掐,屁股圆得像磨盘,还有这胸,生十个儿子都够吃,这不就是您天天念叨,最标准的压寨夫人吗?!”
两个喽啰极有眼力见的将地上的“肉票”翻了个身,面朝上。
一阵微风拂过那女子的发梢,纯小白眼睛一直。
“咕噜!”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双手就朝地上那红衣女子抓去。
手指一动,女子发间斜插着的一只碧翠玉簪,便被他干净利落的拔了下来。
“发财了……!”
纯小白用袖子擦了擦,见成色不错,便美滋滋地塞进了怀里。
他目光一转,又盯上了女子白皙修长的脖颈,那里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吊坠。
伸手就拽。
谁知细绳异常结实,竟没被拽断,反倒把那昏迷的女子勒得眉头蹙了起来。
“啧,这细绳竟然比麻绳还结实!”
纯小白嘀咕了一句,没时间去解扣子,目光又挪到了那只白嫩的手腕上。
手腕上,戴着一只深紫色的玉镯,镯身浮动着一圈圈鬼画符般的金色甲骨文,一看就是个祖传的老物件。
“拿来吧你!”
纯小白在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上一撸,结果……没撸下来。
再撸,还是卡在大拇指根那儿。
“这应该是从小戴在手腕上,根本撸不下来。”纯小白眉头一拧,盯着那只手。
“要不把这手剁了?”
“呃!!!”
周围流口水的众山贼……一愣。
真不知,该说他定力变态,还是说他丧尽天良、暴殄天物。
这么好看的美女,他竟然能放着不上手,还要剁手?
纯小白没理会这帮不识货的眼神,比划了两下,最终摇了摇头。
不过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在心疼人,而是懊恼手头上没趁手的快刀,担心怕给镯子崩坏了。
“算了,等回寨子找把菜刀再说。”
纯小白放弃了手镯,看向他鼓囊囊的腰间。
按照这个世界的着装习惯,这个位置一般是存放银票、散碎银两的腰封。
“这么鼓囊,难道是某个大家族,卷款逃婚跑到这里来的?”
纯小白凝神开启【通宝神眼】,一道紫光直冲天际。
“发财!”
“富可敌国的财富果然在这里!”
他立刻伸手探进了她的腰封里,开始上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刚想抽出来,指尖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我去,里面藏了个绣花针吗?”
纯小白立刻将手指放在嘴里嗦了嗦,随后观察了一下,发现指头好像被一个钉子扎出了一个口子。
眼前还有点发晕。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你妹的,这几天起早贪黑,身体都虚了。”
避免再次被扎到,纯小白直接扒开她的外衣,突然注意到十几个黑漆漆的脑袋凑在一圈,死死盯着他那只在那纤细腰肢间游走的大手。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出息地咽了一口惊天动地的口水。
“我去!”纯小白动作一顿。
他立刻将手抽出来,指着这帮手下的鼻子骂道: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咱们做山贼的也要讲道上的规矩,求财不求色!”
纯小白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吼道。
“先收兵!回山!”
担心这个女人醒了,接受不了自己被人看光的过程,导致自己被动撕票,他能回到山头再进行处理。
声音一落。
纯小白弯下腰,抓住那天地失色的绝世美人的腰带,往上一提,肩膀一顶。
一气呵成。
那绝美脸蛋,正好无力地垂在纯小白的屁股蛋子后面,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朝着黑风寨而去。
黑风寨。
坐落于大梁西北,是一块连地图都懒得画清楚的三不管地带。
自从纯小白当了山大王,这里就变成了“三不准过”。
不交钱不准过。
不懂事不准过。
不礼貌不准过。
规矩之霸道,堪称雁过拔毛,路过去的驴子都要绑上山拉两圈磨。
可为什么,这帮以“专业”自居的土匪,还依旧穷得叮当响?
纯小白刚踏上那最后一个台阶,一个挑着鱼篓子的老大爷就带着两个泥猴似的小孙子迎了上来。
老大爷看了看纯小白肩上那女人,识趣没有多问,熟练的一抱拳:
“大王,您要的鲜鱼给您送来了。”
“嗯。”纯小白下巴一扬,“找咱们五当家结账去。”
“已经结过了!”老大爷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一脸感激。
两个小娃子早已胆大地围了上去,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纯小白江头那红衣女子,小鼻子吸了吸。
“哇,这个姐姐身上好香!”
“大王哥哥,这是不是他们说的压寨夫人?”
“啪!”
纯小白一巴掌拍在肩头那挺翘的臀上,勾起嘴角道:“那要看她有没有钱!”
如果能支援他修仙路费,让她做几天压寨夫人,也不是不行。
另一个小娃子抱住纯小白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大王哥哥,等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起当土匪!”
“嗯,有志气。”
纯小白腾出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乱揉了一把。
“等你小子胡子长出来了再说,快带你爷爷下山,天黑了,可别让你爷爷摔着了!”
那老大爷感激地点点头,拉着孙子便走。
这些个年,黑风寨山脚下的这十里八乡能过上安生日子,全靠这位看着匪气,做事道义的小大王。
当年,他继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凭借着高强的武功带着兄弟,将方圆五百里内所有打家劫舍的流寇、毛贼全给扫了个干净。
自此之后,他们山下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闺女敢出门洗衣,婆娘敢上山砍柴,家家都存上了余粮。
然而,这位小大王却不领这个情。
非说,这方圆百里要是渺无人烟,傻子都知道这里盘踞着一窝土匪,正经商队不敢过。
没人过路,他们就收不到路费。
所以才保护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随着时间,这山下的村民便跟这些土匪搞得像一家人一样,平时官府搜查,还帮他们打掩护。
担心他们被查出通匪,这小大王又说,他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皇帝梦。
万一大梁朝哪天真塌了,他振臂一呼,这方圆几百里的村民,那都是能扛起锄头就跟他造反的铁杆班底。
可这依旧没吓住那些百姓,转而家家户户等着他那——振臂一呼。
“砰!”
纯小白扛着“肉票”,穿过演武场,踹开了那挂着“忠义堂”牌匾的大门。
“咕咚!”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一大片喉结在上下滚动。
他身后,二当家、三当家,连带着没出任务的四当家、五当家、六当家……
八个瓢把子一个不落的全围了上来,一个个哈喇子流得像山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肩上的女人。
“全给我滚蛋!”纯小白暴喝一声。
“那个……那个……”四当家刀疤脸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上来,“大王,这……这莫非就是您给我们找的压寨夫人?”
“夫人?”
纯小白将肩上的红衣女子往长桌上一扔,像扔了个麻袋。
如果是三年前,凭这女人的姿色,确实够资格当他黑风寨的压寨夫人。
但在见识过那踏剑飞天的仙人后,他的梦,已经不是这凡俗的龙椅能装的下了。
压寨夫人?
凡俗女子再美,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一口薄皮棺材。
他要当的是仙帝!
要找的也得是能陪他万万年的仙女!
而眼前这个女人……
现在只能是路费!
是修仙的盘缠!
“滚滚滚!”
纯小白不耐烦的摆手,像轰苍蝇一样,把这帮没出息的家伙全都轰出了忠义堂,顺手还把大门给栓上了。
隔绝了门外那群垂涎欲滴的目光后,大堂也安静了下来。
纯小白搓着手,嘿嘿一笑,再一次朝着那红衣女子的脖颈抓了去。
他捏住那串晶莹的红色宝石,用力一拽!
还是没拽动。
他不信邪,加大了力道。
“嘶啦——!”
昏迷中的红衣女子被他从桌上拽着脖子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又“砰”地躺了回去。
“这他娘的就是根普通红绳,怎么比牛筋还结实?”
纯小白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红绳,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凑上去仔细瞅,没找到活扣。
“邪门!”
“这吊坠总不可能从出生就带上了吧?”
纯小白嘟囔一句,暂时放弃了吊坠,脑子里又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
“这娘们腰里的家当!”
他立马翻身,大手直接朝着那女子的小腹摸了过去,这一摸却摸了一个空。
他又换了个位置,在那平坦的小腹上反复找了找。
平坦坦,滑溜溜。
之前手摸到的那个硬邦邦的盒子……没了?
纯小白将把那女子翻了个面,让她趴在桌上,撩起红裙,入目是一个红肚兜,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弧线,却依旧没有看到盒子。
“完犊子,可能路上太颠,给弄丢了!”纯小白脸色一黑。
不过转念一想,丢在下山路上也不用担心,就一条道,等会儿让手下们排成一排,地毯式搜索一下。
只要没有嘴馋的野兽,大概率能找到。
放下这事,他在红衣女子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
一通操作下来,纯小白发现,除了那拽不断的吊坠、撸不下的手镯,丢失的盒子,就只剩下这身红裙了。
这裙子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入手丝滑冰凉,异常柔韧,看着还有微光流转,一看不像是凡布。
“管你什么做的,一会儿全给你扒了卖钱!”
纯小白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紫玉手镯上。
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把镯子往下死命撸,可撸了半天,那镯子依旧卡在手腕上,纹丝不动。
“锵!”
他没了耐心,扭头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牛耳尖刀,这是他平时用来切烤全羊的家伙。
锋利度没的话说。
纯小白一手抓着那脖颈上的红绳,一手握刀。
“咯吱,咯吱!”
刀刃在她脖领的红绳上反复切割,发出锯铁的声音,可红绳却像钢丝一样结实,竟没有丝毫割断的迹象。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材料?”
纯小白将刀扔到一旁,拉着红绳,凑近脑袋研究起来。
他呼出的鼻息,刚好打在红衣女子脸颊上,使得红衣女子眉头竟然微微一蹙。
“难不成是金刚丝搓成的?”
纯小白不死心,一手拽起红绳放在桌沿上,另一手拿起尖刀,对着那根红绳一通猛砍。
沉闷的声音震的那红裙女眉头越蹙越深。
门外。
八大当家竖起耳朵,听着大堂里传出的“咣当咣当”的声,脖子忍不住跟着节奏缩了缩。
“造孽啊!大王是真下得去手啊!”三当家刀疤脸一脸的痛心疾首。
二当家独眼龙更是悲痛摇着:“暴殄天物啊!”
人群后方。
七当家,八当家这两位风韵犹存的夫人眼眶泛红,擦着眼泪,幽幽叹声。
“大王……这下真的留不住了……”
连这么美的女人都舍得下死手,心里怕是早就没有凡俗的念想了。
……
纯小白手上长刀锯的火星子直冒,然那根红绳上却连条划痕都没有,反而手上的尖刀却先一步卷了口。
“一根破红绳都这么邪乎,那只紫玉手镯还得了?”
纯小白的目光又落回那只镯子上。
盒子丢了,项链取不下,光靠那根玉簪和这身看不懂料子的裙子,能换几个钱?
估计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启动资金都不够!
他眼神一凝,闪过一丝决绝。
只能剁手了!
“盗亦有道……!”
“姑娘你先委屈一下,等本大王将来修仙有成,必定搞来灵丹妙药,回来帮你断肢重生,顺手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纯小白嘀咕一句,便抓住那只手腕,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了那把卷了刃的牛耳尖刀。
比划了一下落刀的位置,他心一横,猛然挥下!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吓得纯小白一哆嗦,手里的尖刀僵在了空中。
他抬起头。
发现桌上昏迷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还用一副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咳咳!”
纯小白被她瞪的老脸一红,本能的松开她的手,顺势将尖刀往身后藏了藏,随后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美女,你不要误会,本大王只是看你指甲有点长,想帮你修修!”
红衣女子没理他的鬼话,眼神漠然地扫过他,然后打量四周。
油腻的兽皮,墙角生锈的破铜烂铁,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烤肉与劣酒的酸味。
一个猪圈。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在溪边的遭遇,冷艳的俏脸猛然一沉,周遭空气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这山里什么鬼天气,说冷就冷……”
纯小白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破麻衣,放出他山大王的气势,用着一副商量的口气道。
“这位美女,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如果让这女人要是能减减肥,让手腕瘦下来,那样的话就不用剁手,也能轻松将这镯子撸下来。
这等蝼蚁,平日里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敢妄图跟她商量?
红衣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素手一抬。
远处兵器架上,一杆铁脊长枪震颤一声,便脱架而出,直奔纯小白面门!
“卧槽”
纯小白看到这违反物理学的一幕,吓的猛的往后一个大跳,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这娘们儿竟然是个仙人?”
红衣女子抬手之际,恰巧触碰到自己腰封,察觉到那里似乎少了一个什么。
她脸色一变,立刻朝自己腰封摸去。
腰封里是空的!
那是她冒着九死一生,从那个“不可说之地”带出的一件宝物……竟然不见了!
“吾身上的东西呢?”
她声音一出,那长枪便悬在纯小白脑门三寸位置。
“唰!”
求生欲爆棚的纯小白,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根碧绿的玉簪,双手捧着,像献祭一样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美……美女仙人,我就是暂时替您保管一下,绝对,绝对没有要霸占您宝物的意思!”
“吾说的不是这个!”
红衣女子看都没看那玉簪一眼。
“不是这个?”纯小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一脸无辜道,“我就拿了这个发簪啊,别的真没看到!”
他知道,这女人找的肯定是那个硬邦邦的盒子。
这要是让她知道盒子被自己给弄丢了,他必死无疑!
在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面前,一个没有价值的凡人,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只要自己不说出盒子的下落,便还有一线生机。
“还敢狡辩!”
红裙女子杀意大盛,刚欲催动长枪。
忽然,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纯小白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武神之息?”
“这……这不可能!”
她想也不想,抬手一挥。
纯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飞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脑门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刚才他准备剁下的那个柔软的手心上。
“那个,仙女姐姐,有话好好商量,我魂比较杂,没啥价值,千万别抽我的魂。”
门外,一众土匪听着里面“叮咣”乱响之后又骤然死寂,一个个竖着耳朵,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推门进去。
他们家大王天生神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堂内。
红衣女子手掌贴在纯小白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光一闪,一丝神魂之力,试图探入纯小白的识海。
然而,她的神魂刚一接触到纯小白头皮,便被一堵无形的壁垒给弹了回来!
“武神塔竟然真在他识海中?”
“这不可能!”
她可是炼化了几年,不仅没有收服,反而还遭到了严重的反噬,要不然也不会被几个蝼蚁从虚无空间中打出来。
红衣女子精致俏脸再一次变了变,沉默两息,她忽然开口道。
“你……姓武?”
“武?”
纯小白见她定手,心中悄然松出一口气。
你妹的,怎么就劫了个仙人回来?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赶紧忍着发木的脑门,脑子飞速转动,寻找生路。
他知道自己生路的关键点,很可能就在这个“武”姓上。
这个姓武的要么是他亲人,要么就是他仇人。
纯小白悄悄撇过头,看了一眼那女人冰冷的眼神,心里瞬间有了答案,他当即开口道。
“美女仙人,我爹死的早,也没个交代,山上的长辈见我心性纯洁,为人善良,就给我取了个‘纯’姓,纯洁的纯。”
听到这个回答,红衣女子沉默了两秒,缓缓松开手,凛冽杀意也散去了几分。
能力武神塔主动认主,这世上唯有武脉。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纯小白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随后脸上露出一副若有若无的狰笑。
“哈哈!”
纯小白被他这狰狞大笑搞得头皮发麻。
“完了,这个女人脑子好像不大对!”
紧接着,红衣女子眼中又迸发出一抹的扭曲的讥笑。
“哼!你们这帮人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凡俗界的穷山恶水中,竟藏着一个“武脉”后人……”
既然如此……
红衣女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尽管气息依旧虚弱,但那股久居上位气势却已然回归。
她看着纯小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道。
“吾,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死。”
纯小白听到这个‘死’字,心中松出一口气,由死相生,那第二条路至少不是死。
“第二条,做吾的人奴。”
“我选第三条!”
纯小白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按照规律学,死,那肯定是最差的:当人奴,那是介于生和死的边缘:
而第三条路,就算不是大富大贵,起码也是条活路!
“嗯?”红裙女子微微一愣。
她那双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凤目中,第一次透出一丝纯粹的茫然。
一直以来,她只给别人一条路——死。
今天破例给出“人奴”这条路,已经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仁慈了。
这个满身汗臭的凡人,居然还敢跟她讨价还价,要第三条路?
这第三条路……
她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给第三条路,会是什么?
红衣女子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纯小白,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明明全是恐惧,却偏要梗着脖子没有求饶,倒是有那么几分胆色。
她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问道。
“这第三条路……你想要一条什么样的路?”
“什么样的路?”纯小白一愣,心里直犯嘀咕,“不是你让我选的吗?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
这女人长得人模狗样,但言语间像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这搞不好是被哪个渣男始乱终弃,导致心理极度扭曲,不然不会一开口就是“死”,再不就是“人奴”这种变态选项。
这条路可不好选。
要是说什么“我天赋异禀杀了浪费”,或者“留我一命将来守护世界和平”这种体现价值的屁话,估计会死得更快。
有了!
纯小白眼珠一转,赶紧开口道。
“那个……仙人姐姐,我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杀了脏手,当人奴也没档次。”
“不如这样,等我将来踏上仙途,学有所成,再帮你抓几个帅气点的仙人回来给你当人奴怎么样?”
说着,纯小白还条件反射的大手一挥,“这可是血赚的买卖,绝对不亏!”
红衣女子被他这套说辞搞得一愣。
她本以为,这个家伙会跟自己杀过的那些亡魂一样。
跪地求饶,甚至会主动提出杀光外面那些围观过她的土匪,来平息自己的怒火换取一条生路。
可这小子……竟然跟自己算起账来了。
“你的意思是,先去修仙?”
红衣女子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好奇。
但这份好奇,却不是对“修仙”这件事本身,而是对眼前“这个人”。
一个血脉里流淌着“武神之息”的凡人,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反而一门心思想着要踏入另一个完全对立的道途……
有意思……
“好,这条路……很不错。”
红衣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勾起了一道瘆人的弧度。
那就让吾好好看看,身负‘武脉’之人,如何踏入这仙道!
然而,她这满意之色,落在纯小白眼里,却不亚于阎王爷在对着自己笑。
他知道,这女人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只要能活着走出这个门,等找到机会,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等本大王跑了,你想再找到我?
下辈子吧!
“去外面候着。”红衣女子淡淡道。
“好嘞!”纯小白长舒一口气。
这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一溜烟跑到门口,拉开大门,还不忘回头贴心地将门重新关上。
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身,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那里隐隐有些钝痛。
但之前重伤发作,她也没太在意是怎么造成的。
不过……痛的地方好像不止这里。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挺翘的臀部,那里的痛感比后脑勺还要清晰几分,这让她秀眉蹙得更紧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她抬手一招,掌心凭空出现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五彩光晕从她周身荡漾开来,将整个大厅染得五光十色,宛如仙境。
……
门外。
“大王!大王!怎么样了?”
“那个姑娘是不是成压寨夫人了?”
一帮当家的见纯小白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开始询问起来。
“成你妹!”
纯小白呵斥一声,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道。
“都别愣着了,赶紧去我房间,将本大王床底下那三个大箱子宝物搬出来!”
“里面是咱们寨子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拿下去给兄弟们分了。”
“然后你们拿着这些钱下山各自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去!”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八大当家齐齐一震。
二当家独眼龙瞪着那只独眼,难以置信地问:“大王……你,你真要去修仙了?”
“都他妈给小声点!”
纯小白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赶紧把几人拉到角落里,压着嗓子道。
“我跟你们说,屋里那个娘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啊——!”
“魔……魔头?”
众当家脸上的不舍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魔头,但民间那些关于妖魔鬼怪喝人血、炼人魂的传说,可是从小听到大!
“还愣着干嘛?现在立刻、马上!拿着钱分了,能跑多远给老子跑多远!”
纯小白急道。
“那……大王你呢?”满脸横肉的六当家拉着纯小白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纯小白沉默几秒,开口道。
“那魔头的目标是我,我现在不能走!”
“我一走,她肯定会发怒,以仙人的飞行速度,几息就能追上来,到时候我们只有一个结果——一锅端!”
“不行!”三当家刀疤红着眼,低吼道,“大王!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跟她拼了!”
“对!跟她拼了!”
“好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众人听到这声音,猛一回头,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半空中,正用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仅仅只是一眼。
众当家便感觉双目如同被钢针猛刺,一个个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
“啊!我的眼睛!”
“啊啊啊!”
“那个!仙人姐姐!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纯小白赶紧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众人身前,努力挤出一副笑容解释道。
“他们这帮粗人没见过世面,胡说八道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哼!”
红裙女子冷冷看了一眼纯小白,沉默了两秒,便缓缓移开了目光。
那些土匪,这才停止了惨叫,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倒是有几分血性。”
红裙女子心中暗道。
也正是让她看到了这份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已不多见的血性,才让她临时收起了杀心。
只见她素手一挥,纯小白便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托起,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她身旁,同样悬空而立。
紧接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穹!
“卧槽!就不能让我交代两句遗言再走吗?!”
“大王——!”
地上的八大当家挣扎着爬起来,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看着远去的那道红光,虽然因恐惧浑身发抖,但眼中依旧流淌出真切的悲伤。
“大王,我们一定会好好赚钱,想办法请仙人……”
耳边狂风大作,纯小白没有听清,只得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听好了,等老子哪天回来,还看见你们哪个龟孙赖在这山头上,老子非让你们尝尝本大王的厉害!”
空中的喊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原本还想提醒他们,掉在路上的宝物,也没机会了。
…
纯小白看着急剧缩小的地面,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双腿忍不住地直打摆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御风飞行的体验,竟然是被人像拎小鸡一样胁迫着完成的。
“仙女姐姐,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那个……仙女姐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纯小白忍着高空刺骨的寒风,大声喊道。
红衣女子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
“带你去修仙!”
听到“修仙”这两个字,纯小白本该激动的跳起来,可此刻,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光从这比火箭还快的飞行速度就能看出来,这娘们的修为绝对低不了。
搞不好是某个大宗门的圣女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要是真被她带在身边天天盯着,自己想跑路,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纯小白忍着耳边如同刀割的狂风,试探性问道。
“仙人姐姐,您这是要带我……加入您的宗门?”
红衣女子这才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就凭你?想入吾的宗门,还没那个资格。”
“啊?没资格?”
没资格好啊!
纯小白心中一喜,就怕自己有这个资格!
只要不被她拴在眼皮子底下,腿长在自己身上,那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让他找到机会溜了,保证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他。
忽然,红衣女子,伸手递过来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拿着这个,十年之内,达到金丹期,否则……死。”
纯小白根本没在乎她的警告,只是目光紧紧锁定她手上那块巴掌大的紫金令牌。
心念一动。
【通宝法眼】开启。
那令牌在他眼中爆发出一抹刺目的蓝光。
“我滴妈!纯金的啊!”
这玩意儿,恐怕比他当土匪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加起来都要值钱。
最关键的是方便携带。
纯小白一把接了过来,手腕猛的一沉,使得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好在有一层无形的护罩给托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不会是仙家法宝吧?”
纯小白拿在手上掂了掂,随后又看了看,上面有一个他不太认识的字。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块“令牌”重达两百斤,寻常修士运起灵力才能拿稳,这个毫无修为的家伙,竟然能单手把玩?
“不愧是身负武神血脉之人。”
她心中冷哼一句,眼中悄然浮现一抹期待。
“吾倒要看看,这武神血脉入了仙道,你们这些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还有何话可说?”
“咔!”
纯小白将那紫金令牌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牙都差点崩了。
“卧槽!”
“这他娘的是合金炼制而成!发财了啊,正愁没有修仙的启动资金呢,这不就来了?”
红裙女子看着他咕噜噜直转的贼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于是开头警告道。
“令在人在,令无人死!”
“放心放心!”纯小白赶紧把令牌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等到了地方,老子第一时间就找个当铺把它给当了,换成灵石!
到时候你还能管得着?
不过,他对那个“金丹期”还是有些疑惑。
他知道修仙有境界划分,但不太了解这个金丹期属于什么水平,竟然要花十年时间才能达到。
不过,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他可是身怀【通宝神眼】这种逆天金手指的人,这个是妥妥的天才模板。
十年?
一年之内要是达不到金丹水准,那都算是对他穿越者身份的侮辱!
看着脚下那一片片如同棋子般飞速倒退的岛屿,他知道,这些岛屿很可能就是一个个凡人国度。
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得离谱啊!
这越发坚信了他心中的修仙梦,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踏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翱翔于九天之外。
同时,他心中再次将身边这个女人的境界和宗门等级,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这娘们儿,来头肯定不一般!
……
飞行半日。
纯小白已经不知道飞了多少万里路。
脚下不再是那些零星的岛屿,而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连绵不绝的山脉。
明明还是同样的高度,这里的山峰却比之前的要雄伟高大得多,偶尔能看到山峦间坐落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建筑群,想来那应该就是城池了。
“不愧是修仙界,一个城池都比之前一个凡人皇朝的疆域还要大。”
纯小白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都比他黑风寨的清新甘甜,吸入肺里,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舒爽。
他又侧头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红衣女子。
这一路飞了大半天,自己腿都麻了,这娘们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又一次在心里默默将这个女人的境界,往上拔高了一层。
“小心你的狗眼。”
红衣女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
纯小白赶紧收回目光,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再次看向脚下的山川河流。
他忽然注意到,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且目标很明确,正朝着远处那片稍显平坦的群山而去。
高度也在缓缓降低。
很快,一片错落有致的庞大建筑群便出现在他眼中,建筑群中的宽阔道路上。
还能看见不少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移动。
红衣女子带着他,径直越过城池,朝着后方那片灵气缭绕的群山飞去。
“我去,好多的仙人!”
纯小白看见不少人影正脚踩着五光十色的飞剑、葫芦、甚至是纸扇,从四面八方朝着群山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飞去。
红衣女子也带着他落在了那座巨大圆台下的广场上。
一落地,便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那些人也只是匆匆瞥了纯小白一眼,好似看不见这个红衣女子,随后又朝着山顶的方向奔去。
红衣女子脚尖刚一沾地,身体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好被纯小白捕捉到。
“我就说嘛,飞这么快,怎么可能一点消耗都没有?”
“让你装!”
红衣女子立刻运转灵力,将体内再次复发的伤势强行压了下去,随后对纯小白开口道。
“此地乃东境飞仙台,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你,随便加入一个宗门。”
“随便加入一个?”
纯小白还以为这女人会把自己硬塞进她所处势力的某个分宗,或者交给某个手下看管,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随便选?
那这可就好办了!
他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您放心!十年之内,我必然给您弄个金丹出来,好好让您瞧瞧本大……我的厉害!”
“哼!”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这种大话也只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才说得出口。
不过她还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别耍花样,你能看到的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宗门,全属于是吾的私人财产,也都是吾说了算。”
纯小白闻言一愣。
这全是你的?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你当本大王是吓大的?
他撇了撇嘴,只当是这个女人在临走前吓唬自己,给自己上个紧箍咒。
“好,我知道!”纯小白点点头。
再一抬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那红衣娘们消失无踪。
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找到人影。
“呼——”
纯小白猛地松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个娘们厉害是厉害,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忽悠几句,她还真信!
“吾无处不在,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那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纯小白耳边响起,吓他一哆嗦,扭头看身后,又抬头望天上,却没有看到她的人影。
纯小白心里一沉,“这娘们不会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听器吧?”
他立刻浑身上下摸索起来,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他也听说过,有些厉害的修仙者可以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在一定距离内,便可通过印记锁定位置、传音。
只是他现在还没入道,看不到这种印记。
不行!
必须赶紧找个宗门加入,学会修仙功法,想办法把这印记给去了,才能彻底摆脱这个娘们儿!
纯小白抬头看向前方。
广场上黑压压全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他们一个个神色焦急地朝着山顶上那个巨大的平台跑去。
他也赶紧汇入人群,顺手从身旁薅过一个身着华袍、身形干瘦的小年轻,开口问道。
“兄台,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着急?”
那华袍青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纯小白,见他一身的破旧麻布衣,这才开口解释道。
“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十年一度的仙门招收大会?”
“知道啊!”纯小白点了点头,“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因为各大宗门每十年招收的弟子名额都是有限,先到先得!去晚了,就只能等下个十年了!”
说完,那青年一把甩开纯小白的胳膊,赶紧朝着山上跑去。
“先到先得?”
纯小白一听也急了,拔腿就跑,仗着一股子蛮力,挤开沿途人群,朝着山顶狂奔而去。
冲上平台,抬眼一看。
巨大的平台上,立着数百杆迎风招展的大旗,每一杆旗帜上都龙飞凤舞的写着各自宗门的名字。
“无极剑宗”、“百兽门”、“丹霞谷”……每一杆大旗之下,都围着一圈乌泱泱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纯小白一眼扫过去,目光立马锁定了一面写着“落霞宗”三个大字的旗帜。
这面旗帜下排队的人,比其他宗门要少生不少。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凭着一身蛮力,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道,钻了进去。
刚站稳脚跟,他就看见队伍最前方,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正紧张的将小手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上。
很快,那石碑上就爆发出了一道明亮的黄色光芒。
“下品土灵根,合格!”石碑后一个中年执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小姑娘当即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行了,去后面等着,一会儿随我们回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根测试?”
纯小白嘀咕一句,看着前面还有十来个人的队伍,眼珠一转,仗着一身蛮力,直接往前一挤,硬是插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他这粗暴的举动立刻引来身后之人的不满,一个家伙怒道。
“你干什么?排队去!”
纯小白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要不要练练?”
这可是决定一辈子命运的时候,谁也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年轻男子被他凶悍的眼神一瞪,最终还是咬咬牙,把怒气压了下去。
很快,前方一个青年将手贴在那石碑上,等了半天,石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灵根,不合格,下一个!”中年执事冷漠地宣布道。
那青年听到这句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当场瘫软在地,直接被两个杂役弟子给抬走。
“下一位!”
这人手掌贴在石碑,同样半天没有光芒,被无情地抬走,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哭嚎。
第三个,依旧如此。
轮到了纯小白。
俗话说,事不过三,那就让本大王来亮瞎你们的狗眼吧!
他信心满满地走上前,将手掌往那冰凉的青色石碑上一贴,做好了迎接万众瞩目的冲天光芒。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灵根,下一个。”那中年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
“啥?!”纯小白当场一愣,“无灵根?!”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怎么可能?
本大王天生神力,还身怀神眼,怎么可能连个灵根都没有?
他不信这个邪,抬起另一只手,“等一下,可能本大王是这只手没洗干净,换这只手试试!”
那执事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想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推,结果却发现这家伙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嘶……”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也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纯小白的另一只手已经结结实实地贴上了青石碑。
执事也就没再阻拦。
可惜,等了半天,石碑依旧是灰扑扑,没有一丝光泽。
“卧槽!你这破石碑是不是坏了?!”
纯小白急了。
“坏什么坏?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再捣乱,信不信直接把你轰下山去?”
执事脸色一沉。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现实,你看看那边那些人,哪个不是跟你一样梦想着自己天赋异禀……结果。”
“没有仙缘就是没有仙缘,认命吧!”
说完,他身后那个之前被纯小白插队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将手往石碑上一贴,石碑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中品金灵根,不错!欢迎你加入我落霞宗!”那执事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呃!!!”
这下轮到纯小白傻眼了。
不是石碑的问题?
被推出人群的纯小白,彻底懵了。
这个不对劲啊,本大王从小就天赋异禀,怎么可能没有修仙灵根?
他不信邪,又跑到另一个宗门的测试点,挤了进去,结果依旧是无灵根。
一连试了七八个宗门,结果全都一样。
他黑着脸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被测出上品灵根就原地欢呼、喜极而泣的家伙,心里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他妈的,本大王这是不是有点给穿越者丢人了?”
“怎么会是无灵根呢?”
“给个杂灵根也说得过去啊!”纯小白怀疑人生。
最关键的是,十年之内要是达不到那个什么金丹期,可是要被那个疯婆娘给活活捏死!
“你……是杂灵根吗?”
突然,一个颇有灵气的小姑娘停在他身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纯小白正在气头上,随口应付道:“对啊,怎么了?”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纯小白,见他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便说道。
“我宗门正好需要一批杂灵根弟子做杂役,你要不要加入?”
纯小白一听,侧过头,一把拽住她,“要啊!”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行吧,那你跟我走。”那姑娘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胳膊,白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转了一圈,东挑西拣找到了十几个别人挑剩下的杂灵根弟子。
凑够人数后,她便将众人带到了自家宗门的招收点。
纯小白抬头看向那杆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青云宗”。
旗帜下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看来这个宗门的规模不小啊!
宗门大才好!
只要宗门够大,藏书阁里的功法秘籍就肯定多。
只要给他机会,找到一本能修炼的功法,再凭借他天赋异禀的【通宝法眼】,总有起飞的一天。
……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
那“青云宗”旗帜下的白发老头,突然抬手一挥,将测试石碑直接收了起来,朗声道。
“感谢诸位小友的抬爱,我青云宗本届外门精英弟子招收名额已满,还请诸位十年后再来!”
“什么??”
此话一出,排着长龙的队伍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长老!求求您再给个机会吧!”
“是啊长老!我赶了三个月的路才到这儿啊!”
各种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但那老头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难道这老家伙就不担心错漏过什么没来得及测试的绝世奇才吗?”
纯小白一脸的疑惑。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身旁一个气质贵不可言的年轻人接过他的话茬。
“灵根资质,跟血脉传承有很大关系。”
“你祖上若是有厉害的修仙者,你的灵根就差不到哪去。”
“既然家里都是修仙者,还用得着来这里跟咱们挤破头考核吗?”
“对对对!”另一个憨头憨脑的家伙也开口附和道。
“那些真正的绝世奇才,出生时都自带异象,霞光满天,灵气倒灌什么的,不出三天就被各大宗门抢走了,哪里轮得到来这儿排队。”
“呃!!!”
纯小白直接傻眼了。
难道我真是个庸才?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出生那年,黑风寨附近风调雨顺,山下的村民还都来了一个大丰收。
压根就没什么百里飘香、天降祥瑞的异象啊!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如果说有,那就是将他老爹给克死了!
“所有人,上飞舟!”
就在这时,那白发老者一声令下。
纯小白抬头看去,就见老者抬手一挥,一个巴掌大的小舟模型被抛入空中,迎风暴涨,很快就变成了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大青铜战舟。
经历过半日的极速飞行,纯小白对这种法宝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自己那“无灵根”上面,闷闷不乐地跟着人群登上了飞舟。
巨大的飞舟缓缓升空,划破长空,朝着天边飞去。
但这飞舟的速度,跟那红衣娘们比起来,可以说是形如蜗牛。
纯小白在心里,又一次将那个女人的境界拔高了一个等级。
……
飞舟晃晃悠悠,一连飞了三日,缓缓降落在一片灵雾缭绕的群山之中。
在船上闷了三日的纯小白,站在船头,吹着山间的灵风,已经洗去了之前被打击到的颓丧。
他娘的,不信自己的命,也得信那个疯婆娘的眼光啊!
自己如果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她怎么可能费那么大的力气,亲自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还定下十年金丹之约?
这里面肯定有事!
飞舟降落在一处巨大的山间广场上。
之前那个招揽他的小姑娘,找到下了飞舟东张西望的纯小白,叉着腰道。
“你,别乱跑,跟着我!”
纯小白这才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之前心里有事没仔细打量,现在一看。
别说,这小妞长得还挺带劲。
大眼睛水灵灵的,小翘鼻,小蛮腰,还有那张宜喜宜嗔的小脸蛋,啧啧,这可比那个冷面娘们强多了!
那小姑娘白锦儿被他看得脸上一红,当即嗔怒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赶紧跟上!”
白锦儿露出一副凶悍样,便带着纯小白等一百多个新招的杂役弟子,绕过广场上“青云宗”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巨石,朝着西边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我去,杂役弟子连走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纯小白心里嘀咕着,赶紧追上白锦儿,扒开前面的人群,凑到她右边腆着脸问道。
“小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什么小姑娘,叫我师姐!”白锦儿从腰间掏出一块青铜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
“我可是外门弟子!”
“师姐?”纯小白瞅了瞅她,个头还没自己高,年纪看着好像也没自己大,居然让自己叫她师姐?
这本大王这面子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地问道:“嗯哼!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后山,”白锦儿答道,“那里是杂役弟子日常干活和居住的地方。”
一提到“干活”这两个字,纯小白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他赶紧追问。
“那……咱们杂役弟子,除了干活,平时都去哪儿修炼?”
白锦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发现身后一百多号人都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心里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能来这里的,有几个不是冲着仙缘来的?
她神情复杂开口道。
“杂役弟子,需干满三年杂役,才可以获得本门的《初级炼气诀》。”
“啊?!三年?!”
纯小白直接惊呼出声。
tmd个巴子,怎么感觉像是上了这小娘们的贼船了?
竟然要先当三年牛马,才能获得修炼的资格?
反观他身后的其他人,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显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白锦儿继续道。
“这三年,你们可以靠勤快干活,跟一些外门、内门的师兄师姐换取一些灵石碎屑或者丹药。”
“记住,不要将钱存在身上。”
“有钱就立刻去功事堂购买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将自己的体质调理好。”
“这样等三年后等你们拿到练气诀,才有希望在短时间内引气入体,只要达到练气一层,便有机会通过考核,晋升为外门弟子。”
“多谢师姐提点!”众人听完,纷纷感激地向她拱手行礼。
他们都明白,白锦儿说的这些,可都是金玉良言。
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里最底层的苦力,不仅身份低微,实力也是最弱的。
早点将钱花出去,免得被那些老油条师兄师姐给抢了去。
说完,白锦儿便不再多言,带着众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小半天。
天都快黑了,还没到地方。
你妹的,就好好一个宗门,为啥要建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
纯小白都有些不想去。
反正去了也是特么当牛马,还不如现在就跑路,随便找个山头,把旗子一插,重操旧业当山大王来得快活!
搞不好,半天时间就能从哪个落单的肥羊身上抢到一本练气诀!
……
纯小白心里刚打起退堂鼓,白锦儿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到了。”
纯小白挤上前一看,只见前方山脚下,稀稀拉拉地出现了一排排破旧的茅草屋。
看的他心头一凉。
“尼玛!”
这生活条件,连他那黑风寨的一半都比不上!
说着,白锦儿直接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小布袋子,她从里面倒出一堆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黑铁令牌分发给众人。
“拿着,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
“记住,平时下山记得带上,要不然碰到宗门执法队,验证不了身份,会被当成别派细作就地处决!”
“这么说,这山头还有点危险?”
纯小白接过令牌,一边把玩一边四处观望,发现除了前面那些茅草屋传来一些人声,压根没看见一个飞天遁地的仙人。
发完令牌后,白锦儿转身便朝着山上外门区域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她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把拉住了。
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那个……小姑娘,本大王肚子饿了,饭堂在哪儿?”
白锦儿一愣,大王?
这家伙不会是哪个山头的土匪跑来修仙的吧?
她甩了甩胳膊,发现他那只大手就像铁钳一样,钳在自己手臂上纹丝不动。
“你……你放开我!”
纯小白赶紧松开手。
他可是整整两天没正经吃饭了,又被她带着翻山越岭,现在眼前都开始冒重影了。
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干粮。
这也就是他体质过硬,要是一般人早就饿死了。
“杂役弟子,宗门不管伙食,需要你们自行糊口。”
“啊???”
那岂不是说,这杂役弟子连牛马都不如?
牛马至少也会管口饭啊!
纯小白直接傻眼了。
白锦儿看了看他,“这吃饭还是第一关。”
“首先你们要先找到自己的住处,然后找一块空地,自己开荒,自己种稻子,种菜。”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往年等到将这些东西都搞定,不少杂役弟子都直接饿死了。
看着纯小白那张快要垮掉的脸,白锦儿心里终究有些不忍,再次抬手一翻,手里出现了几个干巴巴的硬饼。
“拿去吃吧,吃完尽快找到自己的住处,租也好,开荒也好,早一点将自己的菜园子弄出来。”
纯小白一把接过,拿起一个进嘴里,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随后目光落在了她腰间那个秀气的小袋子上。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可以装万物的储物袋?
“你看什么?!”白锦儿立刻警惕地护住腰间的储物袋,像防贼一样地盯着他。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好奇。”纯小白赶紧摆了摆手。
盗亦有道,这个小姑娘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引路人,现在又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人情可比天高。
抢谁也不能抢她呀。
“行了,吃饱了就赶紧去找住处,别到时候没饿死,先被冻死了!”
说着,白锦儿又要走,却又被纯小白给拉住了。
“小姑娘,咱们这宗门中有多少弟子?”
这才是纯小白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人太少,太穷他总感觉不利于自己发展。
“啰嗦,你就不能一口气问完?”白锦儿直接道:“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外门三十六峰弟子,加起来差不多有50万人。”
“啥?”纯小白嘴角夹着面饼,满脸震惊。
“我去,一个外门弟子都有五十万人,那要是内门弟子加起来不得一两百万?”
等他再想问什么时候,发现白锦儿逃也似的,朝着山上跑了去。
白锦儿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这个叫纯小白的家伙不太像好人,尤其是那双眼睛,贼溜溜地转个不停,看什么都像在估价,让人心里直发毛。
等纯小白吃饱喝足,弯月也悄悄爬上了树梢。
走下山坡。
四周静悄悄,连个生火的篝火都没有。
显然,那些新来的杂役弟子早有准备,身上都带足了干粮,吃饱喝足后,早就找道地方倒头睡了。
纯小白摸着黑,来到山下,挨个推着茅草屋的门,发现里边都住着人。
好在,等他找到小河边时,发现一个快要散架的茅草屋没人住,他便一头扎了进去。
刚沾着草席,震天的呼噜声便从里边传递了出来。
……
翌日,天刚蒙蒙亮。
“砰!”
他那破茅草屋的竹笆门,被人一脚踹飞。
“还在他妈睡懒觉?当这里是你家吗?赶紧给老子起来干活!”
一个膀大腰圆,同样身着杂役弟子服饰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发现那破席子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此人名叫王帆,也是一位杂役弟子,熬了二十年,熬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杂役管事之职。
他朝身旁挥了挥手。
一个身形干瘦的杂役弟子立马会意,冲进茅草屋,推了推还在梦乡中的纯小白。
“师兄,快起干活了!”
“别闹……让本大王再睡会儿,你们先下山去抢……”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给老子拖出来!”
王帆失去耐心,冲着这名杂役弟子吼道:
“是!”
干瘦弟子得到命令,一把抓住纯小白的一条腿就往外拖。
“哎哎哎!怎么回事?”
正在梦里腾云驾雾的纯小白,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横着往前飘。
当他睁开眼皮一看,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从茅草屋里拖了出来。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
发现昨日跟他一起来的那些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全部站在这茅草屋前的空地上。
“这么早就要起来干活?”
纯小白站在一旁,不满的嘟囔一句,哈欠连连。
主要是昨晚没睡好。
这破茅草屋,四面漏风不说,里边除了他,居然还住了不少“舍友”。
昨晚半夜,他感觉脚丫子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反手一巴掌拍过去,摸起来一看,竟是一只二斤的大老鼠。
吓的他一哆嗦,后半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跟那群老鼠斗智斗勇,一直熬到了天亮。
正在此时。
他身后的一个眼神透着机灵劲儿的杂役,从纯小白身旁走过,肩膀还带了他一下。
只见他跑到王帆跟前,掏出一个钱袋子,低头哈腰谄媚道。
“王管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王帆接过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钱袋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数量还不少。
这些碎银子对真正的修士来说没什么用,但在外面的凡人城镇里却是硬通货。
而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只能在炼气期打转、没什么前途的人,碎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便是除了灵石之外,唯一需值钱的钱财。
毕竟,以后离开宗门,有的这些碎银,也能做个富家翁。
王帆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随后满意地拍了拍那弟子的肩头,夸赞道。
“你小子……懂事!”
“外门重阳峰刘师兄,那里有两片药园子,需要给灵草浇水,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多谢王管事!”那弟子顿时大喜过望。
“我去,这他娘的潜规则在哪个世界都这么流行啊!”
纯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风。
很快,那些想找轻松活、有油水活儿的人,纷纷将各种碎银,家传宝物往这位王管事手里塞。
不一会儿,王帆那宽大的衣袍,就塞得鼓鼓囊囊。
手头上诸如看管药田、种植灵稻、帮某位师兄喂养灵兽之类的美差,也全都派了出去。
剩下的这些人,都跟纯小白差不多,要么是手头本就拮据,要么就是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这些“人情世故”。
纯小白心里隐隐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
王帆脸上的喜色一闪,一双小眼睛第一个就落在了他身上,手指头一指。
“你!去青竹峰给外门师兄们的马桶刷了,”
“啥???”
纯小白直接懵了。
“你耳朵聋了不成?让你去刷马桶!”
王帆怒目一瞪,不耐烦道。
“晚点本执事过去检查,有异味,你小子就用嘴,给我舔干净。”
修仙者虽能辟谷,但那只是不方便进食时才用的手段。
低阶修士日常还是会吃一些蕴含灵气的山珍野味,有进就有出,这活儿自然就需要人来干。
“不对啊!”纯小白挠了挠脑门。
老子在黑风寨当山大王的时候,每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跑来修仙,居然还要给人刷马桶?
这修仙的日子不是应该越过越好吗?
这修个仙,怎么搞得本大王的生活水平还倒退了?
纯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越想越觉得亏。
越想越觉得委屈。
“去他妈的修仙!老子不干了,重操旧业,当我的山大王去!”
王帆见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顿时火冒三丈,抬腿就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他这一脚还没落到纯小白身上,脚脖子就被纯小白一只大手死死钳住。
他勾起嘴角,用力一拔,本以为会将他直接带个人仰马翻。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被焊在了对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个老小子,再说一遍。”纯小白抬起头,眼神冷冷,“你想让本大王干什么来着?”
“找死!”
王帆脸色猛地一沉,运转他炼气二层的修为。
左手凝聚起一团灵气,汇聚于拳芒之上,朝着纯小白的面门砸了过去。
本以为可以将这个力气大点的蝼蚁杂废了。
然而下一秒,他这记拳头,依旧被纯小白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
他使劲抽了抽,依旧是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王帆才意识到不妙,“碰到硬点子了!”
周围那些杂役弟子,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纯小白,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同为杂役弟子的家伙,手劲儿竟然能这么大。
两只手就将炼气二层的王执事给控制了。
突然。
王帆脸上的怒意突然一收,皮笑肉不笑道。
“哈哈!”
“那个……兄弟,之前跟你开了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活,我……我这给你换一个!”
“换一个?”
纯小白冷哼一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选择了动手,在这个杂役弟子区里,就一定是混不下去了。
这个家伙能当上管事,背后怎么可能没点人?
尤其是在这人命如草芥、实力定乾坤的修仙宗门里,没点关系,能让他安稳地欺负新人?
“对对对!给你换一个!”王帆压下心中的惊慌,继续道。
“丹霞峰的王师姐正缺一位丹童打杂,这……这个美差就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弟子一脸羡慕地看了过来。
给炼丹师打杂!
这可是每一位杂役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好事,因为随便捡一点丹药渣子,都够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当一个月的药园看守了。
纯小白看着王帆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杀意,心里冷笑一声。
就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想去给炼丹师打杂?
是去当药人,试药才对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突然炸响在寂静的清晨。
周围那些杂役弟子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齐齐倒退一步。
“啊——!!”
王帆被纯小白抓住的那个脚腕,已经无力的耷拉下来,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谁弄死他,丹童的活儿就是谁的!”
“卧槽!”纯小白眉毛一挑。
“原本卸你条腿就算了,你这老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几个被“丹童”美差冲昏了头的杂役便红着眼扑了上来。
纯小白不退反进,转身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直接将包上来的三四个人扫翻在地,滚作一团。
他这山大王可是祖传的,怎么可能没两下子?
他从三岁就开始练就凡人间武功。
再加上一拳能打出三千斤的天生神力,别说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杂役弟子,就是当年官府派来的千军万马,也没能将他赶出黑风寨。
“咔咔咔!”
纯小白左手顺势一转,王帆的胳膊直接被他拧成了一条麻花。
“啊!!”王帆脸色涨成了猪肝,额头冷汗直冒。
下一秒。
纯小白目光又落在了王帆那只金鸡独立的膝盖上,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咔嚓!”
王帆那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白眼一翻,直接痛晕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那些杂役弟子见状,吓的一步步往后退。
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才来第一天,竟然连杂役管事都敢废?
“来来来!”纯小白朝着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可以一起上,将本大王抓上去邀功!”
他声音一落。
咣当一声,那些杂役弟子全都缩进茅草屋,生怕这个疯子一言不合,连他们也给废了。
“就这?”
纯小白不屑地拍了拍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们不当杂役弟子,谁当杂役弟子?”
他撇了撇嘴,便露出一股山大王的气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就朝山下走去。
“你妹的,老子还是找个山头插一支旗,重操旧业去当我的山大王去!不受这个鸟气了!”
……
想象很美好,现实不仅骨感,还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纯小白万万没想到,这修仙世界比他在凡间当土匪还要卷。
自己堂堂黑风寨八百里扛把子,如今竟然要沦落到给人刷马桶?
这要是被山下那帮兄弟们知道,怕是要活活笑死。
清风拂过,不仅没让他感觉到一丝清爽,反而像是在煽风点火,让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纯小白闷着头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顿。
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前方是一座陡峭的高山,左边是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林,扎进去怕是要被刮下一层皮来。
右边则是一条湍急的小河,水流撞在石头上哗哗作响。
“嘶!”纯小白抓着后脑勺,一脸懵圈。
“昨天到底是打哪儿上来的?”
他前后左右转着圈瞅了半天,发现几条看似是路的小径都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里是仙人的地盘,炼气中期弟子都可以借助飞剑短暂御空飞行,平时压根就不用赶路。
毕竟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那岂不是没人指路,本大王想下山只能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纯小白琢磨了一下,又摇头嘀咕道:“不行!”
“必须得整点盘缠和干粮,不然很可能会饿死在这半道上。”
这个修仙世界,地大物博,在天上看着只是一瞬便路过一座城池,真正走起来估计至少也有几千里。
而且,他来的时候,从飞舟上往下看,沿途几千里可是连城池都没有。
坚定了先干他一票的想法。
纯小白直接脱下脚上一只鞋子,往天上一扔。
“天地无极,问路投石!”
“啪!”
鞋子落地,鞋尖直指山顶方向。
“不错,老祖宗这不用纠结的一招,果然好使!”纯小白一拍大腿,看向眼前的山峰。
“站得高,看得远!那先去山顶找找路!”
找到方向后,他二话不说,一头就扎进了那片荆棘丛林中,朝着山顶而去。
丛林涌动,荆棘被蛮力扒开,他如同一头下山的野兽,在林间野蛮穿行。
“师……师兄,你干什么?”
突然,一个女子带着惊颤和几分喘息的声音传入纯小白耳朵。
他脚步一顿,竖起耳朵辨别了一下声音来源的方向,发现是来自左边百米外的树丛中。
他赶紧放轻脚步,悄咪咪摸了过去。
很快,他就在一块巨石后,看到了两个交叠的身影。
一个身穿青袍的外门男弟子,正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弟子死死按在巨石上,低着头在她脸上疯狂吧唧吧唧。
那女子嘴上虽还在喊着“不要”,双手也在推搡,但那力道……倒不如说是在调情,任由那男子在她身上点火。
“我去,这是……打野战?”
那男弟子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愈发粗暴,“只要丹药一到,你筑基有望,现在……就不能先让师兄收点利息吗?”
那女弟子闻言,原本还在推拒的手臂变成了迎合,嘴里的语调一变。
“不要……!”
男弟子顿时血脉偾张,眼睛爆红。
“你大爷的,原来是野外交易!”
纯小白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脚下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眼中对神仙超凡脱俗的形象当即碎了一地。
这尼玛……还不如他们山匪有节操!
他黑风寨虽然啥都劫,但向来讲究个“盗亦有道”,强抢民女这种下作事是严令禁止的,看上了哪家姑娘,那得正儿八经提着猪头去求亲。
哪像眼前这个,为了颗丹药,脸都不要了。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心念一动,开启《通宝神眼》。
两道绿光从二人身上爆发而出,辐射一尺多高。
“果然是两个肥点子,杵头足!”
纯小白目光直接落在两人扔在一旁的衣物上,光芒最盛的那两个红色小袋子。
这是储物袋?
纯小白眼睛一亮。
“发财!”
纯小白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麻布头套,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
随后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树梢上滑了下去。
“砰!砰!”
纯小白一个闪身就到了巨石边,左右开弓,两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两人脖颈的大动脉上。
那女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他一记手刀砍晕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男弟子显然修为高于女弟子,脑子脑袋随着他的手刀晃了一下,便猛地回头怒喝道:“找……”
“砰!”
纯小白毫不犹豫,又是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脖颈上。
那男弟子白眼一翻,“死”字卡在了喉咙里,身体一软,直接趴在了那女子身上,叠在了一起。
“卧槽,差点玩脱了!”
纯小白抹了把虚汗。
他现在算明白了,这些修仙者跟凡间的软脚虾不一样,完全不能留手。
他第一次只动了五分力,第二次才动用全力。
幸亏这个家伙正在兴头上,一身精力都用在了别处,没能第一时间祭出法术,否则自己怕是要吃大亏。
他自认为自己力大无穷,武功高强。
但绝不认为凡间的武功,可以跟仙家法术硬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小说里可都写着呢,那法术,可是能断江倒海!
以防万一。
他又上去,给他们二人后脖颈上补了一下。
这才放心捡起那两个储物袋,直接塞进怀里。
随后又在那两堆衣服里仔细翻找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其他值钱的宝贝。
紧接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人身上。
那女子从娘胎里生得一副好身段,凹凸有致,皮肤白皙,唯独那张脸,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可配上那张刻薄的嘴和塌鼻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娘们长得也不咋地啊......”
“砰!”
他嫌弃地一脚踹在那男弟子的屁股上,将他从女弟子身上踹开。
“你丫的也太丢人了,这种货色也能给你迷的神魂颠倒?”
经过他这一番操作,这个女子应该是再也骗不到他了,这也算是给他及时止损。
求财不求命,这是道上的规矩。
纯小白撇了撇嘴,并没有要他们的命。
他刚想重新钻进树林,开溜,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外门弟子?”
他想起昨日那个小姑娘白锦儿提过一次,外门弟子有着五十万人。
人多就意味着乱,乱才适合浑水摸鱼!
“啧啧,这可是一片大鱼塘。”
去外面找个山头插旗,虽然收益直接,但也面临着风险倍增,万一像之前一样,抢到个修仙大佬,自己很可能就要直接下去找自己老爹团聚了。
如果混进这五十万人中炸鱼,好像收益高,风险更低。
“你妹的,搏一把,先混进去干他娘一票,搞一批启动资金再出去招兵买马,建立山头!”
纯小白目光一定。
直接将地上那套青色外门弟子服饰卷成一坨,塞进怀里,随后抬头辨明方向,迈开脚步,一头扎入密林之中。
他翻过这座山头,抬眼望去。
发现山脉那边几十里开外,云雾缭绕下隐约可见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这难道就是外门区域?
他之前听带他入门那个小姑娘说,这里属于外门区域,应该是外门没错了。
他回头看了看来路。
以自己那一掌三千斤的力量。
“这俩野鸳鸯估计短时间内,应该是醒不过来。”
纯小白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自信,于是,他直接找了个隐蔽的山洞,钻了进去,立刻将怀里的外门弟子服饰和两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两个储物袋的袋口用暗红色的丝线束着,袋体上面绣着他看不懂的鬼画符。
他扯开袋口,往里一看,里面幽深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嘶……这玩意儿怎么用?”
纯小白将袋口朝下,使劲抖了抖,没有东西被倒出。
“这宝贝要是取不出来,那岂不是白忙活?”
“滴血认主?”
他脑中闪过小说里的桥段,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挤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渗透进去,消失无踪,可等了半天,储物袋还是屁反应没有。
“你妹的!”
他索性直接将手伸进袋口,发现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整条手臂都塞了进去,摸不到底。
“里面到底有啥?”
他念头刚一生出,突然,储物袋里的东西竟像一幅画卷般,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于是,他直接拔出手,集中精神锁定里面的物品,往外一倒。
哗啦啦一声,一堆东西从袋口倾泻而出。
两套备用衣服、五六个瓶瓶罐罐、几本线装秘籍、一把青光闪闪的飞剑,还有一个青铜令牌,以及一百多颗鹅蛋大小的白色石头。
“这个难道是灵石?”
纯小白压抑着激动,拿起一颗灵石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接着他拿起第二个储物袋,这个明显要秀气一些,显然属于那个女弟子。
他再次集中精神锁定里面物品,往外一倒。
哗啦啦!
这个储物袋的东西更多,光是各种颜色的衣服就摞成了一小堆,瓶瓶罐罐足有二十多个,还有十几个装着墨锭的玉盒,以及三把款式各异的飞剑。
以及一个灰色袋子,里面满满一袋子零食,估摸着至少有一千颗。
“我去,这女人这么富有的吗,看来她的野战不少打!”
纯小白的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我就说嘛,重操旧业,才是修仙的正确姿势!”
他直接拿起一本名为《惊鸿剑法》的秘籍,翻开一看,字儿倒是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完全看不懂。
又找了找,没发现什么练气诀之类的东西,倒找到了一本《青云诀》,打开看了一下,字倒是认识,连在一起却搞不懂其中的门道。
“这应该就是功法了。”
他琢磨着,这玩意儿估计需要有人指点,引气入体才能修炼。
不然人手一本功法就能修仙了,还拜什么宗门?
没那么多时间整理,纯小白再次集中精神力,锁定地上的物品,意念一动,那些物品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回储物袋中。
然后再倒出来,再收集,来来回回倒腾,玩的不亦乐乎。
“果然神奇!”
玩到眼前有些花时,他才恋恋不舍的将储物袋收起。
紧接着。
他便将身上那身破烂的麻衣一脱,随后将那名男弟子的青色宗门服饰往身上一套,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
“别说,还挺合身。”
纯小白摆出几个潇洒的姿势,收起自己山大王的气势,找了找外门弟子该有的风度。
确定看起来不像山贼后,他便走出洞口,迈开腿朝着远处外门弟子区域而去。
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处,他才真正见识到修仙宗门的景象。
不少穿着跟他一样青袍的弟子,脚踏各色飞剑,如归巢的飞鸟般从天而降,潇洒地落在广场上。
收起飞剑后,他们便径直朝着更深处的外门区域走去。
也有一些弟子从山上下来,来到广场边缘,低喝一声“起!”,便有一柄飞剑从储物袋中迸射而出,悬停于脚下。
随后他们身形一跃,踩在剑上,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天空爆射而去,好不快活。
纯小白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这个“新人”,他便大大方方地混入上山的人群中,跟着他们朝着山上走了上去。
远处看着不大,真走进来,才发现这外门弟子区域大得离谱。
光是一条主街,一眼看不到头。
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宫殿,连成一片片。
他直接选中一条街,这一走,就走了半天,竟然还没走到头。
七拐八拐地绕过几个弯后,很不幸,他又迷路了。
不过好在,这里人来人往,根本就没人关心他是谁,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纯小白就这么在外面区域里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地瞎逛。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座小山头前。
山脚下立着一块数丈高的巨石,巨石上龙刻着三个潦草的大字——丹霞峰。
山道入口旁,守着两名弟子,神情严肃。
所有想要上山的弟子,都会在他们的要求下,拿出身份令牌进行查验。
“这个山上难道是修炼的地方?”
纯小白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刚才他逛过的那些区域,有发布任务的“任务堂”、传授基础功法的“传功堂”、兑换丹药法器的“功德堂”……
这些地方应该都属于公共区域,谁都能去。
而眼前这个需要查验身份才能进入的山峰,很可能就是弟子们日常居住和修炼的私人地带了。
“看来想入道,必须要上山啊。”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上山弟子出示的令牌,和他从储物袋里缴获的那个青铜令牌长得差不多。
随后,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从储物袋取出那名男弟子的身份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青”字,反面则刻着一行小字——青竹峰·吴亮。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刷脸认证。”
纯小白心里嘀咕。
管他呢!
赌一把!
实在不行就说令牌是捡到的,前来归还。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令牌上所属的“青竹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山脚下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根本就没安排排查身份令牌的守山弟子。
纯小白一愣,“运气这么好的吗?”
于是,纯小白就大摇大摆地混在人群中,直接登上了青竹峰。
刚走到半山腰,眼前便豁然开朗。
山坡上,一座座精致的小院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翠竹绿树之间。
依稀看到一些穿着青袍的弟子,在那些小院之间进进出出。
空气也明显比山下要清新得多,深吸一口,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府了。”
他拿出那块青铜令牌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上面标注着“吴亮”的洞府是在哪里。
当然,就算知道,他肯定也不能摸过去,万一正主一会回来了,那就直接穿帮了。
好在这青竹峰极大,一眼扫过去,这种洞府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密密麻麻,跟蜂窝似的。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小年轻朝着他走了过来。
纯小白伸手一薅,直接将他一把抓了过来。
“兄台,你也是住这片吗?”
那名弟子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纯小白一眼,见他穿着同门服饰,才点了点头。
“嗯。”
说着他就要往前走,结果发现纯小白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松开。
“本大……咳,我那个洞府有点漏水。”
纯小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请问一下,想换个洞府,需要去哪里登记?”
那名弟子打量了一下纯小白,随后疑惑问道:“你是新来的?”
纯小白记住了“新来的”这个万能借口,立刻顺杆爬,点头道。
“对对对,前天刚通过考核,昨儿才加入的青竹峰。”
“难怪!”那名弟子顿时恍然大悟。
“换洞府不用去登记,你随便看中哪个院子,直接上门敲门挑战就行。”
“打的过他,那院子就归你了。打不过……”
他顿了顿,好心提醒道,“要是打不过,那就准备在床上躺一年半载吧。”
“呃!!!”
纯小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狂喜!
你妹的,我就说嘛,之前肯定是来错地方了!
这里才是本大王该来的地方。
他赶紧松开手,冲那弟子道了声谢。
随后,搓着手,四处打量起来。
这边的洞府看着挺漂亮,但太过密集,几乎是一座挨着一座,搞得跟小区一样。
人一多,这灵气就不够分了,严重影响修炼速度。
他抬头看了看山顶方向,发现越往上,那些洞府不仅气派,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越稀疏,隔着十几米才有一座。
既然可以随便抢,那肯定要抢一个地段最好的!
反正以自己的武功,挑个弱一点的,一拳干趴下不就有了。
纯小白搓了搓手,眼中冒着绿光,二话不说,直接迈开腿就朝着山顶冲去。
“哎!师弟!”
那名弟子看到这家伙一溜烟跑去的方向,脸色大变,赶紧扯着嗓子喊道、
“山顶上住的都是炼气后期和练气大圆满的师兄,去不得啊!”
然而,此刻的纯小白就像一头刚挣脱牢笼的野兽,满脑子都是抢地盘的兴奋劲,眨眼间就没了身影,哪还听的到他的劝告?
纯小白越接近山顶,发现路上的空气越清新。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传说中的灵气,但毕竟站得高、看得远,风水也肯定比山下那些地方强啊!
他一口气直接冲上了山顶。
发现山顶最中央,矗立着一片巨大的阁楼台榭,气势恢宏。
阁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峰主殿”三个鎏金大字。
“嗯,这里应该就是这座山头的扛把子了。”
纯小白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往那边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左边不远处,那里有几座独立的院落,正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青光护盾。
“这个不错,好像还带传说中的阵法!”
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搓了搓手,跟见了漂亮大姑娘的猪八戒似的,直接跑了过去。
很快,他就来到一座洞府前,这座洞府被那灰蒙蒙的光幕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具体状况。
他捏着下巴琢磨起来。
按照之前吴亮那个家伙的水平,只要自己能扛过第一波法术攻击,找到近身的机会,以他那三千斤力道的一拳,就算是来十个也能直接放倒。
如果再配合一件趁手的兵器……
纯小白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了红裙女子送他的那块紫金色令牌,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十足。
“这一“板砖”下去,怕是有万斤巨力了吧?”
嗯,可以!
准备妥当后,他直接上前,抬手“砰砰”拍了拍那个灰色的光罩,光罩表面敲起一道道水波纹。
很快,那灰色光罩一晃,从中走出一个圆嘟嘟的小胖子。
那胖子出来后,眯着眼睛,瞥了纯小白一眼,便迈开步子就准备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去,这是看不起本大王?”
纯小白当即火了,一步横移,直接挡在他面前,下巴一扬。
“死胖子,你这地盘,本大王征用了!”
不等那胖子反应过来,纯小白直接先下手为强,抡起手中的紫金令牌,劈头盖脸地就朝着他脑门呼了下去!
“等等……!”那小胖子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躲闪,立刻释放灵力,在周身凝结成一层护盾,然而紫金令牌擦到那瞬间。
护盾应声而碎。
小胖子只觉得脑袋一沉,然后白眼一翻。
不等他到底,纯小白直接一个扫堂腿将他撂倒在地,紧接着一个泰山压顶,一屁股骑在他腰上。
上去就是一顿猛锤,锤的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也太特妈轻松了吧?”
纯小白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忽然注意到洞府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面色清秀的男弟子,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他又看了看地上不停抽搐的胖子,心里嘀咕道
“你妹的,本大王不会锤错人了吧?”
那清秀弟子李玄风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胖子,见他一动不动。
这炼气七层的方师弟,竟然被他一击撂倒了?
他当即提高警惕,冲着纯小白质问道。
“你是……来挑战我的吗?”
“呃!!”
听这口气,纯小白直接确认,他是真的打错人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李玄风。
从这个家伙身上感觉到一股威胁,这是他在黑风寨经历十几年的厮杀,对危险总结出的感知经验。
错不了。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锋锐的气息,远不是吴亮和地上这个胖子可比。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气势不能怂,一旦露怯,今天不仅讨不到好,很可能要半残,被丢下山去。
“对!”
纯小白胸膛一挺,身上匪气猛然迸发。
“本来是挑战你,结果本大王搞错了,那这胖子就当热身了,你来接招吧!”
李玄风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胖子,又看了一眼气焰嚣张的纯小白,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他的境界。
能让他看不出境界,要么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凡人,要么就是一个境界高于自己的师兄。
李玄风眼中顿时提起几分惧意。
凡人肯定不可能。
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纯小白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光靠纯粹肉身的力量,就将炼气七层的方师兄,一击给拍晕了过去。
修炼者乃是练气洗劫自身,从而达到超凡脱俗,对于自身纯粹的力量增长相对较慢。
一个炼气期修士,纯粹的力量一般也只在一百斤到三千斤之间。
筑基修士纯粹的肉身力量,能在万斤已经属于具备血脉之力的那种绝世天才。
这也就为什么,修士一旦灵力耗干,便没了再战之力。
因为修士一身力量九成都是来源于自身法力。
能一击击碎练气七层的护体罡气,显然这个家伙肉身纯粹力量在三千斤左右。
也就意味着这个家伙很可能是一名炼气巅峰师兄。
这要是动用了灵力,恐怕就不是击碎护体罡气那么简单了。
李玄风立刻发挥他最擅长的稳健权衡法,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最终他心一狠,脸皮一松,当即堆起笑容,拱手道。
“既然师兄看上了这里,那师弟我就送给您了,往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反正以他炼气八层的实力,去隔壁抢一个差不多的洞府也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跟一个看不透道行之人死磕。
这个要是被打残了,不仅洞府没了,还得搭上一笔医药费,完全不符合他稳健的修仙准则。
“呃!!!”
这稳健准则,给纯小白搞的不会了。
你妹的,本大王都准备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狼狈轰下山,你丫这就这么——轻易地怂了?
李玄风见纯小白眼中露出一副意犹未尽、好像没打过瘾的凶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的阵符,脸上的笑容再次拉大几分,递了过去。
“师兄,我叫李玄风,此物是这座洞府的阵法枢纽,您拿着,挑战就不用了。”
他生怕纯小白误会,又补充道。
“反正我也住的不习惯,让给你就行了,而且里面都打扫干净了,您直接入住就行,省得麻烦。”
纯小白抓耳挠腮的盯着他,总感觉不给这个家伙捶一顿,心有遗憾,浑身不得劲。
李玄风原本有些不确定他的实力,此刻看到他那‘意犹未尽’眼神,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彻底消失。
“自己奉行的稳健准测,果然才是修仙的正确姿势。”
李玄风知道不能再耽搁,迟则生变,赶紧将手中的阵符往纯小白手里一塞。
“告辞!”
李玄风一拱手,转身就没了身影,跑的比兔子还快。
纯小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能收集紫金令牌。
“算了,算了,万一偷袭不成功,让他给反杀了,还丢人!”
纯小白瞥了一嘴。
随后拿起阵符看了看,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号。
“哎呀,忘了问他这玩意儿怎么用了!”
纯小白一脸疑惑的将阵符翻来覆去,两面都一样,全都是蝌蚪文,没有一个符号能看的懂。
他尝试抠了抠、按了按上面那些符号,也没反应。
又集中精神力沟通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储物袋那种效果。
“这好像是打开洞府的钥匙,还不会用啊,怎么办?”
不经意间,他正好看到地上那胖子,捂着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坐了起来。
他赶紧跑了过去,一把将他扶起,脸上挂起一副歉意的笑容。
“那个……兄台!不好意思啊,刚才纯属误会,打错了!”
小胖子方元,听到这句轻飘飘的“打错了”,差点气哭。
给自己打的tmd不认得,一句错了就行了?
“我可是有兄弟罩着的人!”
他刚想拔高声音将纯小白骂一顿,给隔壁院子刚认的大哥惊动出来。
可嘴上一动,就扯到了额头上那个肿的跟牛犄角一样大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执法堂告你!”
“告我?!”
纯小白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身上莽气大爆发。
“你特么个巴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那我就趁你没告状之前,先给你丫废了,反正轻重都是个罚。”
方元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一大跳,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洞府,准备直接诶敲门找老大李玄风求救。
“你不用看了。”
纯小白晃了晃手中的阵符,冷笑道。
“那个叫李玄风的家伙,刚才已经被本大王打跑了。”
“啥?打跑了?”方元一听这话,瞳孔一缩。
刚抱上的大腿,被他打折了?
那李玄风修为可是在他之上,炼气八层期。
他看了看纯小白这一身匪气,脸上的怒意突然一收,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那个……师兄,不打不相识嘛,都是误会,误会!”
开玩笑!
李玄风这种炼气八层的“大腿”都被他打折了,不等于他这条大腿更硬吗?
像他们这样家境靠不上,天赋靠不上,只能靠抱大腿之人,这不就送上门来的金大腿吗?
方元这种喜欢抱大腿的性格,又给纯小白搞得不会了。
本以为这个死胖子还会犟上几句,怎么又是秒怂?
怎么感觉这些修仙的家伙,骨头还没他黑风寨那些喝西北风的兄弟硬呢。
他黑风寨的兄弟无论碰到什么样的狠茬,眉头从来不会皱一下,就算当初面对官兵围剿,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也没一个喊投降。
搞不懂。
他也懒得去搞懂。
眼前这个胖子,刚好用得上。
于是他再次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伸手帮胖子拍掉身上的灰。
“那个……不好意思啊,师弟,刚才真是个误会。”
纯小白这副突如其来的热情笑容,搞得方元不知所措。
“哪里,哪里,我皮糙肉厚,没有将你的手割疼吧?”他憨憨的摆了摆手。
纯小白再次愣了愣。
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懂事”之人。
他黑风寨有三不欺之人,最后一种就是懂事之人。
“嗯!我很看好你!”纯小白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将手上那枚玉质阵符递了过去。
“来,帮个忙,教教本大王,这个怎么用?”
“好!”方元立刻兴奋接过,随后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
“师兄……您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
“嗯!”纯小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方元一惊。
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就有这等恐怖的纯粹力量?
他刚才可是感受得真真切切,自己全力撑起的护体罡气,在他一击之下瞬间瓦解。
这种猛人,怎么现在才入门?
纯小白看他杵在那儿发愣,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胖子,想什么呢?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哦哦!”
方元不敢再耽搁。
这是刚入门都这么猛,先不说背景,单是这份天赋,恐怕在整个外门都是拔尖的存在。
等自己将这条金大腿抱牢了,他也就成长起来。
到时候自己不就跟着沾光?
“师兄,这枚阵符是控制整座洞府阵法的中枢。”
“洞府里配备有防御阵、聚灵阵、屏蔽阵和隔绝阵四种基础阵法。”
“您只需要用神识沟通这枚阵符,就可以随意开启或关闭这些阵法了。”
“神识?”
“这玩意儿我好像不会啊。”
纯小白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随后问道,“那能不能把它们都关了?”
方元点了点头,放的肥油的肚子,荡起一圈水波纹。
“可以是可以……”
纯小白心中一喜,直接吩咐道:“那你现在就给我全关了!”
“师兄,如果把屏蔽阵和隔绝阵都关了,平时您在洞府里修炼的动静,可能会被其他人的神识窥探到。”方元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纯小白一脸无所谓。
不关门,本大王现在连门都进不去,杵在外面喝西北风啊?
“你别管了,先给本大王全关了再说!”
“本大王?”
方元听到这三个字心里犯起嘀咕:这家伙……不会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山匪吧?
还是说,这是他家乡的某种特殊口头禅?
“快点快点!”
纯小白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得赶紧想办法去整点吃的。
方元不敢怠慢,连忙掐诀对着阵符一点,关闭了眼前洞府的所有阵法禁制。
光幕消散,一座雅致的别院立刻映入眼帘。
纯小白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只见前方别院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竹影摇曳,小桥下甚至还有一条蜿蜒的溪流穿过,环境清幽雅致。
“不错,这才像点样子!”
随后,方元十分有眼力见地充当起向导,带着纯小白在别院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了专门用于打坐的静室、炼丹用的丹房。
甚至还有后院开辟出来的几亩灵田。
而且,那些灵田里,正冒着嫩绿的新芽,显然是刚种上灵药种子不久。
这可算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纯小白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师兄,我就住您隔壁。”方元指的指比院外旁边的那座洞府,接着道。
“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去找我,保证随叫随到。”
“嗯!”纯小白点了点头。
他实在没想到这外门弟子这么热情,那些杂役弟子真是比他这个山匪还凶悍。
“行,那你先回去吧!”纯小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方元只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往下一沉,就越发证实了这条金大腿的粗壮程度。
随后,他便激动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
纯小白在这别院里找了一圈,别说吃的了,连个厨房都没有。
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从山下走上来,他一路也没看到什么酒楼饭馆之类的铺子。
现在想来,那些外门弟子平时,可能都靠打坐修炼来补充体力。
即便是想吃,也是去山下那条长得看不到头的商业街,可这一来一回,他以脚力翻山越岭的,没个一两日根本就下不来。
总不能为吃一顿饭,跑两天路吧?
琢磨了一下,纯小白决定先试试修炼,只要入道了,自己就可以直接摆脱一日三餐了。
他来到修炼室,盘腿而坐,拿出那本《青云诀》。
翻开后,他先是读了两遍,就将这篇口诀全部背了下来。
随后,他便按照口诀所述,闭目开始冥想。
结果刚冥想了两分钟,身体就突然一歪,差点倒在地上睡着了。
“你妹的!怎么还给修困了?”
“难道本大王不是修炼这块料?”
纯小白用力甩了甩脑袋,清醒后,感受了一下身体。
别说功法上提到的“气感”,连“丹田”在哪个位置都没找到。
“咕噜噜……”
肚子在这个时候,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难道是太饿了,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
可这要是下山去搞吃的,一来一回至少一天一夜,回来后肚子又饿了,这个怎么行?
想了想,纯小白干脆将储物袋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部倒了出来。
他一一拿起来查看了一番。
回气丹、养脉丹、聚灵丹、养颜丹……大大小小的瓶子足有三十多个。
他还在一个精致的小绿瓶上,看到了“筑基丹”三个小字。
“这就是那个女弟子心心念念的筑基丹?”
能让一个女弟子不惜出卖色相,换取的丹药,价值肯定不菲。
纯小白将筑基丹妥善收起,随手便拿起一瓶养颜丹。
“这些年在山头上风吹日晒,皮肤糙得厉害,也是该好好美容一下了。”
他直接摸出三瓶养颜丹,打开瓶塞,每瓶里都有十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丹药,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纯小白直接仰头全倒进了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几下就咽了下去。
除了嘴里留下一股花香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皮肤还是带着健康黑。
不过,好像不那么饿了。
“这玩意儿还真能当饭吃!”
他又拿起四瓶养脉丹,寻思着先给身体打个底。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十多颗猫眼大小、褐色的丹丸。
他也懒得数,再次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丹药下肚后,咂吧咂吧嘴,果然饱了。
“这丹药还真有点用啊,挺抗饿的!”
要知道,平时他至少要干十大碗饭,才有这种饱腹感,这几瓶丹药就干饱了。
不愧是丹药!
吃饱喝足,纯小白再次盘腿而坐,默念《青云诀》。
结果发现,依旧是半点气感都感觉不到,也找不到丹田到底在哪儿。
看来,这玩意儿必须得找个人指导一下才行。
原本是想立即去找那胖子过来辅导一下。
但看着天色渐晚,他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准备先好好休息一晚,这样明日才能集中精力,找到那所谓的“气感”。
……
夜深,星稀。
没过多久,粗重的呼噜声便跟着从别院里传了出来。
翌日,不等他去找胖子方元,方元反倒先一步敲响了他阁楼的大门。
纯小白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一看窗外,发现已经日上三竿,大中午了!
“我去!这个睡懒觉的习惯,必须要改改了!”
“纯师兄,”方元在门外喊道,“今日下午,刘长老在传功堂开讲,传授我等弟子修行心得,您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
纯小白嘴角一咧,这正愁没人指导呢,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拉开门,一把揽住方元的肩膀,朝着院外走去。
方元碰到自来熟的纯小白,话聊到一块,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成为了一个忠实的小弟。
一边走一边帮他介绍这“青竹峰”的各种小道消息,花边新闻。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山下那块写着“青竹峰”三个大字的巨石前。
只是今日,巨石旁却莫名多了两名守山弟子。
纯小白定睛一看,一男一女,面色都有些憔悴,而且还有点眼熟。
“我去,这不是昨天那一对野鸳鸯吗?”
她们不会是家底没了,跑到这里来守山打工,混饭吃吧?
还是说,这对野鸳鸯本就是守山弟子,在这里一起看大门,日久生情,翘班摸鱼跑到后山幽会去了,结果正好让自己给光顾了。
不然,昨天为何自己上山时没看到这里有守山弟子。
“方师兄好!”
一见他们二人走近,吴亮与那位女弟子林月,立马点头哈腰地冲着方元行了个大礼。
方元点了点头,随后指着纯小白,冲着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青竹峰新来的纯师兄,还不赶紧行礼?”
“是是!”
二人闻言,立刻又转向纯小白,恭敬行礼:“纯师兄好!”
能让练气七成的方师兄都称之为“师兄”的人,境界必定在练气七成之上了。
吴亮感激的看了看方元。
方师兄特意给他们介绍,这是在提携他们,以前给方师兄送的礼没白送。
纯小白淡淡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高人派头,语气横秋道。
“不错,我很看好你们,加油干!”
“呃……多谢纯师兄!”二人一听,顿时一脸激动。
实在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纯师兄,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还这么看重他们。
“是不是要给这位师兄送点礼?”吴亮心里琢磨着。
可惜昨天钻小树林,被人给打劫了。
只能回家要点钱,再说了。
打完招呼,方元便带着纯小白朝着传功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路上他发现,纯小白的目光总是不停地在来往的弟子身上来回扫视,每当有人从他身旁走过,他的目光都会在那人身上停留几秒。
方元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有时间得将外门美女榜单弄一份过来!”
就这样,他们很快就到了传功堂,纯小白也收起了他的【通宝神眼】。
他找了一圈,发现整个外门要么是黄色,要么是绿色,除了这两种颜色之外,没有见到更高级别的财气。
“纯师兄,今日传功堂刘长老讲解的是剑法,每一堂课都是爆满,咱们赶紧去抢占一个位置。”
“剑法?”
纯小白一听,脸瞬间黑了。
“你不早说?!”
这不白白浪费时间吗?
看来今天又得靠吃丹药顶一天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去见识一下也好,完了,再让这个胖子给自己单独辅导一下。
二人进入传功堂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中,此刻里面已经盘膝坐满了上百名外门弟子。
纯小白跟着方元,在后排找到了一个空位,学着别人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没等一会儿,纯小白就感觉双腿发麻。
他是个坐不住的主,直接掰开腿,身子往前一趴,靠在了身前那张矮矮的长条桌案上,随后冲着身旁的方元问道。
“我说方元,这还要等多久啊?”
“应该快了,”方元正襟危坐,抖着肥油油的肚子道:“差不多……一个时辰吧。”
“啥玩意儿?”纯小白眼珠子都瞪圆了,“一个时辰?还差不多?”
你妹的!
一个时辰,都够本大王在山寨里睡个回笼觉了。
纯小白当场就想打道回府,回去躺着了。
现在听什么剑法,对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硬着头皮听一下了。
“那行吧,方师弟,我先眯一会儿,等会儿开课了叫我。”
“呃!!”
方元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大腿”看着也不像什么家底丰厚的富家子弟,怎么对修炼一途这么不上心?
这刘长老的剑法传道,旁人可抢不到位置,这位倒好,当成睡觉大觉的地方了。
不过想了想,他也没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实力摆在这儿,他这些年见过大头,有几条不高傲?
随着时间流逝,传功堂里所剩的空座越来越少,堂内嘈杂的人声也越来越吵。
吵的纯小白头都大了,也没心思眯觉。
他索性趴在桌案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默默观想那篇《青云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朝顿悟。
“方师兄!”
忽然,一道甜甜的声音在纯小白耳边响起。
“白师妹!快坐,你的座位我已经帮你占好了。”
方元看到来人,‘蹭’的一下从座位弹起,一脸殷勤地冲着身前的倩影招呼着。
纯小白见这个家伙,动作一下变得这么敏捷,好奇地侧过头。
一张熟悉的秀气小脸映入眼帘。
“咦!这脸蛋,这身段,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对面的白师妹,目光也恰好落在了纯小白身上,她也发现了纯小白似曾相识。
“我去,这不是前天带我入门的小姑娘吗?”
白锦儿也认出了他:“这不是前天那个贼眉鼠眼的杂役弟子吗?”
“他……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纯小白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心中猛地一突:“卧槽,要穿帮!”
他想都没想,赶紧把脑袋往另一边一撇,装作不认识。
“你!给我转过身来!”白锦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白师妹,不得无礼,”方元赶紧打圆场,“这位可是新来的纯师兄。”
“纯师兄?!”
白锦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愣了愣。
他……他是师兄?
她可是知道方元的性格,只结交比他厉害的师兄。
他自己还是一位实打实的炼气七层,听这口气……
难不成这杂役弟子是一位炼气八层的师兄?
不对!
这家伙前天才上山,怎么可能境界提升这么快,一下子就窜到炼气八层了?
“方师兄!你别被这个家伙骗了!他就是个杂……”
“杂什么杂?”
没等她说完,纯小白直接坐直了身子,瞪着眼喝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上来就要骂本大王是杂碎?”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中气十足,匪气冲天。
白锦儿被他吼的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方元也没想到这位纯师兄脾气这么爆,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赔笑道:
“纯师兄息怒,息怒!白师妹她年轻不懂事,不是那个意思。”
“不懂事也不能随便骂人!”纯小白理直气壮,梗着脖子坐在那里,跟个斗鸡似的瞪着白锦儿。
“也就是本大王脾气好,换做旁人,早把你扔出去了!”
白锦儿一下子僵在原地,眼神在纯小白和方元之间来回打转,随后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那个杂役?
理智告诉她不太可能。
毕竟这里可是外门传功堂,门规森严,哪有这么胆肥的杂役,敢跑到这里来冒充外门弟子?
而且这方师兄可是大腿不粗,从不抱的人。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方师兄嘴里毕恭毕敬的“纯师兄”?
周围的目光都因为刚才的争执汇聚了过来,白锦儿也不好再吵嚷,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气鼓鼓地坐在纯小白身旁。
她撑着下巴,侧着头,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纯小白的侧脸,像是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虽然没看出什么破绽,但仔细想,她觉得还是可疑。
既然你不认识我,刚才干嘛发那么大火?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不对不对,这个家伙肯定有问题!
可要说有问题,他是怎么光明正大的跑到这里来的?
又是怎么让方师兄喊他师兄的?
白锦儿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像是一团浆糊。
她不死心,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纯师兄,您是什么时候入门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您?”
旁边的方元抖着一身肥油肚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眼一眯,笑呵呵地替纯小白解释道。
“白师妹,这位纯师兄是昨日才入门的,有可能你之前出任务招收弟子时见过一面,所以才觉得眼熟吧。”
白锦儿一愣。
这么巧的吗?
她前天才带那个贼眉鼠眼的杂役上山,昨天就蹦出一个“昨日入门”一模一样的纯师兄?
她再次不死心地追问:“纯师兄也是我们青竹峰的?”
方元再次点头,一脸钦佩:“对啊!纯师兄昨天刚上山,就击败了李玄风,夺了他的洞府,现在就住我隔壁呢。”
“什么?!”
白锦儿不禁是心中一惊。
李玄风?
那可是青竹峰三万弟子中,实力排名前百,有着炼气八层修为,而且一手风刃出神入化,竟然被眼前这个家伙给击败了?
“他……他怎么击败的?”白锦儿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慑的不轻。
“这个……”
这话倒是把方元给问住了。
昨天他被纯小白一板砖拍晕,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具体的经过他压根没看到。
不过那洞府阵符实实在在到了纯小白手里,这东西做不了假。
为了让这位师妹给这位纯师兄留下好印象,也为了掩饰自己当时晕过去的尴尬,他直接信誓旦旦地脑补道。
“应该是一招击败的吧,毕竟纯师兄毫发无伤。”
“一招?!”
白锦儿嘴巴微张,彻底愣在原地。
一招击败炼气八层的李师兄,那这个家伙岂不是……炼气第九层?
甚至是炼气大圆满?!
这……这!
这恐怖的实力对比,直接打消了她心中最后那一丝疑虑。
那个杂役弟子才刚入门,怎么可能有这等逆天的本事。
她赶紧端正身姿,一脸惶恐地致歉:“纯师兄,实在对不起!”
“是我眼拙,认错人了,冒犯了师兄,还请师兄恕罪!”
纯小白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胖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大方地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宽容模样。
“不知者无罪。”
“多谢师兄!”
白锦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抱了抱拳。
不过,纯小白心里清楚,这个小丫头只是被胖子的“助攻”给暂时唬住了。
纸包不住火。
如果让她去杂役峰稍微打听一下,自己废了那个执事王帆、逃跑之事根本藏不住。
虽说那个执事被废,在外门可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有心人去调查一下,必然会联系到自己失踪之事,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必须让这个小姑娘打消怀疑自己的念头!”
想了想,纯小白心念一动,摸出那个装着筑基丹的小绿瓶。
“师妹,看你态度诚恳,本大王……咳,师兄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个,就当是见面礼,赏...送给你了。”
说着,他十分随意地将那个小绿瓶往白锦儿手心里一塞。
白锦儿下意识地接过,低头一看瓶身上的小字,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筑……筑……筑基丹?!”
她这一嗓子没给纯小白吓到,反倒把周围那些炼气弟子惊的够呛。
“什么?!筑基丹?”
那可是阻挡无数外门弟子的丹药啊。
在宗门里,这玩意儿可是需要一万功勋点排队才能换取,而且这排队一般至少要等上三年。
即便去外面黑市购买,也是两万灵石起步。
这位师兄,随手就送了?
“呃!”
纯小白看着四周那一双双定格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同样一惊。
本想着花钱消灾,不引起注意,这下好了,特么的成全场焦点了!
方元也是满脸震惊,这条金大腿他果然没有选错啊。
出手就是筑基丹?
他急忙冲着白锦儿道:“白师妹,还不赶紧谢谢纯师兄!”
“谢……谢……谢谢纯师兄!”
白锦儿的声音颤抖,带着捧着玉瓶的手都跟着哆嗦。
要知道,她在外门拼死拼活做任务,好几次九死一生,攒了这么些年,也不过才攒了三千功勋点。
这个纯师兄,仅仅是因为认错人的歉意,就送一颗筑基丹?
纯小白看着她那激动的神色,再看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随手送出去了一座金山!
他实在没想到,吴亮这个炼气弟子随手揣着筑基丹,这搞不好是个富二代。
难怪能跟人家姑娘在小树林。
你妹的!
现在说拿错了,不知道还要不要得回来?
就在他准备反悔时,方元在一旁感慨万千道:
“师妹,像纯师兄这般为人豪气干云,不多见,以后你可好好报答人家!”
这一番话,说得白锦儿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看向纯小白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那凶悍样。
纯小白伸出去想要把药瓶抓回来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最后,他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把手顺势往后脑勺一枕,硬着头皮道:
“害,多大点事儿。”
“大大方方拿着!不就是一颗筑基丹吗?本大……师兄我平时都是当豆子吃的。”
“当豆子吃?!”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围那些原本还矜持的女弟子,此刻一个个面犯桃花,看纯小白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位行走的财神爷。
这可是连炼气弟子一步登天的筑基丹都可以送。
她们不动声色地整理着衣衫,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些,拼命朝着这边挪动位置,恨不得直接贴到纯小白脸上去。
感受着四周火辣辣的视线,纯小白才知道,这装逼的毛病得改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挥金如土,至少短时间内,自己冒充内门弟子的身份不会被人怀疑。
毕竟,没人会觉得一个拿筑基丹当零食吃的人,会是个杂役弟子。
“等本大王入了道,狠狠干他一票大,补回来就是了!”
就在这羡慕嫉妒恨交织的气氛中,堂内声音慢慢静了下来。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雪白道袍,双鬓微霜,浑身透着一股凌厉剑气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外门藏剑峰的大长老……顾长风。
他一手“长风剑术”闻名天南境三百载,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大半都是境界比他高的强者,因此在修仙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斩修罗”。
他一走进来,原本嘈杂如菜市场的传功堂骤然一静,所有人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纯小白见众人搞得这么正式,他也不好再歪在桌子上,只能无奈地竖起了身体,装模作样地盘好腿。
顾长风目光如电,冷冷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道:
“今日讲授,剑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凝结出自己的剑心,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但在凝结剑心之前,必须要领悟剑意,而剑意之基,在于势……”
前几句纯小白听懂了。
意思是有剑心才能走剑心之道,但想有剑心就得有剑意,想有剑意就得先练那股子“劲儿”。
这跟他祖上传下来的刀法倒是差不了多少,讲究的就是一个“势”。
不过,随着顾长风开始讲解灵力如何运转、经脉如何配合,纯小白就两眼一抹黑,完全听不懂了。
越听不懂,脑子越像浆糊。
上辈子养成的老毛病——一上课就犯困瞬间发作。
“啊……”
他没忍住,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像是挂了两个铅球,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前后晃悠起来。
身旁的白锦儿恰巧看到这一幕,柳眉微皱。
不过想来也是,这位纯师兄都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强者了,想必早就掌握了剑势,这种基础剑法对他来说,确实无聊了些。
这一晃,就是半柱香。
很快。
“呼噜噜……咕嘟嘟……”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在这落针可闻的传功堂中……格外嘹亮。
顾长风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全场弟子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后排。
白锦儿吓的小脸一白,赶紧伸手推了推纯小白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师兄,醒醒!别睡了!”
纯小白睡眼惺忪,被打扰了美梦有些不爽,下意识地把手一挥,像是在赶苍蝇:
“别闹!让本大王再睡一会儿……”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顾长风。
这也是顾长风传道百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敢在他传功堂上公然睡觉的弟子。
就在众人以为顾长老要雷霆震怒,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扔出去时……
顾长风却没有发怒,反而缓步走下高台,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来到了纯小白面前。
他看了看嘴角流着口水的纯小白,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欣赏。
“随心所欲……好苗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顾长风轻轻脱下身上那件象征着长老身份的雪白道袍,小心翼翼地披在了纯小白身上。
这一幕,看得身旁的白锦儿和方元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也行?!
这一课,足足修了一个时辰,顾长风的讲解才停下,而纯小白依旧睡的酣畅淋漓,直到最后人群散去。
“纯师兄!纯师兄!”
白锦儿有些无奈地推着他的肩膀。
“醒醒,都去外面演武场论剑了。”
纯小白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嗯?讲到哪儿了?”
“都讲完了。”白锦儿哭笑不得的提醒道。
“啊?都讲完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白锦儿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叫的醒,你还能睡得像头死猪?
不过她还是小声提醒道:“顾长老……让你将他的外套送过去。”
纯小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雪白的道袍,触手生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你妹的,本大王就说怎么睡的不省人事,竟然还有人给盖被子?”
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这下麻烦大了。
自己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骗骗这些炼气、筑基的小年轻还行,可这种活了几百年、杀人如麻的大佬,怎么可能看不穿?
“顾长老呢?”
“他在演武场,亲自指点弟子们剑势,大家都过去了。”
纯小白扫视一眼,发现偌大的传功堂,就只剩下他跟白锦儿,还有像门神一样杵在一旁的方元。
“快!快走!”
纯小白,心里直骂娘。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睡误终身呐!
……
此刻,演武场上,剑气纵横,正有两名弟子在切磋剑势。
顾长风负手而立,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如炬。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无论是否修剑,都愿意来听顾长风传道。
正因为他传道的方式与其他长老不同。
别人最多讲解一下功法上的晦涩要点,你能不能学会全看自己的悟性。
而顾长风却不一样,只要你想学,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会耐心地亲自下场,手把手指点每一个弟子剑法中的问题。
“顾长老!”
顾长风听到声音,侧过头,便看到了那个在自己课上呼呼大睡的家伙。
“您的衣服。”纯小白赶紧将道袍递了上去,刚准备转身就溜之大吉。
“你来的正好。”顾长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纯小白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
“上去试试,让我看看你的剑势,到哪一步了。”
“完犊子了!”
纯小白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尼玛的顾长老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怎么跟上辈子那些大学教授一个德行?
凡是上课打瞌的学生,必叫起来回答问题!
不等他找借口推辞,身旁一位热心的弟子就好心地递来一把不知什么品质的长剑。
纯小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剑意不会,祖传刀法倒是练了十几年。
“纯师兄加油!”白锦儿还在一旁,像个小迷妹一样,挥舞着粉拳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