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扛上山当压寨夫人?
口中的“树”还没栽下去,二当家看向红衣女子的两眼便是一直,呼吸停歇,卡在了喉头。
身后那群嗷嗷叫的山匪,也像是中了定身咒,目光发直,手中武器悬在空中。
漂亮。
太他娘的漂亮了!
眼前的女子青丝凌乱,嘴角挂血,可那张脸蛋儿白的像凝脂,五官比他们山大王讲过的九天玄女还要精致。
尤其是那身冷冽的气质和身段,他们发现从大王那里听来形容女人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十之一二。
“找死!”
红裙女子眸光骤寒。
这种肮脏的凡人,若是放在平日,连出现在他百里范围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然敢围观自己?
“死!”
她强行提气,皓腕一翻,掌心勉强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朝着身前就要拍下。
然而掌风未出,胸腔内气机一冲。
“噗!”
旧伤爆发,那一口提上来的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眼前随之一黑。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要命关口。
“邦——!!”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铁交击声,突兀地在这溪畔炸响。
“我去!好硬的脑壳!”
红衣女子身后,纯小白双手握着一根臂粗的黑铁闷棍,保持着力劈华山的姿势,黑悬在眼前脑壳一尺的位置,虎口被震得发麻。
这手感……
不像敲在人脑袋上,倒像是砸在一颗钢蛋子上。
纯小白见眼前脑袋要侧过来,直接抡起黑铁棍,准备再补一棍子。
然而,面前那红衣女子身子晃了晃,眼皮一翻,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伤势太重,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我就说嘛,本大王天生神力,怎么可能有人扛得住?”
“砰!”纯小白朝着红衣女子屁股踢了一脚,顺势收棍。
随后,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小的们,给这个富婆绑了!”
纯小白等了两息,见没有动静,便抬眼看去。
只见这帮货,一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在人家身上了,嘴角哈喇子流出三尺长。
“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没见过女人吗?”
纯小白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飞踹。
“嘭!”
二当家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翻身后一大片。
“哎哟大王!”
这土匪如梦初醒,慌手慌脚的爬起,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绝色美人,又看了看自家大王手里那根黑黝黝的铁棍,忍不住唏嘘道。
“大王啊!这可是一个绝世美女,您真的下的去手啊?”
“绝世美女,能当饭吃吗?”
“不对!”纯小白回头瞪眼道。“这同情心是我们山匪该有的吗?”
他看了看官道尽头,提醒道。
“赶紧动手!这种大肥羊通常都有背景,再磨蹭,等她家里人带着官府找过来,你们就给老子垫后!”
嘴上催着,他右手却忍不住揉了揉还在发麻的虎口。
刚才那一棍子下去,手感实在诡异。
不像是个肉长的脑袋,倒像是一体成型的精钢蛋子,震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酸。
这娘们儿难道练过铁头功?
“大王,大王!”
刀疤脸三当家却没听进去,一把扯住纯小白,指着地上的红衣女子,兴奋道。
“您快看这身段!腰细得一把掐,屁股圆得像磨盘,还有这胸,生十个儿子都够吃,这不就是您天天念叨,最标准的压寨夫人吗?!”
两个喽啰极有眼力见的将地上的“肉票”翻了个身,面朝上。
一阵微风拂过那女子的发梢,纯小白眼睛一直。
“咕噜!”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双手就朝地上那红衣女子抓去。
手指一动,女子发间斜插着的一只碧翠玉簪,便被他干净利落的拔了下来。
“发财了……!”
纯小白用袖子擦了擦,见成色不错,便美滋滋地塞进了怀里。
他目光一转,又盯上了女子白皙修长的脖颈,那里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吊坠。
伸手就拽。
谁知细绳异常结实,竟没被拽断,反倒把那昏迷的女子勒得眉头蹙了起来。
“啧,这细绳竟然比麻绳还结实!”
纯小白嘀咕了一句,没时间去解扣子,目光又挪到了那只白嫩的手腕上。
手腕上,戴着一只深紫色的玉镯,镯身浮动着一圈圈鬼画符般的金色甲骨文,一看就是个祖传的老物件。
“拿来吧你!”
纯小白在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上一撸,结果……没撸下来。
再撸,还是卡在大拇指根那儿。
“这应该是从小戴在手腕上,根本撸不下来。”纯小白眉头一拧,盯着那只手。
“要不把这手剁了?”
“呃!!!”
周围流口水的众山贼……一愣。
真不知,该说他定力变态,还是说他丧尽天良、暴殄天物。
这么好看的美女,他竟然能放着不上手,还要剁手?
纯小白没理会这帮不识货的眼神,比划了两下,最终摇了摇头。
不过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在心疼人,而是懊恼手头上没趁手的快刀,担心怕给镯子崩坏了。
“算了,等回寨子找把菜刀再说。”
纯小白放弃了手镯,看向他鼓囊囊的腰间。
按照这个世界的着装习惯,这个位置一般是存放银票、散碎银两的腰封。
“这么鼓囊,难道是某个大家族,卷款逃婚跑到这里来的?”
纯小白凝神开启【通宝神眼】,一道紫光直冲天际。
“发财!”
“富可敌国的财富果然在这里!”
他立刻伸手探进了她的腰封里,开始上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刚想抽出来,指尖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我去,里面藏了个绣花针吗?”
纯小白立刻将手指放在嘴里嗦了嗦,随后观察了一下,发现指头好像被一个钉子扎出了一个口子。
眼前还有点发晕。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你妹的,这几天起早贪黑,身体都虚了。”
避免再次被扎到,纯小白直接扒开她的外衣,突然注意到十几个黑漆漆的脑袋凑在一圈,死死盯着他那只在那纤细腰肢间游走的大手。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出息地咽了一口惊天动地的口水。
“我去!”纯小白动作一顿。
他立刻将手抽出来,指着这帮手下的鼻子骂道: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咱们做山贼的也要讲道上的规矩,求财不求色!”
纯小白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吼道。
“先收兵!回山!”
担心这个女人醒了,接受不了自己被人看光的过程,导致自己被动撕票,他能回到山头再进行处理。
声音一落。
纯小白弯下腰,抓住那天地失色的绝世美人的腰带,往上一提,肩膀一顶。
一气呵成。
那绝美脸蛋,正好无力地垂在纯小白的屁股蛋子后面,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朝着黑风寨而去。
黑风寨。
坐落于大梁西北,是一块连地图都懒得画清楚的三不管地带。
自从纯小白当了山大王,这里就变成了“三不准过”。
不交钱不准过。
不懂事不准过。
不礼貌不准过。
规矩之霸道,堪称雁过拔毛,路过去的驴子都要绑上山拉两圈磨。
可为什么,这帮以“专业”自居的土匪,还依旧穷得叮当响?
纯小白刚踏上那最后一个台阶,一个挑着鱼篓子的老大爷就带着两个泥猴似的小孙子迎了上来。
老大爷看了看纯小白肩上那女人,识趣没有多问,熟练的一抱拳:
“大王,您要的鲜鱼给您送来了。”
“嗯。”纯小白下巴一扬,“找咱们五当家结账去。”
“已经结过了!”老大爷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子,一脸感激。
两个小娃子早已胆大地围了上去,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纯小白江头那红衣女子,小鼻子吸了吸。
“哇,这个姐姐身上好香!”
“大王哥哥,这是不是他们说的压寨夫人?”
“啪!”
纯小白一巴掌拍在肩头那挺翘的臀上,勾起嘴角道:“那要看她有没有钱!”
如果能支援他修仙路费,让她做几天压寨夫人,也不是不行。
另一个小娃子抱住纯小白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大王哥哥,等我长大了,也要跟你一起当土匪!”
“嗯,有志气。”
纯小白腾出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乱揉了一把。
“等你小子胡子长出来了再说,快带你爷爷下山,天黑了,可别让你爷爷摔着了!”
那老大爷感激地点点头,拉着孙子便走。
这些个年,黑风寨山脚下的这十里八乡能过上安生日子,全靠这位看着匪气,做事道义的小大王。
当年,他继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凭借着高强的武功带着兄弟,将方圆五百里内所有打家劫舍的流寇、毛贼全给扫了个干净。
自此之后,他们山下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闺女敢出门洗衣,婆娘敢上山砍柴,家家都存上了余粮。
然而,这位小大王却不领这个情。
非说,这方圆百里要是渺无人烟,傻子都知道这里盘踞着一窝土匪,正经商队不敢过。
没人过路,他们就收不到路费。
所以才保护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随着时间,这山下的村民便跟这些土匪搞得像一家人一样,平时官府搜查,还帮他们打掩护。
担心他们被查出通匪,这小大王又说,他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皇帝梦。
万一大梁朝哪天真塌了,他振臂一呼,这方圆几百里的村民,那都是能扛起锄头就跟他造反的铁杆班底。
可这依旧没吓住那些百姓,转而家家户户等着他那——振臂一呼。
“砰!”
纯小白扛着“肉票”,穿过演武场,踹开了那挂着“忠义堂”牌匾的大门。
“咕咚!”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一大片喉结在上下滚动。
他身后,二当家、三当家,连带着没出任务的四当家、五当家、六当家……
八个瓢把子一个不落的全围了上来,一个个哈喇子流得像山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肩上的女人。
“全给我滚蛋!”纯小白暴喝一声。
“那个……那个……”四当家刀疤脸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上来,“大王,这……这莫非就是您给我们找的压寨夫人?”
“夫人?”
纯小白将肩上的红衣女子往长桌上一扔,像扔了个麻袋。
如果是三年前,凭这女人的姿色,确实够资格当他黑风寨的压寨夫人。
但在见识过那踏剑飞天的仙人后,他的梦,已经不是这凡俗的龙椅能装的下了。
压寨夫人?
凡俗女子再美,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一口薄皮棺材。
他要当的是仙帝!
要找的也得是能陪他万万年的仙女!
而眼前这个女人……
现在只能是路费!
是修仙的盘缠!
“滚滚滚!”
纯小白不耐烦的摆手,像轰苍蝇一样,把这帮没出息的家伙全都轰出了忠义堂,顺手还把大门给栓上了。
隔绝了门外那群垂涎欲滴的目光后,大堂也安静了下来。
纯小白搓着手,嘿嘿一笑,再一次朝着那红衣女子的脖颈抓了去。
他捏住那串晶莹的红色宝石,用力一拽!
还是没拽动。
他不信邪,加大了力道。
“嘶啦——!”
昏迷中的红衣女子被他从桌上拽着脖子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又“砰”地躺了回去。
“这他娘的就是根普通红绳,怎么比牛筋还结实?”
纯小白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红绳,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凑上去仔细瞅,没找到活扣。
“邪门!”
“这吊坠总不可能从出生就带上了吧?”
纯小白嘟囔一句,暂时放弃了吊坠,脑子里又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
“这娘们腰里的家当!”
他立马翻身,大手直接朝着那女子的小腹摸了过去,这一摸却摸了一个空。
他又换了个位置,在那平坦的小腹上反复找了找。
平坦坦,滑溜溜。
之前手摸到的那个硬邦邦的盒子……没了?
纯小白将把那女子翻了个面,让她趴在桌上,撩起红裙,入目是一个红肚兜,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弧线,却依旧没有看到盒子。
“完犊子,可能路上太颠,给弄丢了!”纯小白脸色一黑。
不过转念一想,丢在下山路上也不用担心,就一条道,等会儿让手下们排成一排,地毯式搜索一下。
只要没有嘴馋的野兽,大概率能找到。
放下这事,他在红衣女子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
一通操作下来,纯小白发现,除了那拽不断的吊坠、撸不下的手镯,丢失的盒子,就只剩下这身红裙了。
这裙子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入手丝滑冰凉,异常柔韧,看着还有微光流转,一看不像是凡布。
“管你什么做的,一会儿全给你扒了卖钱!”
纯小白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紫玉手镯上。
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把镯子往下死命撸,可撸了半天,那镯子依旧卡在手腕上,纹丝不动。
“锵!”
他没了耐心,扭头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把牛耳尖刀,这是他平时用来切烤全羊的家伙。
锋利度没的话说。
纯小白一手抓着那脖颈上的红绳,一手握刀。
“咯吱,咯吱!”
刀刃在她脖领的红绳上反复切割,发出锯铁的声音,可红绳却像钢丝一样结实,竟没有丝毫割断的迹象。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材料?”
纯小白将刀扔到一旁,拉着红绳,凑近脑袋研究起来。
他呼出的鼻息,刚好打在红衣女子脸颊上,使得红衣女子眉头竟然微微一蹙。
“难不成是金刚丝搓成的?”
纯小白不死心,一手拽起红绳放在桌沿上,另一手拿起尖刀,对着那根红绳一通猛砍。
沉闷的声音震的那红裙女眉头越蹙越深。
门外。
八大当家竖起耳朵,听着大堂里传出的“咣当咣当”的声,脖子忍不住跟着节奏缩了缩。
“造孽啊!大王是真下得去手啊!”三当家刀疤脸一脸的痛心疾首。
二当家独眼龙更是悲痛摇着:“暴殄天物啊!”
人群后方。
七当家,八当家这两位风韵犹存的夫人眼眶泛红,擦着眼泪,幽幽叹声。
“大王……这下真的留不住了……”
连这么美的女人都舍得下死手,心里怕是早就没有凡俗的念想了。
……
纯小白手上长刀锯的火星子直冒,然那根红绳上却连条划痕都没有,反而手上的尖刀却先一步卷了口。
“一根破红绳都这么邪乎,那只紫玉手镯还得了?”
纯小白的目光又落回那只镯子上。
盒子丢了,项链取不下,光靠那根玉簪和这身看不懂料子的裙子,能换几个钱?
估计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启动资金都不够!
他眼神一凝,闪过一丝决绝。
只能剁手了!
“盗亦有道……!”
“姑娘你先委屈一下,等本大王将来修仙有成,必定搞来灵丹妙药,回来帮你断肢重生,顺手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纯小白嘀咕一句,便抓住那只手腕,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了那把卷了刃的牛耳尖刀。
比划了一下落刀的位置,他心一横,猛然挥下!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吓得纯小白一哆嗦,手里的尖刀僵在了空中。
他抬起头。
发现桌上昏迷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还用一副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咳咳!”
纯小白被她瞪的老脸一红,本能的松开她的手,顺势将尖刀往身后藏了藏,随后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美女,你不要误会,本大王只是看你指甲有点长,想帮你修修!”
红衣女子没理他的鬼话,眼神漠然地扫过他,然后打量四周。
油腻的兽皮,墙角生锈的破铜烂铁,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子烤肉与劣酒的酸味。
一个猪圈。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在溪边的遭遇,冷艳的俏脸猛然一沉,周遭空气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这山里什么鬼天气,说冷就冷……”
纯小白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破麻衣,放出他山大王的气势,用着一副商量的口气道。
“这位美女,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如果让这女人要是能减减肥,让手腕瘦下来,那样的话就不用剁手,也能轻松将这镯子撸下来。
这等蝼蚁,平日里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今日竟敢妄图跟她商量?
红衣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素手一抬。
远处兵器架上,一杆铁脊长枪震颤一声,便脱架而出,直奔纯小白面门!
“卧槽”
纯小白看到这违反物理学的一幕,吓的猛的往后一个大跳,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这娘们儿竟然是个仙人?”
红衣女子抬手之际,恰巧触碰到自己腰封,察觉到那里似乎少了一个什么。
她脸色一变,立刻朝自己腰封摸去。
腰封里是空的!
那是她冒着九死一生,从那个“不可说之地”带出的一件宝物……竟然不见了!
“吾身上的东西呢?”
她声音一出,那长枪便悬在纯小白脑门三寸位置。
“唰!”
求生欲爆棚的纯小白,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根碧绿的玉簪,双手捧着,像献祭一样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美……美女仙人,我就是暂时替您保管一下,绝对,绝对没有要霸占您宝物的意思!”
“吾说的不是这个!”
红衣女子看都没看那玉簪一眼。
“不是这个?”纯小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一脸无辜道,“我就拿了这个发簪啊,别的真没看到!”
他知道,这女人找的肯定是那个硬邦邦的盒子。
这要是让她知道盒子被自己给弄丢了,他必死无疑!
在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面前,一个没有价值的凡人,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只要自己不说出盒子的下落,便还有一线生机。
“还敢狡辩!”
红裙女子杀意大盛,刚欲催动长枪。
忽然,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纯小白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武神之息?”
“这……这不可能!”
她想也不想,抬手一挥。
纯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飞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脑门已经结结实实地贴在,刚才他准备剁下的那个柔软的手心上。
“那个,仙女姐姐,有话好好商量,我魂比较杂,没啥价值,千万别抽我的魂。”
门外,一众土匪听着里面“叮咣”乱响之后又骤然死寂,一个个竖着耳朵,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推门进去。
他们家大王天生神力,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堂内。
红衣女子手掌贴在纯小白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光一闪,一丝神魂之力,试图探入纯小白的识海。
然而,她的神魂刚一接触到纯小白头皮,便被一堵无形的壁垒给弹了回来!
“武神塔竟然真在他识海中?”
“这不可能!”
她可是炼化了几年,不仅没有收服,反而还遭到了严重的反噬,要不然也不会被几个蝼蚁从虚无空间中打出来。
红衣女子精致俏脸再一次变了变,沉默两息,她忽然开口道。
“你……姓武?”
“武?”
纯小白见她定手,心中悄然松出一口气。
你妹的,怎么就劫了个仙人回来?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赶紧忍着发木的脑门,脑子飞速转动,寻找生路。
他知道自己生路的关键点,很可能就在这个“武”姓上。
这个姓武的要么是他亲人,要么就是他仇人。
纯小白悄悄撇过头,看了一眼那女人冰冷的眼神,心里瞬间有了答案,他当即开口道。
“美女仙人,我爹死的早,也没个交代,山上的长辈见我心性纯洁,为人善良,就给我取了个‘纯’姓,纯洁的纯。”
听到这个回答,红衣女子沉默了两秒,缓缓松开手,凛冽杀意也散去了几分。
能力武神塔主动认主,这世上唯有武脉。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纯小白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随后脸上露出一副若有若无的狰笑。
“哈哈!”
纯小白被他这狰狞大笑搞得头皮发麻。
“完了,这个女人脑子好像不大对!”
紧接着,红衣女子眼中又迸发出一抹的扭曲的讥笑。
“哼!你们这帮人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凡俗界的穷山恶水中,竟藏着一个“武脉”后人……”
既然如此……
红衣女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尽管气息依旧虚弱,但那股久居上位气势却已然回归。
她看着纯小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道。
“吾,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死。”
纯小白听到这个‘死’字,心中松出一口气,由死相生,那第二条路至少不是死。
“第二条,做吾的人奴。”
“我选第三条!”
纯小白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按照规律学,死,那肯定是最差的:当人奴,那是介于生和死的边缘:
而第三条路,就算不是大富大贵,起码也是条活路!
“嗯?”红裙女子微微一愣。
她那双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凤目中,第一次透出一丝纯粹的茫然。
一直以来,她只给别人一条路——死。
今天破例给出“人奴”这条路,已经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仁慈了。
这个满身汗臭的凡人,居然还敢跟她讨价还价,要第三条路?
这第三条路……
她还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给第三条路,会是什么?
红衣女子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纯小白,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明明全是恐惧,却偏要梗着脖子没有求饶,倒是有那么几分胆色。
她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问道。
“这第三条路……你想要一条什么样的路?”
“什么样的路?”纯小白一愣,心里直犯嘀咕,“不是你让我选的吗?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
这女人长得人模狗样,但言语间像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这搞不好是被哪个渣男始乱终弃,导致心理极度扭曲,不然不会一开口就是“死”,再不就是“人奴”这种变态选项。
这条路可不好选。
要是说什么“我天赋异禀杀了浪费”,或者“留我一命将来守护世界和平”这种体现价值的屁话,估计会死得更快。
有了!
纯小白眼珠一转,赶紧开口道。
“那个……仙人姐姐,我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杀了脏手,当人奴也没档次。”
“不如这样,等我将来踏上仙途,学有所成,再帮你抓几个帅气点的仙人回来给你当人奴怎么样?”
说着,纯小白还条件反射的大手一挥,“这可是血赚的买卖,绝对不亏!”
红衣女子被他这套说辞搞得一愣。
她本以为,这个家伙会跟自己杀过的那些亡魂一样。
跪地求饶,甚至会主动提出杀光外面那些围观过她的土匪,来平息自己的怒火换取一条生路。
可这小子……竟然跟自己算起账来了。
“你的意思是,先去修仙?”
红衣女子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好奇。
但这份好奇,却不是对“修仙”这件事本身,而是对眼前“这个人”。
一个血脉里流淌着“武神之息”的凡人,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反而一门心思想着要踏入另一个完全对立的道途……
有意思……
“好,这条路……很不错。”
红衣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勾起了一道瘆人的弧度。
那就让吾好好看看,身负‘武脉’之人,如何踏入这仙道!
然而,她这满意之色,落在纯小白眼里,却不亚于阎王爷在对着自己笑。
他知道,这女人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只要能活着走出这个门,等找到机会,那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等本大王跑了,你想再找到我?
下辈子吧!
“去外面候着。”红衣女子淡淡道。
“好嘞!”纯小白长舒一口气。
这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一溜烟跑到门口,拉开大门,还不忘回头贴心地将门重新关上。
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身,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那里隐隐有些钝痛。
但之前重伤发作,她也没太在意是怎么造成的。
不过……痛的地方好像不止这里。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挺翘的臀部,那里的痛感比后脑勺还要清晰几分,这让她秀眉蹙得更紧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她抬手一招,掌心凭空出现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五彩光晕从她周身荡漾开来,将整个大厅染得五光十色,宛如仙境。
……
门外。
“大王!大王!怎么样了?”
“那个姑娘是不是成压寨夫人了?”
一帮当家的见纯小白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开始询问起来。
“成你妹!”
纯小白呵斥一声,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道。
“都别愣着了,赶紧去我房间,将本大王床底下那三个大箱子宝物搬出来!”
“里面是咱们寨子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拿下去给兄弟们分了。”
“然后你们拿着这些钱下山各自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去!”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八大当家齐齐一震。
二当家独眼龙瞪着那只独眼,难以置信地问:“大王……你,你真要去修仙了?”
“都他妈给小声点!”
纯小白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赶紧把几人拉到角落里,压着嗓子道。
“我跟你们说,屋里那个娘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啊——!”
“魔……魔头?”
众当家脸上的不舍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魔头,但民间那些关于妖魔鬼怪喝人血、炼人魂的传说,可是从小听到大!
“还愣着干嘛?现在立刻、马上!拿着钱分了,能跑多远给老子跑多远!”
纯小白急道。
“那……大王你呢?”满脸横肉的六当家拉着纯小白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纯小白沉默几秒,开口道。
“那魔头的目标是我,我现在不能走!”
“我一走,她肯定会发怒,以仙人的飞行速度,几息就能追上来,到时候我们只有一个结果——一锅端!”
“不行!”三当家刀疤红着眼,低吼道,“大王!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跟她拼了!”
“对!跟她拼了!”
“好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众人听到这声音,猛一回头,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半空中,正用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仅仅只是一眼。
众当家便感觉双目如同被钢针猛刺,一个个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
“啊!我的眼睛!”
“啊啊啊!”
“那个!仙人姐姐!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纯小白赶紧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众人身前,努力挤出一副笑容解释道。
“他们这帮粗人没见过世面,胡说八道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哼!”
红裙女子冷冷看了一眼纯小白,沉默了两秒,便缓缓移开了目光。
那些土匪,这才停止了惨叫,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倒是有几分血性。”
红裙女子心中暗道。
也正是让她看到了这份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已不多见的血性,才让她临时收起了杀心。
只见她素手一挥,纯小白便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托起,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她身旁,同样悬空而立。
紧接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穹!
“卧槽!就不能让我交代两句遗言再走吗?!”
“大王——!”
地上的八大当家挣扎着爬起来,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看着远去的那道红光,虽然因恐惧浑身发抖,但眼中依旧流淌出真切的悲伤。
“大王,我们一定会好好赚钱,想办法请仙人……”
耳边狂风大作,纯小白没有听清,只得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听好了,等老子哪天回来,还看见你们哪个龟孙赖在这山头上,老子非让你们尝尝本大王的厉害!”
空中的喊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原本还想提醒他们,掉在路上的宝物,也没机会了。
…
纯小白看着急剧缩小的地面,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双腿忍不住地直打摆子。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御风飞行的体验,竟然是被人像拎小鸡一样胁迫着完成的。
“仙女姐姐,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那个……仙女姐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纯小白忍着高空刺骨的寒风,大声喊道。
红衣女子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
“带你去修仙!”
听到“修仙”这两个字,纯小白本该激动的跳起来,可此刻,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光从这比火箭还快的飞行速度就能看出来,这娘们的修为绝对低不了。
搞不好是某个大宗门的圣女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
这要是真被她带在身边天天盯着,自己想跑路,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纯小白忍着耳边如同刀割的狂风,试探性问道。
“仙人姐姐,您这是要带我……加入您的宗门?”
红衣女子这才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就凭你?想入吾的宗门,还没那个资格。”
“啊?没资格?”
没资格好啊!
纯小白心中一喜,就怕自己有这个资格!
只要不被她拴在眼皮子底下,腿长在自己身上,那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让他找到机会溜了,保证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他。
忽然,红衣女子,伸手递过来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拿着这个,十年之内,达到金丹期,否则……死。”
纯小白根本没在乎她的警告,只是目光紧紧锁定她手上那块巴掌大的紫金令牌。
心念一动。
【通宝法眼】开启。
那令牌在他眼中爆发出一抹刺目的蓝光。
“我滴妈!纯金的啊!”
这玩意儿,恐怕比他当土匪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加起来都要值钱。
最关键的是方便携带。
纯小白一把接了过来,手腕猛的一沉,使得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栽下去,好在有一层无形的护罩给托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不会是仙家法宝吧?”
纯小白拿在手上掂了掂,随后又看了看,上面有一个他不太认识的字。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块“令牌”重达两百斤,寻常修士运起灵力才能拿稳,这个毫无修为的家伙,竟然能单手把玩?
“不愧是身负武神血脉之人。”
她心中冷哼一句,眼中悄然浮现一抹期待。
“吾倒要看看,这武神血脉入了仙道,你们这些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还有何话可说?”
“咔!”
纯小白将那紫金令牌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牙都差点崩了。
“卧槽!”
“这他娘的是合金炼制而成!发财了啊,正愁没有修仙的启动资金呢,这不就来了?”
红裙女子看着他咕噜噜直转的贼眼,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于是开头警告道。
“令在人在,令无人死!”
“放心放心!”纯小白赶紧把令牌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等到了地方,老子第一时间就找个当铺把它给当了,换成灵石!
到时候你还能管得着?
不过,他对那个“金丹期”还是有些疑惑。
他知道修仙有境界划分,但不太了解这个金丹期属于什么水平,竟然要花十年时间才能达到。
不过,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
他可是身怀【通宝神眼】这种逆天金手指的人,这个是妥妥的天才模板。
十年?
一年之内要是达不到金丹水准,那都算是对他穿越者身份的侮辱!
看着脚下那一片片如同棋子般飞速倒退的岛屿,他知道,这些岛屿很可能就是一个个凡人国度。
这个世界,还真是大得离谱啊!
这越发坚信了他心中的修仙梦,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资格踏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翱翔于九天之外。
同时,他心中再次将身边这个女人的境界和宗门等级,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这娘们儿,来头肯定不一般!
……
飞行半日。
纯小白已经不知道飞了多少万里路。
脚下不再是那些零星的岛屿,而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连绵不绝的山脉。
明明还是同样的高度,这里的山峰却比之前的要雄伟高大得多,偶尔能看到山峦间坐落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建筑群,想来那应该就是城池了。
“不愧是修仙界,一个城池都比之前一个凡人皇朝的疆域还要大。”
纯小白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都比他黑风寨的清新甘甜,吸入肺里,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舒爽。
他又侧头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红衣女子。
这一路飞了大半天,自己腿都麻了,这娘们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又一次在心里默默将这个女人的境界,往上拔高了一层。
“小心你的狗眼。”
红衣女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
纯小白赶紧收回目光,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再次看向脚下的山川河流。
他忽然注意到,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而且目标很明确,正朝着远处那片稍显平坦的群山而去。
高度也在缓缓降低。
很快,一片错落有致的庞大建筑群便出现在他眼中,建筑群中的宽阔道路上。
还能看见不少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在移动。
红衣女子带着他,径直越过城池,朝着后方那片灵气缭绕的群山飞去。
“我去,好多的仙人!”
纯小白看见不少人影正脚踩着五光十色的飞剑、葫芦、甚至是纸扇,从四面八方朝着群山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飞去。
红衣女子也带着他落在了那座巨大圆台下的广场上。
一落地,便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那些人也只是匆匆瞥了纯小白一眼,好似看不见这个红衣女子,随后又朝着山顶的方向奔去。
红衣女子脚尖刚一沾地,身体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刚好被纯小白捕捉到。
“我就说嘛,飞这么快,怎么可能一点消耗都没有?”
“让你装!”
红衣女子立刻运转灵力,将体内再次复发的伤势强行压了下去,随后对纯小白开口道。
“此地乃东境飞仙台,每十年招收一次弟子,你,随便加入一个宗门。”
“随便加入一个?”
纯小白还以为这女人会把自己硬塞进她所处势力的某个分宗,或者交给某个手下看管,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随便选?
那这可就好办了!
他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您放心!十年之内,我必然给您弄个金丹出来,好好让您瞧瞧本大……我的厉害!”
“哼!”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这种大话也只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才说得出口。
不过她还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别耍花样,你能看到的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宗门,全属于是吾的私人财产,也都是吾说了算。”
纯小白闻言一愣。
这全是你的?
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你当本大王是吓大的?
他撇了撇嘴,只当是这个女人在临走前吓唬自己,给自己上个紧箍咒。
“好,我知道!”纯小白点点头。
再一抬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那红衣娘们消失无踪。
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找到人影。
“呼——”
纯小白猛地松出一口气。
总算走了!
这个娘们厉害是厉害,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忽悠几句,她还真信!
“吾无处不在,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那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纯小白耳边响起,吓他一哆嗦,扭头看身后,又抬头望天上,却没有看到她的人影。
纯小白心里一沉,“这娘们不会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听器吧?”
他立刻浑身上下摸索起来,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他也听说过,有些厉害的修仙者可以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在一定距离内,便可通过印记锁定位置、传音。
只是他现在还没入道,看不到这种印记。
不行!
必须赶紧找个宗门加入,学会修仙功法,想办法把这印记给去了,才能彻底摆脱这个娘们儿!
纯小白抬头看向前方。
广场上黑压压全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他们一个个神色焦急地朝着山顶上那个巨大的平台跑去。
他也赶紧汇入人群,顺手从身旁薅过一个身着华袍、身形干瘦的小年轻,开口问道。
“兄台,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着急?”
那华袍青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纯小白,见他一身的破旧麻布衣,这才开口解释道。
“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十年一度的仙门招收大会?”
“知道啊!”纯小白点了点头,“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因为各大宗门每十年招收的弟子名额都是有限,先到先得!去晚了,就只能等下个十年了!”
说完,那青年一把甩开纯小白的胳膊,赶紧朝着山上跑去。
“先到先得?”
纯小白一听也急了,拔腿就跑,仗着一股子蛮力,挤开沿途人群,朝着山顶狂奔而去。
冲上平台,抬眼一看。
巨大的平台上,立着数百杆迎风招展的大旗,每一杆旗帜上都龙飞凤舞的写着各自宗门的名字。
“无极剑宗”、“百兽门”、“丹霞谷”……每一杆大旗之下,都围着一圈乌泱泱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纯小白一眼扫过去,目光立马锁定了一面写着“落霞宗”三个大字的旗帜。
这面旗帜下排队的人,比其他宗门要少生不少。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凭着一身蛮力,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道,钻了进去。
刚站稳脚跟,他就看见队伍最前方,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正紧张的将小手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上。
很快,那石碑上就爆发出了一道明亮的黄色光芒。
“下品土灵根,合格!”石碑后一个中年执事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小姑娘当即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行了,去后面等着,一会儿随我们回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根测试?”
纯小白嘀咕一句,看着前面还有十来个人的队伍,眼珠一转,仗着一身蛮力,直接往前一挤,硬是插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他这粗暴的举动立刻引来身后之人的不满,一个家伙怒道。
“你干什么?排队去!”
纯小白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要不要练练?”
这可是决定一辈子命运的时候,谁也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那年轻男子被他凶悍的眼神一瞪,最终还是咬咬牙,把怒气压了下去。
很快,前方一个青年将手贴在那石碑上,等了半天,石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灵根,不合格,下一个!”中年执事冷漠地宣布道。
那青年听到这句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当场瘫软在地,直接被两个杂役弟子给抬走。
“下一位!”
这人手掌贴在石碑,同样半天没有光芒,被无情地抬走,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哭嚎。
第三个,依旧如此。
轮到了纯小白。
俗话说,事不过三,那就让本大王来亮瞎你们的狗眼吧!
他信心满满地走上前,将手掌往那冰凉的青色石碑上一贴,做好了迎接万众瞩目的冲天光芒。
一秒。
两秒。
三秒。
“无灵根,下一个。”那中年执事眼皮都没抬一下。
“啥?!”纯小白当场一愣,“无灵根?!”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怎么可能?
本大王天生神力,还身怀神眼,怎么可能连个灵根都没有?
他不信这个邪,抬起另一只手,“等一下,可能本大王是这只手没洗干净,换这只手试试!”
那执事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想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推,结果却发现这家伙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嘶……”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也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纯小白的另一只手已经结结实实地贴上了青石碑。
执事也就没再阻拦。
可惜,等了半天,石碑依旧是灰扑扑,没有一丝光泽。
“卧槽!你这破石碑是不是坏了?!”
纯小白急了。
“坏什么坏?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再捣乱,信不信直接把你轰下山去?”
执事脸色一沉。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现实,你看看那边那些人,哪个不是跟你一样梦想着自己天赋异禀……结果。”
“没有仙缘就是没有仙缘,认命吧!”
说完,他身后那个之前被纯小白插队的年轻男子走上前,将手往石碑上一贴,石碑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中品金灵根,不错!欢迎你加入我落霞宗!”那执事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呃!!!”
这下轮到纯小白傻眼了。
不是石碑的问题?
被推出人群的纯小白,彻底懵了。
这个不对劲啊,本大王从小就天赋异禀,怎么可能没有修仙灵根?
他不信邪,又跑到另一个宗门的测试点,挤了进去,结果依旧是无灵根。
一连试了七八个宗门,结果全都一样。
他黑着脸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被测出上品灵根就原地欢呼、喜极而泣的家伙,心里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他妈的,本大王这是不是有点给穿越者丢人了?”
“怎么会是无灵根呢?”
“给个杂灵根也说得过去啊!”纯小白怀疑人生。
最关键的是,十年之内要是达不到那个什么金丹期,可是要被那个疯婆娘给活活捏死!
“你……是杂灵根吗?”
突然,一个颇有灵气的小姑娘停在他身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纯小白正在气头上,随口应付道:“对啊,怎么了?”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纯小白,见他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便说道。
“我宗门正好需要一批杂灵根弟子做杂役,你要不要加入?”
纯小白一听,侧过头,一把拽住她,“要啊!”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行吧,那你跟我走。”那姑娘揉了揉被他抓疼的胳膊,白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转了一圈,东挑西拣找到了十几个别人挑剩下的杂灵根弟子。
凑够人数后,她便将众人带到了自家宗门的招收点。
纯小白抬头看向那杆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青云宗”。
旗帜下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看来这个宗门的规模不小啊!
宗门大才好!
只要宗门够大,藏书阁里的功法秘籍就肯定多。
只要给他机会,找到一本能修炼的功法,再凭借他天赋异禀的【通宝法眼】,总有起飞的一天。
……
等了不到一个时辰。
那“青云宗”旗帜下的白发老头,突然抬手一挥,将测试石碑直接收了起来,朗声道。
“感谢诸位小友的抬爱,我青云宗本届外门精英弟子招收名额已满,还请诸位十年后再来!”
“什么??”
此话一出,排着长龙的队伍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长老!求求您再给个机会吧!”
“是啊长老!我赶了三个月的路才到这儿啊!”
各种哀求的声音不绝于耳,但那老头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难道这老家伙就不担心错漏过什么没来得及测试的绝世奇才吗?”
纯小白一脸的疑惑。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身旁一个气质贵不可言的年轻人接过他的话茬。
“灵根资质,跟血脉传承有很大关系。”
“你祖上若是有厉害的修仙者,你的灵根就差不到哪去。”
“既然家里都是修仙者,还用得着来这里跟咱们挤破头考核吗?”
“对对对!”另一个憨头憨脑的家伙也开口附和道。
“那些真正的绝世奇才,出生时都自带异象,霞光满天,灵气倒灌什么的,不出三天就被各大宗门抢走了,哪里轮得到来这儿排队。”
“呃!!!”
纯小白直接傻眼了。
难道我真是个庸才?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出生那年,黑风寨附近风调雨顺,山下的村民还都来了一个大丰收。
压根就没什么百里飘香、天降祥瑞的异象啊!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如果说有,那就是将他老爹给克死了!
“所有人,上飞舟!”
就在这时,那白发老者一声令下。
纯小白抬头看去,就见老者抬手一挥,一个巴掌大的小舟模型被抛入空中,迎风暴涨,很快就变成了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大青铜战舟。
经历过半日的极速飞行,纯小白对这种法宝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自己那“无灵根”上面,闷闷不乐地跟着人群登上了飞舟。
巨大的飞舟缓缓升空,划破长空,朝着天边飞去。
但这飞舟的速度,跟那红衣娘们比起来,可以说是形如蜗牛。
纯小白在心里,又一次将那个女人的境界拔高了一个等级。
……
飞舟晃晃悠悠,一连飞了三日,缓缓降落在一片灵雾缭绕的群山之中。
在船上闷了三日的纯小白,站在船头,吹着山间的灵风,已经洗去了之前被打击到的颓丧。
他娘的,不信自己的命,也得信那个疯婆娘的眼光啊!
自己如果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她怎么可能费那么大的力气,亲自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还定下十年金丹之约?
这里面肯定有事!
飞舟降落在一处巨大的山间广场上。
之前那个招揽他的小姑娘,找到下了飞舟东张西望的纯小白,叉着腰道。
“你,别乱跑,跟着我!”
纯小白这才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之前心里有事没仔细打量,现在一看。
别说,这小妞长得还挺带劲。
大眼睛水灵灵的,小翘鼻,小蛮腰,还有那张宜喜宜嗔的小脸蛋,啧啧,这可比那个冷面娘们强多了!
那小姑娘白锦儿被他看得脸上一红,当即嗔怒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赶紧跟上!”
白锦儿露出一副凶悍样,便带着纯小白等一百多个新招的杂役弟子,绕过广场上“青云宗”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巨石,朝着西边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我去,杂役弟子连走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纯小白心里嘀咕着,赶紧追上白锦儿,扒开前面的人群,凑到她右边腆着脸问道。
“小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什么小姑娘,叫我师姐!”白锦儿从腰间掏出一块青铜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地说道。
“我可是外门弟子!”
“师姐?”纯小白瞅了瞅她,个头还没自己高,年纪看着好像也没自己大,居然让自己叫她师姐?
这本大王这面子往哪儿搁?
他清了清嗓子,含糊地问道:“嗯哼!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后山,”白锦儿答道,“那里是杂役弟子日常干活和居住的地方。”
一提到“干活”这两个字,纯小白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他赶紧追问。
“那……咱们杂役弟子,除了干活,平时都去哪儿修炼?”
白锦儿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发现身后一百多号人都用同样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心里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能来这里的,有几个不是冲着仙缘来的?
她神情复杂开口道。
“杂役弟子,需干满三年杂役,才可以获得本门的《初级炼气诀》。”
“啊?!三年?!”
纯小白直接惊呼出声。
tmd个巴子,怎么感觉像是上了这小娘们的贼船了?
竟然要先当三年牛马,才能获得修炼的资格?
反观他身后的其他人,只是有些失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显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白锦儿继续道。
“这三年,你们可以靠勤快干活,跟一些外门、内门的师兄师姐换取一些灵石碎屑或者丹药。”
“记住,不要将钱存在身上。”
“有钱就立刻去功事堂购买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将自己的体质调理好。”
“这样等三年后等你们拿到练气诀,才有希望在短时间内引气入体,只要达到练气一层,便有机会通过考核,晋升为外门弟子。”
“多谢师姐提点!”众人听完,纷纷感激地向她拱手行礼。
他们都明白,白锦儿说的这些,可都是金玉良言。
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宗门里最底层的苦力,不仅身份低微,实力也是最弱的。
早点将钱花出去,免得被那些老油条师兄师姐给抢了去。
说完,白锦儿便不再多言,带着众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小半天。
天都快黑了,还没到地方。
你妹的,就好好一个宗门,为啥要建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
纯小白都有些不想去。
反正去了也是特么当牛马,还不如现在就跑路,随便找个山头,把旗子一插,重操旧业当山大王来得快活!
搞不好,半天时间就能从哪个落单的肥羊身上抢到一本练气诀!
……
纯小白心里刚打起退堂鼓,白锦儿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到了。”
纯小白挤上前一看,只见前方山脚下,稀稀拉拉地出现了一排排破旧的茅草屋。
看的他心头一凉。
“尼玛!”
这生活条件,连他那黑风寨的一半都比不上!
说着,白锦儿直接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小布袋子,她从里面倒出一堆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黑铁令牌分发给众人。
“拿着,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
“记住,平时下山记得带上,要不然碰到宗门执法队,验证不了身份,会被当成别派细作就地处决!”
“这么说,这山头还有点危险?”
纯小白接过令牌,一边把玩一边四处观望,发现除了前面那些茅草屋传来一些人声,压根没看见一个飞天遁地的仙人。
发完令牌后,白锦儿转身便朝着山上外门区域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她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把拉住了。
回头一看,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那个……小姑娘,本大王肚子饿了,饭堂在哪儿?”
白锦儿一愣,大王?
这家伙不会是哪个山头的土匪跑来修仙的吧?
她甩了甩胳膊,发现他那只大手就像铁钳一样,钳在自己手臂上纹丝不动。
“你……你放开我!”
纯小白赶紧松开手。
他可是整整两天没正经吃饭了,又被她带着翻山越岭,现在眼前都开始冒重影了。
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干粮。
这也就是他体质过硬,要是一般人早就饿死了。
“杂役弟子,宗门不管伙食,需要你们自行糊口。”
“啊???”
那岂不是说,这杂役弟子连牛马都不如?
牛马至少也会管口饭啊!
纯小白直接傻眼了。
白锦儿看了看他,“这吃饭还是第一关。”
“首先你们要先找到自己的住处,然后找一块空地,自己开荒,自己种稻子,种菜。”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往年等到将这些东西都搞定,不少杂役弟子都直接饿死了。
看着纯小白那张快要垮掉的脸,白锦儿心里终究有些不忍,再次抬手一翻,手里出现了几个干巴巴的硬饼。
“拿去吃吧,吃完尽快找到自己的住处,租也好,开荒也好,早一点将自己的菜园子弄出来。”
纯小白一把接过,拿起一个进嘴里,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随后目光落在了她腰间那个秀气的小袋子上。
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可以装万物的储物袋?
“你看什么?!”白锦儿立刻警惕地护住腰间的储物袋,像防贼一样地盯着他。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好奇。”纯小白赶紧摆了摆手。
盗亦有道,这个小姑娘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引路人,现在又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人情可比天高。
抢谁也不能抢她呀。
“行了,吃饱了就赶紧去找住处,别到时候没饿死,先被冻死了!”
说着,白锦儿又要走,却又被纯小白给拉住了。
“小姑娘,咱们这宗门中有多少弟子?”
这才是纯小白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人太少,太穷他总感觉不利于自己发展。
“啰嗦,你就不能一口气问完?”白锦儿直接道:“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外门三十六峰弟子,加起来差不多有50万人。”
“啥?”纯小白嘴角夹着面饼,满脸震惊。
“我去,一个外门弟子都有五十万人,那要是内门弟子加起来不得一两百万?”
等他再想问什么时候,发现白锦儿逃也似的,朝着山上跑了去。
白锦儿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这个叫纯小白的家伙不太像好人,尤其是那双眼睛,贼溜溜地转个不停,看什么都像在估价,让人心里直发毛。
等纯小白吃饱喝足,弯月也悄悄爬上了树梢。
走下山坡。
四周静悄悄,连个生火的篝火都没有。
显然,那些新来的杂役弟子早有准备,身上都带足了干粮,吃饱喝足后,早就找道地方倒头睡了。
纯小白摸着黑,来到山下,挨个推着茅草屋的门,发现里边都住着人。
好在,等他找到小河边时,发现一个快要散架的茅草屋没人住,他便一头扎了进去。
刚沾着草席,震天的呼噜声便从里边传递了出来。
……
翌日,天刚蒙蒙亮。
“砰!”
他那破茅草屋的竹笆门,被人一脚踹飞。
“还在他妈睡懒觉?当这里是你家吗?赶紧给老子起来干活!”
一个膀大腰圆,同样身着杂役弟子服饰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发现那破席子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此人名叫王帆,也是一位杂役弟子,熬了二十年,熬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杂役管事之职。
他朝身旁挥了挥手。
一个身形干瘦的杂役弟子立马会意,冲进茅草屋,推了推还在梦乡中的纯小白。
“师兄,快起干活了!”
“别闹……让本大王再睡会儿,你们先下山去抢……”
“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给老子拖出来!”
王帆失去耐心,冲着这名杂役弟子吼道:
“是!”
干瘦弟子得到命令,一把抓住纯小白的一条腿就往外拖。
“哎哎哎!怎么回事?”
正在梦里腾云驾雾的纯小白,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横着往前飘。
当他睁开眼皮一看,才发现自己竟是被人从茅草屋里拖了出来。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
发现昨日跟他一起来的那些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全部站在这茅草屋前的空地上。
“这么早就要起来干活?”
纯小白站在一旁,不满的嘟囔一句,哈欠连连。
主要是昨晚没睡好。
这破茅草屋,四面漏风不说,里边除了他,居然还住了不少“舍友”。
昨晚半夜,他感觉脚丫子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反手一巴掌拍过去,摸起来一看,竟是一只二斤的大老鼠。
吓的他一哆嗦,后半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跟那群老鼠斗智斗勇,一直熬到了天亮。
正在此时。
他身后的一个眼神透着机灵劲儿的杂役,从纯小白身旁走过,肩膀还带了他一下。
只见他跑到王帆跟前,掏出一个钱袋子,低头哈腰谄媚道。
“王管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王帆接过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钱袋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数量还不少。
这些碎银子对真正的修士来说没什么用,但在外面的凡人城镇里却是硬通货。
而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只能在炼气期打转、没什么前途的人,碎银子对于他们来说便是除了灵石之外,唯一需值钱的钱财。
毕竟,以后离开宗门,有的这些碎银,也能做个富家翁。
王帆将钱袋子往怀里一塞,随后满意地拍了拍那弟子的肩头,夸赞道。
“你小子……懂事!”
“外门重阳峰刘师兄,那里有两片药园子,需要给灵草浇水,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多谢王管事!”那弟子顿时大喜过望。
“我去,这他娘的潜规则在哪个世界都这么流行啊!”
纯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风。
很快,那些想找轻松活、有油水活儿的人,纷纷将各种碎银,家传宝物往这位王管事手里塞。
不一会儿,王帆那宽大的衣袍,就塞得鼓鼓囊囊。
手头上诸如看管药田、种植灵稻、帮某位师兄喂养灵兽之类的美差,也全都派了出去。
剩下的这些人,都跟纯小白差不多,要么是手头本就拮据,要么就是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这些“人情世故”。
纯小白心里隐隐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
王帆脸上的喜色一闪,一双小眼睛第一个就落在了他身上,手指头一指。
“你!去青竹峰给外门师兄们的马桶刷了,”
“啥???”
纯小白直接懵了。
“你耳朵聋了不成?让你去刷马桶!”
王帆怒目一瞪,不耐烦道。
“晚点本执事过去检查,有异味,你小子就用嘴,给我舔干净。”
修仙者虽能辟谷,但那只是不方便进食时才用的手段。
低阶修士日常还是会吃一些蕴含灵气的山珍野味,有进就有出,这活儿自然就需要人来干。
“不对啊!”纯小白挠了挠脑门。
老子在黑风寨当山大王的时候,每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跑来修仙,居然还要给人刷马桶?
这修仙的日子不是应该越过越好吗?
这修个仙,怎么搞得本大王的生活水平还倒退了?
纯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越想越觉得亏。
越想越觉得委屈。
“去他妈的修仙!老子不干了,重操旧业,当我的山大王去!”
王帆见他杵在那儿一动不动,顿时火冒三丈,抬腿就一脚踹了过去。
然而,他这一脚还没落到纯小白身上,脚脖子就被纯小白一只大手死死钳住。
他勾起嘴角,用力一拔,本以为会将他直接带个人仰马翻。
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腿好像被焊在了对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个老小子,再说一遍。”纯小白抬起头,眼神冷冷,“你想让本大王干什么来着?”
“找死!”
王帆脸色猛地一沉,运转他炼气二层的修为。
左手凝聚起一团灵气,汇聚于拳芒之上,朝着纯小白的面门砸了过去。
本以为可以将这个力气大点的蝼蚁杂废了。
然而下一秒,他这记拳头,依旧被纯小白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中。
他使劲抽了抽,依旧是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王帆才意识到不妙,“碰到硬点子了!”
周围那些杂役弟子,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纯小白,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同为杂役弟子的家伙,手劲儿竟然能这么大。
两只手就将炼气二层的王执事给控制了。
突然。
王帆脸上的怒意突然一收,皮笑肉不笑道。
“哈哈!”
“那个……兄弟,之前跟你开了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活,我……我这给你换一个!”
“换一个?”
纯小白冷哼一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选择了动手,在这个杂役弟子区里,就一定是混不下去了。
这个家伙能当上管事,背后怎么可能没点人?
尤其是在这人命如草芥、实力定乾坤的修仙宗门里,没点关系,能让他安稳地欺负新人?
“对对对!给你换一个!”王帆压下心中的惊慌,继续道。
“丹霞峰的王师姐正缺一位丹童打杂,这……这个美差就交给你了!”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弟子一脸羡慕地看了过来。
给炼丹师打杂!
这可是每一位杂役弟子都梦寐以求的好事,因为随便捡一点丹药渣子,都够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当一个月的药园看守了。
纯小白看着王帆那眼神深处藏不住的杀意,心里冷笑一声。
就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想去给炼丹师打杂?
是去当药人,试药才对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突然炸响在寂静的清晨。
周围那些杂役弟子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齐齐倒退一步。
“啊——!!”
王帆被纯小白抓住的那个脚腕,已经无力的耷拉下来,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谁弄死他,丹童的活儿就是谁的!”
“卧槽!”纯小白眉毛一挑。
“原本卸你条腿就算了,你这老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