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定身术
纯小白撇了撇嘴,也懒得再躲藏,直接大摇大摆地朝着山上走去。
……
翌日一早。
丹霞峰便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雕塑”欣赏大会。
此刻,纯小白昨夜藏身的那棵大树下,站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而在人群中央,便是那二十七座整齐排列的人形“雕像”。
这些弟子有的保持着前跨的姿势,有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有的则张大了嘴巴似乎准备呐喊……总之。
除了那徐师兄是面朝下跪在地上,其他人都是站姿。
一名白胡子老头站在“雕塑”前,捻着胡须,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是稀奇!真是稀奇啊!”
“竟然有人能将封印阵法如此巧妙地用在人体之上!”
此人正是丹霞峰峰主——丹尘子。
他一身丹术闻名整个天南界,医术同样登峰造极,更是一位成名五百余年的金丹真人。
本以为这些弟子是中了什么高深的定身术,可按照定身术解了一早上,没解开。
最后使出浑身解数,才惊骇地发现,这些人竟然是被人给封印了!
而且从内到外给封印了!
如果不是他刚请教了一位老友,甚至都看不出这是阵法所为。
要知道,寻常阵法,即便是罕见的封印阵,大多也只能封印些死物。
就算有些稀有的秘术能封住活人,那也只是限制行动,绝不可能像这样,把人体封印的邦邦硬!
“妙啊!当真奇妙!”
丹尘子摸着胡须,双眼放光,不停地点头赞叹。
可他这副模样,却给周围那些围观弟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啊,丹长老!
我们十万火急地喊您过来,是让您救人的,不是让您搁这儿开学术研讨会,一个劲儿地称赞凶手手艺好!
正在此时。
嘈杂的人群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推开,一位面色冷峻、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带领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执法弟子走了过来。
来人乃是外门执法堂堂主,雷啸。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先是扫过那些千姿百态的“雕像”,随后一脸不快地看向丹尘子。
“丹尘子,这不就是被人用定身术给定住了吗?你一大早火急火燎地叫本执法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定身术?”
丹尘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指着那些弟子:“那你去解一个试试。”
雷啸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对劲。
他抬起手,两指并拢,一道灵光“咻”的射在领头的一名“雕像”弟子身上。
然而,那弟子纹丝不动,屁用没有。
“奇怪!”
雷啸上前一步,将手搭在那名弟子的手腕上,灵力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脸色越发凝重。
竟然发现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禁制的痕迹,经脉通畅,压根就不像中了定身术。
“这……这会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丹尘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一个人生病,能二十七个人同时生一样的怪病?而且还都是昨天晚上生的?你再看看,这些人身上的储物袋一个不剩,财物全被洗劫一空!”
“什么?!”
雷啸眉头一挑,眼中爆出骇人寒光。
“那岂不是有人行凶,给这些人下了阴招!”
丹尘子点了点头:“不错,而且他们是被人给封印了。”
“封印?!”
雷啸一愣。
他自然也知道封印术,但寻常封印术虽然能限制他人动作,但绝不会导致人体像石头一样邦邦硬。
他再次将手探过去,灵力仔细探查,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他发现这些弟子身体从内到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锁死,灵力、气血、甚至连神识的波动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好胆!”
雷啸怒喝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视一圈。
那些围观的弟子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猛地后退一步,齐齐脖子一缩。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弟子直接哆嗦着开口:“不……不是我干的,雷堂主,真不是我!”
雷啸自然知道不是他们干的,他只是习惯性地检查周围环境。
这种诡异的手段,闻所未闻,绝不是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青云宗地盘上公然洗劫!”
“行了,先别发火了,赶紧给他们解开吧。”
丹尘子嘀咕一句,自顾自伸出一指,施展“截灵指”点在领头那名弟子身上,准备。
“行了。”
然而,他手刚收回,准备给第二个弟子解开时,却突然发现那名刚被他施法的弟子还站在那里,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
“嗯??”
丹尘子一愣,急忙将手搭在这名弟子的手腕上,神识探入其身体,发现他的身体依旧被一股神秘之力给封印着。
他又打出一道“截灵指”,点在这名弟子身上。
封印阵法,虽然万物可封,但也并非无解。
只要截断它的灵力补给,没了能量来源,这封印阵自然就无法运行,会自动瓦解。
这跟他们平时所用的护山大阵是一个原理,没有天地灵气供给,这些阵法便会自动停止运转。
然而此刻,他明明已经截断了这名弟子周遭所有的灵气供给,这封,印阵法却丝毫没有瓦解的迹象。
“嘶!怪哉!怪哉啊!”
周围那些弟子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
这句“怪哉”,他们都听了一早上了!
雷啸看着他那吃惊的模样,没好气地开口问道:“丹长老,你别告诉我,这封印你解不开?”
丹尘子听到这句话,老脸一黑:“来来来,你厉害你来解!”
雷啸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雷啸好歹是外门第三高手,对于阵法也精通一二。
而且他能感受到,控制这些弟子的封印阵,品阶也不过是个二阶阵法而已,他就不信解不开!
他指尖一动,同样打出一道“截灵指”,点在那名弟子身上。
那弟子周身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直接隔断。
两息过后……
他眉头一皱,发现这名弟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
他赶紧将手探过去,再一次打出一指。
这次他直接用自己的灵力将这名弟子周身的灵气彻底隔绝。
可探查之下才发现,这种封印阵,完全不需要外界的灵气补给,它竟然能自行运转!
“嘶……怪哉!怪哉!”
“竟然还有自成一体、不需外力的封印阵?”
周围的弟子看着这两个外门大佬,一个执法堂堂主,一个丹霞峰峰主,此刻却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围着一堆“雕塑”惊叹连连,左一口“怪哉”,右一口“怪哉”。
让一众弟子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丹尘子不死心,开始尝试其他手段。
他一会儿甩出一张“破禁符”,在那名弟子身上“啪”地一贴;一会儿又凝聚出一道“化灵诀”,给他全身化一遍。
不行!
最后干脆拿出几瓶丹药,掰开那名弟子的嘴,就往里边倒,还是不行。
于是,他直接上手,在那弟子身上不停地拍打,拍得那弟子在静止中白眼直翻。
最终……
“嘶……怪哉!怪哉!这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封印阵?”
另一边,雷啸也直接逮住一名倒霉的弟子,在他身上这里戳一下,那里点一下,灵力左冲右突,点得那名弟子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煞是好看。
待到所有手段全部尝试了一遍后,他也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竟然能自成一体,以人体自身的气血作为阵眼,形成封闭循环,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行了行了!”
丹尘子注意到周围那些弟子憋笑的“嘘嘘”声,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赶紧将他那滔滔不绝的赞叹给打断了。
随后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快!让天阵峰的陈玄过来看看!”
雷啸如梦初醒,立刻拿出一块传信石,掐动法诀,一指点在上面。
很快,便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外门三十六峰中,专修阵法之道的天阵峰峰主——陈玄。
据说他的阵法,曾将一个元婴老祖活活困死过。
其名声早已响彻整个东境,提到阵法,必然会有人想到陈玄。
陈玄走到近前,先是扫了一眼这些“雕像”,捋着胡须,不以为意道。
“小事一桩,不就是中了定身术么?”
丹尘子和雷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话别说的太早,先看看吧!”
陈玄胸有成竹地上去试着解了一下,没解开。
他又仔细摸索了几个呼吸,这才脸色一变,发现竟是封印阵,当即露出和前两位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竟然有人能将封印阵法直接烙印在人体经脉之内!”
他手指点上去,细细感应。
“怪哉!怪哉!这个封印阵竟然能自成一体,不假外求!”
这里的动静很快也惊动了其他各峰峰主。
不到半个时辰,就呼啦啦来了十几位峰主。
他们得知这诡异的封印阵后,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开始在这些“雕像”弟子身上,采用各种他们压箱底的研究方法,这里拍拍,那里打打。
周围聚集的吃瓜弟子也越来越多。
当他们看到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埋头研究的投入模样,都不禁为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师兄师姐们捏了一把冷汗。
“这封印阵可是一道惊天宝藏!”
“如果能将它研究透彻,往后无论是用于对敌还是守护宗门,都将是一大杀器!”
其中一名长老,正埋着头,对着一名女弟子身上的穴位,点啊点,点啊点,那女弟子虽然身不能动,但眼珠子却疯狂上翻。
甚至有几个已经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此刻,那些被封印的“雕像”弟子们,虽然身体梆梆硬,但那敲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丹药往肚子的撑死感,却是实实在在。
此刻他们看到眼前这群峰主,比看到昨晚那个歹徒更可恶。
这些长老修为最低者都是一位金丹,金丹的力道,哪是他们炼气弟子可以承受?
再不停手,他们要么就这样活活被他们点死。
亦或者直接被这些丹药撑死。
……
忽然,不知哪个围观弟子惊恐地喊了一声:“快看!李师兄好像没气了!”
“啊?!”
那群玩得正嗨的峰主们一愣,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跑到一名摆着风骚“金鸡独立”造型的弟子面前。
只见那位弟子脸上已经泛起一层死人白,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手贴上去。
果然,这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气息全无。
有人不信邪,扒开他的胸口一看,只见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印。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名弟子还是被他们活活给点死了。
那位刚刚还戳得起劲的长老,赶紧心虚地用衣服把人家胸口盖住,和其他峰主对视一眼,一个个尴尬不已。
一个活生生弟子,竟然被他们给“研究”死了!
“咳咳!”
丹尘子尴尬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随后赶紧挥手吩咐道。
“来人!快!把他们都抬到我丹霞峰上,不许任何人再靠近!”
随后,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峰主们,一个个脸色漆黑地围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种可能……一个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名字。
天煞谷!
也只有那个常年跟阴损秘术打交道的邪门歪道,才能在人体中一下打出如此诡异的阵法。
更关键的是。
三十年前,天煞谷就曾用一种上古封印术,将一位元婴上人活活“封”死。
那元婴上人被定住后,同样是查不出任何法术痕迹,体内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股无法化解的神秘封印之力。
其宗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没能解开,最后,那元婴上人就那样瞪着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站”死了。
丹尘子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干涩道。
“你们说,这是不是天煞谷那帮疯子所为?”
十几位峰主瞬间沉默下来。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张张难看到极点的脸,已经给了丹尘子答案。
天煞谷一直以来都是青云宗的死对头。
他们不敢去高手如云的内门撒野,就专门跑来他们外门作妖。
丹尘子此刻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的亲传弟子出门历练,跟天煞谷的一个弟子因为阵法材料的交易起了冲突,被对方坑骗不成反下黑手,直接打残了丹田,双方从此结下了死仇。
再看看眼前这些被定住的丹霞峰弟子,被故意留在这里,显然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
……
青竹峰。
方元一早起来,就做好了他抱大腿该做的事。
他将纯小白院子那三亩灵田浇了浇水,还贴心地从自己先前洞府里搬来两棵灵果树,往后院里一种。
白锦儿也没闲着,她正将纯小白前日练功时轰碎的那座假山残骸清理掉。
毕竟在这里享受着底层修士梦寐以求的待遇,还得了那么多好处……最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竟然喊自己“三当家”!
这要是不做点什么,她自己都过意不去。
正在此时,洞府的大门被人敲响。
白锦儿放下手上的活,来到门口,透过阵法打开院门,却发现一群身穿执法服的弟子,正在这条街道挨家挨户地敲门。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刚走出去,一名执法弟子就朝她走了过来,那弟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随即收起那有些猥琐的目光,清了清嗓道。
“外门门主有令,最近夜晚,任何弟子不得擅出洞府,若非有要事,必须五人以上结队而行!”
白锦儿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纯小白冒充外门弟子的身份被揭穿了。
“多谢执法师兄特来相告,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好奇宝宝一样的方元挺着个像十月怀胎般的肚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把拉住那名执法弟子问道。
“师兄,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让出门了?”
那名执法弟子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道:“我们外门混进了一位劫修!昨日夜里在丹霞峰公然洗劫,抢了三十名弟子!”
“啊!!!”
白锦儿心中猛地一震,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个家伙。
她早上起来时,就隐约听到隔壁修炼室里不停传出“本大王发财了”、“这些大肥羊太肥了呀”之类的话。
本以为那个家伙是睡着了,习惯性做发财梦。
现在看来……
不过白锦儿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我知道了。”
看着执法队走远,她立刻回到洞府,目光死死盯住那间紧闭的修炼室。
此刻,她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像是保护碰撞的声音。
这搞不好……是在清点赃物!
她赶紧压下心中的慌乱,朝着修炼室的门口跑了过去。
刚到门口,修炼室的大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纯小白咧着一口大白牙,看到二人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来来来!本大王昨天晚上发了一笔横财,人人有份!”
方元眼中精光一闪,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双手抱拳,一脸谄媚。
“师兄,您昨天晚上干啥去了?发了这么大一笔?”
而白锦儿则愣在原地。
竟然……真的是他干的。
“也没干啥,就是出去薅了三十头肥羊。”纯小白随口道。
“大王威武!”
方元立刻竖起大拇指,但话刚出口,他那肥猪般的笑脸猛地一僵,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三十头肥羊?
这数目……怎么跟那执法师兄说的如此贴近?
他赶紧试探性地问道:“大王,您说的那三十头肥羊……不会是住在丹霞峰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
纯小白一愣,狐疑地看着这死胖子。
这家伙昨天晚上不会跟踪自己了吧?
“呃!!!”
方元额头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肥肉堆成的脸挤成一团,像个发苦的包子。
这这个大王胆子是不是太肥了?
真当这青云宗是个土匪窝啊?
他赶紧擦了一把,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生怕院子里藏着什么其他人,随后一把拉住纯小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大王!您小声点!如果您昨天真去了丹霞峰,那可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他赶紧将刚才执法队上门警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纯小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你的意思是,现在整个外门都戒严了?”
“何止是戒严!我看这架势,怕是惊动了上面那些老怪物了!”
方元急得直跺脚。
然而,纯小白却摸着下巴,一脸惋惜。
“这下麻烦了……还准备今天晚上加个班,再干他一票呢!”
“……”
白锦儿猛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纯小白。
这、这、这个家伙,不要命了吗?!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跑路,或者想办法销毁证据。
这家伙倒好,竟然还想着再干一票?
果然是个悍匪!
不要命的疯子!
而方元,原本吓得亡魂大冒,准备了一肚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的计策,可听到纯小白这句匪气冲天的话。
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就像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咚”的一声,反而落回了肚子里。
他想起了老爹,曾跟他讲过的一句话:“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里出了个天才。”
“这种人天生便不被规矩约束,因为他们生来就是打破规则,与天争与地斗。”
“碰到这种人,你要么躲远点,你要么就跑快一点!”
跑?
如果是在之前,他看到这种人确实得跑。
但现在,这种比天才更天才的人,是他的大贵人,是他的山大王。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金大腿,这个时候怎么能怂?
他知道以自己的天赋,如果不搏一把,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
方元沉默几秒,随后猛地一拍自己的粗大腿,把旁边的白锦儿吓了一跳。
“大王不愧是大王。”
说着,他还竖起一个大拇指。
白锦儿一愣,“这这两个家伙疯了吧?”
“那是!想当年本大曾被十万大军追杀,我还杀了个三进三出,杀的他们不敢往前一步。”
纯小白心情大好,随后抬手一挥,“对了,你们也有份!”
“来来来!”
白锦儿此刻吓得小脸发白,这赃物她可不敢用。
她刚想开口拒绝。
就见纯小白直接从怀里掏出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抬手一挥。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两堆小山似的宝物。
每一堆宝物中,都有二十几本各式功法秘籍,十几瓶品相不凡的丹药,一千多块闪闪发光的灵石,以及一把流光溢彩的黄阶上品法器。
“喏,这个是你们的。”
方元看到那两堆宝物,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老爹说的话果然靠谱啊。
回去一定给他上两炷香。
紧接着他肥油油的肚子一抖,直接来了一个九十度深躬。
“多谢大王赏赐!多谢大王赏赐!”
他手忙脚乱地一挥手,将其中一堆宝物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而白锦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碰!
碰了,就等于把自己和这个疯子彻底绑在了一起,就是背叛宗门,万劫不复!
可身体却很诚实,不仅将卡在喉头,具体的话咽了下去,小手竟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学着方元的样子抬手一挥。
地上那价值约莫三万灵石的宝物,瞬间被她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那张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唉呀,我怎么能这么贪财呢?”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肯定是被这个家伙惯的。
纯小白看到二人都接下了“分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有前途!”
“行了,你们俩啊,在外面盯着点,有什么状况,记得及时通知本大王。”
纯小白挥挥手,下了命令。
“是!大王!”
这次,白锦儿竟然也难得地跟着方元一起,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王”。
纯小白咧着嘴笑了,转身再次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这两个家伙,现在算是彻彻底底上了他的贼船。
这也算是为他将来插旗立棍、建立山头、招兵买马,打下的第一根桩子!
毕竟他是要抢仙帝位置的男人,班底人才,肯定是要从小开始培养才最靠谱!
而且,在他看来,方元与白锦儿这二人,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看中的第一点就是……这二人身上的毛病足够多!
第一,天赋差。
第二,贪财。
第三,出身低,没啥背景,受尽了白眼。
没错,他用人的第一标准,就是毛病要足够多。
那种一身正气、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人,只适合自己当老大,不适合给他做小弟。
因为人有缺点,才有欲望;
有欲望,才有目标;
有目标,才有那股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冲劲,做事才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换一个天赋好、家境好、不缺钱不缺资源的公子哥来试试?
他什么都不缺,凭什么要跟着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如果他非要死心塌地跟着你,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小子心思绝对不纯,图你点什么更大的玩意儿!
当然,他收小弟,除了身上需要具备这些“特有的坏毛病”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胆气!
毕竟他将来这条船,卖的可都是随时可以掉脑袋的票!
而方元那个死胖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唯唯诺诺,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狠劲儿。
还有一种莫名其妙、近乎愚蠢的勇气,这一点,是他最欣赏的地方。
至于白锦儿这个小姑娘,看着老老实实,胆子小得可怜。
别人看不出这个小姑娘的为人,他十几年山大王的眼光,怎么能看不出来?
这小姑娘就是一个——妥妥的小财迷!
比方胖子还贪财。
从第一次送她筑基丹,以及后边的几次赏赐,他就看出来了。
他就没见过谁接受他的赏赐,能那么顺手自然。
每次自己送她东西,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背地里那小手伸得比谁都快,那叫一个熟练。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人!
他将来的山寨,也最欢迎这种人!
贪财,才跟他有共同语言!
这种人,在他这条船上才坐得更稳。
“有了这两大‘人才’,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纯小白用他那套独特的悍匪思想,在心里给二人打了个高分,随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还没整理完的战利品。
此刻,修炼室中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灵石,他刚才粗略数了一下,足有五万多枚!
各类丹药更是有五百多瓶,各种法器也有四十多把,长枪、长剑、长刀,琳琅满目。
只不过,这些法器的品质实在太低了。
他随手抄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试了试,轻飘飘,完全不趁手,抡起来还不如自己的拳头来得快。
这些储物袋里最多的就是丹药,可惜全都是一阶丹药,连一颗二阶的都没有,品质参差不齐。
跟那些榜上大哥的身家比起来,差远了!
收起所有战利品后,纯小白盘腿坐在修炼室中,开始复盘昨晚的经过。
他现在现在发现了,这“封天指”就是为打家劫舍量身定做的神技。
只要速度够快,别管你是练气大圆满,还是刚入门的练气一二层,都得乖乖给他立在那儿当雕像。
只是他有些疑惑。
讲道理,他只是劫了几个储物袋,又没有伤人性命,怎么会惊动那些峰主长老呢?
他可不相信这帮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有这么好心,会为了几十个外门弟子的储物袋大动干戈。
看来……这宗门是混不下去了。
必须得在他们没发现自己那伪造的杂役弟子身份之前,开溜!
不,不对!
开溜之前,得先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处理掉!
万一真被抓住了,估计就算“小云云”再世也顶不住。
作为一个专业的悍匪,想活得久,那就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
头可断,血可流,买卖绝不能亏本!
他可丢不起黑风寨的人!
必须先把这些脏物都消耗掉,进了自己肚子,那才叫真正的落口为安。
就算到时候被抓了,他们想要,也只能等老子拉出来再说!
想到这,纯小白不再犹豫,直接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收入”一股脑地全部倒在了修炼室的地上。
哗啦啦一阵响动,地上瞬间堆起了几座小山。
法器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六十多件;
一阶的攻击、防御符箓,足足二百四十张;
各种乱七八糟的丹药,更是超过了六百瓶;
至于灵石,一共不到六万枚。
除此之外,还有六十多本功法秘籍,以及……整整三十株上了年份的灵药!
果然,重操旧业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
要是指望老老实实当个宗门弟子,苦哈哈地奋斗一百年,恐怕也攒不出这么多家当!
这要是在黑风寨,有这么多资源,他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后宫佳丽三千了!
一阵感慨过后,纯小白麻利地开始分拣。
他将所有的法器、符箓、功法以及那些用不上的材料,全部打包塞进从一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上品储物袋里。
刚好装满!
剩下的,便都是可以直接“装进肚子里”的硬通货——灵石、丹药和灵药!
这下山找山头插旗,实力才是棋杆的高度!
“那先将修为境界拉起来再说!”
说干就干!
纯小白直接站起身,对着那堆成小山的六万灵石,运足气力就是几掌!
“砰!砰!砰!”
坚硬的灵石在他掌风下应声而碎,化作最精纯浓郁的灵气粉末,瞬间将整个修炼室的灵气浓度推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当即运转《武神诀》,双目一凝,通宝神眼瞬间开启!
“嗡——!”
精纯无比的灵气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顺着他的皮肤毛孔逆流而上,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他所修的炼血之道,不同于普通的炼气法门,乃是以天地本源之气,铸就无上神躯,开启人体神藏。
而炼血第五层到炼血第六层,正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随着那翻滚的灵气本源不断纳入体内,他的皮肤开始渐渐泛红,体内血液奔腾咆哮,竟发出了如同江河决堤般的“嗡嗡”轰鸣。
半刻钟后,地上那厚厚一层灵石粉末,彻底化为了一片黯淡的灰烬。
然而,纯小白的境界,依旧死死地卡在炼血五层,动弹不得。
“你妹的!”
纯小白气得想骂娘。
他早就料到自己这个体质是个吞金巨兽,却没想到,这他么是壮年期的吞金兽!
六万灵石入体,竟然只够塞个牙缝的!
别说摸到炼血六层了,连六层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纯小白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六百多瓶丹药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起几瓶,拧开盖子,就像是嗑瓜子一样,一把把地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修炼室里格外响亮。片刻之后,他的肚子便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宛如怀胎八月。
他立刻收敛心神,再次全力运转《武神诀》。
丹药入腹虽然麻烦,但其中蕴含的本源之气,却远非灵石可比。
毕竟,这些丹药都是由灵药炼制而成,能称之为灵药,本身就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成的天材地宝。
一百瓶各式丹药下肚,那停滞不前的修为,终于激起了一丝水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一百瓶丹药和六万灵石的加持下,他此刻体内的力量,竟然暴涨了一倍有余,直达两万斤。
这个力道早已超出练气期,达到了筑基期的水准。
而且还是法术打出的力道,不是纯粹的力量。
他忍不住隔空轰出一拳!
“呼!”
狂暴的拳风瞬间引爆了室内的空气,将整个修炼室震得猛然一晃!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守在门外的白锦儿和方元吓了一大跳。
“不错,这才像点样子嘛!”
纯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抓起那些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感觉撑不下了,就立刻停下来炼化。
就这样,他花了足足两个时辰,将整整六百瓶丹药,消耗得一干二净!
而他的修为,也终于堪堪触摸到了炼血六层的门槛,只差那临门一脚。
就在这关键时刻,纯小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猛地惊叫出声。
“完犊子了!”
他赶紧伸出手指,发了疯似的往自己嗓子眼里猛抠。
“呕!呕呕呕……”
他突然想起来,这帮炼丹师,喜欢他娘的玩脏活赚外快!
之前徐师兄用来对付白锦儿的发情丹不就困在这里面?
他能玩这种脏活,这就说明丹霞峰,其他的炼丹弟子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可是把所有丹药都磕得一干二净,这万一要是被毒死了怎么办?!
“呕……呕呕……”
他抠了半天,脸都憋紫了,却连点丹药渣子都没吐出来,都他妈消化完了!
突然,他又反应过来。
“咦!不对啊!”
“这要是毒丹入肚,要发作早就发作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纯小白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一喜。
难道……老子的体质,是传说中的百毒不侵?
“嘶!”
“那我岂不是打也打不死,毒也毒不死了?”
“你妹的,这是小强命格啊!”
纯小白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面铜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发现脸色红润,没有半点发黑的迹象。
又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同样一切正常。
果然!
老子就是小强命格!
不然以那些家伙炼制的丹药里那乱七八糟的丹毒,自己早就被毒死八百回了!
只是……只是这事儿还得再确认一下才行。
可问题是,所有的丹药都被他吃完了,现在上哪儿去找毒丹来验证?
总不能故意跑出去找人,求着别人毒自己一下试试吧?
这也太嚣张了!
高兴了一会儿,纯小白暂时将这事甩到脑后,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三十株冒着莹莹绿光的灵药。
这些灵药,每一株拿出去,都能炼制出几十颗相应的丹药。
像他这样直接生啃,虽然有些浪费,但眼下也没办法了。
时间不等人!
他对那些宗门大佬的手段还不太清楚,万一要是有什么监视法宝,照了出来,那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可就成别人的了。
想到这里,纯小白不再犹豫,直接打开那些装着灵药的玉盒,抓起一株就往嘴里塞去。
五株灵药下肚,那层窗户纸依旧坚挺;
十株灵药下肚,窗户纸总算变得薄了一些,但还是没破!
纯小白的脸又黑了下来,连发现自己是“小强命格”的好心情都被压了下去。
他心一横,牙一咬。
直接将剩下的二十株灵药全部取出,一把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囫囵吞了下去!
紧接着,他体内便传来一股江河奔腾、山洪爆发般的恐怖声响!
“嗡——!”
《武神诀》自行运转,一股无形气浪猛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整个修炼室的石壁都震得“嗡嗡”作响,尘土簌簌而下!
而此刻纯小白的体内,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拉扯、拧成了麻花,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你妹的!这就是开启神藏?这他妈是要人命吧!”
这种痛苦,简直像是有人将他全身的经脉都抽出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再硬生生塞回去一般!
也就是他这身体耐造,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都顶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
“轰!”
好在,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后。
他体内经脉猛地一震,爆发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舒爽感瞬间涌遍全身,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飘飘欲仙。
纯小白忍不住呻吟出声:“这……这酸爽……!”
他缓缓站起身,扬起拳头,准备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
可他这拳头才刚刚抬起,便惊骇地发现,眼前的空气竟被拳风带出了一层清晰可见的波纹!
“牛逼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就算是那些筑基期的“榜上大哥”站在面前,他也有信心一拳将其干趴下!
果然,花这么多钱,是有道理的!
他也懒得再慢慢验证自己的实力,直接将满地的瓶瓶罐罐全都扫进一个储物袋里。
随后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储物袋往腰间一挂,叮铃当啷地推开了修炼室的大门。
走到后院,他却发现方元和白锦儿二人,坐在院中的石亭里,席地而坐,专心致志地打坐吐纳。
“这么节约的吗?”纯小白看得直皱眉,“不是送了你们那么多丹药资源?还打什么坐?”
他直接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方元的肩膀上:“起来了!”
“噗——!”
方元毫无防备,直接被他这一巴掌拍得气血逆流,张口就喷出一丝鲜血,脸色煞白,哭丧着脸道。
“大、大王……您这力道……我差点被您一巴掌送走了……”
白锦儿也被惊醒,及时收功,看到方元的样子,秀眉微蹙,忍不住开口道。
“修炼最忌打扰,你……大王这般鲁莽,很容易让他走火入魔的。”
纯小白看着两人惨白的脸色,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他们的修炼道途跟自己的《五神劫》可不一样,自己的功法想停就停,随心所欲。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啊!”纯小白干咳两声,为了掩饰尴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为了补偿你们,本大王决定带你们下山!发大财去!”
“发大财?”
一听到这三个字,刚刚还气血翻涌的方元瞬间来了精神,两眼放光,连经脉发裂的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果然是跟对人了啊!
这才混了几天,就要带着自己去发大财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凑上前去,兴奋地问道:“大王,咱们去哪儿发财呀?”
然而,一旁心思细腻的白锦儿却瞬间觉得不妙。
这所谓的“发大财”,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但她硬是忍住了,没有插嘴。
“别问!你们只管跟着本大王就行了!”纯小白大手一挥,故作神秘。
“好!”
方元立刻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大王,那咱们这次需要下山多久?我……我这就去宗门事务堂报备一下。”
“报备?”纯小白闻言,斜着眼瞥了他一眼,“报备个屁!不用报备了,你们俩直接退出宗门,以后就跟着本大王混!”
“呃!!!”
此话一出,方元和白锦儿直接愣在了原地。
退……退出宗门?
开什么玩笑!
以他们的天赋,当初能进这青云宗,那都是祖上烧了八辈子高香换来的!
现在,竟然要他们直接退出?
纯小白见二人在那犹豫不决,当即眉头一挑,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们不乐意?”
“那个……”方元憨憨地抖了抖满是肥肉的肚子,尴尬道:“大王,不是我不乐意。”
“而是……而是咱们只要加入了宗门,那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压根就没有主动退出这一说啊!”
“嗯?”
纯小白也愣了愣,“还有这种霸王条款?本大王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白锦儿心里腹诽:你一个冒充的杂役弟子,能知道才怪了。
不过,纯小白很快便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打紧,宗门不让退,只要你们的心退出了就行!”
“这……这……”方元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也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好!听大王的!从今天起,我方元就退出宗门了!”
“这……这两个家伙都疯了吧!”
白锦儿彻底傻在了原地。
即便退出宗门,那也是青云宗弟子的头衔。
万一,只是说万一。
将来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这可是要被当成叛徒处决的!
而且,其他宗门也绝对不会招收他们这种“叛徒”弟子。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别家派来的细作?
况且,在这东境,但凡是个像样的宗门,动辄都是百万弟子,根本就不缺他们这一两个!
可……可一想到纯小白那出手阔绰的大方劲儿,她又开始犹豫了。
“三当家的,赶紧的,给个痛快话!跟不跟本大王一起干?”纯小白催促道。
白锦儿脑子还是一团乱麻,直接摇头,然而嘴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冒出两个字。
“好……吧!”
“这才像话!”纯小白脸上顿时一喜。
这两个元老总算是彻底敲定了!
一个有勇,一个有谋,这班底,稳了!
只是白锦儿这边,在点头之后,就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我……我我我,我不是要拒绝的吗?
怎么……怎么又心口不一了呢?
难道是他给的太多了?
“行了!”纯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俩赶紧去收拾一下,半刻钟后,在我洞府门口集合!”
“老大,我不用收拾了!”方元直接道。
他本就是寄人篱下,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和刚到手的储物袋,压根就没什么东西。
随后,二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锦儿。
白锦儿接触到纯小白的目光,俏脸一红,也跟着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用收拾。”
她那山下的洞府,除了一张硬邦邦的石床,啥也没有,收拾什么?
总不能把那石头床也扛走吧!
纯小白上下打量了白锦儿一眼,发现这小丫头片子确实长得水灵,难怪之前那些家伙会打她的主意。
原本他还想等那些家伙出手的时候,狠狠敲他们一笔。
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时间了,只能等以后再看有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在打这个水灵的丫头的主意。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洞府,一边聊着,一边朝着山下而去。
……
当他们走到青竹峰山脚时,注意到入口处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他们好奇地走了过去,扒开人群一看,发现是几位胸口绣着“任”字的任务堂弟子,正将一个册子交给了守门弟子吴亮。
随后便驾继续朝着下一座山峰而去。
那些围观的弟子见执法堂的人离开后,立刻将吴亮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好奇道。
“吴师兄,这是征召令吗?”
“征召令?”纯小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元。
方元立刻秒懂,当即压低声音解释道:“大王,这所谓的征召令,就是宗门下派的强制任务。”
“每个山峰都必须派出一定数量的弟子去参加。”
“去打仗?”
“这倒不一定。”方元摇了摇头,“这征召令每年都有,一般都是招募百人左右,整个外门差不多能凑个一万人。”
“任务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数都是攻打某个敌对宗门,或者发现了某处洞天福地,去争抢资源,搜刮灵药……”
“搜刮灵药?!”纯小白一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直接扒开人群,在吴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将那还没打开的征召令夺了过来。
吴亮刚准备发火,可一看来人是那个传说中跟云峰主“有一腿”的纯小白,那到嘴边的火气瞬间就给憋了回去,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纯……纯师兄好!”
“啊!这……这就是那个纯师兄?”
“就是他!那个敢跟执法堂硬刚,还跟云峰主不清不楚的猛人!”
那些弟子一见来人是整个外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纯小白,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八卦。
纯小白可没工夫搭理他们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征召令,只见上面写着。
青竹峰,派弟子十名,随任务堂孙长老,参加“荡魔大会”。
“荡魔大会?”
纯小白一愣,随后冲着吴亮问道:“这荡魔大会是个啥玩意儿?”
“啊?!”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纯小白。
“不是……纯师兄,您……您连荡魔大会都不知道?”
看着他们这惊奇的眼神,搞得纯小白也有些尴尬。
他直接眉头一挑,梗着脖子道。
“老子刚入门才多久?不知道很稀奇吗?”
“稀奇!这肯定稀奇啊!”有弟子脱口而出,“只要是我东境之人,谁不知道‘魔’乃是我东境第一禁忌啊!”
“呃……”纯小白直接被这句话给搞得不会了。
对于“魔”这种东西,他只在黑风寨听说书先生讲过,故事里都是些魔修血祭,一祭一个村。
这不就是血腥恐怖了一点吗?
怎么到了这里,“魔”反而成了禁忌?
方元看出了他的不解,赶忙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大王,这个‘魔’,乃是天地不容的阴祟之物,人人得而诛之。”
“在我们东境,凡是斩杀了魔头的,都可以去‘荡魔联盟’领取极其丰厚的奖励!”
“据说五年前,咱们内门有位长老斩杀了一个魔崽子,就在联盟那儿领了足足五十万灵石的赏金!”
“啥玩意儿?五十万灵石?”
纯小白当即两眼冒出金光。
“乖乖,这魔头这么值钱?”
“对!魔头可不就值钱嘛,只是现在已经很少能碰到了!”
“对对对!”立刻有弟子附和点头,“咱们青云宗这十几年来,也就前几年那位长老撞大运,才斩杀了一个魔头。”
“呃……”
这话一出,纯小白刚燃起的兴致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不对啊,这不是荡魔大会吗?
魔头都这么少了,还荡个屁的魔?
“咳咳!”吴亮干咳一声,也学着方元的样子,俯在纯小白耳旁,神秘兮兮地说道。
“纯师兄,这种事,您听听就好,反正咱们这些做弟子的,听命令行事就成了。”
“什么意思?”纯小白一眼瞪过去,“你丫的,能不能给老子讲清楚点?”
“老大老大,我来给您解释!”方元赶紧把吴亮挤开,再次凑了过去。
“这是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玩的潜规则,他们看哪个敌对势力不爽,就直接给它安一个‘与魔头勾结’的罪名。”
“然后邀请整个荡魔联盟的高手,名正言顺地一起去灭了他们!”
“呃……”
纯小白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宗门之间也搞霸凌这一套?
他原本还以为能过去砍几个魔头换点赏钱,这下彻底落空了。
“对了,”纯小白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他们问道,“那参加这个荡魔大会,有什么奖励吗?”
“有!当然有啊!”方元立刻点头道,“老大,这荡魔大会有任务点。”
“比如说,斩杀一个跟魔头有染的敌对势力弟子,就能奖励一百任务点。到时候就能去功勋堂换一百灵石!”
“而且,还有一个功勋点排名,第一名听说能奖励一件玄阶法器!”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弟子也激动地插话道,“而且我听说,这次因为有魔头潜入咱们宗门,还打劫了丹霞峰的弟子,导致高层震怒!”
“直接将第一名的奖励加码到了一件地阶法器!还额外有十万灵石和一颗筑基丹!”
“什么?地阶法器?!”
周围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炸开了锅。
然而,纯小白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魔头……打劫丹霞峰弟子?
你妹的!那不是本大王的功劳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要是真把老子当成魔头,还开什么荡魔大会?
直接全宗门通缉不就完事了?
他脑子一转,瞬间就琢磨明白了。
这肯定是丹霞峰那帮老家伙找不到凶手,觉得丢了面子,干脆就随便找了个仇家来顶锅。
直接将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人家头上,好借着联盟的名义,跑去攻打人家!
想到这里,他老脸猛地一抽。
这帮老家伙,玩的可是真他娘的阴啊!
自己这一票干的,到底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还是在给那帮老家伙平账?
不过……
这个所谓的荡魔大会,好像……也可以去干他一票!
自己去找地方插旗立山为王,那得等肥羊一个个送上门来。
可这直接去人家地盘上,那满山不都是待宰的肥羊?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热。
你妹的,就算不冲着那些任务点,单是冲着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浑水也得去蹚一蹚!
“行了!”纯小白抓着那征召令,直接道,“这荡魔大会的任务,本大王接了!”
“本大王?”
周围的那些弟子听得一愣。
“咳咳!”方元赶紧出来打圆场,解释道:“啊……这个,是我们纯师兄的外号,外号!”
“哦……原来如此!”那些弟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搞得他们还以为这群人中混进个什么土匪!
随后,吴亮站了出来,一脸期盼地说道:“纯师兄,这次的名额不多,只有十位,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攻打厉害宗门的危险任务。”
“我和林师妹……可不可以跟您一起加入?”
纯小白看了一眼吴亮,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名叫林月的女弟子。
林月迎接到纯小白的目光,俏脸一红,立刻娇羞地低下了脑袋。
“呃……”纯小白一愣。
“你妹的,这是什么眼神?搞得老子好像能看上你一样!”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上次江湖救急,从他们身上“借”了点钱,这次就当是带上他们,连本带利地的还给他们了。
其实吴亮也是没办法了。
正是因为他与林月的全部家当,前段时间钻小树林被一个蒙面歹徒给抢了个精光,现在连洞府的阵法都快维持不住了。
要是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会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参加这种任务。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那……那个,纯……纯师兄,我……我能不能也跟您一起参加?”
纯小白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侧头看去,发现正是那个被自己抢了洞府的倒霉蛋,李玄风。
“行,算你一个。”
“我我我,师兄!还有我!”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又有十几名弟子凑了过来,争先恐后的举起手。
纯小白干脆直接打开通宝神眼,在这些弟子身上扫视了一圈,发现冒的都是些黯淡的黄光,瞬间就觉得索然无味。
他只得随手指了几个看起来长得比较凶悍顺眼的男弟子:“行了,就你们几个!正好十个人!”
“后天早上,还是在这里集合!”
“好的!多谢纯师兄!”
被选中的弟子顿时大喜过望,而那些没被选中的则一脸失望。
其实他们倒不是多想去参加这个狼多肉少的任务,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跟这位传闻中与云峰主“有一腿”的纯小白搞好关系。
这要是真能搞好关系,抱上这条粗壮无比的大腿,那以后在宗门里,不就能横着走了?
……
人群散去。
方元悄悄拉着纯小白来到一旁,小声问道:“大王,咱们……不叛出宗门了?”
“先不急,干完这一票,存够了家底,咱们再扯旗单干!”纯小白解释道。
“行,反正大王您说了算!”
二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听暂时不用退出宗门,心里多少都松了口气。
毕竟背靠着青云宗这棵大树,以后在外面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歹有个靠山搬救兵不是。
而且那云峰主跟纯小白有一腿,谁敢欺负他们?
“行了,咱们现在回去好好休整一下,你们俩也把境界再提一提。”
“是!”方元和白锦儿齐齐点头。
其实这几天,得了纯小白给的庞大资源,两人的境界都精进不少。
方元已经稳稳踏入练气八层,再加上纯小白送他的那些法器功法,如今真动起手来,就算是对上那些老牌的练气九层弟子,也敢碰一碰了。
不过进展最大的,还属白锦儿。
她虽然有时候心口不一,还有点小贪财,但深知资源只有真正消化了,才算是自己的。
这几天,她将纯小白送的丹药全部磕完,境界直接从练气五层,一路窜到了练气七层圆满!
要知道,炼气六层和七层,那是中期与后期的天壤之别,战力何止提升了五倍!
这一切,放在十天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直至现在,他们都感觉像做梦一样,偶尔会掐一下自己,询问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也正因如此,白锦儿今日下山时,可把之前那几个小姐妹给羡慕坏了。
当然,风言风语也随之而来,不少人都在背后骂她不要脸,胆大包天,居然敢挖云峰主的墙角。
搞得她昨天差点就跟人动手。
这不,他们刚顺着山路往上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几个女弟子。
那几个女弟子一看到白锦儿,便齐刷刷地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这一幕,直接就引起了纯小白的注意。
“咦,你们几个得了白内障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匪气。
那几个女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话都不敢说。
这个主儿可不仅仅是跟云峰主有一腿!
关键是,他狠起来连执法堂都敢拆啊!
纯小白不屑地撇了撇嘴,也懒得跟这几个长舌妇计较,领着二人快步朝着洞府走去。
走在路上。
纯小白算是发现了,这个所谓的修仙宗门,跟他娘的黑风寨,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上面的大佬攻于心计,下面的人也一样充满了嫉妒和排挤。
唉,江湖险恶啊!
两日后。
青竹峰山脚。
这两天,纯小白算是难得地老实了两日。
倒不是他性子转了,而是他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连个落单的肥羊都找不到了。
显然,是被他前几日那一通操作给吓怕了。
“早知道就该细水长流了……”
这几天,他嘴里就一直念叨着这句后悔话。
一次性把人吓出了心理阴影,现在天一黑,低于五个人都不敢出门。
而且个个手上都死死掐着一张传讯符,随时准备摇人。
经过风险评估,纯小白是硬生生放弃了趁机再干最后一票的打算。
就连那些平日里牛气哄哄的“榜上大哥”,一听到他的名号,也一个个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全都躲了起来。
“坊间传言,惹上纯小白,打不过,自家的家当要被洗劫一空;”
“打得过,万一被那云峰主知道了,心疼她的小白脸,回头把自己给废了,那更是亏到姥姥家了!”
纯小白听到这传言,气得一天一夜没睡着觉。
好不容易盼到了可以出发的日子,他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拉着无家可归的方元和白锦儿跑到了山下。
好在,他还不算起得最早的,之前约好的那七人,早已在此等候。
以往像这种强制征召令,向来是无人问津,最后都由任务堂随机点名。
当然,说是随机,其实早就被某些人内定,专门挑那些没背景没靠山的弟子去当炮灰。
今日任务堂来人,看到纯小白一行人齐刷刷地站在这,还吃了一惊。
“这青竹峰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
不过等看到纯小白后,那任务堂弟子便瞬间了然了。
八成是这家伙想在云峰主面前立功表现,博取好感吧。
毕竟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傍上峰主的大腿,可不得好好珍惜机会?
那任务堂弟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纯小白,也没多言,便带着他们一行人,往主峰广场走去。
当他们来到主峰广场时,那里已经黑压压地集合了四五千名弟子。
外门一共三二十峰,每峰一百人,就是三千二百人,再加上宗门各个堂口凑的人数,差不多正好四千来人。
“什么时候出发啊?”纯小白看到这么多肥羊,都有些等不及了。
现在浪费时间,就是浪费他的金钱。
“快了快了,大王别急。”方元连忙安抚道。
他和白锦儿也是整装待发,脸上既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又透着几分紧张,这毕竟是荡魔,他们还是头一遭参加。
纯小白话音刚落,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一艘遮天蔽日的巨型飞舟,正缓缓从内门方向驶来,悬停在广场上空。
显然,这艘飞舟是接完了内门弟子,才来到这里的。
当他们登上飞舟,才发现这艘百丈长的巨舰,内里的船舱早已被那些身穿内门服饰的弟子霸占。
而他们这些乌泱泱的外门弟子,则被堵在外面,只能挤在冷风呼啸的甲板上。
“怎么回事?”纯小白见前面的路被堵死了,眉头一皱,直接扒开拥堵的人群走了过去。
“大王,船舱被内门弟子占了!”眼尖的方元查明情况后,立刻向纯小白汇报道。
“我去,这么霸道?”
纯小白最见不得这种膨胀的家伙,他直接大步流星地挤到最前面。
只见飞舟前方那座小宫殿般的船舱入口,站着两名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正双臂交叉,斜着眼,满脸不屑地看着这群外门弟子。
纯小白二话不说,抬脚便要往里走。
“站住!”
两人立刻向前一步,手臂交叉,将纯小白的去路死死挡住。
“里面是我们内门弟子的地盘。”其中一人说着,轻蔑地指了指那人挤人、空旷无比的甲板,“你们,去那儿待着。”
纯小白立刻怒目一横。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看看老子是谁?!”
这一嗓子,直接把那两个弟子给吼得一哆嗦。
“你……你是谁啊?”
他们仔细打量着纯小白,一身外门弟子的服饰,平平无奇。
难道……是外门门主的亲儿子不成?
可当他们注意到,远处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敬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多嘴,心里顿时就犯了嘀咕。
这小子身份绝对不低!
就算不是门主的亲儿子,搞不好也是某个峰主的私生子!
正在此时,外门执法堂副堂主雷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眼就认出了纯小白。
这几日他可是回去觉都睡不好,真怕那个疯女人将他的腿给打断。
不过……现在!
他想到了什么,当即背着手,朝着闹哄哄的那边走了过去,当即沉声道:“纯师侄,怎么回事?”
“纯师侄?!”那守门的两名的内门弟子听到这个亲切的称,心头一震。
难道自己猜对,这个家伙真是盟主的儿子?
纯小白也认出了这个,当即道:“还有什么事?这两个不长眼的家,竟然不让老子进去!”
“嗯???”雷啸当即眼瞪过。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问一问他的身份!”那两名弟子被雷啸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了交叉的双臂。
纯小白冷哼一声,直接带着方元和白锦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雷啸也背着手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他们这一进去,吴亮、李玄风等人也想跟着往里挤。
毕竟这船舱里灵气充裕,可以打坐修炼,外面甲板上人多眼杂,风又大,万一修炼时被打扰,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然而,他们刚一上前,又被那两名内门弟子给拦了下来。
“你们不会都是哪位峰主的儿子吧?”其中一名弟子没好气地问道。
“那倒不是。”吴亮赶紧摇了摇头,随后挺起胸膛,指了指里面,“我们是纯师兄的小弟!”
“纯师兄?纯师兄是谁啊?”那弟子依旧趾高气扬。
吴亮不敢大声,赶紧凑过去,在那弟子耳边飞快地嘀咕了一句。
那弟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他还跟云火月有一腿?!”
“对对对!”吴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初云火月可是亲口承认的。”
“云火月”这个名字,瞬间让两个内门弟子如遭雷击!
要知道,云火月当年可是硬生生从内门杀出去的!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一日的血腥场面。
那位煞神,直接废了十位长老,顺手还打残了十几个不长眼的真传弟子!也正因如此,宗主才不得不让她“暂避锋芒”,去外门当个峰主。
那一天,可是给无数内门弟子造成了毕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行!行行!你们两个,进去!赶紧进去!”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他们实在没想到纯小白的身份这么尊贵。
不仅是盟主的儿子,竟然跟那云火月还有一腿!
“其他的人,都给老子滚蛋!”
得了许可,吴亮立刻带着林月等人,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船舱。
留在甲板上的其他外门弟子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去抱这位“纯师兄”的大腿,现在也能进舱里去认识一些内门师兄师姐。
纯小白倒不是非要争这口气,非进这船舱不可。
只是他之前听方元吹嘘过,像这种级别的飞舟,那都是地阶法宝,能缩能放,玄妙无比。
尤其是船舱内部,外面看着不大,实则别有洞天。
果不其然。
一踏入船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哪是什么船舱,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坊市!
里面乌泱泱地挤满了人,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吹牛打屁的;
有两人一旁切磋道法的;
甚至还有人支了个小桌,在一旁对弈下棋。
四周则是一条条深邃的回廊,回廊两侧开着无数个小单间,门上灵光闪烁,显然就是飞舟上的休息室。
而这,仅仅是飞舟的第一层。
不行,这玩意儿必须得搞一艘!
以后跑长途拉活,一次性就能带着所有兄弟跋山涉水,这多带劲!
纯小白越看越是眼热。
他们这一行人的进入,很快就引起了那些内门弟子的注意。
那些内门弟子相互在耳边低语,随后看向纯小白,眼中既是羡慕又是忌惮。
“这这个云峰主看上了他那点?”
“不会是门主儿子的身份吧?”
“不可能,那云火月当初可是连宗主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看得上门主的儿子这个身份?”
纯小白没有搭理他们的目光。
领着众人,直接拐进一条回廊,随意找了个无人的休息室,便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去,纯小白就摸着下巴,眼神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而方元与白锦儿则一脸兴奋,这种待遇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这跟着大王混就是不一样。
不仅修为跟坐飞剑一样,到哪里都有面子。
突然。
一旁的白锦儿注意到纯小白露出一副熟悉的眼神,心里顿时大感不妙。
这家伙……不会是看这里人多,又想干一票吧?
这……这可不是在外门!
这里全是内门弟子,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期,那些厉害的师兄师姐,更是筑基中期、后期的高手!
在这里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好在,纯小白也只是琢磨了一番,便收回了他那贼兮兮的目光。
在这里干一票,风险太高。
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荡魔大会”,既然叫“联盟”,那就不可能只有一个青云宗。
青云宗派了近万名弟子,那说明其他宗门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十个宗门就是十万人,一百个宗门……乖乖,那就是一百万人啊!
到时候,随便在外面转一圈,都能碰上万八千个行走的肥羊。
何必急于一时?
最终分析下来,他认为还是得忍一手,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对了,二当家,”纯小白收起心思,冲着方元吩咐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次的荡魔大会,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搞?”
“好嘞!”
方元立刻点头,屁颠屁颠地就跑了出去。
方元前脚刚走,休息室里便安静了下来。
白锦儿站在一旁,心里忽然紧张得七上八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眼前这个家伙,名义上可是个土匪头子!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土匪,但小时候谁没听过几个山贼的故事?
山大王没粮食了,就下山劫掠。
想女人了,就下山去抢人家的黄花大闺女。
这个纯小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万一他要是对自己……
想到这里,白锦儿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哎呀,三当家,你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纯小白忽然开了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呃!”
白锦儿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纯小白,就见他正指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心中猛地一紧。
果……果然!
果然那些说书先生编的故事不是骗人的!这该怎么办?
反抗?
还是……
可一想到纯小白那挥金如土的豪爽劲儿,她的身体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条件反射般地凑了过去,伸出两只小手,在他肩膀上笨拙地捏了起来。
纯小白的嘴角当即一抽。
“行了行了行了!”他赶紧挥手打断,“你这点力气,跟揉面团似的,一边歇着去吧!”
这手法,哪是按摩,简直是受罪。
他不禁有些怀念起以前在黑风寨的日子了,还是七当家的手法好啊,那叫一个舒坦。
等以后山头立起来了,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兄弟们都接过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
一晃五日过去。
这一日,他们脚下的飞舟速度明显减缓,显然,是即将到达目的地,开始减速了。
纯小白立刻起身,带着方元和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白锦儿,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船舱之外。
抬眼望去,远处青山绿水,灵气缭绕。
一座座山峦之间,飞瀑流泉,宛如仙境。
闷了五日的纯小白,猛地深吸一口气,即便他这种不善于感应灵气的人,都感到一阵神清气爽,胸中的浊气都一扫而空。
“就这种福地,能有魔头?”
狗屁!
这分明是看上了人家的地盘,找个由头跑过来明抢!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这些所谓的仙门正道,跟他娘的黑风寨压根就没多大区别。
不对……应该说比他黑风寨还要黑!
他黑风寨想抢谁,那都是明刀明枪地干,光明正大的抢!
可这些家伙,明明是抢,却偏要给人家安个罪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一点都不坦荡!
纯小白不屑地撇了撇嘴,一把将还在甲板上东张西望的方元给揪了过来。
“二当家,让你打听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大王,都打听清楚了。”方元揉着眼睛,声音都有点虚。
纯小白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这几日他为了不引人注目,好好大干一票,一直窝在休息室里养精蓄锐睡大觉。
可眼前这个胖子,五天没见,怎么跟被八百个老娘们榨了几遍似的?
眼窝深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张胖脸都憔悴得脱了相。
再看旁边的白锦儿,那双捏了他几天肩膀的小手,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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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方元干咳一声,眼神躲闪,“大王,我……我们这几日找了个地方勤加修炼,可能……是练过头了……”
纯小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修炼?
修炼能把人搞成这副鬼样子?
这明显是在内门弟子那里,被人当牛做马使唤了五天!
他声音陡然一沉。
“二当家,三当家,你们俩都给老子听好了!”
方元和白锦儿浑身一震。
“入了老子黑风寨的门,就是我纯小白的兄弟!”
纯小白怒视着他们,一字一顿地喝道,“以后谁他娘的敢欺负你们,就给老子打回去!”
“打不过就告诉老子!”
“要是再敢给老子忍着,就给老子滚蛋!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方元和白锦儿心里猛地一颤。
这几日,他们的确被那些内门弟子当成了牛马使唤了整整五天。
毕竟对方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他们根本反抗不了,为了不惹麻烦,他们也不能反抗。
可此刻,看着纯小白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听着他那霸道又不讲理的喝骂,两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们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何曾被人如此护着过?
方元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跪下来。
老爹果然没说错,这个大腿,自己抱对了!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都有些发颤:“大王,以后……不会了!”
白锦儿也悄悄瞄了纯小白一眼,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把欺负你们的人都给本大王记下来,”纯小白冷哼一声,“这笔账,等会本大王帮你们讨回来!”
他原本是想讲讲江湖道义,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家伙太不长眼,竟敢欺负他的兄弟。
这一次下了飞舟,他可就只认储物袋不认人了!
“是!”
两人当即应声,眼中同时燃起一股狠劲。
那是一种被人撑腰后,终于敢于亮出爪牙的凶光。
“行了,”纯小白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那片连绵的山脉,“说说这几天你们都打听到什么了。”
“大王,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方元立刻凑了上来,“我从那些内门师兄那儿打听到,这次的荡魔大会,是围剿一个叫‘天煞谷’的宗门。”
“天煞谷?”纯小白嘀咕了一句,这名字一听就不怎么正经,“是个魔宗?”
方元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纯小白耳边。
“大王,这个天煞谷……以前不是魔宗,但现在……是了。”
“呃!”
纯小白直接傻眼。
你妹的,这不就是硬给人安了个魔宗的名头吗!
“行,说说,这天煞谷什么来历?有多少人马?有没有钱?”
“大王,这天煞谷的来历可不小!”
方元立刻正色道,“据传,这个宗门已经有三千年历史,算是咱们东境最古老的宗门之一了。”
“其宗门弟子,号称有百万之众!”
“而且他们最擅长的是各种傀儡术,核心理念就是以多欺少。”
“他们弟子一出手,往往就是几具傀儡围上来,根本不跟你玩单挑,上来就是群殴!”
“所以一般宗门都不敢惹他们。也正因为如此,这天煞谷在咱们东境,隐隐已是各大宗门之首,位列千宗前十!”
难怪要搞什么“荡魔联盟”……
这不就是看人家家大业大,眼红人家的傀儡术了么。
纯小白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眼睛红了起来。
别的他们听进去了,但听出了这天煞谷乃是个有钱宗,只需要这一点,这次就不算有白来。
随后,他抬眼望向前方。
此刻,在云海的另一头,又有好几艘大小不一的巨型飞舟,正与他们一样,朝着远处那座被云雾环绕的巨大山峦聚拢。
在那座山峦周围的云层中,已经影影绰绰地停靠了数十艘飞舟。
飞舟上不断有人影飞出,朝着山峦顶部那片巨大的露天广场而去,那场面,搞得跟参加什么蟠桃盛会似的。
很快,他们脚下的飞舟也驶入了那片巨型飞舟的队列。
跟周围那些动辄数百丈、造型华丽的飞舟一比,他们青云宗这艘,就显得寒酸了不少。
纯小白又是一把将方元给薅了过来:“咱们青云宗,在这万宗里头,排行老几?”
“老几?”方元顶着肥油油的肚皮,想了半天,才有些尴尬地说道,“大概……应该在千名开外吧。”
“啥玩意儿?”纯小白当场就愣住了,“青云宗不是号称有百万弟子吗?怎么这么菜?”
“那个……大王……”白锦儿突然怯生生地插了一句嘴。
她倒不是非要插嘴,只是再不开口,她总觉得自己这个“三当家”当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嗯?”纯小白点了点头,“说!”
“我们这东境,横跨百亿里,其间宗门数量无人能够统计,也无法统计。”
“因为每日都有宗门衰落灭亡,也每日都有新的宗门崛起。”
白锦儿小声解释道,“所谓的‘万宗’,指的便是这片土地上,历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厚的一万个宗门。”
纯小白算是听明白了。
这不就跟他们那些土匪窝一个意思嘛!
江湖排座次,看的不是谁家小弟多,而是谁家山头的资历老,谁家能扛得住官兵一轮又一轮的围剿。
能屹立不倒,那就说明这个土匪窝够硬,是块难啃的骨头!
“本大王这要是想立个山头,自己当家作主,好像有点难度呀!”
“不过只要启动资金够了,不怕培养不出人才!”
纯小白打定主意,先好好干他一票,等存够钱再招兵买马,好好培养人才。
到时候再跟这些家伙慢慢收保护费。
就在这时,飞舟的船舱大殿中,走出了几位气息深沉的长老。
为首的是一位青衣老者,他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甲板上的弟子,看到众人眼中那混杂着期待与紧张的神色,他暗自点了点头。
老者抬了抬手,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此次荡魔大会,非同小可!”
“天煞谷之名,想必你们都已听说,本长老便不多赘述!”
“但切记,危险与收益成正比!此次荡魔,除了宗门本应有的奖励之外,还会有联盟下发的额外奖励!”
“什么?还有联盟奖励?”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弟子们顿时一阵骚动,个个喜上眉梢。
看到弟子们情绪高涨,那中年长老抬手虚压,等喧哗声稍落,他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据说,此次联盟奖励的头筹,乃是一件天阶法器!”
“天阶法器?!”
“我的天!那不是金丹真人才配拥有的宝物吗!”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以往参加这种联盟任务,虽然也有联盟奖励,但他们青云宗向来是陪跑的角色,从来没拿到过。
但这一次,一上来就是天阶法器,这刺激可太大了!
不少人都暗自握紧了拳头,决心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那中年男子再次扬声道:“想要拿到奖励,就都给我好好准备!”
“等我们长老前去议事之后,再来给你们分派任务!”
“是!”
万名弟子齐齐抱拳,声震云霄。
为首的青衣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脚下轻轻一点,便带着身后的八名长老,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山峦顶部的露天广场飞射而去。
而人群中的纯小白,看着离去的九位长老,双眼却直冒红光。
“这几个老家伙身上,居然都泛着一股绿得发黑的财气!”
“这说明他们身上,个个都揣着重宝啊!”
“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一旁的方元注意到纯小白眼中的激动,当即道,“大王,我们也得准备准备了。”
“准备个锤子!”纯小白瞥了他一眼,真当老子是来荡魔赚奖励的?
这天阶法宝说得好听,不过是吊在驴嘴前的那根胡萝卜,引着他们这些炮灰弟子去卖命罢了,信这个的就是傻子!
因为天阶法器即便到手,也不可能落到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头上。
纯小白朝着山峦顶上的露天广场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一把将方元和白锦儿拉到一旁,下巴朝着那几个长老离去的方向点了点。
“那几个长老,你们认识么?”
方元开口道:“那领头的长老我倒是听说过,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那位长老是咱们内门的一位核心长老,名叫陆青山,是我们青云宗此次荡魔的总领队。”
“听那些内门师兄说,这位陆长老在内门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为人宽厚,亲传弟子就有三百多,门下但凡有出息的,都会主动孝敬他,在宗门威望极高。”
“难怪身上绿油油的……”纯小白嘀咕了一句。
随后目光在甲板上一扫,便看到吴亮那几个家伙,正围着几名内门师兄溜须拍马,献媚的嘴脸都快贴到人家鞋面上了。
“二当家,你过去问问吴亮他们,是跟咱们一起行动,还是跟那些家伙混。”
“是!”方元当即抱拳应下。
方元当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在那些内门弟子不善的目光下,他硬是挤开人群,将吴亮拉到了一旁,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吴亮下意识地朝着孤零零站在远处的纯小白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结识这几位内门师兄,说到底还是沾了纯小白的光,要不是纯小白带他们进了船舱,他连跟这些师兄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他正准备点头答应,一旁的道侣林月忽然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
吴亮那刚刚要点下去的头,瞬间就变成了摇头。
他脸上挤出一丝歉意:“那个……方师兄,我已经跟这几位师兄说好了,一会儿就跟他们组队。”
方元的眉头当即就是一挑,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你个吴亮,大王好心带你进来,你他娘的转头就玩起了背刺?
不过他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方元低声嘀咕了一句,便转身回到了纯小白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大王,别理那个叛徒,他投靠那帮内门弟子了!”
纯小白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你妹的,竟敢背叛老子?”
他黑风寨向来最讲义气,别说叛徒了,连个二心都没有。
现在倒好,刚下山进了宗门,就让人挖了墙角,这让他这张大王脸往哪儿搁?
纯小白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一把扒开围着的人群,揪住吴亮的衣领子,吼道。
“你丫的刚才说什么?再给本大王说一遍!”
“我……我……”吴亮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吓得一哆嗦。
他身旁的林月也吓得脸色煞白,尖叫一声,躲到了那几名内门弟子身后。
“你干什么?”一位面容冷峻的内门弟子当即一步上前,怒视着纯小白。
纯小白侧过头,在他身上下扫视了一眼,脸色更黑了:“你他妈混哪儿的?竟然连本大王的墙角都敢挖?”
“你!”那弟子一听这口气,当即就怒了。
他身后刚刚组好的队伍也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纯小白这个外门弟子,眼中非但没有怒火,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真是胆大包天!
找茬居然找到内门弟子头上来了!
李玄风他们几个也默默地走了过来,见纯小白为了这事发火,一个个站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纯小白看着眼前这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脸上却没半点惧色。
反正已经到这儿了,大不了干他们一顿,然后跳下飞舟脱离宗门!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名弟子快步走到那冷峻师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师兄听完,心中猛地一惊:“门主儿子?还跟云火月有一腿?”
他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吴亮,沉默了几秒后,脸上的怒气突然一收,嘴角一咧,冲着纯小白笑道。
“纯师弟!不好意思,误会,这纯粹是误会!我是被这几个家伙给骗了!”
说着,他抬手就要一巴掌朝吴亮脸上抽过去!
然而,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给死死攥住了。
“你他妈想干什么?老子的人你也敢打?”纯小白冷冷地盯着他。
那内门弟子脸色一变,使劲抽了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在他手上一般,无论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好大的力气!”
“难怪连云火月那疯女人都看得上他!”
光凭肉身力量就有如此蛮力,这要是动用灵力,这飞舟上除了那几个筑基后期的顶尖弟子,谁还是他的对手?
他当即换上一副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弟,我这是一时激动!”
纯小白一把甩开他的手,怒目一瞪:“给老子滚!”
那内门弟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终究不敢发作,带着自己的人屁颠屁颠地灰溜溜走了。
他们倒不是真怕了纯小白,而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除了实力,就是靠山。
云火月那个不讲理的疯子,连内门长老都敢顶撞,真惹了他,恐怕都没人敢为自己出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来日方长,下了飞舟有的是机会教训这小子。
而吴亮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他们虽然被纯小白的气势吓得不轻,但看到他竟不惜当面得罪内门师兄也要护着自己,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感动。
他们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受过多少欺凌,何曾有人这么护过他们?
一时间,众人心头都涌上一股悔意,他们实在没想到,纯小白竟然这么讲义气。
尤其是林月,那双桃花眼中倏地泛起一抹异样的神采。
她竟然主动跑了过来,挤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纯……纯师兄,对不起。”
“我……我原本是想跟您一队的,可是吴亮说……说人多力量大,所以才……”
“啊?”吴亮听到这话,当场一愣,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但看到林月那娇柔的模样,他又一咬牙,硬着头皮接话道:“对对对!纯师兄,对不起!”
纯小白上下打量着林月,眼睛瞪得老大,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你妹的啊,这茶艺有点段位啊!”
他刚才可是看到这个娘们儿站在吴亮身旁的小动作。
纯小白真的很想一巴掌把这个娘们从飞舟上拍下去。
但看到吴亮那副舔狗的样子,又想到他能混进外门,还是靠他们身上的启动资金。
虽然这个娘们不行,但他身大王,不能不讲义气!
“看在这个舔狗的面子,先饶了你一次!”
紧接着,纯小白目光落在被内门弟子孤立的李玄峰等人身上,猛地一吼。
“都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那几人不敢有丝毫犹豫,老老实实地跑了过来。
“你们都给本大王记住了!”纯小白指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老子这里,没有背叛这一说,只有……牺牲一说!”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但,看到纯小白既有实力又讲义气的做派,他们又目光一定,齐刷刷地抱拳道。
“是是是!纯师兄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接下来我们全听您的!”
“哼!”
纯小白冷哼一声,这才转身回到了原地。
他倒不是真有多稀罕吴亮这几个歪瓜裂枣。
只是这口被背叛的鸟气,他咽不下去!
上了他纯小白的贼船,就他娘的没有半道想下的道理!
不管怎么样,这一票,这几个家伙必须跟着干!
要不是这帮家伙动背刺,他本来还真打算问问他们的意见,毕竟大伙儿一起发财嘛,好商好量。
现在嘛……
想下船?
行啊,除非是“光荣牺牲”,否则,门儿都没有!
纯小白压下心中的火气,直接冲着方元和白锦儿吩咐道:“一会儿你们俩吩咐下去,给老子多打听些消息。”
“最好能把这次参加荡魔大会的宗门名单搞到手,还有,把那些刺眼的人物都给本大王记下来!”
“刺眼的人物?”白锦儿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方元却立刻心领神会,凑到她耳边解释道:“就是实力又强,钱又多的那种。”
“呃!”白锦儿瞬间就懂了。
这家伙,这是在提前物色“肥羊”啊!
不愧是山贼出身,专挑肥的下手!
“大王您放心,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俩了!”方元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纯小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方元立刻把这项任务给吴亮等人布置了下去。
他们听得一脸懵逼,“刺眼的人物?”
这这纯师兄是想干嘛?
结交好友?
怎么看着有点不像?
纯小白吩咐完任务,自己也没闲着,直接开启了“通宝神眼”,目光开始在一艘艘停靠在附近的飞舟上来回扫射。
他如今的通宝神眼,极限距离只能看到千米之内。
但即便是这千米范围,也让他一眼就锁定了好几十个身上冒着发黑绿光的“肥羊”。
“你妹的,这趟果然来对了!”纯小白心头一阵火热,连忙收起了通宝神眼。
只要能摸清这些肥羊的密集程度就够了。
接下来,就是浑水摸鱼的时候了。
……
此刻,山顶的露天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个宗门的代表。
其中大多数是各宗门的核心长老,也有少部分是宗主亲自前来,并且还不断有新的宗门代表朝着这边汇聚。
其实,像这种级别的荡魔任务,很少需要宗主亲自出马。
能让这帮大佬不远万里亲自率队赶来,正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是天煞谷。
这天煞谷仗着自己底蕴深厚,向来不把东境其他宗门放在眼里,平日里见了面,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嚣张跋扈惯了。
因此,这次来参加围剿天煞谷的上百个宗门,十有八九都跟天煞谷或多或少结下了一些梁子。
就比如青云宗,早就看天煞谷不顺眼了。
这次正好借着三十名外门弟子被劫的由头,一咬牙,就在荡魔联盟里头一通煽风点火,凑了这上百个宗门,准备给天煞谷来一次“大扫除”。
说白了,这次的荡魔联盟看着兴师动众,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这上百个宗门集结的百万大军,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能真把天煞谷给平了。
如果此次扫荡能占到便宜,那就狮子大开口,多要些赔偿;
如果讨不到便宜,那就当是拉出来练练兵,壮壮声势,让这天煞谷往后不要那么膨胀。
而此刻的广场上,三五个宗门代表正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只是话题压根就不在荡魔大会上,聊的都是谁家宗主的夫人腰圆屁股大,哪个宗门又出了个绝世天才。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低呼了一声:“联盟张上使到了!”
所有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只见一名白袍男子,正背着手缓缓走上高台。
那男子面相儒雅,气息内敛,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淡漠地扫视了一圈,眼中一闪而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耐烦。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纷纷抱拳行礼:“张上使好!”
张上使随意地抬了抬手,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次荡魔联盟的细节,我就不多赘述了。”
“还是老规矩,三级荡魔令,只能出动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各宗不得有金丹修士参战。”
“最终,按照各宗功勋,分发联盟积分奖励。”
像这样的联盟会议,几乎每个月都有,不是荡这个宗门,就是荡那个家族。
有时候,为了解决内部矛盾,他们联盟内部自己都会“荡”自己一下。
说到底,就是为了解决一些地盘纷争,或者说是分赃不均。
但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在东境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每个等级的纷争,都有每一种解决办法。
而,这“三级荡魔令”便是最低等级,只准出动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主力是筑基和练气。
天煞谷那边也心知肚明,绝不会派出金丹弟子。
因为一旦金丹修士下场,那就不是简单的纷争,而是不死不休的灭门之战了。
大家都会派出金丹长老,甚至元婴级别的蓝色。
那个级别的老怪物一出手,就是山崩地裂,很容易波及无辜,将所有势力都扯进这个泥潭。
所以这种默契就成了所有宗门共同维系的底线。
也正是因为这种小打小闹实在没什么意思,这位张上使眼中才会流露出那种不耐烦的神色。
但这种荡魔大会又不能不开,联盟若是长期不“活动活动”,便没了威慑力,迟早要沦为摆设。
那些宗门代表纷纷点头,随后,有人按捺不住,高声问道。
“张上使,我等听说,这次的荡魔积分,能直接抵扣联盟会费?而且……头名还有一件天阶法器?”
张上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宣布:“不错。”
“盟主体恤我东境各宗的格局与不易,决定从今往后,所有三级荡魔任务,各宗门所获功勋皆可折算为联盟积分,最高可抵消一半的联盟会费。”
“哗——”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宗门代表的眼睛都亮了!
这个所谓的“联盟会费”,说白了就是交保护费,是撑起这个庞大组织的人头份子钱。
每个宗门,每十年都得上缴一笔不菲的灵石,用以维持联盟的运转。
交多交少,全看你宗门的地盘和势力。
像他们这些宗门,最少也得是五百万灵石打底,那些地盘广阔的顶级宗门,动辄更是上亿。
如果哪个宗门被欺负了,便可以上报,联盟会出面主持公道。
宗门之间产生矛盾,联盟也会派人调解。
现在,这功勋积分居然能抵扣会费,无疑是给所有宗门省下了一大笔真金白银!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个好消息,张上使继续道:“此次的头名,最终奖励便是一件名为【火灵剑】天阶下品法器。”
“以及500万灵石的奖励!”
“多谢张上使!”
“此事还得多亏上使在盟主面前为我等多多美言啊!”
“上使高义,我等佩服!”
一时间,各种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刚才还在聊人家老婆的宗门代表,此刻一个个都变成了最忠诚的拥护者。
听到这些马屁,张上使紧绷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行了……”
他挥了挥手,不再废话,立刻开始按照联盟掌握的天煞谷情报,做起了针对性的部署。
……
而飞舟之上,纯小白等得都快长毛了。
“你妹的,开个破会要这么久?”
就在他抓耳挠腮、急不可耐之时,陆青山终于带着八位长老,一个个喜气洋洋地从山顶广场飘然而至,稳稳落在甲板上。
陆青山身后那位中年长老当即站了出来,准备训话。
此人乃是内门任务殿的一位执事长老,名为马威,对于任务安排,那可是他的专业。
他抬手间便取出了一本折子,清了清嗓子,当即开始部署。
“此次荡魔,我青云宗内外门弟子共计一万两千余人!”
“你们可自由组队,但最终宗门奖励,将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分发!”
“第一名,宗门奖励一百万灵石!地阶法器一件!二阶极品培元丹十瓶!”
“第二名,奖励五十万灵石,玄阶上品法器一件,培元丹五瓶!”
“第三名……”
青云宗这次为了激励弟子,给出的奖励直接拉满,听得甲板上的弟子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呼吸粗重。
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去砍他几个魔头。
纯小白身边的方元和白锦儿、李玄风也是听得呼吸急促,眼中满是幻想。
“砰!”
纯小白直接一脚踹在方元屁股上,“这种鬼话,听听就好!出息!本大王带你们发更大的财!”
他都有些怀疑宗门能这么大方?
搞不好的什么联盟给的奖励更多,被他们贪了大头!
“是,是!”方元被踹得一个趔趄,嘿嘿傻笑起来。
吴亮等人也是憨憨一笑,发什么大财,能比这任务还多?
他们也就当纯小白吹吹牛皮。
不过,他们就十个人组队,想拿头名确实不大可能。
众人又瞬间清醒,收起了那不切实际的美梦。
那执事长老马威将奖励宣读完毕,见弟子们士气高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安排真正的任务。
“此次荡魔的核心地点,乃是‘万灵山’!”
“万灵山?”
听到这个名字,甲板上的弟子们先是一愣。
随即,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战略要地,而是一块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福地!
因为一直被天煞谷霸占,外人根本无缘进入。
而天煞谷之所以能在万宗之中隐隐有拔得头筹之势,正是仗着这福地之中上古遗留下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长、长老……这……这难不成是要争抢这块地盘?”有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马威长老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狠色:“没错!”
“这次,我们荡魔联盟的目的,就是抢下这块地盘!”
“以半个月为期,只要我们能将天煞谷驻守的弟子清理干净,将那里占住,往后,这万灵山就是我们联盟共有的药田!”
此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
“那……那我们要是碰到天材地宝,捡到了算谁的?”终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纯小白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开玩笑,他可是有通宝神眼的,论捡宝,谁能捡得过他?
那执事长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无论捡到什么宝物,只需与宗门五五平分即可!”
“好!”
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以往参加这种联盟活动,捡到的宝物都得上交宗门,最终只发放一些可怜的积分。
现在能分一半,那可是天大恩赐了!
然而,人群中的纯小白,听完这话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你妹的,老子辛辛苦苦找到的宝贝,还要分你们一半?
你还不如直接明抢。
他严重怀疑这宗门是将他们这些弟子当成了牛马,豁着命为他们赚钱来了!
正当纯小白心里骂娘的时候,马威长老话锋一转,脸色倏地一厉,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
“那万灵山虽然是一块福地,但其中的危险,可丝毫不比里面的天材地宝少!”
“是!”甲板上弟子们心头一凛,纷纷压下狂喜,屏息凝神。
这块上古遗留下来的福地,即便是霸占了它多年的天煞谷,也未曾将其完全掌控。
因为山内许多禁制和险地,都超出了天煞谷自身的实力。
不少弟子就曾听过一则传言。
五百年前,天煞谷在万灵山内发现了一座疑似大能遗留的洞府,因遮掩阵法磨灭显露了出来,当时整个宗门都高兴坏了。
宗主当即便派遣了一位元婴老祖,带领一众精英长老前去探索。
可谁曾想,这支队伍刚一进去,宗祠里代表他们性命的魂牌,便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那一役,直接导致天煞谷元气大伤,从此便对这万灵山又爱又恨。
之后无论再发现什么洞府,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
提起这事,又不得不说三百年前的另一桩旧案。
三百年前,天煞谷又在万灵山中发现了一座因封印松动而显露的洞府。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不敢再派高手前去,于是一合计,竟故意将消息散布了出去。
当时正道联盟穷得叮当响,于是偷偷派了一支千人队伍前去查探,结果这一去,损失惨重,最终只有一人拖着半条命跑了出来。
据那人说,那竟然是一位化神大能的洞府!
此事当时在整个东境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碍于天煞谷的实力,大家虽是眼馋,却也不敢直接上门抢夺,只是在暗中观察,时不时发动一些“荡魔联盟”来探探虚实。
“再一个,”马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弟子的心上。
“万灵山的危险,不只是来自于谷内的禁制,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明刀暗箭!”
此话一出,甲板上许多弟子的眼神都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是啊,像这种联盟任务,哪一次死人最多的,不是死在所谓的“自己人”手上?
一旦发现宝物,或者到了抢功勋的关键时刻,那些家伙可是六亲不认的!
毕竟,无论是宝物还是功勋,到手了,那才是自己的!
人群中的纯小白,听着前方一些内门弟子的小声议论,也算是把这万灵山的渊源听了个七七八八。
感情搞了半天,是找了一群炮灰来探路!
别人可能没听出这其中的猫腻,但他一个当了十几年山大王,怎么可能听不出里面的道道?
什么抢占万灵山?
说白了,其实就是让他们这些弟子去当探路的卒子,
看看万灵山中是不是又有什么先人洞府的封印松动了。
再一个,就是借机试探一下天煞谷那些筑基弟子的实力,看看天煞谷这些年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如果证实天煞谷实力停滞不前,甚至有所下降,那他们就可以直接展开总攻,一举拿下这块肥肉。
而他们这些人,就是冲在最前面的炮灰,是那用来试探深浅的石子。
难怪青云宗上百万弟子,只派了这区区一万人来。
纯小白注意到身旁的方元等人,两人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
纯小白一个眼刀瞪了过去。
其他人他管不着,但自己的人,绝不能当牛马去送死。
他来这儿只是为了求财,至于什么狗屁的宗门任务,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前方,那马威长老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注意事项,直到口干舌燥,陆青山这才微笑着站了出来,开口道。
“行了,该说的马执事都已经说完了,希望你们此去,都能将戮力同心,为我青云宗立下不世之功!”
“弟子遵命!”
“定不负长老所托,扬我宗门神威!”
甲板上的弟子们被这番话激励得热血沸腾,齐齐抱拳高呼,声震云霄。
“不错,不错。”陆青山笑眯眯地摸了摸胡须,一副欣慰的模样。
“这个老杂毛!”纯小白在心里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看着温和,其实才是最黑的一个。
随着陆青山大手一挥,他们脚下的飞舟再次缓缓升空,汇入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之中,朝着远方云雾缭绕的万灵山破空而去。
飞舟破云航行,陆青山与马威等一众长老交代完毕,便身形一晃,消失在甲板上,退回了主控的飞舟内。
长老们一走,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嘈杂声四起。
那是弟子们在相互组队,拉拢各种人才的交谈声、许诺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热闹的凡俗菜市。
而纯小白依旧猫在飞舟边缘,对那些热火朝天的组队人群视而不见,静心等待着。
方元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没忍住,凑了过来:“大王……咱们要不要多拉拢一些帮手?”
“不用!”纯小白果断拒绝。
他又不是真来抢什么狗屁功勋的,纯粹是为了发财。
多一个帮手,说白了就是多一个分钱的,何必呢?
不过,他并未解释。
这两个家伙一直在宗门里埋头苦修,在道上的经验聊胜于无,说多了他们也不懂。
刚好可以借这次机会,将这两个嫡系手下好好培养一下,等下次再碰到这种肥差,那就得心应手多了。
一想到眼前这一艘艘飞舟上满载的“肥羊”,纯小白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
半日后,极速航行的飞舟舰队缓缓开始减速。
前头有弟子按捺不住激动,高声叫道:“到了,到了!万灵山到了!”
正靠着船舷打瞌睡的纯小白听到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扒开人群挤到飞舟边缘。
一股苍茫、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血腥的蛮荒之气,扑面而来。
“这个就是万灵山?”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块鸟语花香的福地,谁曾想,竟然是一片压抑的蛮荒山脉。
之所以说是蛮荒山脉,正是因为眼前的山,用高耸入云已经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片无边无际、黑压压连绵起伏的山脉之海。
神识稍稍探出,便能到那高达数百丈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带来的压迫感,林中还能依稀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的妖兽被舰队的动静惊动,正慌忙逃窜。
有这么多妖兽,显然,这就是一个人族的禁区。
难怪说捡到天材地宝能分一半,这地方没两把刷子根本走不进去,可不就遍地是宝?
这也难怪天煞谷没有完全霸占,这里边自然性的危险,远比外来的威胁更大。
纯小白这时才意识到,他最大的敌人,可能不是那些组团的弟子,而是这片蛮荒山脉中潜藏的各种古老禁制与妖兽。
轰隆隆!
正在此时,远处那一艘艘飞舟上的防御大阵开始缓缓打开。
紧接着,便是成千上万道流光从中御剑而出。他们来到山脉的边缘地带,随后才缓缓落地。
而青云宗这边,在马威长老打开阵法后,弟子们立刻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纷纷祭出飞剑,如同下饺子一般,朝着山脉汹涌而去。
“大王,大王!赶紧的,我们跟上啊!”方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别急!”
纯小白的目光依旧在远处那一艘艘飞舟上。
他刚才观察了半天,发现这些宗门几乎都是以几十人为小队,百人小队都不多。
毕竟最终奖励按小队评分,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异想天开。”
纯小白嘀咕了一句,这才不紧不慢地搭着方元的肩头,猛地一跃而下。
“哎呀大王!我的飞剑还没拿出来!”方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呼。
话音未落,二人即将落地之时,纯小白脚下在空中猛地一蹬,施展出踏天步,一个轻巧的移形换位,便带着方元平稳地落在了地面。
而他身后,白锦儿、吴亮等人正吭哧吭哧地御着剑,歪歪扭扭地跟了下来。
白锦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这10人队伍中修为最低的。
就连林月都有着炼气八层的修为。
自己跟来好像就是个凑热闹的。
别说斩杀天煞谷的魔头,就是这林子里随便窜出来一只妖兽,她可能都打不过。
但纯小白没有过多计较,他需要的人才恰恰是武力值不是排在第一位,而是脑子与心性。
他收回目光,一双贼眼在那一队队扎进蛮荒古林中的弟子身上滴溜溜地转着,却不急着进去。
等到所有弟子都下了飞舟,他才拉着方元等人走到一旁,跑到林边的一颗大石头上坐下后,低声问道。
“让你们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方元和白锦儿立刻拿出一个册子,“大王,上面记载的都是我们打听到信息。”
纯小白接过,随后又看一下吴亮等人
迎接到纯小白的目光,吴亮等人一脸尴尬。
他们已经将飞舟上面的人得罪干净了,那些人都不搭理他们,哪能打探到信息啊!
同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这个方胖子为何开口大王,闭口大王。
而且好端端的让他们收集这些信息干什么?
莫非这纯师兄是个山匪不成?
不过,这种荡魔联盟的基本配置,他们也了解。
吴亮想了想,直接开口道:“纯师兄,像这种任务,一般宗门都会安排一些天才弟子随行,这些人大多是核心长老的亲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历练。”
“那你们都记下有哪些人了?”
“这个……这个还没记下……”吴亮挠了挠头。
纯小白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目光继续在那涌入蛮荒森林的人群中扫视。
他有通宝神眼,一眼望过去,哪些弟子天赋出众、身份高贵,基本上一目了然。
毕竟身份越高,身上的宝物就越多,那财气自然也格外显眼。
让他们去打听,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这些“肥羊”的所属势力,从而好决定从哪下手。
然而正在此时,纯小白的眼前猛地一亮!
他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头顶冒着淡淡蓝光的人影!
而且还是个娘们,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娘们!
尤其是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竟丝毫不输给云火月,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他赶紧捅了捅方元,指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女弟子问道:“哎,认识那个娘们儿不?”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一看,别说他们还真有几个人认识她!
李玄风瞬间明白了过来,当即冲纯小白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淡淡笑道。
“纯师兄,果然有眼光!”
“这位乃是玄冰宫的圣女,名为秦若雪,在我们东境的美女排行榜上,可是能排进前十的!”
一旁的白锦儿听到这话,幽怨地瞥了纯小白一眼。
哼,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而林月则眼睛一亮,她最怕的就是那种金石不开的男人。
说着,李玄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有些卷边儿的册子,献宝似的翻到第九页,指着上面那栩栩如生的画像。
“纯师兄,可不就是她!”
纯小白凑过去一看,画上的女子身段婀娜,眉眼如画,确实是方才那个女人。
主要是那傲人的规模实在太显眼,想认错都难。
他直接将册子拿过来,哗啦啦翻看了一下。
这美女榜上的美人儿,看得确实让人心头火热。
不过,后宫不急。
等有了钱,先把山头立起来再说,不然找过来也没地方装啊!
他随手将册子丢回给方元,眼看人群差不多都扎进了林子里,这才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些悬浮的飞舟。
此刻,各大宗门的带队长老全都站在了飞舟的甲板边缘,眼中透着几分漠然与审视,其中还伴随着难以捕捉期待。
收回目光后,纯小白便带着方元等人混入人群,走向那万灵山。
一进入丛林,一股潮湿中夹杂着腐烂草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方元等人当即握紧了兵刃,高度警惕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跟着这位外门排行前百的大王只会拖后腿,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添乱。
纯小白注意到众人脸上的紧张,当即摆了摆手,安抚道。
“不用搞得那么紧张兮兮的,有本大王在,保你们安然无恙。”
“多谢大王!”方元立刻抱拳,心里踏实了不少。
白锦儿也跟着轻声道:“多谢大王。”
“呃?!”这两声称呼让李玄风等人感觉有些不大妙。
这这个家伙不会真是从哪里混进宗门的土匪吧?
“嗯!”
而,纯小白则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双手枕在脑后,朝着前方行去。
刚走出不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灵力爆响。
众人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两个宗门的队伍,正为了一株一阶极品的灵药打得不可开交。
可惜等他们打完,那株灵药也早就在乱战中被轰成了一坨浆糊,最后两拨人只能怒气冲冲地不欢而散。
看到这才刚进门就有一阶灵药,纯小白眼中的火热当即大盛,立刻带着方元等人,加快脚步朝着山脉中心而去。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渐渐与那些大部队拉开了距离,分散了开来。
纯小白神识一展,方圆十里之内,空无一人,就连妖兽都没见着一头。
显然,那些妖兽早就被那浩浩荡荡的先锋大军给惊跑了。
……
林间寂静。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偶尔从叶隙洒下的光斑,在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纯小白四下打量了一番,找准一个方向,便直接往前扎。
片刻后,他们爬上了一座山峦。
站得高,望得远,他一眼便将方圆百里的地貌尽收眼底。
“大王,大王!咱们赶紧去寻宝,斩杀魔头啊,在这儿干嘛?”方元看着那些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队伍,急得抓耳挠腮。
纯小白斜了他一眼:“你还真想去做任务?”
“咱们不做任务,就发财。”
“发财?”
吴亮等人身体一僵,顿感不妙。
这这这个家伙好像真是过来打劫的啊?
“好!”而方元则搓了搓手,抖了抖肥油油的肚子,“那大王咱们抓紧点时间,别在这儿等了!”
纯小白目光在吴亮、李向峰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知道这些家伙没当过土匪,不懂其中的乐趣,更不知道这才是修仙的正确姿势。
他当即嘿嘿一笑,将众人拉到一旁,搓着手,压低了声音:
“本大王就跟你们坦白了吧,咱们,不做什么狗屁任务,也不去斩杀那些妖兽,更不去惹天煞谷那帮弟子。”
“咱们,就是来借点钱。”
借点钱?!
众人真的要流下口水,随即脸色一脉。
借钱?
说得好听,直接说打劫不就完了!
其实他们心中早有猜测,知道纯小白来这儿,多半就是干劫道的勾当,只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啊!
这要是被宗门发现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霉。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宗门里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出个任务顺便干点劫道的勾当,被抓到的,连关押审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地处死!
“哎哎,你这是怎么了?得帕金森了?”纯小白看着那几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家伙,老脸不由得一抽。
他见过怂的,但没见过这么怂的。
“纯……纯师兄,我……我我……”
“我什么我!”纯小白直接打断了他,眼神陡然一冷,一股浓烈的匪气瞬间从身上爆发开来。
那几个家伙被这股气势一冲,当场腿肚子就软了。
就连一旁的林月也吓得小脸煞白。
她本以为跟着这位纯师兄,就算拿不到什么头名,至少也能大赚一笔。
可谁曾想,他竟然是带着自己来打劫?
“上了老子的船,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想退出?可以!”
纯小白猛地一扬拳头,狠狠砸向身旁那棵大树!
“轰!”
一声巨响,那棵一人合抱的古树,竟被他一拳砸得从中折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众人看着眼前这堪称恐怖的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不光软,好像还有点抽筋。
方元见状,有些不快。
这可是关系到他发家致富的大好机会,可不能让这些胆小鬼给搅黄了!
他当即站了出来,沉声道。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心不狠,站不稳,胆小,不过是懦弱的借口!干还是不干,一句话!”
“行了行了。”纯小白直接打断了他。
现在,这帮家伙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死,要么跟着自己干。
这也算是他们之前背叛自己应得的惩罚。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小气之人,如果这些家伙有那个胆量,必然能在他这里拿到相等的好处。
如果不是他正值用人之际,他才懒得那么麻烦!
李玄风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元,这个家伙为人圆滑,胆大心细,而且在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里就突破了一阶。
显然都是从眼前这位纯师兄这里得了天大的好处。
弱肉强食,心不狠,站不稳……这句话,没错!
他心一横,当即站了出来,抱拳道:“大王,您想怎么干,直接开口,我李玄风,听您安排!”
“不错!”
纯小白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家伙看着稳重,倒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抓住机遇。
随后,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吴亮等人身上。
吴亮看了看身旁吓得俏脸惨白的林月,心中长叹一声。
自己天赋有限,若是能跟着这位纯师兄干成这一票,或许什么都有了,也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修炼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纯小白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俩也听大王的安排!”
林月吓的眼眶一红,迎接到纯小白匪气爆射的目光,她又吓得赶紧点头。
纯小白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四人身上。
这四人都是青竹峰的弟子,天赋不高不低,修为也都在炼气九层。
几人迎上纯小白的目光,眼中满是恐惧。
其实以他们的境界,再熬个几年,应该就能考入内门,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砰!
突然其中一个叫做赵刚的家伙,直接跪在地上,硬的不行,直接来软的。
他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
“纯师兄那,我上有120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我不能踏上这条不归路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那老母怎么办呐!”
呃!!!
这一幕直接搞的纯小白愣在原地。
剩下的三个家伙见这一招有用,也砰的跪在地上。
“纯师兄,我天生胆小,一干坏事,就是哆嗦,很容易给你拖后腿,我完全不适合这个行!”
“你妹的!”纯小白脸色当即黑了下来,直接冲着方元道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给本大王做干净一点!”
方元不带丝毫犹豫,抢的一声,抽出一把长剑。
刷!
那四人看到这架势,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那个那个纯师兄,如果只是干一票,我也能勉强干一次!”
“你妹的!”纯小白真想给他几巴掌。
“你们给本大王听好了,这种退出的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否则下次我亲自动手。”
听到他这冰冷的语气,赵刚四人这才收起小心思。
他们知道上了这一条贼船,现在想下去几乎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只希望自己运气能够好点,不要碰到什么硬茬暴露了身份,否则不被那魔宗弟子打死也要被他们的联盟军满山的追杀。
纯小白见没了反对的声音,他的嘴角一咧,当即开口道。
“既然咱们人多,那就大干一票!先弄点启动资金,为咱们将来设立山头做准备!”
设立山头?
李玄风闻言一愣,这家伙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要弄个土匪窝,跟天下宗门叫板不成?
忽然有些后悔,答应的太快了。
赵刚等人也是一愣,就这十人还叫人多?
你怕不是不知道真正的劫修吧?
像这样的联盟任务,哪一次都会出现几伙劫修,每一支队伍都是几百人,但即便是这样,也常常碰到硬茬导致损失惨重。
因此劫修就不是一个好的行当。
但,方元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大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不急。”纯小白晃了晃手指,老神在在地说道,“干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
“现在进去的那些家伙,还算不上肥羊,咱们得给他们点时间,先吃吃草,等他们吃饱了,长出肉了,咱们再去宰了!”
“大王果然专业!”方元当即佩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可不?”纯小白嘿嘿一笑,“等他们将这万灵山里的各种灵药都采集到手,咱们再出手。”
“到时候,他们身上的宝物,加上这谷里的灵药,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现在动手,顶多抢到他们储物袋里原有的那点存货,而那些长在各个角落里的天材地宝,可就到不了自己手里了。
白锦儿这下总算搞懂了,为何这家伙要费劲把他们带到这个山包上来。
站得高,看得远。
既能总揽全局,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小队摸到附近,刚好就等于送上门来的开张生意。
见众人听的正热乎,纯小白当即开始细致地安排任务:“二当家!”
“在!”方元立刻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你负责收集信息,只要是咱们碰上的队伍,必须把他们的身份、人数、实力,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没问题!”方元拍了拍饱满的胸脯,满口答应。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是大王对他的考验。
这事要是办砸了,以后就没资格跟着大王混了。
宗门都不养闲人,更何况这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悍匪团伙?
好在他向来善于交际,收集信息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紧接着,纯小白又看向白锦儿:“三当家的。”
白锦儿心头一跳,也学着方元的样子应了一声:“在!”
“你就负责望风示警,你心细,又是女的,不容易引人怀疑。专门负责盯梢放哨,任何风吹草动,不管是人是兽,第一时间给我信号!”
“嗯!”白锦儿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纯小白这是在因材施教。
方元为人圆滑,跟谁都能搭上话;而她天生细心,洞察力敏锐,望风示警确实是她的强项。
这家伙……果然专业。
白锦儿心中暗道,看这熟练的安排,以前肯定没少干。
李旋风等人诧异地看了看纯小白。
这一下,他们才发现,这个家伙在匪道上,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这和他们以前道听途说,见过的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散兵劫修,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分工明确,人尽其用。
还有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架势,哪里像个临时起意的劫匪,他这劫匪的手艺不会是祖传来的吧?
“对了,我们呢?”吴亮忽然发现过来,这纯师兄竟然给他们忘了。
纯小白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大手一挥:“你们属于战斗部,跟着我就行!”
“啊???!”众人一愣,那岂不是他们得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怎么?是不相信你们自己的实力,还是不信老子的实力?”纯小白一眼瞪过去。
“没有没有!”他们赶紧摇头,这个时候要说自己不行。
他们绝不怀疑纯小白会跟他们翻脸。
毕竟这种秘密即便是他们也不会让别人带出去。
林月的脸色又白了,这家伙竟然让她一个女孩子,跟着他一起去抢劫?
“记住!”纯小白面色一正,再次提醒道,“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你们只要管好自己的任务就行!”
说到这里,他声音猛然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你们该管的闲事,别多看一眼,别多问一句!要是谁因为手贱多事,把危险招来,那本大王可就真对你们不客气了!”
众人神色一凛,竟然被纯小白脸上那森然的神情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瞬间明白,这不只是警告,这是他们这个十人小队往后行事的铁律!
“是!”
众人不敢再多啰嗦,齐齐沉声应答。
纯小白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些个家伙都是新手,而且信任度也不牢靠。
将重要的事交给他们,那是他们这一行的大忌。
他黑风寨八百里的山头,九成九山头都是内部出现叛徒,亦或者用人不当,导致山寨覆灭。
想打造成专业的班底,人需要慢慢培养,专业性需要慢慢磨。
他一挥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往地上一放。
“哗啦!”
符箓、法器、堆成了一座小山。
众人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法宝符箓,呼吸顿时一促。
“你们,一人选两把趁手的兵器,再各自挑五十张用得上的符箓。”纯小白随口吩咐道。
“啊!!这……”众人弄了半天才回过神。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出手这么大方,他们一个个激动的看着纯小白。
这还没开抢,就有福利拿?
他们瞪大眼睛看到纯小白,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白来,这纯小白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讲义气不说,出手还这么大方。
方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去在这堆宝物里翻来覆去,很快就挑选了两件法器长剑,以及50张一阶符箓。
林月将目光艰难的从宝物堆上移开,落在纯小白的脸,顿时两眼泛桃花。
“赶紧的,别在这跟我啰嗦”纯小白猛的催促道。
“大王果然专业啊!”众人没再啰嗦,纷纷争抢上前挑选各自能用得到的装备和符箓。
拿到装备和服务,这些家伙一个个嘴角也到了后脑勺,连连道谢。
纯小白没再搭理他们,直接起身,放开神识环顾一圈,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他冲着方元努了努嘴:“去,搞点野味来。”
“咱们先吃饱喝足,再出发。”
“好嘞!”
方元立刻起身,拍拍屁股,拿出一柄崭新的黄阶上品长剑。
这是他刚刚从那堆物资里挑的,正好他练了几门剑法,有了这把武器,战力起码能再涨两成。
很快,他就拖着一头三百来斤一阶妖兽爆裂猪回来。
李玄风等人拿了好处,办事也利索起来了,他们纷纷上前扛过妖兽,立刻开始开膛破肚。
纯小白打量了一下方元,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看来这死胖子实力还是有的。
当然,这也亏得这个家伙为人圆滑。
像他这种人,通常比较清醒,因为他们知道自身缺少什么,缺少的不就是实力。
正因为没有实力,他才会去抱大腿。
显然这个家伙为了让自己有点用,平时没少学习战斗技巧,给那些金大腿服务。
销售处理完后,众人直接架起烤架,来了一场露天烧烤。
整个现场烟雾弥漫,看起来真有几分土匪窝的味道。
众人吃饱喝足,并没有着急赶路。
他们就在山包上安营扎寨,休息了一整晚。
……
翌日,纯小白才带着众人,不紧不慢地吊在大部队的后方。
一路上,他们发现了不少战斗的痕迹,甚至还看到了几十具尸体。
显然,有队伍为了某件宝物跟其他小队起了冲突,实力稍弱的一方被灭了口。
他娘的,这修仙界果然比黑风寨还黑。
他们黑风寨劫道,向来讲究个“盗亦有道”,越货从不杀人,杀人绝不动货。
再看看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下手比土匪还狠!
纯小白原本还想舔一下包,结果走近一看,发现满地的尸体比他的脸还干净,别说储物袋,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娘的,下手真绝。”
众人只好继续提高警惕。
越往前走,像这样的战斗痕迹就越密集,其中也有不少是跟体型庞大的妖兽战斗留下的,参天古树被拦腰撞断,地面上满是巨大的爪印和深坑。
看这破坏程度,出手的弟子实力都不弱。
纯小白心里立刻对筑基期修士的战斗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以他炼血六层的实力,跟那些筑基弟子正面硬刚,可能还差点火候。
但如果仗着踏天步身法,再用封天指偷袭,即便是面对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他感觉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他现在不着急。
这一趟,他除了想发笔横财,最重要的,还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拉一拉。
不然肥肉都摆在眼前,自己却没一口好牙啃不动,那不白瞎了?
三人路上没有停留,继续不紧不慢地向着万灵山深处行进。
说来也奇怪,众人走了两天,愣是没在路上碰到过一头妖兽偷袭。
“大王,咱们这一路……怎么一只妖兽都看不到啊?”白锦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
纯小白撇了撇嘴。
废话,本大王神识一直开着,方圆二十里但凡有点动静,都被老子绕开了,你能碰到危险?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这两日他一直高强度地催动神识,这神识覆盖的范围竟然在不断扩大。
原本以他神识只能覆盖方圆十里,可经过这两天的锤炼,竟然直接飙到了二十里,整整涨了一倍!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炼气九层巅峰弟子,神识范围也不过三四里地。
他这开局就有十里已经够离谱了,现在更恐怖的是,不用服用任何灵丹妙药,神识范围竟然还能自行增长。
这就有点搞不懂了。
要说是《武神诀》带来的好处吧,可他现在也只是打开了血气神藏,离那神海神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虽然没搞懂,但是他知道这个秘密万万不能透露出去,否则要是被那些言官知道,很可能要把自己当成小白鼠,被吊起来研究。
纯小白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你们跟紧我就行。”
刚走出几步,纯小白突然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白锦儿正低头想着心事,压根没注意。
结果一头撞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弹得向后倒去,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哎呀!”
嗯?什么东西这么柔软?
纯小白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正发现白锦儿俏脸通红地坐在地上,双手正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脯,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咳咳!”纯小白老脸一红,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嘴上还不忘占便宜:
“三当家的,走路要看路,还有,收好你的凶器,可不能随便乱用啊!”
“你!!!”
白锦儿那张俏脸“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一旁的林月,看到白锦儿这娇羞的模样,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自己怎么就没想着站他身后呢?
她再瞥了眼身旁的吴亮,满脸横肉,憨头憨脑,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被猪拱了!
“行了行了。”
纯小白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大丈夫不拘小节的神色,随即压低声音道。
“前面有一队人,咱们先过去开个张!”
开张!
听到这两个字,众人神色一震,呼吸当即急促了起来。
这是外婆上花轿头一遭啊!
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二当家三当家注意警戒,其他人注意隐藏气息,跟上我。”
纯小白知会一声,率先借着林木的掩护,朝着前方摸去。
很快,他便带着众人在一处山谷的小河边,发现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约莫二十来个,看服饰应该是各外宗弟子队伍,其中筑基弟子三人,其他都是炼气期。
而且那三个筑基弟子身上挂了彩,正盘腿坐在河边疗伤,剩下的一些人则在处理着猎物,准显然是在此地休整。
纯小白第一时间开启通宝神眼。
好家伙!
那整整二十五人,个个身上都冒着绿油油的财气!
发财了!
他当即回头,压低声音下令道:“准备干活!”
说着,他自己先摸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三两下往身上一套。
可一回头,却发现方元、李玄风等人只是紧张的紧握着手中的法器,身上明晃晃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在林间的光影下格外扎眼。
“你妹的!”纯小白差点没一巴掌呼过去。
“我说你们身上就没带点别的行头?就你们这一身皮,只要不是个瞎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呃……”方元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大王,我们……我们没准备这些东西啊。”
“没准备就把这身皮脱了!用东西把你们的脸遮上!”
“可……可是……”方元又指了指自己水桶一般的腰身,“大王,我这体型……怕是藏不住吧?”
众人看了一眼他那标志性的吨位,确实,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还显眼。
“呃……行了行了,先随便换一套!”
“是!”众人纷纷散开,脱掉外门弟子服后再次聚在一起。
而,方元则按照之前白小纯的安排,立刻这收敛气息,躲到一棵大树后,开始排查周围危险。
白锦儿则迅速退后一里,放开神识开始警戒,只是她那张小脸涨得通红,这次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紧张。
这可是她第一次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买卖,万一被人抓到,捅到宗门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而李玄风等人,则一个个紧握手中武器,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纯小白见方元打来安全的手势,又看了看李玄风那帮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腿,眼角忍不住一抽。
要不是初来乍到,人手不够,他真不想要这帮废物。
收回目光,纯小白观察了一下地形,找到了一个适合偷袭的角度,随后抬手一挥。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