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对不起,您的余额只剩三天
夜色如墨。
刺骨的寒冷,让沈念不禁打了个冷战,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
这是?
刚睁开眼睛的沈念首先看到大大小小的土丘,而紧接着一股股记忆如潮水般拥进脑海。
大乾王朝,广南府。
狱卒,沈念。
斯~
我穿越了........
他吃力的抬起双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双手冷的像寒冰一般。
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胸口又痛又寒,忍不住又斯了一声。
“你醒啦?”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是老姜头,同为县衙大狱的狱卒。
“你小子还....还真是命硬,竟然还有气,咳咳.......”
沈念眼睛也是瞟向身旁右侧。
老姜头躺靠在一个小坟丘上,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血再流出来。
啊,是了,原主与同僚老姜头来处理尸体,原本只是例行的公务,却没想遇到了偷袭。
老姜头率先察觉到危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影一闪,重重的一掌拍在原主的胸前,之后的记忆就是自己的到来了。
“老姜头,你.......”
沈念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看到这个唯一与自己相处不错的同僚这般惨像,心理自然不舒服,原本差点脱口而出“你要死了吗”,但这句话又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呵呵,老头子我确实是快没了,不过,可怜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小子虽然没有死于外力,却也活不了多久了,寒毒会在你的体内扎根,蔓延,最终你全身的脏器和血液都会凝固起来。“
这话一出,沈念又是一惊,自己这才刚穿越,余额已经不足了?
“我还有多长时间?”
沈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咳咳咳。”老姜头剧烈的咳嗽,嘴角又渗出了血丝,待他稳住气息,叹了一口气,说道:“以你的这刚入品的武道修为,三天,便是极限了。”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一下子听到这个结果,沈念还是一下子僵住了一般。
三天,还真是地狱开局,这样的开端气的自己有些牙疼。
前世迷迷糊糊的交代了,然后来到这里,结果就剩三天的命了,这算拿了张限时体验卡?
原本沈念是现代社会年轻有为的精英刑警,却依然遭到了初恋女友的劈腿,你所谓的铁饭碗,和土豪的“多才多艺”相比,不值一提。
真是憋屈,一醉之下出了车祸,完结了上辈子,这一世还要这么悲催吗?
真的好不甘心啊。
深夜的老坟场如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姜头粗重的呼吸声预示着这里还有活物。
看着一脸惆怅的沈念,老姜头苍老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破解之法?”
..........
沈念抬起头,突然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难道有破解之法吗?”他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期待。
老姜头竟然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袭击你的是一只大妖,相当于武夫体系的进入五品境界或以上,它的寒毒凶猛无比,但对四品以上的武夫却起不到毒性的作用。”
顿了顿,又似挖苦般的说道:”你小子只要在三天内突破四品,进入金刚境,到时候全身充斥着刚烈无比的真炁,寒毒自然无处遁形。“
啊呸!
沈念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武道分九品,由九到一递增,各品级之间都有一条极大的鸿沟,原主苦练十年不过刚入品,在三天之内要突破到四品金刚境,这岂不是勾栏里耍大刀----完全没有“机”会?
”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沈念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小伙子,我告诉你,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
“罢了罢了,这个晋升速度,整个大乾也没几个人,这里还有第二个方法。“
沈念顶着一脸黑线,继续耐心的问道:“什么方法?”
“咱们大乾的国师为皇室炼制丹药,其中有一种丹药名叫紫极金阳丹,服下一粒,立马药到病除,只不过这金阳丹每十年才出一炉,一炉共十二粒,不知道你能否设法去皇宫求得一粒?”
老姜头解释完,见沈念低着头,手在地上不断的摸索,便好奇问道:“你小子认真听没有?你在找什么?”
特么的,还能找什么?当然是板砖,老子要拍死你个老东西。
一阵寒意又席卷全身,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的沈念没有力气说话,在心中暗骂老姜头。
这破解之法听了不如不听,明明燃起了一丝希望,又狠狠的被浇灭。
他一个底层的政府临时工,有什么脸面能去皇宫求得珍贵的仙丹,这不是拿自己寻开心吗?
就在这时,老姜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前两个方法机会渺茫,我这倒还有一个可能实现的方法。”
老姜头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哦?原来正经方法留在了压轴。
沈念此刻也全神贯注,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死去,这一次再闭上双目,迎接他的也许就是永无止境的虚无。
“你可听过星元珠?”
沈念搜索了记忆,还是摇了摇头。
“当然,你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星元珠,你只需要知道,能找到它,它便能救了你的命。”
“真的吗?在哪里?”沈念稍稍有些激动起来。
老姜头微微一笑,“它被我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给我好好记住了我接下来要说的几句话。”
“很字两个离”,
“木棍左边立”,
“佳人低影笑“,
“拂袖离府去”。
”当你知道这个四个字的含义的时候,就可以找到救命的星元珠了。“
听了老姜头的话,沈念无比肯定,如果不是救自己小命的信息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一定可以忍痛过去扇他两个大嘴巴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跟我打哑谜,您就可怜可怜小子吧?”
可话音刚落,沈念又紧张起来,因为老姜头竟然闭上了眼!
“哎喂,老姜头,你别睡啊,你说清楚啊你。”
对方没有睁开眼,只是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我是为了你好,如果,如果过不了巡夜人这关,你又如何能够生存下去?他们.......就快找上你了.........”
巡夜人?
大乾的特殊部门,传言这个组织里都是一群嗜血残暴的疯子,他们无孔不入。
巡夜人是大乾一把锋利的刀,在无数个黑夜激起漫天血花!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了呢,难道和老姜头所说的星元珠有关?
而这时候沈念才突然反应过来,平日里就是个底层土包子的老姜头怎会有如此这般神秘高深的模样,而且原主也从来没有看出来,老姜头竟然也是武道的高手。
他绝不像他的外表一样普通。
但这一切也并不重要了。
时已经凉掉了的老姜头怎么看就是一个平凡的小老头,在这个冷清的夜里,再没有任何声息。
不管他是何种身份,不管他有过怎样的精彩的过往,如今,都已经落幕。
除了相处好几年的“自己”,或许都不会有人记得他。
这时,脚步声陆陆续续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天没有给沈念太多伤感的时间。
哦?这么快吗?
人还未到,一声暴呵已经传来,“好啊,把罪徒沈念,给我拿下!”
这个声音?来的不是什么巡夜人,是县衙的捕头王硕!
一群身着玄色官府的差役出现在面前,手里的锁链叮当作响。
沈念挣扎着坐正了身子,看着身材魁梧的王硕沉声问道:“王捕头,我犯了什么事?为何要拿下我?”
想象中的沈念惊慌失措的场景没有出现,王硕稍稍有些意外,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犯了什么事?好你个沈念,你私放囚犯,杀害同僚,还敢跟本捕头装糊涂?”
“什么杀害同僚,老姜头不是我杀的,再说了,我们是来埋尸,哪有私放什么........”
突然,沈念顿住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他和老姜头一起来埋的囚犯尸体,不见了!
作为一个出色的刑警,他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今晚的一切都太巧合了,自己和老姜头接到公务,来处理囚犯尸体,恰好出现偷袭。
老姜头咽气之后,王捕头却在大半夜带队突然出现。
而囚犯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这根本就像设计好的圈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当事人却无可奈何!
什么玩意儿啊?
这直接开局来双炸?
与其这样,不如让自己直接投胎更好吗?多走这一个流程是有什么意义?
沈念脑袋懵懵的,直到他被扔进自己日夜守护的大牢,才恢复知觉。
王硕重重的在他的翘臀上留下一个脚印,扬长而去!
沈念吐掉嘴里的枯草,翻过身子躺在地上,差役们走后一片漆黑,酸臭腐烂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作呕,却也让他神志又更清明了些。
沈念闭上双目。
自己“犯下”了这样的罪行,天明必定受到县太爷的审问,看这架势定罪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袭杀同僚,私放囚犯,这是腰斩之罪。
凉的快点还能少受点罪,要是......
凎!
这样想想,还不如死不认罪,撑过三天。
只要三天一到,自己因为寒毒而亡,到时候剁或不剁,都随他去吧。
只是....
这也太憋屈了点吧。
上辈子没的已经够窝囊了,这辈子刚开始又被陷害,被玩弄。
这种无能为力的屈辱感充斥着整个内心。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前世那个转身而去,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上辈子我把握不了你,但这辈子我一定要把握住我自己。
决不能轻易认输!
呵,女人,等我过了这一关,我要打十个!!
想到这里,他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先要搞清楚这原主是得罪了捕头?还是县令?亦或是别的大人物?
可是搜索了半天的记忆,丝毫没有线索,原主一直勤勤恳恳,本身也是个闷葫芦,何曾惹是生非过?
那为何就走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中?
王硕口口声声说私放逃犯,可埋尸的命令就是县衙发出的,那囚犯明明就是已经断了气的尸体,这不是明摆着搞自己吗?
必须要在三天内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要在两天内,还要留一天去找到那该死的星元珠。
让老爹塞银子?走走关系?
贪财的便宜老爹,总不至于把银子看的比儿子还重。
只是,对方能动用王捕头陷害自己,要的就是自己的命,恐怕不是塞些银子能解决的。
况且自己的老爹现在正在什么地方鬼混,连自己也不知道。
实在不行就拼死杀出去。
沈念咬了咬牙,原主十余年的苦练,现在也是入了品的武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武力值在县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
只是这点水准想要暴力越狱,似乎还差了点。
何况还有巡夜人,若他们也想捉拿自己,逃出去也是白逃,与他们相比,自己就是一只弱鸡。
沈念有些抓狂,他不断的搓着手指,心痒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冷静,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活下去。
现在最急切的问题是三日内寿命,而被诬陷入狱目前的影响是不能去寻找解决寒毒的办法。所以我的目的不是洗刷冤屈,而是要先出去!
只有出去之后才能寻找到救命的东西---星元珠。
而洗刷冤屈并不是出大牢的唯一条件啊。
这样方向便明确了。
沈念的眼睛猛然亮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猛地坐起身子,大叫道:“来人,来人啊!”
昔日的同僚拖着慵懒的脚步走过来,叫骂道:“喊什么喊,平日也没见你这么大嗓门?”
得到回应的沈念笑道:“老许,你要银子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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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书院坐落于广南府城郊。
为一代大儒周玄清所创立,十五年前,周玄清离开庙堂,潜心研究学问,在广南府广召有潜力的弟子,不问出生,只看才气。
杨可岚便是这青山书院的一名优秀弟子,也是唯一的一名女弟子,今日刚做完早修就便有一个狱卒来告诉他沈念被打入死牢的消息。
这个自己一心想解除婚约的男人一向老实巴交,怎么会犯下私放罪囚,杀害同僚的大案?
不管如何,沈家遭此大难,于情于理还是要去了解个究竟,她一路马不停蹄,终于来到了县衙大牢。
阳光被隔绝在牢房外,不算太亮的灯火在昏暗的过道中摇曳,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作呕,杨可岚微微蹙眉,再一次见到了这个五年前就与自己定了亲的男人。
只是对方正双手抱头斜靠在墙上,双目微闭,嘴里还叼着一根杂草,大腿搭在二腿上,悠闲的抖着.......
沈念悠悠睁开双眸,一个记忆中的女子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一身淡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淡香,在这湿闷的牢房中让人心神舒畅。
女子脸如桃杏,姿态闲雅,瞳仁灵动,像水晶珠一般吸引人。
这便是自己的未婚妻,杨可岚。
沈念心中微微一动,她的气质竟和前世的女友如此相象,且更添了几分脱俗。
“怎么回事?”
杨可岚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沈念苦笑一声,努力的站直身子,说道:“呵,我被冤枉了。”
顿了顿又问道:“你相信我不?”
杨可岚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相识多年,你的性子我还是知晓,你倒不像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只是此事蹊跷,你得想办法伸冤。”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既然主动通知我过来,想必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不错,如今的局面是衙门里有人要致我于死地,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有所转机。”
沈念双目看向杨可岚,认真的说道。
而后者此时却不由得一愣,沈念从前看到自己眼神都是有些躲闪,而此刻坚毅冷静的神情却从未见过,一瞬间竟然自己觉得对方不像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但此时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杨可岚随即问道:“什么办法?”
沈念嘴角一斜,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巡夜人。“
“巡夜人?”
杨可岚有些吃惊,普通的百姓是万万不敢招惹巡夜人的,根本是避之不及。
“不错,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我是老姜头的同僚,我要向巡夜人报案。”
“报案?可是,你只是一个狱卒,巡夜人怎么会对你的案子感兴趣?”
沈念微微一笑,看似惨淡的面孔却满是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可岚,这件事很复杂,你只需要帮我传话报案,剩下的不要打听过多,也不要参与进来,你能来帮我,我已很是感激,若连累你陷入危险,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原本半天挤不出一句话的沈念,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此时却觉得他有些陌生。
杨可岚觉得今天的沈念很不一样。
阳光和煦,洒向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俊俏的背影消失在西北方向中,那个方向,正是广南府巡夜司所在的地方。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沈念的心里在一遍遍的推演巡夜人审问自己的场景。
被袭击的来龙去脉,能说的和不能说的线索重新在心中一一梳理。
巡夜人如果是如自己猜想的那般,一定会盘问自己遇害的细节,老姜头的所作所为以及所言所语。
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很难过关。
原主对巡夜人也不甚了解,自己就把他当做明朝的锦衣卫对待。
只要能先从这里出去,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总好过坐以待毙!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
果然来了么?
哗啦啦,房门的锁链被打开。狱卒一脸谄笑的说道:“大人,这小子就是沈念。”
来人是一个国字脸的彪形大汉,他一身黑衣,胸口红色的纹理勾勒出一只犹如乌鸦的飞禽。
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沈念,跟我走。”
一旁的狱卒心中叹气,似乎觉得这个昔日的同僚很是可怜,被巡夜人带走,下场只会更惨。
沈念表情面露些许紧张,但实际内心却平静的很,事情在往计划的方向发展,自己的猜测也是对的。
巡夜人这么快来提审自己,对老姜头似乎很感兴趣。
魁梧的方脸大汉在前面带路,头都不回,而沈念像一只老实巴交的小鸡,静静的跟着。
他们并没有出府,而是进了衙门里的一个房间。
方脸大汉抱拳弯腰,恭敬的对堂内说道:“俆大人,犯人沈念已经带到。”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想起:“让他进来,你在门外守候。“
“是!”
方脸大汉解开沈念的镣铐,待他进去后关上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位年轻人坐在一张木质的轮椅之上,他身披墨色长袍,覆盖住腿脚,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凌厉无比,正死死盯着沈念。
好强的压迫感!
有点自己前世的架子,当年自己扫黄之后,也是要盯着一时误入歧途的老少爷们看上许久,直到他们无地自容,深深的在心里忏悔~
终于,眼前的男人开口道:“沈念,你的伤没事吧?”
说完,竟然摆出一脸和煦的笑容。
WTF,不按套路出牌?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而且还出言关心?
一瞬间沈念就反应过来,对方在下套,在试探自己的虚实。
自己的伤得靠星元珠,那么这个问题已经让沈念确定,巡夜人也一定在寻找这个物品。
对方也一定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星元珠是救命的关键。
巡夜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沈念突然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小的感觉全身冰冷疼痛,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沈念在面对审讯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说谎,因为每一个谎言之后,都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场。
并且他不会明目张胆的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这样只会把自己暴露的更加危险。
年轻人微微一笑道:“莫怕莫怕,你不过中了阴冥寒毒,有的是解毒的方法。“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不过,本官还需要你配合,把知道的事情统统交待出来。“
哎呀,听起来好像没那么严重?
“大人,求求你救救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念表现的一脸诚恳,甚至有些微微激动。
情绪管理很是到位!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那你便把星元珠的下落告知本官吧?”
这....这么直接的吗?他好像很笃定我知道星元珠的下落。
沈念内心嘀咕,表面却又突然表现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大人,这,星元珠是何物啊?小的不知道啊。更不知道它在哪儿啊?”
这句话仍然没有说谎,老姜头并没有告知自己星元珠究竟是一个什么物件儿,而老姜头留下那个哑谜,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心理素质再强的人,说谎的时候也有可能被自己的微表情出卖,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事实合理的回答问题。
沈念表现的非常无辜,非常正常。但对面的年轻人见到沈念是这个反应,却是拨动轮椅缓缓的靠近,面目变的异常冷峻。
他来到沈念的身前,两人仅仅隔了数尺,氛围有些尴尬。
他紧紧盯着沈念的双眸,冷声道:“沈念,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这星元珠能救你的命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直击沈念的胸膛。
他不尤觉得心中一紧,这什么意思,难道老姜头在骗自己?
年轻人继续说道:“你一个狱卒,不知道此中厉害也是正常,本官不妨告诉你,这星元珠乃是邪物,它迷人心智,蚕食人的魂魄,待到一定时日,拥有它的人会变成一具嗜血残暴的行尸走肉,所以与魔珠沾染的人......”
“哼,都是我巡夜人抹杀的对象!”
沈念满脸惊恐,还不待他开口。
年轻人继续说道:“这老姜头便是护珠人,他巧言哄骗你,便是为了替魔珠寻找合适的躯壳,你若信了他,虽不会死于寒毒,却必定会在不久之后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沈念的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惊恐的表情似乎让对方很是满意。
“所以趁着事情尚还有回转的余地,要尽早做好选择!”
年轻人目光灼灼,不似作假,沈难道老姜头根本就不是打算救自己?
真的也就是在临死之前为所谓的魔珠寻找容器?
沈念并没有过多思考反应的时间,老姜头口中的星元珠便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而此刻对面这个巡夜人的话,似乎要使自己的希望破灭。
他没有犹豫,而是再次求饶。
自己对巡夜人一无所知,不论真相如何,自己不会轻易松口。
“大人,小人确实不知道这星元珠是何物,小的只关心自己的小命,求求大人救救小人啊。”
年轻人仍旧盯着沈念,嘴角微微泛起些许弧度。
“呵呵,呵呵呵。”
“有时候生与死不取决于别人,而是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随即他拍了拍了自己的手掌。
随着掌声,隔壁的一间屋子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老姜头,我们巡夜人虽然用奇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但是如果不继续救治,你依然活不过多久啊。”
如果说年轻人刚才的问话一直有些出乎沈念的意料,那么现在的情形才真的算是让他有些震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咳咳,老头子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真的是老姜头!
心理素质极佳的沈念终于不由控制的微微变色。
........
PS:杨花落尽子规啼,作者不想玩单机~
即便自己可以应对各种盘问,但整件事本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老姜头。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巡夜人竟然救活了老姜头。
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也许会躺枪,被老姜头牵连。
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与魔珠牵连者,杀无赦。”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之中谁先招供出魔珠的下落,便是给了自己一线生机。而闭口不言的人,我不管你是否真的知道魔珠的线索,都必须为这个案子献出一颗人头!”
淦!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啊。
沈念是真的有点慌了。
老姜头死里逃生,如果忍不住说出珠子的下落,自己就要交代了呀。
他的脑细胞飞速的运转,好一个巡夜人,在他面前摆起了囚徒困境,两个人犹如站在跷跷板的两端,身旁便是万丈深渊。
两人若都能安定不动,则能保证绝对的平衡,但只要有一个人想跳到到崖边明哲保身,另一个人便万劫不复。
可恶,失算了。
因为故意在接触巡夜人之前没有去解锁哑谜,现在就算想招供也没有能招供的信息啊。
只是在一瞬间,脑袋中又有白光突然一闪。
不对!
很不对劲!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已经确定了老姜头什么护珠人的身份。
那老姜头手里必定掌握着星元珠的信息,只要针对他威逼利诱就可以了。之所以还要把自己算计进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敲不开老姜头的嘴。
是敲不开还是根本不能敲?
如果想用囚徒困境,为何不先放在一起审问,再单独关押?
为何要多此一举关在两间不隔音的屋子里?
难道,是为了让我只能听见老姜头的声音,但,看不见他?
“咳咳,巡夜人当真会保住老头子的命?”
隔壁的老姜头再次开口,已经有了招供的打算。
“当然,你若先开口招供,巡夜人必定救活你。”
局势似乎到了千钧一发的时机,而沈念的内心再次平静下来。
“大人,”沈念抢话道:“我是早就听闻巡夜人肩负斩妖除魔之责,所以被大妖袭击了才来报案。现在怀疑我知道魔珠的下落,小人实在冤枉,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也完全不知道这个魔珠在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转头面向隔壁叫嚷道:“老姜头,你就招了吧,反正小子我也活不久了,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说罢,沈念闭上双目,等待命运的降临。
而时间一点一滴的划过,隔壁并没有响起老姜头的声音,反而年轻人拍了拍沈念的肩膀。
只听他开口说道:“实际上老姜头已经死去,本官也就是试探一下你的虚实,魔珠毕竟非同小可,但从结果看来,沈念你确实不知道它的信息,是本官多虑了。”
沈念睁开双目,又故意摆出一副三分迷茫,七分惊喜的表情。
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隔壁根本就不是老姜头,只不过是有人利用类似口技的方法模仿了他的声音,否则也不至于躲在隔壁装神弄鬼。
“大人,这.........”
年轻人摆了摆手,打断道:“既然你与魔珠无关,你可以走了,天明之后会有人送一些药材到你的住处,你按时服下,至少三天以后不会死的那么痛苦。”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一脸严肃,没有丝毫歉意。
你是人是狗?
这个老银币,根本没有打算救我。
沈念内心吐槽。
.......
待沈念离开以后,隔壁屋子打开侧门,进来一男一女两人。
女孩儿圆圆的脑袋,一身淡绿罗衣,长发飘飘,嘴里塞着又红又大的冰糖葫芦,而男子竟然与轮椅上的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肤色健康许多。
鹅蛋脸女孩儿依依不舍的拔出嘴里的冰糖葫芦,开口道:“从这个人的炁来看,他没有说谎。”
轮椅上的年轻人不可置否。
“老二,小尖儿的‘观炁术’不会出错,看来这老头确实没有把魔珠的事情告诉他,这小子真的不知道魔珠的下落。”
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轻微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确实没有说谎,但这并不代表他说的都是实话!”
“老二,你瞧你又开始卖弄了,我们听不懂你的话!”
鹅蛋脸女孩也含着糖葫芦不断的点头附和。
年轻人正是巡夜人南境守望官俆老二,而呆头呆脑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双生弟弟俆老三,一个是南境的打更手晏小尖儿。
俆老二早就习惯了,叹道:“哎,你们不需要懂,你们知道他一定和魔珠有关联就对了。”
“你确定吗?老二,既然有关联,你就这么放走他了?”
俆老二斜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小狱卒从一开始主动来找上我们,就表明他的心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所以我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能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这一切不过也是为了他准备的过场罢了。”
“啊?我们是在和他演戏?演完戏就放他走?”
“呵,他宁愿直面我们巡夜人,也要从牢里出来,说明他的求生欲很强,寒毒三天发作,他无论如何也会拼命求生。”
随即徐老二又目视远方继续道:“狐狸只有在计谋得逞时才会露出尾巴,鱼儿也只有在风平浪静时才会浮出水面。魔珠到底下落何处,我们不如让他带路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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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已至傍晚,杨可岚还在府衙侧门外不远处的街口等候。
如果这次沈念能够顺利脱险,自己出力也算了还了沈家一个人情,到时候再提出解除婚约,相信自己的爷爷也不会竭力反对了。
一个武夫终究不会懂自己的风雅与追求,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吱呀~
侧门打开,沈念快步走出,杨可岚的倩影引入眼帘。
沈念心中一暖,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至少还有一个女子担心自己。
人就是这样,越是失去什么,就越便渴望什么。
看来这个世界对自己也还是有一丝人性,至少没有被“女朋友”劈腿。
这是很大的满足感!
他快步走向前去,“可岚,你在等我!”
杨可岚见他出来,也有些惊讶道:“就这么放了你了?”
沈念微微摇头:“没那么简单。”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但我其实在你的下一层。
沈念对着刚才的巡夜人隔空腹诽道。
但也实在惊险,如果自己的王者预判碰到的是对方的青铜走位,那就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剧情了。
对方看自己没有撒谎,相必也知道不会轻易得到星元珠的下落,故而放走自己,只不过赌自己会是那个引路人。
只不过即便如此,自己明知对方设套也会继续寻找星元珠,因为这何尝不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可岚,我现在还需要你在我身边,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杨可岚有些疑惑,可爱的神情又让沈念不禁心中一动。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可岚花容失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念会变的这么大胆。
她又惊又怒,还没等沈念多享受这一份柔软,就一下子抽出玉手,啪的甩了沈念一个耳光。
额。
沈念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看来原主和未婚妻的关系还是正数。
他急忙解释道:“可岚,你误会我了,你没觉得我的胸口寒冷如冰吗?”
看着沈念半分委屈半分真诚的模样,杨可岚这才意识到刚才确实触碰到了寒冷。
她稍稍平复了些情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哎,我身中寒毒,如果不能找到破解之法,我就会时刻像个冰人一样。”
随后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下。
只不过一些细节稍作了掩饰,并没有告诉杨可岚自己也许会一命呜呼。
毕竟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担惊受怕~
身陷囹圄又身重寒毒,杨可岚无法想象沈念身上为何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边走边说。”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杨可岚此时心情复杂,虽然她很想快点解决掉婚约,但她却不太愿意是以沈念死掉的方式来解决。
沈念此刻自然不知道杨可岚的小九九,他在想的是老姜头留下的四字哑谜。
“你是读书人,帮我猜个字谜,这关系着我是否能解毒。谜面共有四句话,猜四个字:很字两个离,木棍左边立,佳人低影笑,拂袖离府去。”
“字谜?你怎么会对这感兴趣?你识字了?”
沈念挠挠头,笑道:“平时没事便学了认字,现在也差不多学全了。”
好歹我也是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也幸好这个世界的文字没什么区别。
沈念心里暗道,如果言语文字不通,那我就是个文盲,以后还怎么人前显圣,那观众老爷们还怎么爽?
当然杨可岚并不知道沈念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略加思索后说道:“有些奇怪,这第一个字很简单,很去掉两个人便是艮,可第二个字就很不通顺了,木放在左,应该是个偏旁。倒是可以和第一句共同作为谜面,那谜底便是一个”根“字!”
“哦?两句用作一个谜面?那三四两句可有解?”
“有,若合起来,便是一个”底“字。”
沈念皱眉,根和底?可是我清楚的记得老姜头说的是四个字,他说当我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的时候,就能找到星元珠。
难道说?
沈念眼中流露出些许喜悦的光彩,“我好像知道了!”
杨可岚还是一头雾水,“你知晓谜底了?”
沈念开心道:“咱们去紫轩阁,我要找花魁紫晚晴!”
杨可岚再次想要发作,紫轩阁,广南府逼格最高的勾栏.!
也是各种达官显贵应酬之所,各世家子弟附庸风雅之地。
虽然很多读书人喜在紫轩阁比诗斗词,施展文采,可自己毕竟是个女儿身,沈念竟然想带自己去这种地方,还表明一定要找花魁?
并且紫轩阁也并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可以进出的地方。
看着杨可岚脸色不悦,沈念心想难道这个丫头吃醋了?看来还得慢慢调教。
他解释道:“治病的东西或许就在她身上。”
杨可岚将信将疑,“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并且,听说紫晚晴花魁短短几个月在名动广南府,更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见着。”
沈念的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满脸自信道:“这我自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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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府有一处乐铺,名唤妙音集。
店门口两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与君共饮汤汤乎流水”,下联“携手同登巍巍兮高山”,横批是“知音进来”。
店里琳琅满目摆放的全是箫、笛、琴、瑟、琵琶之属,买客络绎不绝。
这时两个年轻人踏入店门,一个皮肤微黑,身材还算挺拔,一个唇红齿白,模样俊俏。
两人正是沈念与杨可岚,只不过杨可岚此时穿的男装。
沈念在前世也算是文艺青年,尤其擅长吹xiao和吹笛。
一棍在手,天下我有。
在大学时因为这一手嘴上功夫受到了不少女孩的追捧。
杨可岚也是及其喜爱音律之人,此刻看着店中的碧玉笛,白玉箫无一不是美妙绝伦,顿生喜爱之意,眼见那白箫莹润光滑,纤巧可爱,忍不住想要伸手把玩一番。
刚一探手,便听一人叫道:“住手!”
只见一个华服老者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他冷声道:“本店乐器都是价值连城的贵重古乐器,在未付定金之前,一律谢绝触碰。”
她俏脸一红,微觉不好意思,急忙收回手。
而沈念见状,一下子挡在了杨可岚身前,眉毛一挑,冷笑道:“听说妙音集里有不少宝贝,原来不过如此,这等伪劣之物竟然也敢冠冕堂皇地摆放在外,淆人耳目,可笑呀可笑。”
华服老者闻言大怒,“哪里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店是百年信誉老店,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既不识货,就请你滚出去。”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大汉推开店门,作势要将二人轰出去。
杨可岚也是尴尬至极,她当然知道妙音集的名声,并且她对古乐器颇有研究,刚才细细观察过,怎么可能有假货,她只道沈念不懂乐器,只是为了维护自己便在这胡搅蛮缠,而她此刻也不好出声提醒。
沈念指着那支白箫,对杨可岚道:“贤弟,你说说那支箫的来历。”
杨可岚自然熟悉,悠然道:“这枝白玉箫以回鹘和阗玉精制而成,长一尺八,四个指孔口沿恰好都有红斑,应该是奉朝离阳罗氏制造的‘云雪寒梅邃’了。
华服老者目中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怒容微微平复,淡淡道:“原来公子也是识货之人。”
听得杨可岚的介绍,沈念也算知道了大概,而后戏精附体,突然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惹得店中客人纷纷侧目。
华服老者见到沈念笑的前仰后合,夸张至极,蹙眉道:“公子到底觉得何事可笑?”
沈念道:“贵店自然收藏了这支所谓的离阳罗氏‘云雪寒梅邃’,自然应该知道它的秘征喽?”
华服老者微微一怔,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什么秘征?”
身旁的杨可岚也是瞪大了一双妙目,对沈念将信将疑。
沈念眉头一扬,腔调拉满的叹道:“舒家所制的‘云雪寒梅邃’,其箫管内腔壁必定刻有一个梅花标志。阁下连这也不曾听说,难怪竟会将这赝品当作宝贝了。”
老者面色有些难堪,他经营古乐器数十年,博文广记,今日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众挖苦,只觉得脸面很是挂不住。
但看沈念一脸的从容得意,倒是已经信了五分。
当他表面可不会这么轻易认错,冷笑道:“就算如此,玉箫吹口如此之小,你又从哪里看得出腔壁上有没有梅花标识?”
”你不信?那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沈念一边笑吟吟的说道,一边从怀中取出一锭硕大的黄金。
他将黄金元宝往身旁的架子上一放,“这里是五十两黄金,可够买你的箫?”
沈念表面从容,心中实则慌的一批,这可是老沈家全部家当。
华服老者也没料到他出手如此阔绰,回道:“自然是够。”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沈念一把抓过白玉箫,用力往地上一掷。
只听砰的一声,玉片飞溅,‘云雪寒梅邃’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应声断裂。
在场的众人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杨可岚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沈念神情轻松,笑吟吟的捡起几段断箫问道:“掌柜的你看,这里面可有梅花标志?”
李唯宝骇然错愕,怔怔地接过断箫,仔细查看,萧管内壁光洁润滑,哪里有任何的标记?沈念笑道:“离阳罗家所制的‘云雪寒梅邃’真品,受其特殊玉石雪梅玉数量之限,当年也不过做了三枝而已,传世至今的仅剩下两枝,一枝在西域,还有一枝偏偏就在我沈家,掌柜这一枝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杨可岚见他把家底拿出来,竟只是为了证明此箫乃是赝品,又是惊讶又是痛惜。
这真的是沈念么,为何与印象中判若两人。
李唯宝捧着断箫,脸色青红不定,又是羞惭又是尴尬。半晌,才叹道:“沈公子见识过人,李某甘拜下风。妙音集怕是今后都没有颜面存在在这广南府咯。”
沈念见效果已经达到,笑道:“李掌柜此言差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店中百余件古乐器只有这么一个赝品,已经极为难得了,而且这本就是秘闻,你就不必自责啦。何况李掌柜知错能改,坦荡光明,果然不枉童叟无欺的称号,依我看来,妙音集的名声反倒应当更加响彻才是。大伙都是风雅之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沈念言之凿凿,店内客人纷纷附和。
李唯宝苦笑道:“沈公子善体人意,更让李某无地自容。”顿了顿,将那黄金递到沈念手中,“李某孤陋寡闻,误入混珠鱼目,惭愧之极,这五十两黄金在下是万万不敢收。“
沈念才不会客气,接过本就没打算给出去的金元宝,笑道:”李掌柜的气度不凡,也难怪妙音集能成为广南府数一数二的店铺。”
随即他转身指着一支碧绿笛问道:“杨贤弟,你可知这支笛子的来历?“
杨可岚正仔细端详着沈念,被突然问到,俏脸微微一红,急忙说道:“这应该是前朝的”冷翠凝霜。”
“不错!”
李掌柜夸赞道:“两位公子一眼便能看出来历,都是电目如拒,今日李某愿结交二位为朋友,这支”冷翠凝霜“就当作见面礼了。”
“额”杨可岚没想到掌柜的如此大方,这样一支名贵乐器说送就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念抢答道:“甚好,甚好,贤弟,以后你可以为为兄吹,为兄也可以为你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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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店铺,杨可岚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之中。
“沈念,我记得你只知道练武,从来不通晓音律,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云雪寒梅邃“中会有梅花标志的呢?”
她双夹泛红,杏眼中七分崇拜,三分期待。
“傻姑娘,谁告诉你真的会有梅花标志了?在你说出他的来历之前,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什么?”杨可岚惊讶道:“那你.....是说,那支是真品?”
“真真假假不过看信与不信,你信则为真,不信则为假。”
“所以你拿出五十两黄金,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店里唯一的’云雪寒梅邃‘是赝品?”
沈念一脸得意道:“没错,为兄的手段如何?”
“哼!”
刚才建立起的好感一闪而逝,杨可岚无法忍受沈念竟然为了白拿一支玉笛而弄碎了当世唯一一支‘云雪寒梅邃’。
武夫到底是武夫,暴殄天物,根本不懂风雅为何物。
会耍心眼的武夫,更是粗鄙中透露着卑鄙。
若是不能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和这样完全不解风情的武夫大眼瞪小眼一辈子,那这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她满腔不忿,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什么情况?
一脸懵逼的直男沈念看到突然生气的小女友拂袖而去,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女人心,海底针,说翻脸就翻脸,真是琢磨不透。
不管了,反正迟早能弄透,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只剩一半,星元珠关键的线索就在花魁紫晚晴身上,平日听老姜头插科打诨,没少说过他与紫轩阁的紫晚晴姑娘是老相识,只不过众人也就当他痴人说梦罢了。
多少风流才子想一叙衷肠,而又有几人能入得了她的妙眼,便是当今的镇南王,也是几次三番隆重邀请她进府唱歌。
而平时若想与紫晚晴对饮一杯酒,必须是在打茶围中拔得头筹的才子才有资格。
否则任凭你门庭显赫,亦或是家财万贯,紫晚晴通通拒之门外。
看来今晚必须争取到与这位当红歌姬独处的机会,否则不可能得到星元珠的线索。
..........
紫轩阁临河而立
一处香房中,花魁紫晚晴正在梳妆打扮,一旁的丫鬟鼓囊着小嘴说道:“小姐,你还真信了那野道士的鬼话?”
“小青,不得胡说,不允许在背后对道长不敬。”
紫晚晴一脸严肃的嗔道。
只是一双美眸并没有常人生气时的凶相,而贴身丫头亲如姐妹,自然也没有唯唯诺诺。
“可是,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真命郎君出现啊。”
原来紫晚晴原名萧晚晴,数月前偶遇一位道长,这道长能一字不差的算出紫晚晴身上出现的问题,而长期受到困扰的紫晚晴当然是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老道士预言紫晚晴将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小郎君。
而能解决自己困扰的人,便是此人。
紫晚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道长说了他会出现,我便会一直等下去。”
“可是,小姐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谁呢?你又怎么知道之前打茶围胜出的人里没有你的真命郎君呢?”
“道长说了,如果他真的出现,我一定能够感觉的到。”
紫晚晴双手托腮,看着铜镜里的绝美容颜,满是期待。
只是丫鬟小青在一旁,一点儿也不相信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
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风流才子,哪一个真心喜欢自家小姐,不过都是馋自家小姐的身子罢了。
为了寻找真命郎君,听从了老道士的建议委身做了歌姬,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小姐如着魔般盼望着那个也许不存在的人,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
只盼着那个人能早点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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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水面游船络绎不绝。
而紫轩阁内笙歌艳舞,缭人耳目。
妙音集的李掌柜早早关了店铺,只因为沈念相邀,并表示今晚会以这’冷翠凝霜‘为紫晚晴独奏一曲。
有李掌柜引荐,沈念顺利的进入了紫轩阁,此刻阁内早已高朋满座,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能争取一个与紫晚晴姑娘月下对饮的机会。
沈念与李掌柜在一处空座坐下,也先小酌起来。
他把玩着精致的酒杯,正在思索如何能吸引到大众女神的注意。
而周围的文人才子,哪个人的心里又不是打着如此算盘?
别看这群人此刻推杯换盏,彼此谦逊客气,若是让谁平白让出与紫姑娘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有谁肯?
正在思忖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蓝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翩翩而来,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款款走上瑶台。
正是无数风流才子的梦中情人,紫晚晴。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风情万种。身后的四个黄裳丫鬟虽然个个秀美绝伦,但跟随在她的身边,就如同伴月星子,黯然无光。
刹那间,酒楼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且眼前的美人更加的灵动。
她的双眸清澈无邪,秀丽脱俗,仿佛一个冰雪般纯真的孩子,身姿却妖娆浮凸,惹人遐思。
贪婪,炙热,狂野的目光胶着似的紧紧粘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要停顿。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独特魅力,令人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入怀里恣意蹂躏,然后再轻怜蜜爱。
沈念的心也忍不住咯噔一下,饶是前世受到很多被美颜特效加持的美女的洗礼,此刻也有些抵挡不住眼前的绝色。
只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咚……当……”她纤指拨处,琴弦铿然。
音符如山泉流动,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紫轩阁上百双眼睛着似的盯着紫晚晴,半刻也不肯离开。
众人如痴如醉,许多人杯中美酒洒落也浑然不知。
琴声高旷悠远,清雅飘忽,而当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美妙的听觉与视觉双重盛宴中时,一阵突兀无比的冷笑声如晴空霹雳般炸开。
“哈哈哈,都说冰火美人紫晚晴如雪梅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琴歌诗画更是样样精绝。今日一见,原来不过如此,连古琴曲也弹不好,真是可笑之极。”
琴声顿止,满楼死寂,所有宾客无不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大言不惭之人。
而沈念身旁的李掌柜满头雾水的看着沈念,又是错愕又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刚才还与自己一起讨论着琴曲,转眼就发生了现在的一幕。
“哼,妙音集的李掌柜,咱们走吧,好端端一首《空谷幽兰》被她弹得如此庸俗虚假,再听岂不玷污了我们的耳朵?”
众人愣了片刻,既而轰然爆发,纷纷怒叱喝骂:“哪里来的杂毛小子,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懂装懂,像只乱吠的野狗?”
“真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咦,这不是妙音集的李掌柜吗?怎的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李唯宝面颊发烫,进退两难,这哪里会想到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拉自己下水,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而沈念对各种谩骂置若罔闻,拉着李掌柜就走,边走还边咋舌摇头。
紫晚晴的一双清澈妙目倒是好奇的盯着场中两人,没有丝毫动怒,反倒提起了兴趣。
忽然一个紫衣公子挡住了二人去路,他手握腰间佩剑,目光灼灼,满脸傲然神色。
只听他大喝道:“紫晚晴姑娘琴技冠绝天下,你凭何说她弹的不好,今晚在场的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哪能容你信口雌黄,倘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想离开!”
旁人也跟着附和道:刘公子说的对,这小子说不出因果,就割了他的舌头下酒。“
哎呦呦,就在等你这样的大舔狗出现啊。
这刘公子的出现正中沈念下怀,他转过身,再次正对着台上的紫晚晴。
紫晚晴依旧一言不发,饶有兴味地凝视着沈念二人,眼神清撤而又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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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站定身子,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而后朗声 道:“诸位可懂乐者心声?”
“这《空谷幽兰》本是奉朝乐仙师子期所作,句曲山人本是隐士,此曲也正是他出世时弹奏。”
紫美人居于声色犬马之地,面对功名利禄之人,弹奏此曲,难道不是虚假吗?”
沈念心中感叹,这李掌柜果然有用,刚才一听便说出这首曲子的来历,顺便还卖弄了一番对紫晚晴所用之琴的介绍,也多亏如此,现在自己能像行
家一样侃侃而谈,好好装上一装。
啊呸,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装,这叫人前显圣!
周遭众人见他清楚的知晓此曲来历,只以为沈念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且他说的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无人应答。
沈念继续道:“既是隐士之曲,所奏的古琴自当也是隐士之琴,紫姑娘的琴虽也是枯桐古木所制,但镶玉嵌金,连琴弦都是及其珍贵的冰蚕丝,敢问这么精致浮夸琴也算的上是隐士之琴吗?以这种琴来弹奏此曲,不是庸俗又算是什么?”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入情入理,众人心中不悦,却真的难以反驳。
紫晚晴身旁的丫头小青更是气愤,她才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诋毁自家小姐就是不行。
“小姐,让人把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赶出去吧?”
谁知当她看向紫晚晴时,看到她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痴痴的看着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完了,小姐不会有受虐倾向吧?整日对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们不屑一顾,竟然对这个无理之人产生兴趣?
她又仔细看了看场中的家伙,虽然身形挺拔,但长相平庸,实在不是很起眼。
就在这时,紫晚晴盈盈起身,柔声微笑道:“乐者心声,心与乐和,公子所言有理,晚晴受教了。”
她的声音清甜而又纯真,悦耳至极。
众人哗然,想不到她竟会同意这个轻狂小子所言。
刚才出头的刘公子气的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的瞪着沈念。
而沈念自然无视他的存在,对着台上的清纯妹子微笑颔首。
如果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哥哥也不忍心这么对你啊,多好的妹子啊。
“公子想必也是精通音道之人,不知今晚可否有空小聚,晚晴略备薄酒,顺便有很多音道上的问题想与公子探讨。”
如果说刚才的认可让众人意想不到,此刻这句话更像是平地上炸起的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今晚的打茶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文斗胜出的人才能同佳人月下共饮吗?”
“这小子批评了一下晚晴姑娘就被开后门邀请了?”
这群雄性仿佛失去了交-配权,开始躁动起来。
小青也深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小姐真的心理有点问题。
这时紫衣刘公子再次抓起机会出头,“说了两句道理不代表你就精通音道,如此便能与晚晴姑娘私聚,我等不仅不服,也实在担心晚晴姑娘一会儿会大失所望。”
“不错,你敢不敢当众露一手,让大伙儿看看你到底是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就是如此,瞧你说的头头是道,手中可有真本事?”
一众舔狗义愤填膺,纷纷出言为难。
眼见沈念一时没有应答,于是又纷纷开始挖苦。
他们哪知道这情景正中沈念下怀,气氛被拱到这个地步,是沈念喜闻乐见的。
越是如此,才越能确保顺利得到与晚晴花魁独处的机会。
嘿嘿,本大爷耍的就是嘴皮子功夫。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在下不才,对音律只是略有研究,实在不敢与姑娘深入探讨。”
众人看他谦虚,只以为他露了怯,又嚣张起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啊。”
“是啊,临阵缩头的话,岂不是成了乌龟大王八?”
见一群人起哄,沈念心中暗笑,哼,一帮老色批,爷要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沈念从腰间掏出一根又长又硬的玉笛,正是“冷翠凝霜”。
明眼人一看此笛就是名贵乐器,在沈念的介绍下,又得知真乃是“妙音集”的名贵乐器。
此刻李掌柜的面色已经缓和,又变的淡定许多。
只是心中暗自惭愧,这沈公子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先前差点翻脸,自己一把年纪,这修身养气的功夫却还不到火候。
而众人此刻都是屏气凝神,也都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几把刷子。
沈念也不再废话,将“冷翠凝霜”横于唇边,稍一吸气,悠扬吹奏起来。
前世流行的电视剧主题曲《知否,知否》,也是沈念极为喜欢的一首曲子。
起初一群吃醋躁动的雄性还在起哄嘲讽,但听了片刻,都纷纷安静下来。
笛声清越幽婉,是一首从未有人听闻的曲子,曲风新奇却又熟悉。
再听下去,让人仿佛身处春夜花海,仿佛看见了一个角色佳人手捧落花,偏偏徘徊。
孤影自照,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浮上心头。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紫轩阁寂静无声,众人恍然若梦,而紫轩阁的众多女子却是杏目含泪,难以自已。
“想不到公子的笛声竟是如此动听,晚晴对公子的大才心悦诚服。”
她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目凝视着沈念再次道:”公子可否劳驾到晴雪馆一聚,晚晴真想向公子讨教一二。“
女神的再次邀请又是唤醒了在场众人,只是沈念一曲《知否》让众人虽心有不甘,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唉声叹气。
角落里一白衣男子仰头喝下一杯酒,对着身旁之人笑道:“半路杀出个沈念,原以为今晚与晚晴姑娘对饮的机会非程兄莫属。”
“呵,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夺我所好,便不是君子,那么也就别怪我厚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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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没有支持怎奈何~~~~~
紫晚晴再次邀请,让沈念很是受用,看来自己在这异世界的异性缘还算不错。
紫衣刘公子脸色难看,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没有理由也不好阻拦。
谁知正当沈念要答应赴约之时,一个声音又从人群中响起.
“且慢,这往日的规矩,是文斗胜出者才可以与晚晴姑娘单独相处,在下没有说错吧?“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翩翩公子,他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在下虽然钦佩公子的音道才华,却也不能让公子坏了咱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咱们读书人,自然该是以诗词之道一分高下!“
此话一出,反应过来的人纷纷附和,就算你的嘴再会吹,若是胸无半点墨水,又凭什么夺走大家近距离观赏女神神采的机会?
他看了看沈念道:“公子看着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可否愿意与我等文斗?”其实这话说的就有些虚伪,沈念常年练武,皮肤黝黑,穿着打扮更是没有读书人的气质。
沈念回道:“这位兄台说笑了,我没怎么读过书,我不过是广南府的一个狱卒。”
这话一落,很多人忍不住讥笑出声来。
“哈哈,一个狱卒,这等粗俗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能出入紫轩阁者,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文人才子,一个看大牢的,竟然与他们同处一室,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不行,不行,小姐你可不能这么自降身份,他只是一个狱卒,肯定不会是你的真命小郎君。”叫小青的丫头焦虑起来,生怕自家小姐脑袋一热,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出来。
“小青,谁说真名郎君一定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只要人是对的,身份这种名签又有那么重要吗?”
“哎!”小青无奈的摇头,她知道自己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念没有写诗作词的能力之时,他又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不过我对诗词也算略有研究,尝试一下文斗也不是不可以。”
又是略有研究?这家伙讲话有点欠揍,众人这次可不会认为他真的略有研究,不得不正视起来。
“好,在下泸州程知杰,敢问兄台名讳?“
“广南府沈莫言”
程知杰?他就是泸州才子程知杰?
没想到他也来了。
一众读书人感叹,此人在之前的泸州诗会中以一首《江竹》力压群才,名动广南府。
今日有他在此,其他读书人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若说刚才小看了沈念的音律造诣,那确实是众人的大意,因为谁也不曾想到他会深谙此道。
但他不是读书人,就算对诗词也颇有造诣,但要和正红极一时的才子程知杰比试诗词,岂不是拿自己的兴趣挑战别人的饭碗?
程知杰倒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对台上的紫晚晴作揖道:“晚晴姑娘,在下冒昧打断,还望海涵,现在沈兄也有意与我切磋诗词,不知道姑娘觉得是否可行?”
紫晚晴莞尔一笑道:“既然二位公子达成共识,小女子自然支持。”
“好,那请姑娘出题!”
众人不禁暗笑,若是自行发挥,保不齐都要拿出以往所作的佳品,但这现场出题,拼的就是实力。
紫晚晴眼波如秋水,她看着沈念道:“今日,小女子提一个'花'字,静候二位公子佳作!”
这倒不算是难题,平时的诗词,所含“花”者甚多。
程知杰自信一笑道:“沈兄,你不必着急,我先来。”
哎呦,年轻人你很了不得哦!
跟我这个穿越者比诗词,小伙子,路走窄了吧?
这不是主动给我装,哦不,是人前显圣的机会吗?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上礼貌的抬手示意。
此时伙计早已备好文房四宝,程知杰摆开架势,挥笔即书。
“好字!”
还没等程知杰写完,身旁已经有人忍不住夸赞起来。
沈念也仔细看去,确实是一手非常漂亮的正楷,非常类似于前世书法家欧阳询的“欧体”。
很快,一首七言绝句《画菊》诞生。
程知杰昂首朗诵:
“花开不随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飘落北风中。”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喝彩!
“好诗,好诗啊。”
这首咏菊充斥着凛然正气,让所有人不禁为之一振。
程知杰表面谦逊,但神色得意至极,他伸出一只手对着沈念说道:“沈兄,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念身上,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个狱卒能作出怎么样的诗词。
很感谢小时候被自己的老爹拿鸡毛掸子逼着学了八年的毛笔字,这不,竟然派上用场了。
他铺开宣纸,三指夹住笔杆,第一个字“如”浮现纸上。
随着第一个字的出现,周围迎来了一阵惊疑。
字形奇特,个性十足,没有人见过这种字体。
随着第一句写完,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字体上。
“咦?沈兄这是哪一位书法大家的字体,我怎么没有见过?”
“是啊,我也不曾见过。”
程知杰也是紧皱眉头道:“虽不曾见过,但必定也是名家字体,此字颇有瘦劲奇崛之妙,正可谓天骨遒美,逸趣霭然!”
“不错,不错,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割玉一般,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纷纷附和。
沈念微微笑道:“各位兄台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心想,这瘦金体果然是前世独有,这开宗立派的手法,自己必须厚着脸皮占为己有啦。
程知杰哑然失笑,虽然沈念临摹的不错,但让众人啧啧称奇的是字体本身,倒不是在夸赞他沈念。
程知杰还是笑问道:“沈兄,这到底是哪位大家的字体啊,我等孤陋寡闻,还望不吝赐教!”
此时沈念已经写完一半,只是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内容上,他直起身子,摇头叹息道:“诸位,可惜这字体并非出自什么书法名家,而是在下年少时练字,一时兴起所创!”
“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兄,你没有在说笑?”程知杰将信将疑,试探着问道。
“当然,若真是出自名家,岂不是早就流传开来,这就是我自己写着玩儿的字体,我管他叫‘瘦金体’。”
以程知杰为首的读书人们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意味着,沈念独创了一种字体。
若是这字体缺乏美感,难登大雅之堂也就算了。
可它笔迹瘦而有力,至瘦而不失其肉,笔法外露,隐隐透露尊贵之意。
究竟是什么样的才华和心境,能够让他凭空创造出这样的字体。
半晌,程知杰抱拳叹道:“这个名字确实贴切此字的风格,且不管沈兄的诗如何,单论字,知杰甘拜下风!”
而他心里却一点不像表面这么淡定,这般年轻,已经做到其他文人一辈子也不一定做到的事。
他心中甚至隐隐觉得,就算是当朝书圣,也不过就如此了吧?
而等程知杰谦虚完,沈念也终于完成了他的创作。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我写的不是诗,而是为我刚才吹的曲填了一首词。”
沈念双手拽住宣纸两端,把这件得意之作横挂于自己胸前。
“如梦令?”
此刻台上的紫晚晴忍不住开口诵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清甜的声音一出,更添了这第一句的魅力。一个爱花惜花的美人儿跃然于众人眼前。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不忍亲见落花却又想知道究竟的矛盾心理,表达得贴切入微,曲折有致。
而随着最后两句声音传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整个大堂寂静无声,就如紫晚晴刚出场那般。
一个花魁微微颤着音,忍不住开口道:“好词!”
花魁们多为识字之人,从女子的角度更是体会到这首词的意境,联想之前吹奏的曲子,不禁泪痕满面。
她们何尝不是这人世间的娇花,世人皆为她们的美丽着迷,但又有谁会真正的怜惜她们呢?
这样的词曲只应天上有,凡间哪有几回闻?
此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反应过来的读书人们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一缕缕暗橙色的才气从写满《如梦令》的宣纸上喷薄而出。
“今日竟然可以亲眼见证一首新词孕育出才气?”
“啊,真的是才气!”
才气,非读书人不可见,非绝品不可见啊!
当一首诗词,直击心灵,惹得一方小天地与之共鸣,便会出现具象的才气。
只能说今日沈念所作之词,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大乾诗词之道,后继有人!五十年未曾出现的才气重现人间
程知杰为首的一众读书人,压抑住心中的震撼,急忙抱拳行礼道:“沈兄大才,受我等读书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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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一书成神梦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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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晴雪馆的小院,便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让人心神欲醉。
紫晚晴近在咫尺,沈念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厉害。
他也搞不清楚跳的那么剧烈是因为小命即将得救的欣喜还是因为和绝色美人私会的刺激。
两人在庭院中坐下,小圆桌上已备上酒菜。
沈念见丫头还在身旁,心下暗道,来都已经来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沈公子,晚晴敬你一杯。”
沈念轻握酒杯,一饮而尽,直觉喉咙一片辛辣,随即又感到阵阵清凉。
只是他现在身重寒毒,清凉的滋味可不好受。
紫晚晴见他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只以为自己哪里怠慢了他,急忙问道:“沈公子是有什么不适吗?”
沈念悠悠吐出一口寒气,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道:“晚晴姑娘,在下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可否让这位小姐姐先行退下?“
小青一看这才刚喝下一杯酒,就要撵自己离开,这家伙看着还算老实,竟然是最猴急的一个?
于是还不等紫晚晴回话,急忙拒绝道:”不行,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应该寸步不离。“
“额,在下是有比较私密的话想与姑娘说,你在这里不是很方便吧?”
紫晚晴此刻双颊如飞霞流火,白里透红,娇艳的不可方物。她痴痴的看着沈念,眼波朦胧,一时间忘记了答话。
“私密就私密,你就当我不存在不就得了。”
小丫头撅着嘴巴,就是不从,沈念自然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何像有敌意一般,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既然你不走,我可说了啊!”
小青昂着头,心里却有些打鼓,这家伙若是当着她的面讲些没羞没躁的甜言蜜语,自己可真是要羞死了。
“晚晴!”
沈念一把抓住她的双手。
“公,公子。”
小青一脸鄙夷,忍不住捂起双眼,又腾出一只手来按住耳朵。
“请姑娘大发慈悲,交出星元珠,救在下一命!“
“什么?”
紫晚晴和小青同时发出疑问。
他说的不是什么早已仰慕,美人君子好逑的情话,而是要一颗珠子。
“额,星--元--珠。“沈念拉长声音重新复述了一遍。
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因为面前的两个女人同时表现出一脸问号。
不会吧?
对了,是要暗号是吗?
毕竟这么敏感的东西,不能随便展示出来嘛。
他清了清嗓子,“地震高冈,一脉溪水千古秀?”
紫晚晴仍旧不解道:“公子,这是?”
沈念以面仰天,一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叹道:”姑娘,你没听过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吗?“
紫晚晴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那,那天王盖地虎?“
“哎呀,你要对宝塔镇河妖嘛。”
沈念焦虑起来,紫晚晴有些不知所措,而小青则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小姐,这家伙不太正常,要不要我叫人?”
“对了,是老姜头,是他指引我来的,就是,我们是一个大狱的,我们是同事啊,我呢快死了,他说你有星元珠,这可以救我的命,咱们别玩啦,救救我吧,好不好?”
沈念此刻觉得体内的寒毒有发作的征兆,心里焦急,一时间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然而,最扎心的一句话出现。
“沈公子,晚晴不认识老姜头,也真的不知道什么星元珠,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晚晴可以差人去找。”
“啊这?”
心态崩盘,只在一瞬之间。
整个身体此刻就像被丢进了一个冰窖,沈念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热量在一点点流失。
“姑娘,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酒........”
还没说完,沈念已经感觉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上下同时一软,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紫晚晴见到蜷缩在地的沈念也是紧张起来,她急忙扶住沈念叫道:”沈公子,你为何浑身冰冷,我的雪梅酒虽有清凉解热之效,但不会让人寒冷如此啊?“
“清,凉,解,热!”
沈念口中呢喃着重复了这四个字。
哎,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意识在一点点的流失。
周围颜色慢慢消失,直到只剩下一片纯黑。
不,连黑色都不算,是一片虚无,混沌。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他不禁心下难过,传言即将被冻死的人不会再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过度的失温反而会让人有一种燥热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在野外冻死的人会面带微笑甚至脱去衣物。
这么想想倒是挺人性的。
至少在生命的最终一刻,是温暖而幸福的。
只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为何身上会有负重感,这负重感倒是没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反倒是柔软异常。
像极了前世的高档蚕丝被,让他忍不住想抱在怀中,纠缠在一起。
这奇怪的舒适感是怎么回事?
更加奇怪的是,沈念的意识逐渐在清醒,四肢也渐渐恢复知觉。
片刻后。
他悠悠睁开双目,一张精致的面容浮现在自己眼前,距离之近,甚至可以嗅到对方香甜的吐息。
呃.......
沈念咽了一口口水。
紫晚晴就这么俯身在他身上,对着他吐气如兰。
“姑娘,这,,,,,,,”
紫晚晴一根手指轻轻的搭在沈念的嘴唇上,脸庞轻轻凑到沈念的耳边道:“沈公子,好些了吗?”
沈念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根一直传到胸口,又一直传到小腹。
而后感到小腹中有一股能量慢慢的汇聚,集中到一处。
咳咳.....
慵懒娇媚的声音,醉人心脾的香气。
一切都使得沈念的心口忍不住砰砰直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老天这是觉得自己太过可怜,给了一些额外的福利吗?
她另一只手露出修长的指尖,在沈念的胸口不断的画圈。
“沈公子,你怎么不理奴家?”
沈念还是个未曾“跋山涉水”过的新手,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
刚恢复知觉的手脚立刻就准备不老实起来,毕竟值得探索的区域很多!
只是.....脑海中总觉得有些许不妥,根据前世的经验,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世间没有白贴的美人,这种送上门的便宜,莫不是“仙人跳”?
他一把推开眼前的美人儿,有些尴尬的说道:“晚晴姑娘,沈念一时糊涂,多有冒犯。”
紫晚晴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微笑,“沈公子哪里有冒犯,这都是奴家心甘情愿的。”
美人如同黑夜里的蓝色妖姬,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不对......
看着眼前容貌未曾改变的娇媚美人儿,沈念面露严肃的问道:“你不是紫晚晴,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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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也不气恼,也不慌张,一只手托住香腮道:“你不过才刚刚认识她,凭什么说我不是她?”
凭雏男的直觉!
当然,沈念表面上肯定不会说出这么丢人的话来。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虽然容貌一模一样,但风格差这么多,我又不是傻子!”
“哦?你是嫌她不够主动?”
“额.......”
“还是说她才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男人喜欢的是外表清纯,但实际主动。
再说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
不过眼前的女子和紫晚晴是真的像啊,要不是神态区别大,谁能分的出来?
紫晚晴咯咯笑道:“怎么?沈公子不喜欢作选择,是想都要吗?”
“额.......”
沈念老脸一红,心想这女人难道会读心术吗,嘴上则转移话题,说道:“你还没回答我?晚晴姑娘在哪里?”
紫晚晴叹了一口气,幽幽回道:”沈公子何必一直要找她,她可不知道什么是星元珠,她可救不了你的小命啊!“
此话一出,沈念浑身一震,继而是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总算是让自己又看到了一份希望。
“姑娘,难道星元珠在你手上?”
紫晚晴微微一笑,芊芊玉手在空中随意一抓,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立刻出现在手中,珠子上隐隐泛着红色纹理,是一个”朱“字!
“这便是‘朱’字星元珠!”
沈念双眼放光,就是这个玩意儿,能救自己的小命。
只是问题又出现了,这星元珠到底如何救自己的命?
“嘿嘿,姑娘,这珠子怎么用?”
紫晚晴手指一撮,星元珠又消失不见,她静静的看着沈念说道:“在用它救命之前,你是不是该知道用它的后果是什么?”
沈念直起胸膛,“哼,只要能救在下一命,什么后果沈某都能承受。“
“哪怕变成魔物?”
”难道这真的是魔珠?我会变成嗜血如命的魔物?”
紫晚晴靠在沈念身旁坐下,一股股异香让人心神难定。
“巡夜人看来向你透露了一些信息,只不过他们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用此珠救你的命,你确实有可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星元珠可不是魔珠,它是用来封印上古巫兽残魂的法宝!”
“上古巫兽?”
这个信息量是有点大了。
“不错,上古巫兽乃是蛮族各部日夜祭祀的图腾,在上古时期作为蛮族的最强战力,大肆屠戮人族。”
“而这‘朱’字星元珠封印的便是上古巫兽朱雀,其性属火,你若将它吸纳,清除区区寒毒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作为代价,你将变成变成封印巫兽的容器,如果压制不住巫兽的复苏,你将被同化成魔兽的躯壳,那它便彻底复活,重新现世,这对人族来说,是灭顶之灾!”
就像是.......暴走的“人柱力”?
沈念表情严肃,他知道这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在经历了这梦幻开局之后,又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反派。
“姑娘你的意思是压制不住它便后果严重,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有压制它的办法?”
“有自然是有,只不过机会渺茫!所以你还是先想清楚是牺牲你一个,还是牺牲整个天人?”
呵,天下人?天下人的性命与我何干?
沈念很想这样去说。
人性是自私的,如果自己死了,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天下人活的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如果造成伏尸百万的是自己,那确实有些不可接受了。
并且,那时候的自己还算是自己吗?
紫晚晴看着沈念,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
只是沈念突然大笑起来,“姑娘,请问你是护珠人吗?”
紫晚晴不懂沈念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没错,老姜头只不过是我的护卫,我才是真正的护珠人。”
“那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所谓护珠人保护的应该是这珠子,是这封印巫兽残魂的容器,你们应该是要保证这危险的巫兽不会为祸人间?”
紫晚晴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既然巫兽封印到我体内会有这么大的风险,你们完全不应该去考虑,毕竟,沈某与你们非亲非故。老姜头没有必要指引我来找你,姑娘你也完全没有必要和我浪费口舌。”
“除非......”
紫晚晴面含微笑道:”除非什么?“
“除非这星元珠已经无法再继续封印巫兽,你们必须找到新的容器,或许就是特定的人,这样便至少还有希望。”
紫晚晴挽住沈念的胳膊,柔软的感觉就像轻轻触碰了一池春水。
“沈公子果然心思缜密,明察秋毫。”
沈念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站起身来。
他活动筋骨,用力打出两招军体拳。
在挥拳之时,沈念用心的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
哪里还有半点被寒毒侵扰之后疲软之感。
看着他这奇怪的姿势,紫晚晴不禁莞尔,模样更加可人儿~
待沈念发泄完就要喷薄而出的精力,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
“看来姑娘是已经将巫兽封印在我的体内了,否则我怎么会此刻一点也感受不到体内的寒意?”
紫晚晴温柔如春水的妙目中露出赞许的神情,继而有些娇羞的软声说道:
“沈郎,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如你所说,奴家方才已经完成了封印仪式,不然沈郎你也不会苏醒过来。”
“沈郎?难道说刚才的梦.......是真的?”
沈念脸颊发烫,用心的回忆昏迷时的感受。
“既然她认定你是真命小郎君,那我便去做她不敢做的事,反正封印朱雀残魂的仪式也需要我这么做,一举两得。”
沈念看着床单上盛开的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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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不度玉门关,此文值得加书单。
“你与晚晴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紫晚晴妩媚一笑:“我不是她,却也是她,我们都是紫晚晴!”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
“沈郎,没时间了,比起弄清楚我身上的谜团,你更重要的是要救自己的性命。”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人族苍生,都要好好活下去.......”
紫晚晴收起媚态,正色说道。
此话一出,沈念心中又顿感不妙,难道还有什么风险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出沈念疑惑的态度,紫晚晴解释道:“朱雀残魂的会在入体的一月后,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四次暴动,而每一次都有可能完全复活,但只要挺过这四次,它就再无同化你的可能!“
沈念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一共要经历四次渡劫?”
紫晚晴郑重颔首,”不错,且一次比一次危险。“
沈念心中拔凉,这敢情是在身体里装了个定时炸弹,他这五年里怕是一天都别想活的安稳了。
“如何压抑住它的暴动?”
“很简单,比它更强,现在的残体是最虚弱的状态,但它在你的体内会不断的休养生息,恢复实力,一月后它还没有灵智,只会凭本能感知所处环境的是否能供自己生长,这个时候你作为武道体系的武夫,最低也要是七品巅峰,否则它一旦察觉你的实力不够,便会能量四溢,导致你爆体而亡!”
她温柔的看了一眼沈念补充道:“到时候,沈公子你就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一个月,从九品到七品巅峰?
这怎么可能?
似是看出沈念的绝望,紫晚晴又安慰道:“沈公子,你修武资质平庸,一个月怕是根本无法达到炼炁境巅峰。”
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心里好多了。
我觉得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现在就去死了。
沈念内心一万匹某马崩腾而过,要不是眼前的是绝色美人,他一定要赏一个大笔豆子!
“所以沈公子,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到xx洞,那里有着极其阴寒之气,能够有力的抑制朱雀,这样对你的修为要求便可降低许多。”
沈念眼眸又有了些神采,”那要求可以低多少?“
“为保稳妥,还是要晋升到七品!”
“哎,即便如此,也是还有不小的难度啊。“
毕竟原主确实是个菜鸡,数十年才刚刚入品。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公子尽管全力一拼,奴家这一个月一定全力辅佐公子。“
“姑娘,你会一直在沈某身边帮沈某修炼?”
紫晚晴满脸温柔笑意,点头肯定。
看着眼前的尤物,沈念又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也罢,未到终局,焉知生死,何况有如此美人相伴,死也值了。
“一月就一月,我不相信我沈念,还赢不了这个畜生。”
“毕竟,我可是要成为海王的男人!”
“海王?”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只是我鼓励自己的口号。”
沈念脸不红,心不跳。
“公子有斗志就好,另外,这朱雀残体可不止只会带给宿主威胁。”
“哦?那是?”
“成为朱雀的宿主后,会凭空掌握一些了不得的神通!”
“姑娘此话当真?”
”公子自己试试便知,你用心感受这屋里的烛火,看看能否将它们移到自己的掌心。“
这么神妙?
沈念有些激动,盯着其中一盏烛火,确实发现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这火苗变的有生命一般,自己仿若能感受到它的波动。
他伸出手掌,用心呼唤着火苗。
快过来,快过来。
那烛火左右摇曳,像是舞动的精灵,调皮而又灵活,而后竟然真的一下子跃下灯烛,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沈念的掌心。
火苗仍然没有熄灭,随着沈念的心意在沈念掌心欢呼雀跃的转圈。
虽然只有一簇火苗,可对凡胎肉体来说,它的温度仍然不可小觑,但此时沈念的掌心依旧完好无损,一点也没有被火焰灼伤的痕迹。
“竟可以控火,好强的控火术。”沈念忍不住赞叹。
紫晚晴摇头笑道:“公子,这神通可不是一般的控火术可比,火焰将变成你的一部分,你从此可以随心所欲的驾驭火焰。”
帅,真的帅。对于自己突然变成一个火遁高手,曾经的中二少年沈念已经将苦难和威胁暂时抛在脑后。
小火苗在沈念的手心自由变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果然是随心所欲,比兄弟都要靠谱。
“第一个神通就如此厉害,那如果成功渡过第一次暴动,又会获得怎样的神通?”
“这奴家就不知道了,毕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沈念跃跃欲试,反倒有些迫不及待的修炼升级。
而正在这时,楼下紫轩阁大厅传来一阵阵骚动。
沈念心下一凛,而紫晚晴却是毫不慌张,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
她嘴角含笑道:“是这帮阴毒的黑鸦到了。”
紫轩阁大厅。
一排全副武装的巡夜人守备军堵住了大门,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众满脸怒意的鲜衣公子。
读书人追求风雅的地方,闯进一群最遭世人厌恶的黑鸦。
这帮心比天高的读书人如何能忍?
“巡夜人办案,无关人等一律回避!”
俆老四身为巡夜人黑旗,自然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
他一身劲装,手握宽刀,煞气逼人。
一个容貌秀美的丫鬟有些慌张的跑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官爷,我们紫轩阁一向奉公守法,何以摆出这个阵仗?”
俆老四目露寒光,冷声道:“巡夜人抓人问话,沈念与紫晚晴在何处,你只管带路!”
一听说这批巡夜人竟然是要抓沈念,一旁程知杰为首的读书人顿时躁动起来,本就被厌恶之人扫了雅兴,如今竟然要来拿人,拿的还是刚刚写下如梦令的沈莫言,以及受到无数文人才子青睐的晚晴姑娘?
那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是焦急万分,又不敢不从。
正欲带路,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且慢!”
竟敢阻挠巡夜人办案,俆老四眉头皱起,面色很是不喜,巡夜人向来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这又是哪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出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知杰。
他昂首阔步,从人群中走出,一脸傲然的看着一众巡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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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群中走出翩翩公子,俆老四叹了一口气,他早该想到,是这些年轻的读书人。
“怎么?你要插手巡夜人办案?”
俆老四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却透露着一股狠厉之气。
只是程知杰丝毫不为所动,朗声道:“我大乾巡夜人外镇妖魔鬼邪,内查文武百官,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这查案怎会查到沈公子与晚晴姑娘身上?他们只不过是平民百姓!”
“呵呵。”俆老四冷笑一声,“巡夜人办案也需要向你解释?”
程知杰傲然道:“读书人但求行事无愧于天地,这世间不平事我等虽管不得,但难道还说不得?问不得?“
此话一出,引得一众读书人叫好,纷纷附和。
读书人的嘴,吃人的鬼。
俆老四心中已有怒意,冷声道:“我巡夜人办案,怎就成了那不平事,你胡说八道,就不怕本黑旗抓你去巡夜人大狱?”
程知杰似乎就等这话,脸色一点不慌张,甚至有几分对方正中下怀的得意之色。
他看向身后众人,说道:“朗朗乾坤,就因为我等一声质疑,你就要抓我们所有人去巡夜人大牢?谁不知道那里暗无天日,十八般酷刑样样惨无人道?”
“我辈读书人虽修炼成就不如上古先贤,但风骨仍在,我儒家虽如今势微,但难道会惧刀斧加身?”
“我等生无愧于心,死无愧于天地,你问我怕不怕你们巡夜人的牢狱之灾,酷刑折磨,我只想说,何惧之有?
“说的好,程公子说的好!”
“没错,我们读书人何惧之有?”
一连串的灵魂发问,引得满堂叫好,却也让俆老四招架不住,他是个粗人,哪里有这群年轻的读书人能言善辩,此刻已经脸憋得有些微红。
自己瞬间就被说成一个滥用刑罚,冤枉无辜人的恶棍?
程知杰趁热打铁,叹了一口气道:“就凭大人这作风,我等很难不为沈公子与晚晴姑娘担忧。”
“这,这.......”
俆老四真想一掌拍飞眼前的程知杰,只是自己这样做岂不是留下话柄,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各党派也不知哪里的默契,在面对巡夜人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这也导致巡夜人自上而下,不能再如以前那般横行霸道。
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年轻读书人,俆老四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好贱!”
这种贱人只能让老三来对付,他很擅长。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这沈念不过一个小狱卒,才半日不见,如何得到这群读书人的维护?
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程知杰继续问道:“刚才大人说是要找他们二人问话,并没有说他们是案犯,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他们二人并未有什么违反律法的地方,或者说巡夜人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犯案?”
俆老四皱了皱眉,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说道:“没错,找他二人是为了问话查案,所以不会存在平白构陷无辜,我们巡夜人做事一向合规合法,你们放宽心,散了吧。”
哪知程知杰会心一笑,“大人,我们也愿意相信你不会冤枉好人,只是那巡夜人衙门酷刑甚多,沈公子与晚晴姑娘身子弱,怕是受不了罪,而屈打成招。若是大人想堵住悠悠众口,不如公开审问,咱们一起做个见证,这样不管是对他们二人,还是对大人的名声,都是一件好事。”
此话一出,又是一群人的赞同,附和。
俆老四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要被这些个黄毛小子拿捏了,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正是踌躇不前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俆老四终于松了一口气,贱人还需贱人来收拾。
“程公子,姓程名知杰,字怀远,祖父程东青,号正学先生,乃是先帝的老师,官至太傅。
大伯程名全乃当今礼部侍郎,二叔程名方乃翰林侍讲,而咱们广南府的新任知府便是公子的父亲程名东。“
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面色苍白的俆老三坐着轮车幽幽滑了进来。
程知杰有些愕然,自己从来不显耀家世,一直想靠自己的才华高调做人,所以很多读书人只知道他的才名,而不知他的背景。
不过既然对方是巡夜人,能认出自己的来历也算不得是有多稀奇的事情。
谁知道徐老三继续侃侃而谈,程知杰的生辰八字,生来经历,甚至是家中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见闻都被徐老三一股脑抛了出来。
虽没有讲任何的上不得台面的秘闻,但程知杰仍然有一种衣服被扒光的不适感,脸色也变的难堪起来。
他不悦的说道:“大人,你说这些是何意?”
而俆老三浅浅一笑,模样瘆人,他略带嘲讽的说道:“既然我能对公子家族的事情如数家珍,公子就应该明白,程家做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巡夜人的眼睛。”
“那又如何?”
“公子是个聪明人,你自己云游四海,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敢保证家族里........”
俆老三没有继续说,而是给了程知杰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场的读书人家里多是不大不小的家族,仅仅几句话,他们已经认识到巡夜人的可怕。
程知杰心中明白,在巡夜人眼里,把柄可大可小,重点取决于他们是否下决心要动手。
如今朝局变化莫测,更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所能掺和,而自己也更不能给家族惹上麻烦。
看着程知杰沉默不语,他又看向一边的紫衣公子,哪知那紫衣公子抢先说道:“别扯上我,你们要抓姓沈的我一万个赞同,快动手吧!”
紫衣公子先前吃了瘪,一直怀恨在心,他想得到的女人,还没有谁可以抢。
他也没有读书人那股莫名其妙的傲气,他只知道,得罪自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俆老三微微颔首,甚是满意。
他抬手示意,俆老四立刻带着带着一众守备往楼上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鸟鸣声响彻夜空,而楼顶传来碎瓦滚落的杂响,大厅内也有不少灰尘碎石洒落,这样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巡夜人都为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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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多点点收藏,一树梨花压海棠?
怎么办,巡夜人可不好惹,现在想糊弄也说不过去了。”
沈念有些慌张,在没有寻得星元珠之前,他的心思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如今寒毒已解,他首先要面对的难题就是巡夜人。
他看向紫晚晴,眼神里透露出询问与期待。
身为护珠人这么重要的角色,应该很能打吧?
紫晚晴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修的是御兽师体系,完全不会打架。”
御兽师?
当今主流修炼体系为武夫,道门,佛门,术士,儒家,巫蛊,妖族等体系,御兽师在原主的记忆里还真是没有。
紫晚晴解释道:“御兽师一脉修的就是与动物心灵相通,修炼难度大,穷其一生的修炼或许只是达到能够动物交流或是控制一些动物的程度,所以这一脉很少有人修炼。“
“毕竟御兽,巫蛊修炼的体系中的很多手法都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沈念有些焦虑,”那怎么办?凭我现在的身手不可能对付得了巡夜人,难道咱们要束手就擒?“
紫晚晴淡淡一笑,“那倒不会。”
随即她呼唤了一声,“小青,进来。”
婴儿肥的小侍女乖巧的走了进来,只是此时她的眼神灵动,行为状态也是与之前大相庭径,这主仆二人,都是有两副面孔吗?
沈念在心中嘀咕,但更让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紫晚晴伸出一只手,薄纱袖口滑落,露出雪白的玉臂,只见她的手轻轻放在小青的胸口,紧接着发出淡绿色的光晕。
紧接着,沈念看到了前世精品的大制作中才能看到的逼真特效,小青的躯体不断的变大,衣服被瞬间撑破成片片碎布,而与此同时,她的身上长出数不清的青色羽毛,一只巨大的青鸟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屋子。
小青扑腾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撞,整个屋顶碎成一片,一轮皓月与闪烁的繁星印入眼帘。
早知道这个世界奇妙无比,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沈念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
小青翅膀轻轻一抬,紫晚晴便顺势骑了上去,她秀美的长发在夜风下舞动,一手环抱着青鸟的长脖,一只手伸出作势要拉沈念。
“如今天下风云已起,沈公子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挑战了吗?”
伴随着紫晚晴柔美而又略显激昂的声音,脑海中突然有熟悉的BGM响起。
哈巴大 一打拉,莫多拉那一多一呆~
呀咋西大喏哇,啊哦一,啊哦一,啊若所拉~
沈念感觉自己就要燃起来了,他伸出胳膊,一下子握住了紫晚晴的手,柔弱无骨的触感传来,随后他也一下子坐上鸟背。
青鸟仰首,发出一声悦耳的长鸣。
整个紫轩阁的人纷纷跑到街面,附近的新人也纷纷抬头,看着紫轩阁楼顶这奇异的一幕。
“是晚晴姑娘和沈公子。”
读书人目明,在夜晚也有非常不错的目力,率先认出骑在鸟背上的二人。
“那是妖怪吗?难道他们真的.....”
有读书人开始忍不住质疑。
“怎么会,妖物怎么可能在城内现身,它不怕被我大乾的气运屠戮吗?再说了我们这么多读书人,就算每个人的浩然正气有限,可加在一起,妖物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程知杰脑袋还算清醒,加上爱惜沈念的才华,又是出声主动维护。
“确实如此,这只青鸟虽巨大无比,但却没有妖邪之气,想必应属异兽,你们看它如此乖顺,紫姑娘与沈公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许多读书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也有人嫉妒沈念,能有如此风光的一面。
青鸟扑腾双翅,不再停留,一跃而起。
众人痴痴的望着这一幕,好一对才子佳人,这是要升仙了吗?
而空中此刻又响起了沈念的笛声。
空中的沈念忍不住抽出‘冷翠凝霜’,吹奏出了前世的自己最爱的歌曲之一,《青鸟》。
嘹亮的笛音在空旷的街道回荡,一众读书人又惊又喜。
这是沈公子在与我等告别吗?
这曲风好生奇特,比起之前的如梦令更加新奇,他们哪里听过这样的曲风。
只是笛声欢快,激昂,听的大伙热血沸腾。
展翅飞翔之际,请下定决心不再回头。
我们向往的目标,是那湛蓝湛蓝的天空。
不曾真正理解悲伤的滋味。
却以开始探索“痛苦”的含义........
程知杰目中含泪,沈念在这紫轩阁创下佳作《如梦令》一鸣惊人,而后与花魁乘鸟而去,今后留下的只有佳话,传说,真是好生让人羡慕。
只是此时沈念的心情倒不是如此,虽然穿越过来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这里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因为原主的记忆,他的心中十分的不舍
此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自己的便宜老爹,不知道又在哪里假扮会算命的道士骗吃骗喝。
自己的未婚妻杨可岚,她会思念自己吗?
长平的一草一木,在很久的以后会不会物是人非?
他看着脚底逐渐模糊的灯火,暗暗下定决心。
我沈念,一定还会回来的..........
名动广南府数月的紫轩阁花魁乘青鸟而去,与之同行的乃是写下《如梦令》的才子沈念。
据说当晚在紫轩阁有幸见证此佳作诞生的读书人都看到了五十年都未曾出现的才气。
且《如梦令》是以一种未曾见过的奇特字体书写,那晚之后,许多读书人纷纷模仿,据说这字体也是这位沈公子所创。
只是二人所往何处,所谓何事是无人知晓,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见到二人的身影。
广南府城郊。
青山书院。
距离见过沈念已经隔了两日,或许他已经化险为夷了吧。
杨可岚那日回来便碰到大师兄顾白里。
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突然自己像做了错事一般,得知自己是去见了沈念,大师兄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这一声叹气却是让自己心乱如麻。
她不知何时起,开始在意师兄对自己的好,也开始十分介意在师兄面前提到沈念。
也许自己早就对师兄动心了。
他腹有诗气,胸怀天下,他是难得一见的俊杰。
他温柔如玉,心细如发,他是懂自己喜怒哀乐的知己。
而在两人之间,沈念便是那个必须解决的阻碍。
她杨岢岚是没法在有婚约的情况下,接受另一个人的爱,哪怕是自己的师兄。
早修结束,周围的师兄弟说说笑笑起身,而杨可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可岚师姐,可岚师姐。”
面对师弟周怀意的叫喊,杨岢岚过了几拍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周师弟!”
“你看我这新学的字体如何?”
杨可岚凝神望去,只见通篇书法都是一种颇有风格的字体,锐利,蓬勃,甚至有些高雅......
“当真别具一格,这是哪位书法大家的新字体?“
另外一位书院学子抢话道:”周师弟,你这‘瘦金体’临摹的已经颇有味道了。“
“瘦金体?”
杨可岚也来了兴趣,作为读书人,有格调的字体谁人不喜?
周怀意笑道:“师姐是女子,自然不知道前两日紫轩阁发生的大事,咱广南府出了一位年轻的才俊,不过与我们一般年纪,但这字体便是他所创!”
一般年纪,开创新的字体?
杨岢岚道:“山外还比一山高,没想到广南府还有此等才俊。”
“还不止呢!”
另外的书院学子补充道:“他那首大茶围的佳作《如梦令》,可了不得,据说竟然生出了才气。”
此话一出,在场的书院弟子纷纷聚拢过来,这可确实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诗词一道,引起天地共鸣方可生出才气,可天地的口味何其刁钻,凡品岂会入眼。
杨岢岚急忙问道:“可否诵来一听?”
“是啊,是啊,快快诵来。”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
那学子当晚就在紫轩阁,此刻也是攒足了吹嘘的资本,他站在高处,深情并茂的诵道:“
昨夜雨疏风皱,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词诵完,满堂寂静。
众人只觉浑身起了些鸡皮疙瘩,尤其杨岢岚,突然深深的被这首词所吸引,其中意境难以言说,却让自己突然有些无法自拔。
“果然好词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位才俊正是靠了这首词把得头筹,抱得美人归啊。”
言语之下,羡慕之情难以掩饰。
众人一片咋舌,才子配佳人,倒是一段佳话。
不过此时杨岢岚倒是不方便接话,满堂之中,就只有她一个女弟子,不过那位花魁倒是她羡慕之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所倾慕的人。
这时周怀意问道:“对了,李师兄,那位才俊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啊?”
那站在高处的师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当时人太多,我比较靠后,不曾听清,但我知道他姓沈,就是咱们广南府的本地人!”
正当众人讨论八卦正激烈的时候,夫子周玄清与大师兄顾白里一同走进了早修学堂。
众人见是夫子到来,纷纷作揖行礼。
顾白里一身白衣,在众人行礼时悄悄看向杨岢岚,他双目含情,惹得杨岢岚瞬间脸颊泛红。
周玄清一手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边看向众人。
“刚才那首词出自何人之手?”
见师傅询问,周怀意只好再解释一遍。
周夫子叹气道:“这首词的神韵,意境堪称一流,只可惜此子流连风月之所,写这情爱之事,创作此词竟是为了讨青楼女子欢心,终是诗词小道,只能在坊间流传,难登大雅之堂,尔等当把心思放在恢弘大道之上,切莫学他。”
这一通教训让众人都微微低头,不敢反驳。
周玄清乃是当今顶尖的大儒,他所说的话,便是真理!
就在这时,周夫子又瞥到周怀意写的字;“怀意,这是?”
“这是瘦金体,这几日已经开始流传起来,我见了也随手模仿了一下,不过我没有见过真迹。”
周怀意是这批师兄弟中最爱书法之人,所以对字更感兴趣。
周夫子此刻表情变得丰富,“仅仅从你临摹的字来看,已经十分了不得,这真迹岂不是更加玄妙?这是出自何人之手?”
虽是口中这样询问,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不知道是那几个老家伙,谁又创出一门新奇字体。
周怀疑小声说道:“这字体就是写下《如梦令》之人所创!”
“恩?”
众人不知周夫子是没听清还是不太相信。
只是见到周夫子眉头拧巴起来,忍不住又问道:“此子姓甚名谁?”
众人皆知,周夫子怕是已经起了爱才之心,虽有些看不上《如梦令》,却躲不过‘瘦金体’!
只是在场无人知晓这才俊的姓名,只知姓沈。
周夫子道:“尔等读书,要多与外面的青年才俊多交流,有机会自然请来书院来多做客。“
说罢一拂衣袖转身而去,不再给众弟子看到他表情的机会!
青山本是一座无名小山,因周玄清在此开办学院而得名。
青山山势不高,景色秀丽,杨可岚与顾白里走在林荫小道上,眼前就是二人常常谈论典籍的石亭。
亭外树木参差,乱草起伏,一条石径迤逦南折,直通向山峰岩顶!
无数浓郁的花香混合着青草绿色味道,以及微风中夕阳的气息,氤成奇异的气味,从鼻息一直痒到杨岢岚的心里。
顾白里温柔道:“师妹,走累了没有?”
杨岢岚摇了摇头,”师兄乏了?“
“我也没有。”顾白里眼含笑意,“不知为何,只要是与师妹一起,再长的路也不走不够。”
他看向远方,“真想一直走下去。”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杨岢岚的脸色更加红润。
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师兄,像是鼓起勇气,认真的说道:“顾师兄,我这两日就会再去一次沈家,我会解决掉这个荒唐的婚约。”
顾白里神色如常,眼神中却抑制不住的微微激动,他看着杨岢岚一双美眸,心疼的说道:“师妹,真的是为难你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子。”
杨岢岚心中像是抹了蜜一般,”师兄又取笑我,我....哪里勇敢了。”
“以女子之身,读先贤经典,可不是勇敢?追求自由,敢爱敢恨,勇于挑战荒唐的婚约,可不是勇敢?”
“这样的你,如此与众不同,怕是世间再也没有你这般的女子了。”
顾白里眼神真挚,语气诚恳,杨岢岚更加确定,自己去毁掉婚约,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眼前这个懂风花雪月,懂自己的师兄,才是真正的归宿。
见天色不早,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两人不宜有过多亲密接触的时间,以免遭到流言蜚语。
女孩子的矜持,顾白里自然懂得。所以也不会坚持要送她回房,两人就此告别。
看着倩影渐行渐远,顾白里温柔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冷。
突然,一个灰色人影从身后蹿出,就好像凭空出现的那般。
“少主!”
灰色身影躬身行礼。
“怎么样,屁股擦干净了吗?”
“捕头王硕已经被我除掉,不会有任何破绽。”
顾白里点了点头,“巡夜人那里可有动静?”
“没有吸引巡夜人任何的注意,只是没想到那姓沈的小子竟然从巡夜人手里逃了。”
顾白里冷哼一声,“真是小看他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狱卒,竟然能写出《如梦令》这样的佳作和创出瘦金字体。还能从巡夜人手中全身而退。“
“说实话,属下直到现在仍旧不解,事情为何会是这种走向,他不过是个刚入品的武夫,且应该大字都不识几个,平时更是沉默寡言,没有任何的能力.........”
“不用管那么多了。”顾白里挥了挥衣袖,打断他的牢骚,“处理干净,远离这个漩涡即可。”
灰衣人恭敬道:“是!”而后蹿入草丛消失不见.......
顾白里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
广南府,巡夜人南司衙门。
俆老二正在书房练字,他虽是道门弟子,但酷爱读书和书法,若不是儒家修炼体系与其他体系互相排斥,他或许会选择儒道双修。
这“瘦金体”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沈念紫晚晴乘青鸟而去,这《如梦令》真迹自然落在了巡夜人手里。
在其他人巡夜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张废纸,但徐老二不得不承认,自己捡到了宝。
可别说,能拿到这一副作品,怕是已经令无数的读书人眼红了。
现如今,广南府谁人不知有一幅用“瘦金体”写成的《如梦令》是一等一的佳作。
这等孤品是千金难求。
正当他顾自欣赏自己的临写之时,屋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股劲风随即趁虚而入,文房四宝散落一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魁梧大汉怒气冲冲站在门口,他手握由北海玄铁制成的长枪,身披嵌满符文的软甲,一双眼睛仿佛就要杀人。
而俆老三灰溜溜的站在一旁,垂头丧气,明显已经被揍过。
“额,爹......”
来人正是南司的当家人,巡夜人南境掌灯使---俆正风
“给老子跪下!”徐正风嘶吼道。
俆老二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离开轮车,跪在地面。
“我现在没时间问你知道错了没有,你告诉我小尖在哪里,我去接她回来。”
“爹.....此次的计划若是顺利,或许能钓到大鱼,您这一出手,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老子不管,老子只知道小尖不能出任何意外。说到底,老子真是太信任你了,谁给你的胆子单独派小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俆老二解释道:“爹,儿子知道若是与您商量,您断然不会同意,但此刻执行这个任务,小尖儿是最佳选择。另外这次计划如果顺利,也许能钓到大鱼,能得到屠夫的消息也说不定!”
屠夫!
数息的短暂沉默。
“可是.....万一出事了该如何?”俆正风虽有些动容,但小尖儿的安危仍然是第一重要。
“你能负得起这个责吗?我告诉你,若是小尖真有什么意外,我...我把你两个胳膊也废了。”
俆老二胸有成竹,“爹放心,一切都在我布局之中,不会出意外。我只需要三天时间,若是大鱼没有出现,我就通知小尖儿打道回府。”
俆正风眉头紧皱,稍稍作了些思索,终是忍着愤怒说道:
“哼,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一到,我不管进度如何,我都要把小尖接回来。”
“等小尖儿平安回来,我再找你们问罪!”
说罢他再次气势汹汹的离开,离开之前又是给了徐老三一个巴掌。
俆老三抬着肿胀的“猪头”看着俆老二,“老二,每次惹爹生气骂的都是你,而揍的都是我,为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换换?“
俆老二继续撑着身体回到轮车叹道:“当你还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别期盼着会换换。”
“呃........”
“不说这个,你说沈念那小子到底行不行?”
徐老二嘴角泛起一个弧度,“他,或许比我们想象的会更行!”
........
呕.....
某处深山中,沈念止不住的呕吐。
“沈郎,没事吧?”
紫晚晴依偎在一旁,不断的拍打沈念的后背。
“没事,我只是有些晕机!”
“晕机?”
“额,不说这个,我感觉后背发凉,总觉得背后有好多人在谈论我,说我的坏话。”
噗嗤~紫晚晴笑了起来,“沈郎你的事迹怕是已经在广南府传开了。”
“低调,低调,呕......”
“沈郎,你行不行?“紫晚晴鼓着小嘴担忧道。
看着眼前的妖娆女子,此刻竟然这么可爱。
沈念一下子站直身子,朗声道:“行,当然行,男人怎么可以不行?”
天巍山脉,绵延数千里。
山间尽是云树,苍劲挺拔,月光斜斜照下,人在树影间行走,飘飘欲仙。
前方有一处山洞,适合休整。
于是两人一鸟很快进入洞中。
紫晚晴早已换了紧身的装束,原先的打扮可不适宜巨大的运动量。
此刻沈念也终于适应了高空飞行,代价当然是吐干了腹中所有能吐出来的物质。
沈念找了些干柴,想要生火,这才发现自己虽成了火焰的主人,能够随心所欲的控火,却不能无中生火。
这要是打起架来,还不得自带个打火机?
最终还是靠了紫晚晴取出火折子,才升起了一堆火焰。
青鸟这时也缩小为原来的约莫三分之一,只有半个人的大小,不知道是太过疲累还是怎地,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两人坐在火堆旁,沈念只觉得恍若隔世,几日前自己突然离开自己的熟悉世界来到这里,阴差阳错的吸纳了上古巫兽,现在一边逃亡,一边努力活下去,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自己明明有了机会重活一世,难道要在如此的狼狈不堪中度过吗?
一念至此,心中不免伤感,沈念盯着远处的夜色,默默发呆。
身旁的紫晚晴闪着一双灵动的妙目,似是看出沈念的心事,出言宽慰道:“沈郎,切莫过多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沈念回过神,知道紫晚晴以为自己是担惊受怕,心中不禁苦笑,沈念啊沈念,你堂堂七尺男儿,可不能被一个女子看扁。
自己才应该是顶梁柱,不能被晚晴一直护在身后。
看着紫晚晴关切的眼神,沈念又不禁心中一暖,虽说她是护珠人,与自己利益目标一致,但相识时间那么短,情真意切的关心与对他的帮助,都让沈念不由自主的升出感激之情。
“晚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决不会让巫兽重现人间。”
沈念眼神坚毅。
紫晚晴莞尔一笑,“沈郎,我相信你。”
咕咕~
肚子的叫声在这静谧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明显,两人奔波了一天一夜,此刻都是饥肠辘辘。
没想到紫晚晴从包裹中掏出早就备好的干粮,递了过来。
沈念看着干饼,也知道至此非常时刻,有的吃就不错了,另一方面看来紫晚晴早就为这一天做准备,看似仓皇出逃,实则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眼前的美丽姑娘与自己一起啃着干饼,沈念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前世的前女友,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在路边小摊上一起吃着白汤馄饨,那时候的她也是愿意陪着自己吃苦的吧?
“晚晴!”
沈念看着她,忍不住叫出声。
此刻穿着朴素的紫晚晴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嘴角还挂着干饼的碎渣,“怎么啦?”
“难为你了,与我一起吃这难以下咽的干饼。”
紫晚晴嘴角含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念继续说道:”等我顺利度过初月劫,咱们就去城里,我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保准都是没吃过的佳肴。“
自己在前世做的一些料理与家常菜,足以满足这个世界的土著的味蕾,而那些不曾出现的佐料,他有一百个信心可以做出来。
紫晚晴表现的很是开心,“沈郎还有这般手艺?”
“那可不,在我之前的家乡,有着数不尽的美味,炸串,烧烤,汉堡,薯条........太多了,等你尝过我做的小吃,你一定会感觉到与众不同。
紫晚晴认真的点头,她似乎很相信沈念的话,只是美眸间有一丝伤感一闪而过,她伪装的极好,沈念并没有察觉。
两人简单的填了一下肚皮,紫晚晴又从她的包裹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正楷。
“这是?”沈念一头雾水,心想这包裹里还真是什么物件都有。
“这是道门的一则修炼心法,虽不算什么顶级功法,但聊胜于无。”
修炼心法?是了,武道一途,修体魄,修元炁,修神识,打下非常好的基础后方可踏入高品武夫的行列。
他接过册子,仔细翻看。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扣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
"沈郎如今是九品淬体境,而下一级八品开元境需要打通身体内外的桥梁,自此可以由外界的元力化炁而存,化炁的速度与纯度将直接决定是否能踏入七品炼炁境。"
“武道八品作为一个转折品级,十分重要,有品质过关的功法辅助,事半功倍。”
沈念有些兴奋,武道一途也是极其消耗银子的修炼体系,尤其是在打基础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因为缺乏资金而没有获得足够的药材和基本的修炼功法而停滞在初品的阶段。
想到这里,还是比较感恩在外骗吃骗喝的便宜老爹,没有他骗来的银子,自己也没办法修武。
当然,付出也都有回报,如果能咬牙迈过九品与八品,也算是个小有身手的武夫,混个能吃饱喝足的差事不在话下。
不过依然还是很内卷,像大户人家里的护卫这种肥差,一定也是有能者居之,要知道大乾境内还有说不清数目的乾妖,它们比人族更加的渴求变强,因为它们没有退路,若是想让子孙后代不像畜生一般活着,只能不断努力的突破自我。
而很多妖相对于人来说,更加的可靠,他们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没有可怕的人心。
“可是......”沈念又反应过来,他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功法,但他知道自己修炼的武夫体系,用这道门的功法,这不是学物理,刷数学题?
紫晚晴当然又明白了沈念的顾虑干脆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边比划边解释道:“当今世间的主流修炼体系,沈郎相必是知晓的,可在上古时期,人族的修炼体系只有儒门,道门,巫门三种。”
听得紫晚晴一讲,沈念瞬间便来了兴致,这等补习常识的机会,他自然要抓住。
紫晚晴继续在道门下方写上了武夫二字,“而武夫体系又称武道,正是脱胎于道门,更加侧重对人本身的防御力与攻击力的修炼,并且摒弃了道门当中的术,而发杨并创造了很多更为简单粗暴,杀伤力更大的技!”
“在玄朝末期,一位无名武神开创了初代武道体系,自此武道一脉越发完善,修行的人也越多,到如今已经是修炼基数最为庞大的一脉。”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朝代更迭大约在七百年,玄朝之前称上古,而如今有得天道认可的朝代为玄,宁,奉,乾。
武夫体系也是有了近两千年的发展,不同于其他修炼体系对资质的高要求,修炼武道只要能耐得住寂寞,努力刻苦,再加上银子的加持,总归能有一些小成就。
但若是想踏足武道高品境界,便非有天资者不可攀了。
“如今这么多的修炼体系?到底哪一个才是最强?”
沈念还是忍不住抛出这个疑问。
“其实体系之间很难有强弱的判定,只是人有强弱罢了,毕竟修炼体系的形成也要得到天道认可,凡是天道认可的体系,都有其玄妙之处。”
“天道认可?”
原主的记忆中只知道一个王朝的建立需要吸收足够的气运而得天道认可,否则天降异灾,王朝政权断然难以延续。
只是没想到修炼体系的建立也是需要天道认可。
“不错,儒门圣人,道门道尊,巫门巫祖皆是上古的大能,以一己之力开浩浩通天路,自此开宗立派!”
“若是非要比个强弱,通天路的长度或许算是一个标准,如今道门,佛门,武道皆是九千里通天路。”
“只不过通天路的长度主要受修炼者数量以及当今体系中最强者的等级而定。”
“当然,如果沈郎想问的是谁最会打架,这就得看个人了。”
沈念尴尬的笑了笑,也对,操作在各人,不要嫌弃自己手里的英雄太废,要认识到,真正的情况是可能因为自己是个菜鸡。
大神队友玩什么都超神。
“那晚晴你之前说过,我所吸纳的上古巫兽本就是上古蛮族各部的图腾,是巫门的神像,那到底是谁将他们封印的,是道门的人吗?”
紫晚晴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据传言,将巫兽从人世间抹去痕迹的是儒家的圣人!”
“儒家圣人?读书人也会打架?”
“沈郎可知,曾经的儒家体系是自古以来唯一的万里通天路?”
“这......”沈念感觉到,似乎有信息要颠覆自己的认知。
“圣人只言片语间便和巫门讲清了道理,自此上古巫兽就得呆在星元珠里。”
以理服人,果然是儒门的作风。
只是沈念实在没有想象力去勾勒这个大型讲道理现场的画面。
“只可惜,如今儒家没落了,数百年再也没有新的圣人出现,而儒家体系相对于其他修炼体系,人数也不再占优了,自此儒门通天路只剩了三千里。”
其实没落也属实正常,大多数读书人都奔着庙堂官位去了,真正做学问做修行的人又能有多少?
心思活络的沈念瞬间就能反应过来,是朝廷的遵从儒术让儒家学子受到了太多尘世牵绊,而从此荒废了修行。
紫晚晴看着沈念,语重心长道:“不管修炼哪个体系,让自己变强总是最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强大才不会太过被动。”
沈念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晚晴你休息吧,我要开始修炼了。”
“我还不乏,我陪着沈郎。”
紫晚晴双手环扣膝盖,将脸枕在双腿之上,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沈念。
沈念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与紫晚晴四目相对之时,竟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闪躲起来,心里也是忍不住的酥痒。
当真如做梦一般,此刻在脑海中没有太多的狂野之想,倒是十分期盼紫晚晴能依偎在自己的肩头,这种感觉果然如吃了蜜一般,一直甜到心底。
有如此佳人作伴,若是还学不好,那可真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一念至此,沈念赶紧强行集中精神,按照对功法的理解,迅速修炼起来。
要打开身体内与外界的通道,必须细细感知无处不在的气息流动,沈念突然发现这种状态与前世的冥想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他前世本就有冥想的习惯,此刻保持住安静的状态,再以功法的指引捕捉细微的气息流动,山里的虫鸣声,夜风拂草的簌簌声很快都慢慢褪了下去,沈念整个人也都变的清明起来。
这种似梦非醒的感觉很是奇妙,他的意识仿佛在自己周身游走。
身体已然变成了一方天地,他看见数不清的脉络纵横交错,好奇妙的感觉。
他顺着气流继续向里游走,只是随着不断深入,清凉舒适的感觉渐渐被燥热所替代,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深入,深处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又拉扯着自己忍不住想要继续向前遨游,将下面看个真切。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异物。
一瞬间,沈念感受到了仿佛苍穹压顶般的威压,周遭的一切变得无比深邃,而自己就如置身无穷尽的虚空之中,似虫蝇一般渺小。
眼前的火红色的庞然大物好像是宇宙中的恒星,周身不断吞吐着火舌,无休止的炽烈燃烧。
只见它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毫无预兆的睁开,黑漆漆的双目死死盯着沈念,沈念顿觉浑身发毛,整个人都似乎要着起火来。
“啊!”沈念一下子惊醒过来,心口砰砰直跳,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肌肤上。
紫晚晴拿着手绢将他额头的汗珠擦拭掉,关切的问道:“沈郎,难不成你瞧见它了?”
沈念苦笑着点点头,前两日阴寒刺骨,今日又烈火焚身,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属实不好受。
紫晚晴心下疑惑,难道沈郎已经修得内观之识,他才刚刚开始修炼,怎么会如此迅速的就达到这样的程度,可若不是,又怎么会看到朱雀的影像,引得热浪烧身?
她不得不重新看待沈念,如此速度若不是巧合,他的武道修行天赋,恐怕并非平庸。
正值疑惑间,二人突然察觉到异样,周围的野草竟然变的灵动起来,一株株野草不再扎根泥土之中,而是化作了一个个绿油油的小人,这些小人迈着细碎的小步伐,摇摇摆摆的聚拢过来,盯着沈念二人,不断的打量。
场面虽是奇异,但草作成的小人着实可爱,让沈念大感好奇。
但紫晚晴却是一脸凝重,叹道:“这恐怕便是道门的‘草木皆兵’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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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码子孤寂叶,何以解愁思。
答:当然是各位亲的收藏与推荐~
那几个草人交头接耳,对着沈念二人指指点点,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一齐用力的点了点头。
啊喂,你们这样很不礼貌,知道吗?
这么可爱的绿油油的小家伙们,当然得好好照顾一下。
沈念抬起腿,猛地一脚用力踩过去,几个草人瞬间被踩扁,软趴趴的蔫在泥土里。
剩下的一个草人虽是面无表情,额,是压根没有面,但沈念依旧感觉到它那惊恐万分的神态,它的身体突然卷曲成一个海螺状,也不知从哪里出的气息,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彻山间。
沈念被吓了一跳,大骂着又是一脚踏过去,将它踩扁。
噪音也随之消散。
就这?这些个玩意儿,有多少爷就灭多少。
只是还没等他嚣张完,洞外就传来了令人发毛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漫山遍野的草人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的围拢到沈念所在之处。
沈念:(⊙o⊙)…
“哈哈哈。”还没见到人,笑声已经从远方传来,“想不到是我丁典最先找到二位,真是老天助我。”
声音在山间回荡,似是从很远处传来,而片刻之间,一个约莫二十多岁年轻男子的身影也翩然掠入山洞。
沈念当下全力戒备起来,直觉告诉他,来者不简单。
只见他一身青衣,面容清秀,眼神和善,倒不像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
“阁下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不过是来山里踏青,不是你要找的人。”
“哦,你不是沈念?”
沈念面不改色,认真说道:“沈念是谁?在下姓鲁名讯,你找沈念,与我鲁讯何干?”
丁典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沈念,你这滑头,这画像还能有假不成?你与画像上的衰样可谓一般无二。“
接着他又直勾勾的打量紫晚晴,“倒是晚晴姑娘的美,这画像根本没有画出精髓。”
见对方不是好骗的主儿,沈念无奈道:“那不知道阁下找沈某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当然是为了借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我对我很重要。"
“千里迢迢来山里借东西?”
丁典又往前走了两步,“没错,你沈念的项上人头,借我用用,等得了好处,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
“我们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么做,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你们这种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为我丁典做点贡献,不好么?再者说,我很温柔的,你忍忍,很快的~”
沈念冷声道:“大奸大恶?",他嗤之以鼻,“我与晚晴姑娘做了什么大奸大恶之事?”
而丁典一副年长者看待后辈的神态,解释道:“年轻人,你别误会,说你大奸大恶并不代表你一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你上了巡夜人的誓杀令,巡夜人要杀的人,自然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这.....一定是那个坐轮椅的半死不活的‘肾虚公子’干的好事!
沈念在心中骂娘,也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但仍然挣扎道:“敢问阁下,沈某的项上人头能给你带来何种好处。”
丁典也不着急,而是耐心解释道:“沈念啊沈念,誓杀令的奖励可是非比寻常啊,无论是何种身份,只要带回你的人头,小半辈子不用愁喽。”
他微微皱眉,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一个小狱卒,初品武夫,怎么会这么值钱,巡夜人真是下了本钱要你的命。你这种水平的通缉犯,是个人都能收拾掉,还好被我第一个找到,也不枉我消耗大量元炁寻你!”
“呵,那可真是荣幸,巡夜人给你多少好处?我沈念,出双倍!”
丁典笑道:“哦,这样啊,这好说,等我弄死了你,你身上的有什么好东西,我自己翻。”
“当然,若是不在身上,你也可以主动告知我在哪儿,看在你通情达理的份上,或许,我会让你死的不这么痛苦。”
沈念冷笑道:“阁下长的人模狗样,这说话做事还真是如畜生一般。”
“死到临头,还嘴里不饶人?”
“那你就别怪爷将你的舌头拔出来了。”
这时他又将目光投向紫晚晴,“姑娘莫要担心,巡夜人只是要这小子的人头,并没有针对姑娘,等解决完了他,咱们可以谈谈心,好好交流认识一下~”
紫晚晴面色冰冷,眼神满是厌恶之色,并不搭理丁典,仿佛与他说话都是脏了自己的玉口。
被无视的丁典反倒是有些愠怒,“怎么?青楼里一个人尽可夫的biao子,跟爷装矜持?大不了爷给钱?”
话音刚落,却见刚才还是一直戒备的沈念竟突然主动出击,以极快的速度跃了过来,他化拳为掌,狠狠地朝丁典的脸上抡去。
不好,未曾试探对方实力就这么莽撞的冲过去,要吃亏。
紫晚晴面露担忧,但很快明白沈念为何突然失了冷静,心中又是一颤。
“区区低品武夫,还真是自不量力。”
面对沈念迅疾的攻势,丁典却一动不动,就在沈念的巴掌快要呼到脸上时,脚下的碧草突然迅速疯长,化作一道道尖刺,直奔沈念的手掌而来。
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若是沈念不撤回手掌,必定会被数道草尖刺穿。
而丁典的下一步已经想好,待他撤回攻势躲避草尖的瞬间必然身形不稳,再顺势发动‘绞缠’,就算九品武夫动作迅捷,但也可瞬间废掉他的双腿。
丁典是道修,其实不善体术,但对付低于他品级的武夫,简直信手拈来。
原地不动便可灭了你,动一步,算我输!
丁典嘴角露出讥笑,静静的等待着脑海中的预判变成现实。
只听‘噗’的一声,三道尖草破掌而出,空中散起一小团血雾。
难道这小子基本功太差?躲不开?
而伴随着疑惑,沈念被刺穿的手掌迎着贯穿而过的草尖,威势虽有所减少,但还是重重的拍在了丁典的脸上。
“沈郎!”
紫晚晴惊叫出声来。
鲜血顺着长草滑落,而丁典脸上留了一个清晰的血掌印。
眼前的沈念一下子将手从长草上甩出,恶狠狠的说道:“这一巴掌,打的是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这架势,就如老子教训儿子一般。
短暂的发懵过后,丁典怒意横生,对方竟然为了个青楼歌妓出头,不顾手掌被废,现在还弄脏了自己的脸?
一声怒吼,丁典周身元炁涌动,元炁脚边碧草疯狂生长,化作无数的刀枪剑戟,一齐向沈念袭去。
在其他体系中有一条共识,在与武夫打架时,不管对方品级如何,最好不要被近身,武夫近战有着体系上的优势,要不会被打败,要么会被弄脏自己的行头,只是很多其他体系的修炼者经常会因为境界的差异忽视这一点。
尤其面对的是初品武夫,若是还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岂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分品级的体系只有道门和武道,丁典是道门七品,自然完全看不上九品武夫沈念。
而下一刻,沈念不退反进,一下子将丁典紧紧抱入怀中。
丁典:(* ̄︿ ̄)!
沈念犹如一条巨蟒,瞬间缠在丁典身上。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不设防,自己连拳脚骚扰都不需要,就瞬间缠抱住了丁典。
原主虽然打根基花的时间很久,但身体素质确实到位,自己在前世也是无限制格斗的爱好者,曾在一个很专业的训练师手下练习巴西柔术,此刻正好发挥了作用。
丁典的法术很是玄妙,竟然能将杂草化为己用,若是拉开距离,自己只能一味的躲闪,在精疲力竭之时,免不了被百草穿身。
自己一个大男人,能死于被草穿?
万万不能接受!
沈念顺势将丁典拖入地面,丁典身体不如常年打磨泡药的沈念,被死死钳在地面。
“你......你这是什么武技!”
丁典仰面朝天,身下是紧紧锁着他四肢的沈念。
他何曾跟一个男人有过这种姿势,偏偏自己还动弹不得,他此刻气的满面通红,心中还莫名升起惊慌之感。
沈念在他耳旁恶狠狠的说道:“足以让你付出代价的武技。”
话音刚落,沈念以再次完成微调,一个标准的’断头台’已然成型。
丁典顿觉脖颈处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来,呼吸变的异常困难,明明天地之间都是空气,他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获取,他拼命的挣扎,只是面对沈念强悍的身体,他一下也无法动弹。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丁典的生机也一点点的消失,终于,他的身体变的松软起来,没有了呼吸。
沈念的策略成功了,他在见识到‘草木皆兵’之术的瞬间便决定用前世的近身地面技术来对付他。
若是以正常的手段对敌,必然毫无胜算。
一旁的紫晚晴也是满脸错愕,一个道门七品的对手,竟被初品武夫几个回合之间解决掉了?
看着丁典已经没了动静,沈念这才撤掉了自己的动作,此刻他也是气喘嘘嘘,方才丁典运炁想要挣脱,被自己用蛮力硬生生的压制下去。
再看自己的胸口与双臂,现在也是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紫晚晴急忙跑来,抓住沈念的双手,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情,“沈郎,你没事吧?”
沈念心中又是一暖,他抬起手,轻轻梳理紫晚晴在夜风中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月光如水,沈念眼中也满是温柔。
“不错,不错,两位还真是郎情妾意,你说我在取了沈公子的项上人头之后,是不是也应该送紫姑娘去一路相随。”
丁典的声音!
怎么可能?
沈念急忙转身,看见丁典如一个没事人儿一般站在前方。
换算成前世的时间,自己绞了十几分钟,身体素质再强,也应该一命呜呼了,再者刚才自己检查了脉搏与鼻息,分明就是一个死人啊。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远不能以前世的常理对待。
丁典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有点手段,也算对得起这份赏金。”
“沈郎,你瞧他身后。”
沈念闻言仔细看去,丁典从小腿至双脚竟长满了绿绿的枝条,一端连着丁典的身体,一端深深的扎进土里。
原来如此!
沈念已经反应出个大概,这丁典能迅速恢复生机,就是利用了这个手段。
怕是在刚才自己摆出‘断头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施展这等奇术了。
丁典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的枝条从丁典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他仿佛长成了一株参天的柳树。
无数的枝条像是无数的细蛇,对着沈念快速的飞袭而来。
吃过一亏的丁典不再托大,立刻就发动了这等攻势,沈念见近身无望,一把搂住紫晚晴的芊芊细腰,转身掠了好几个大步。
险险躲开柳条的攻击范围。
“沈郎我们逃吗?”
沈念果断摇头,“此人善用术追踪,若是在暗处偷袭,我们更加危险,今日我必要在此地结果了他这个麻烦。”
他眼神坚毅,死死盯着丁典。而后者撤掉脚底的根须,直奔沈念而来。
沈念急忙调转方向逃去,避免紫晚晴受到波及,而丁典此刻紧跟不舍,誓要快速拿下这个让他吃瘪的小子。
柳条似碧蛇乱舞,沈念左闪右避,想找到近身的办法,奈何眼前的柳条编织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而沈念几次险些被柳条捆住,仅仅擦身而过,就被柳条宛如剑气一样的东西所伤,片刻过后,身上已是衣衫褴褛,血痕遍布。
丁典笑道:“沈公子,你还真是一只灵活的猴子。”
沈念不怒反笑,“姓丁的,你话里话外瞧不上我这个初品武夫,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你施展柳条攻击之时,为何不再使用‘草木皆兵’?我这脚底可遍地是草啊?哦?难道.......”
沈念自问自答道:“你并不能同时施展两种法术?”
“品级是有了,奈何天赋一般,终究是施展法术的水平有限啊。”
丁典的表情变的阴晴不定,吼道:“天赋?我的天赋岂是你有资格品评的?”
“哦?若不是天赋的问题,那便是不受待见,教你的人没有教给你上乘或完整的法术,导致你无法随心所欲的施展?”
“毕竟若是受待见,你也不用千辛万苦的追捕逃犯获取赏钱~”
“你哪里像道门的传人,倒像是道门的一只狗~”
沈念的话直戳丁典的痛楚处,他怒不可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发疯似的催动元炁,无数柳条铺天盖地袭来。
密不透风!
这种情况下,莫说近身缠绞,连逃命也都成为一种奢侈。
而沈念却一动未动,他闭上双眸,对眼前的万千杀机视而不见。
“你找死!”
下一刻,沈念就将被万剑穿身,散作漫天血块。
呼!
就在沈念即将被扎成刺猬的一刹那,从山洞中急速飞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砰的一声。
巨大的火球携带着无尽的威能与无数柳条撞击在一起。
在沈念身前一同化作了滚滚浓烟。
道门修的是先天元炁,而元炁属性初分阴阳,后分五行。
道门善于根据元炁属性施展极致的法术。
而白衣少年认为自己修出如此强劲的木系元炁,将来必定是那颗耀眼璀璨的芒星。
只是如今的道门体系都是被几大世家传承,南派周家便是南境道门第一大世家。
外姓之人想要习得高深的道门法术,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比如像他,成为为周家卖命的忠犬,以获取占用周家资源修炼的资格。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周家承认丁典这个名字。
他不会忘记往日种种的屈辱,不会忘记因为自己生母是周家婢女而遭受各种白眼的不甘。
他要不断的变强,他要想办法拥有财富与资源。
而眼前的初品武夫,凭什么阻挡自己前进的脚步?
浓烟散去,眼前的万千柳条化作灰烬,丁典的一身白衣也几乎尽数染黑。
好不容易从周家争取到来追捕逃犯的机会,难道自己会败?
沈念站在丁典前方,丝毫未伤,而他右手轻抬,手中仍有一小簇火苗摇曳不定。
九品武夫,何来控火之术?
错愕,震惊,丁典忍不住嘶吼,“你明明只是个粗鄙的武夫,为何可以施展控火的法术,你到底是人是妖?”
“哼,我当然是人,承认自己的弱小就那么难吗?丁典,你接受现实吧,纵使你是道门七品,今日也注定胜不过我这个九品武夫!”
“若是你能随心所欲同时施展多种法术,或许我还真打不过你,可惜了,不管你施展何种木系法术,在我面前都是徒劳。”
披头散发的丁典直觉气血翻涌,他嘶吼着冲向沈念,周边长草不断汇聚,纠缠,化作一柄长剑,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失去理智的丁典想要近战,这正中沈念下怀!
沈念意念一动,火焰瞬间长成碗大的火球,嗖的一声向丁典疾射而去。
丁典身形飘摇,闪过火球的攻击,一柄长剑如碧蛇飞舞,直奔沈念面门而来。
丁典的剑术,不容小觑。
而沈念从来没有与他战斗的念想,他不要命的扑向丁典,尽管长剑从他的左肩刺穿而过。
只要能避开要害,你想怎么戳,都可以!
沈念双手一把抓住丁典的右臂,双腿猛踹对方左膝,身体作势向地面坠去。
只是丁典已有防备,右脚腾空在沈念胸口一点,便挣脱沈念的束缚,轻盈翻身而去。
沈念独自一人摔在地面,肩口有鲜血汩汩流出,疼痛难忍。
果然没有之前这么好得手。
沈念咬着牙一跃而起,丢掉手中从丁典臂上扯下的衣袖。
再次快速向丁典身前越过去。
丁典依旧提剑就刺,只是草剑的剑尖刚要接触到沈念胸口的时候,哗的一声散开,如同繁花突然盛开,张着大嘴一下子咬住沈念的肩膀,而后丁典单手掐决,沈念脚下突然窜出长草。
此刻沈念上半身被限制,身形无法动弹,长草如爬墙虎般缠绕在沈念双腿,节节攀升。
糟糕!
“锁链”在丁典的口诀中不断的收缩,刺痛与紧致感越来越强,沈念身上很快出现道道血痕。
这丁典的手段,每一种都会让人碎尸万段。
你上辈子是绞肉机吗?
沈念心中吐槽。
在一旁观战的紫晚晴原本不想添乱,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低声吟唱,声音却像水中涟漪般,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的往四面八方涌去。
片刻后,天上的飞鸟,林中的走兽,发疯似的飞翔奔袭而来,不管不顾的朝着丁典撞去。
御兽师?!
丁典周身元炁涌动,他转唤印法口诀,附近草木皆变刀兵,与飞禽走兽的血肉之身撞在一起。
一瞬间,噗嗤声不绝于耳,血花漫天飞舞,飞禽走兽哀鸣不断,紫晚晴目中含泪,却又无可奈何。
沈念得到喘息,立即作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空中的火球回转方向,砰的一声砸在了沈念自己的身上。
大火片刻将沈念吞没。
浓烟滚滚。
“沈郎!”
紫晚晴惊叫出声,一脸不可置信。
丁典放声大笑,“蠢货,宁愿自焚在此吗?”
沈念整个人被火焰包裹,俨然成为一个火人,而他仍旧直直站立,没有倒下。
下一刻,他动了,火药的灼热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沈念的身影一闪而过,已经再一次来到丁典身前。
丁典挥剑就刺,却被沈念一把抓住手腕,火焰的高温顿时灼伤丁典的手臂,空气中顿时传来人肉烧焦的恶臭。
而那柄碧剑,此刻也被火焰无情的侵蚀。
丁典一声惨叫,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沈念是要与他同归于尽了么。
沈念在他身前高高跃起,在空中迅速做出一个“十字绞”,将丁典重重的压在地面。
这一次,丁典无法再用法术吸取大地的生机,他已经同沈念一样,完全被大火吞噬。
这一次,丁典被牢牢锁在地面,任由大火烧灼他的每一寸血肉。
好不甘心啊,他脑海中突然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从小到大的一幕幕。
我还没有证明自己。
我还没有扳倒周家。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焰终于渐渐熄灭,周围一片狼藉。
无数灰烬在夜风中飘荡,刺鼻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丁典已经变作如焦炭一般的黑尸,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虚弱的沈念却挣扎着坐起身子,虽然受了伤,却没有一处是火焰的灼伤,他对着冲上前来的紫晚晴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放心。
原来这便是驭火与控火的区别,控火的法术只能施展火焰作为攻击手段,却同样无法免疫火焰的危害,但沈念能够驾驭火焰,成为火焰的主人,即便火焰遍布全身,也就不会为火焰所伤。
只是眼前衣物被尽数焚毁,意识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沈念突然有些尴尬起来。
他急忙捂住最为得意的地方,“额,晚晴,有多余的衣服吗?”
紫晚晴嗤的笑出声来,“沈郎,你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瞧过。”
沈念重新穿好衣物,只不过穿的是紫晚晴的衣服,画风变的有些奇怪。
只是此刻聊胜于无,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女装大佬?
不过他也很快释然了,这深山之中,也不会有什么人看见,即便再有如丁典一般追杀自己的人出现,也不用担心。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紫晚晴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血洞已经不再渗血,但仍然隐隐作痛,好在沈念十年如一日的淬炼身体,恢复应该也会很快。
便宜老爹在外算命看相,骗来的银子有一半都花在沈念的身上,不得不说,沈念的身体素质强悍也离不开老爹的坚持。
“沈郎,我们要尽快换个地方,这群黑鸦已经对你发出了誓杀令,不知道还有多少厉害的角色会找上门来。”
闻言沈念又是忍不住想要骂娘,这什么仇什么怨,他万万没想到巡夜人会直接对自己下达誓杀令,本质上讲,现在自己已经相当于被宣判了死刑,若不是刚穿越过来就一直有随时嗝屁的危险,自己的心态恐怕还真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两人快速清扫了一下刚才战斗过的痕迹,以免留下踪迹。
这时沈念又看到地面的焦尸,忍不住一声叹息。
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敌人,现在已经化作焦灰,丁典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不知为何,沈念竟能感觉到,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也留下了两行清泪。
或许你自己如此的退场方式很不甘心,或许你还有许多未能去做的事情,但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得承担相应的代价。
沈念在一旁挖了个土坑,将焦尸埋了进去,做好一切之后,便与紫晚晴启程上路。
在山中不太适合骑行,太过引人注目,于是两人一鸟徒步而行。
沈念走着走着察觉到身体不太对劲,总感觉四肢百骸都有些轻微的胀痛。
而腹中也好似充斥着胀气,有一种想放屁偏偏又放不出来的憋屈感。
难道.......
要突破了?
武夫八品开元境的门槛是隐隐感到身体内外开始互通,体内的浊气将陆续排出体外,继而腾出可以炼化这天地精纯能量的空间。
摸到门槛之后需要快速突破,否则气息淤堵,反倒会错失开元的好时机,从而大大降低晋升速度。
以往开元境的突破借助高品质的开元丹是最为稳妥的一种方式,原本屋子里的钱也就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只是现在即使有钱,却还没有地方可以买到药。
“那个,晚晴,我可能要突破了。”
紫晚晴美眸一顿,稍稍有些错愕,问道:“这么快?”
“应该不会有错,我按照你给的功法运气调息,体内的气息流动就开始自行运转起来,再经过刚才的打斗,似乎逼出了潜力,此刻所有浊气呼之欲出,偏偏又找不到喷薄的契机,这就是开元该有的反应。”
她重新打量眼前的沈念,恐怕他的修行天赋远在原先预期之上。
“只是现在没有开元丹。”
沈念有些懊恼。
紫晚晴莞尔一笑,“沈郎,在武夫体系初现的时候,可没有形形色色晋升的丹药。”
“哦?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方法?”
确实是自己思维定式了,林林总总的丹药也是因为武夫体系日趋成熟,用来辅助晋升,这些丹药出现之前,难道武夫们就不会晋升了吗?
紫晚晴微微颔首,“本就是要在一月之内突破至七品,我自然也早就做好功课,只是未曾想到沈郎突破八品如此迅速。”
“那我该如何突破?”
话未说完,紫晚晴已一下子凑了过来,将自己温软的双唇贴在了沈念的唇上。
这湿~软清香的触感一下子让沈念如坠梦境。
喜之郎果冻?没错,就是那个感觉。
沈念不自觉的闭上双目,静静品味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
当他与紫晚晴口口相通之时,只觉一股清淡的气流顺着喉咙轻轻的滑进腹中。
而这股清流一进入腹中,瞬间翻江倒海起来。
一阵阵剧痛瞬间袭来。
沈念只觉痛苦难忍,而紫晚晴仿佛知道他的痛苦,曼妙的身体紧紧贴在了沈念怀中,清香气息盈满沈念口鼻,舒适感与痛苦感不断抗衡。
突然,痛并快乐着的沈念感到舌尖一片酥麻,而主动的紫晚晴也忍不住婴宁一声,两条欢快的“小鱼”交织纠缠在一起,肆意的想将对方占为己有。
终于剧痛在沈念的忍耐中达到临界值,席卷着所的浊气,一下子喷涌而出。
噗嗤!
一声巨响,所有的浊气瞬间清空,溃散于天地之间。
饶是沈念有所准备,还是忍不住从脖颈一直红到脸颊,尴尬至极。
紫晚晴这才松开了勾在沈念后颈的双臂。
微笑着说道:“沈郎这次的突破,真可谓石破天惊。”
沈念看着她灵动的双眸,也不答话,而是又凑上紫晚晴的唇。
只是这次如蜻蜓点水,像是给刚才的缠绵画上一个句号。
而后沈念暗暗运劲,将全身的力道向体内汇聚,果然找到了身体中的“小天地”,不断容纳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力量,这便是将来凝聚炼化元炁的地方。
他兴奋道:“真的顺利突破到开元境了。”
“话说晚晴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助我顺利开元。”
紫晚晴道:“道门修的是先天元炁,佛门修的是轮回真力,儒门修浩然正气,而我们御兽师一脉,修的则是通灵清意。
“而这清意便是助沈郎扫清浊气的关键。”
没想到紫晚晴除了救了自己一命,还能在修行上助力自己突破。
这便是自己的福星吗?
看着眼前原本妖媚,此刻朴素温柔的女人,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她幸福。
决不能辜负这一份恩情。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把将紫晚晴抱在怀里,柔声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怕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了。‘’
紫晚晴就默默的将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眼里不知在闪烁着什么......
山林中的飞禽走兽,在偶得机缘的情况下,便可开智为妖,偶遇大儒讲学,佛家讲经,道家讲法或是巧食天材地宝,皆是机缘。
而开智的野兽则称为后天妖,大多数后天妖在大乾境内诞生,于是乎被称作乾妖。
乾妖也同样是大乾的子民,只是没有获得许可的乾妖无法出入人族聚居的城镇,自私进入便会被城中气运所屠戮。
除了少部分常年混迹城镇,立志搏出一份事业的有志青年妖怪,大部分后天乾妖便是生活在茫茫大山之中,而天巍山脉除了后天乾妖之外,还有唯一的先天妖族。
在山中一栋金碧辉煌的阁楼中,议事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形妖物。
这些妖物虽大致有了人形,但还保留着本体的一些特点,头上挂着羊角的,双臂还是一对翅膀的,又或者是虎头人身......活脱脱的百妖聚会。
这场景也就只能在深山老林中出现。
此刻议事厅中妖声鼎沸,聊到激动处,不少妖物还会忍不住发出原声,吼吼吼....咩咩咩.....
直到议事厅的门被打开,众妖这才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妪在两个十分貌美的狐狸侍女搀扶下走了进来,她全身穿金戴银,顶着两个厚厚的黑色眼影。
她坐上正座,扫视了一眼众妖,缓缓道:“巡夜司递来的誓杀令,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其中一个小妖道:“回金花婆婆,俺们都看到了,只不过俺们从来没见过誓杀令的逃犯这么弱鸡,俺们是个妖都能灭了他,既然他躲在俺们的地盘,这次立功非俺们天巍山莫属。”
老妪点了点头,“此次这个唤做沈念的人族少年只是个九品的武夫,能杀他的人很多,你们一定要抓住时机,务必先行找到他,万不可让其他地方的妖或人捷足先登了。”
老妪乃是天巍山脉唯一的先天妖族,也是大乾王朝亲封的天巍山妖王,相当于此地的官方。
于是捉拿通缉犯自然是要全力配合。
这时另外一个头上长鹿角的男妖开口道:”金花婆婆,俺有问题,现在毕竟是妖多肉少,要是俺们几个妖一起发现了人族娃娃,该怎么分?俺们需要先打一架吗?”
此话一出,顿时又引起一小片议论,是啊,这次的通缉犯这么弱,这天巍山各个妖寨必定全部出动,起了冲突怎么办?
老妪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此次见者有份,巡夜人给妖族的赏赐是两粒日精,五粒月华,若是你们一齐寻得这通缉犯,即便没有亲手击杀,老身也会给出赏赐。”
“击杀它的可拿巡夜人的赏赐,协助击杀的,老身给出一粒日精,三粒月华”
这话一出,不少妖的眼里都放出精光。
妖族修炼靠的就是吸纳日月光华,而这日精与月华,便是将这些能量凝聚炼化在特质晶珠里,能够大大提升妖族修炼效率。
当然日精因为其制作成本以及实际的功效,价值又远超月华!
老妪财大气粗,抬手示意众妖安静,继续说道:“此外,老身还有一门差事交给各位,赏赐只多不少!”
众妖一听,再度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金花婆婆向来出手阔绰,从她这里接任务可不比誓杀令价值低。
“敢问婆婆是什么差事.......”
老妪叹了一口气道:“小公子顽劣叛逆,昨日离家出走了......诸位帮我寻他回来,提供消息者赏两粒日精,五粒月华,安全带小公子回来者,赏五粒日精,十粒月华.......”
看着丰厚的奖励,众妖跃跃欲试
........
巡夜人南司衙门。
徐家的老少三人聚在一起,关注送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周家派出的丁典死了。”
俆老二看完后轻飘飘的说道。
而俆老三就没有他这般淡定了,脸上充满震惊。
“被谁所杀?“
”难道是沈念?”
徐老三急忙问道。
看着俆老二没有反驳。
又赶紧问道:“这丁典什么水准。”
“七品道修。”
“什么?”俆老三失声道:“七品道修被他这个初品武夫所杀?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吗?”
按照他的观念,即便这丁典无法击杀沈念,保证自己性命逃走那是绰绰有余。
毕竟道门法术众多,而初品武夫连像样的武技都无法施展。
“这丁典也是周家外姓高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擅长使用木系法术,只不过碰到沈念,被活活烧成了焦尸,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沈念所持有的,乃是‘朱’字星元珠。”
顿了顿,俆老二又继续补充道:“他一个武夫,竟然能施展控火术,想必已经吸纳了巫兽残魂,日后对我们研究巫兽帮助极大。”
这时端坐一旁的老爹俆正风关注点并不在沈念身上,他悠悠开口道:“老二,这背后的大鱼呢,为何还不上钩?”
“是啊,老二,如今誓杀令已出,沈念这小子侥幸灭了丁典,却不一定逃过其他人的追杀,随时都凶多吉少啊。”
俆老二淡淡笑道:“无妨,对方比我们更加焦虑,我几乎可以断定,它应该时刻潜伏在沈念附近。”
看着俆正风,俆老三一脸困惑的表情,俆老二缓缓解释道:“若是沈念突然身死,那上古巫兽便会失控,一旦失控,他们的如意算盘也就全部泡汤,所以当我们发出誓杀令的同时,对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沈念,只是他们不在第一时间动手,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
“若是真碰到沈念无法对抗的追杀者,它一定会出现。”
“我倒是期待南境的牛鬼蛇神们多去找找沈念的麻烦,麻烦越大,隐藏在背后的人越按捺不住。”
俆正风冷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安排,小尖儿不能有半点危险,你别忘了还有最后两日,到了时间,必须召回小尖儿。”
徐老二点头遵命。
昨夜雨疏风骤。
杨可岚莫名的想到了这一句,清晨虽已放晴,但天地间满是湿润的气息。
今日必须去找沈念谈清楚了。
她一早便搭车进城,只是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人应答。
难道.....他又被抓进去了?
她只好辗转来到大狱,只是想打听一下情况,却无人搭理。
这场不幸的婚约犹如一块压在心中的巨石,一日不除,便一日透不过气来。
眼下找不到沈念,却不知从何下手。
她也想过请师兄帮忙托关系找一下沈念,若是能帮助脱困,自然是最好的。
可转念一想,她并不想被人以为是因为与师兄有了情愫才去解除的婚约。
这先后顺序的不同,意义是天差地别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前方一处店铺口围满了人,杨可岚仔细一看,竟是妙音集。
妙音集本就是广南府数一数二的乐铺,前几日因为《如梦令》的大火,如今更是音律爱好者的首选,除此之外,很多本地或是外地的读书人也是慕名而来,如今虽已经见不到创作《如梦令》的主人公,但他手中的‘冷翠凝霜’便是出自妙音集,此地怎可不来。
杨可岚本就喜音律,此刻也是好奇,不知此地怎的围着这么多人。
只见这掌柜眉飞色舞的描述当时紫轩阁斗文斗乐的场景,这个世界并没有说书这门职业,只是眼前掌柜的唾沫横飞,宛若说书鼻祖,“只见那沈公子将冷翠凝霜往唇边一横,妙音袅袅,绕梁不绝,起先大伙儿还以为沈公子徒逞口舌之快,现在佳曲一出,谁人还敢小觑?”
慕名而来的读书人大多是当日不在紫轩阁或是外地学子,此刻听得掌柜绘声绘色的描述,如身临其境,一段说完,纷纷叫好。
“沈公子一曲毕,已尽得花魁晚晴姑娘的欢心,但大伙儿还是不服气啊,读书人,自当以读书人的方式定高下嘛。”
“是啊,是啊,掌柜说的对。”
一众读书人纷纷附和。
“沈公子此前籍籍无名,没人认得啊,谁料沈公子说道,他对诗词也是小有研究啊。”
“于是泸州鼎鼎大名的程公子一蹴而就,瞬间拿出佳作。人人都以为沈公子这下要背石头上山---硬吃亏喽。”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了,沈公子以一手从未见过的瘦金体,写出了当晚引起小天地共鸣的佳作”
“昨夜雨疏风皱,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掌柜的也是懂音律之人,直接将《如梦令》娓娓唱来,又是引得一众读书人纷纷叫好。
紫晚晴听的入神,这沈姓的才子当真是文采非凡,也难怪能在这广南府留下一段佳话。
这时又突然想起沈念,那个为了省银子,直接砸碎当今唯一的一支,同样是姓沈,两人却是云泥之别。
这时掌柜的眼睛瞟见杨可岚,顿时兴奋起来,“哎呦,杨姑娘,多日不见,最近可好?”
杨可岚一脸诧异,“掌柜的,您.....识得我?”
“姑娘说笑了,老朽经营乐铺数十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上次姑娘来咱铺子穿的是男装,但依然难掩风华啊。”
杨可岚莞尔一笑,“掌柜谬赞了。”
掌柜的随即又转身面向那群读书人,高声叫道:“诸位,你们不是对沈公子平时的事迹很好奇吗,老朽惭愧,也只是当日傍晚刚刚与沈公子相识,这位杨姑娘可是沈公子的........”
说到此处掌柜的顿了一顿,因为他突然发觉不知怎的介绍会比较合适。
带着询问的语气面向杨可岚,“杨姑娘应该是沈公子的故交吧?”
杨可岚一头雾水,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知所措。
“掌柜说笑了,这写出《如梦令》的沈公子与我并不相识啊,我也是听旁人说得他的故事。”
众人还以为见到了沈念相熟之人,纷纷侧目,结果发现也是路人一个,又不禁都有些失望。
这掌柜微微皱起眉头,“不对啊,杨姑娘前几日不是与沈公子一起来的妙音集吗,老朽看你们悄悄说话,很是熟稔,怎么会不认识呢?”
杨可岚:(⊙o⊙)…???
“掌柜的,您说的沈公子姓甚名谁?”
杨可岚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与张掌柜求证。
张掌柜朗声道:“沈公子自然是姓沈名念,字宁毅啊。”
这话一出,宛若一声惊雷,杨可岚呆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
最终杨可岚没有向众人再说出关于沈念的任何奇闻趣事,事实上,她虽与沈念相识多年,只知道他是个狱卒,整日练武的武夫,他平时干了什么,有什么爱好一概不知。
所以当她拖着依然没有缓过来的身影离开时,众人也只能不明所以的扫兴。
掌柜的也是有些失望,“沈公子啊沈公子,何时才能有幸再听到你的仙曲哦”
..........
阿嚏.....
远在天巍山脉的沈念又是忍不住的打一个喷嚏。
他狠狠的揉了揉通红的鼻子,“晚晴,我怎么感觉,总是有人在背后不断的惦记我呢?”
紫晚晴安慰道:“那必然是的,沈郎你已经上了巡夜司的誓杀令,这方圆百里的人或妖,怕都是惦记你的项上人头呢。”
“想不到我沈念竟然会成为这样的网红,咱也是个名人了。”
紫晚晴不解网红含义,却也笑道:“若是无人能完成这十年来最简单的誓杀令,沈郎恐怕会越来越有名气。”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竟是这般不堪,不过这茫茫大山,应该不是人人都如丁典那般善于追踪吧。”
紫晚晴精致的面庞稍稍露出些许忧色,周边的飞禽走兽我已沟通过,若是有人寻来,它们会替我们预警。“
”如此甚好。“
相当于有了一圈警戒线。
但紫晚晴继续说道:“也不能全部依赖大山里的野兽,若是本土的妖寻来,免不了会碰到同宗同源的妖,那么这些野兽边便不会为我所用了。”
看着沈念疑惑不解,她解释道:“后天的妖本就是这些野兽开智而成,说到底,它们的关系更近些。”
现代生活多年的沈念本能上对妖或鬼具有一定的恐惧心理。
“这些妖也惦记着我?”
“那是自然,誓杀令一出,最为积极的便是这些附近的乾妖。”
沈念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中对“肾虚公子”的怨念又增加了几分........
自从刚进山就被丁典寻到,沈念二人一鸟一直未敢停歇,就这样连续走了一个日夜。
清晨放晴,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山谷间一条缝隙惹起了沈念的注意。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沈念突然想起了这句名言,不知为何,他似乎也只记得这句。
伴随着好奇心穿过缝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映入眼前的不再是大片悬崖峭壁,而是一座苍翠巍峨的山林。
更加欣喜的是还有一条晶莹的河流就在眼前汩汩流过。
在这里躲上几日,再合适不过了。
眼看紫晚晴也是一脸憔悴,沈念心中怜爱道:“晚晴,你去歇息吧,我替你守着。”
紫晚晴此刻亦有些半睡半醒,点了点头带着青鸟向林边走去,不知为何,青鸟自从广南府飞出而后,一直像是没什么精神,也无法再度飞翔。
或许是消耗过大了吧。
沈念没有多想,待一人一鸟休息后,他脱掉衣物,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恣意享受河水带来的清凉,舒适之感。
沈念仰卧在水面,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若是来度假,而不是逃命,该有多好。
他宛若一叶扁舟,顺着河水缓缓漂流。
清风拂面,好不快活。
“咯吱,咯吱!”
就在他纵情山水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引起了沈念的注意。
他警觉的翻身站起,看向传来声响的地方。
而与他目光相对的,是一双圆圆的小眼睛,只不过顶着厚重的.....眼影。
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正眨巴眨巴的盯着自己。
“我竟然......偶遇了......国宝?”
沈念看着对方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眼前的熊猫身形不大,应该还是个娃娃,它半个身子坐在水里,背靠在河岸,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大脑袋。
当然,它还腾出肉嘟嘟一只小爪子,握着鲜嫩的小竹笋,津津有味的啃着。
简直.....萌化了!
沈念忍不住叫道:“小乖乖,太可爱了,让爹摸摸头好吗?”
听到沈念的声音,这个萌货明显神情一滞,对着沈念张嘴叫道:
“汪汪!”
沈念:(⊙o⊙)…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大熊猫这么一叫,沈念竟然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瓜兮兮,你才是小乖乖,你全家都是小乖乖,老子是你爹。”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国宝?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的沈念赶紧赔罪道:“实在抱歉,在下一时失言,公子莫要怪罪?”
“哇哇.......”
“没关系。”
瞬间原谅了沈念。
而后国宝又旁若无人的继续啃它的竹笋。
额,这国宝挺好相处,这么容易就原谅我了,而且他竟然真的能与我对话。
沈念与国宝只隔了三米不到,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终于沈念再次忍不住开口道:“猫兄,今日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在下沈念,字宁毅,请教兄台名讳?”
国宝斜了他一眼道:“哇哇。”
“我的小名叫熊大。”
噗嗤,沈念没忍住。
“汪汪?!”
国宝怒道:“人类,你嘲笑我?”
“额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很亲切,绝对不是嘲笑你。”沈念急忙解释。
“哇哇......”
“哦,那没事了...”
他竟然信了.....
看着国宝如此天真无邪,沈念也不再端着,”你说你的小名叫熊大,那大名是?“
国宝似乎有些失落道:“哇哇”
“我娘没有给我取大名,我娘说了,有一天会碰到有缘人给我起名。”
”哇哇。”
“会给我起一个很有文采的名字。”
沈念微微沉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咩咩?”
“真的吗?真的吗?”
国宝有些兴奋。
沈念暗自腹诽:额,这孩子恐怕从来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还好我也不是坏人。
“没错,我很擅长取名,我觉得你就该叫‘团团’!”
“哇哇?”
“团团?”
沈念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文采,这在我的老家,是最有文采的名字了。”
听了沈念的话,国宝开心的手舞足蹈,溅起无数水花~
“咩咩!”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名字啦,我叫团团!”
团团开心的伸出爪子,放进河岸小背包中一阵摸索,而后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哇哇。”
“沈念,谢谢你给我取名字,你就是我的有缘人,今日起,咱们就是朋友。诺,这是谢礼。”
小家伙还挺懂事。
沈念接过小瓷瓶,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哇哇。”
“装的一枚化炁丹,沈念你现在是八品武夫,时机到时,这枚化炁丹可以轻易助你突破七品炼炁境。”
“这.....是化炁丹?”
沈念眼中难掩震惊的表情,这化炁丹可是道门珍品丹药,对于武夫来说何其珍贵,沈家全部家当也不知能否买的起一枚。
眼前的小团团竟然把它当作见面礼送给了自己,并且,他竟然可以看穿自己的体系等级?
“哇哇?”
“你是嫌这个礼物不好吗?它确实我最不值钱的一个东西,但我见你刚好需要。”
“哇哇。”
“要不,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于是熊猫爪子伸进背包,又是一阵摸索,掏出了个其貌不扬的甲片。
“哇哇。”
“这是加了印的玄龟甲片,价格可以买五粒化炁丹。”
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象......
沈念咽了口吐沫,这国宝绝对不是什么山间小妖,这根本就是豪门公子哥啊!
对待朋友,他是真大方。
沈念也不再犹豫,接过团团的好意,说道:“团团,既然我们如此有缘,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可好?”
这个难得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沈念心中嘀咕,表面一本正经,满脸真诚的看国宝。
“咩咩。”
“好啊好啊。那谁是大哥,谁是弟弟?”
沈念自信笑道:“为兄看起来痴长你几岁,我就勉为其难的当这个大哥吧。”
“哇哇。”
“大哥你已经九十几岁了吗,人类九十几岁那么年轻嘛。”
沈念:(⊙o⊙)…
先天妖族有血脉优势,寿命远超寻常妖物与人族。沈念没想到眼前这个呆萌的小团团已经九十岁了。
“恕我眼拙,从今天起,团团你便是大哥,沈念便是弟弟!”
一人一猫在这天巍山中跪拜天道,宣誓结为异姓兄弟。
沈念此刻已经穿好衣物,看着眼前的萌货,他开口道:“团团,你家是住在天巍山脉之中吗?”
团团点头。
于是沈念继续道:“那你对这天巍山脉很是熟悉喽?”
自己与紫晚晴在这山中东躲西藏,还得寻找水云窟,若是有这萌货做个向导,那必定会事半功倍。
哪知听了沈念的话,团团的表情有些惆怅。
“我很少出门,所以一点儿也不熟悉。”
看来家教很严?
“那你这次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耍?”
“我是偷跑出来的,算是离家出走。”
“额......”
原来还是个叛逆公子哥。
"可是你对外面不熟,就不怕迷路?"
沈念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弟弟,你真聪明,我确实迷路了.......”
说完它又从小背包中掏出了一根新鲜的竹笋,咯吱咯吱的咬起来。
看起来普通的背包,却似乎藏了数不清的物件,由此可见,这背包一定也是个了不得的法宝,它的空间远不像看起来的这般小。
正当兄弟二人闲聊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熊公子,终于找到你了。”
一人一妖蓦然回首,只见一个长着鹰嘴的人形妖物往这边走来。
“妖...妖怪?”
沈念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妖,一时间有些惊慌。
那鹰妖也是一脸戒备的盯着沈念,皱着眉头说道:“熊公子,你怎的和一个人类待在一起?”
“这个人类是我弟弟。”
那鹰妖半信半疑,但也不去深究,转而对着团团说道:“熊公子,我是来接你出去的,咱们快走吧。”
听见这妖这般言语,沈念倒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第一反应,很担心又是一个为了誓杀令追杀自己的人。
看来这誓杀令还没有在天巍山广为传播,不仅团团不认识自己,这刚出现的妖也认不得。
团团有些兴奋,说道:“你就是来接我的妖怪吗?”
鹰妖点头答道:“正是,在下殷宝宝,受人所托接熊公子出山。”
沈念在杵在一旁,听了三言两语心中也大致明白,原来这团团因故离家出走,虽然它心思简单,又不认得路,但好在找好了帮手,有妖助它一臂之力。
只是这鹰妖的做法属实不妥,小孩子和家里闹别扭,你一个外人不劝着他回家就罢了,反而帮他出走,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弟弟,我要走了,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听说南国很好玩。”
团团很喜欢这个白捡的弟弟,发出了邀请。
“南国?”
闻言沈念微微一怔,紧接着他眉头不由皱起,这不就是万妖国吗?
由各类先天妖族聚居形成的国家。
这万妖国曾经可是大乾的死敌。
他瞪了一眼鹰妖,后者果然有些心虚般不敢看他。
团团说道:“是啊,阿牛说南国很好玩,比家里有趣多了。”
“可是,你之前了解过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团团摇了摇头。
鹰妖不耐烦的插话道:“去了不就知道了,熊公子,我们快走吧,不要耽搁了。”
“不行!”
没等团团答话,沈念一声爆呵。
那鹰妖陡然散发出强大的妖气,瞪着眼睛道:“人类,你搞事情?”
妖气形成的威压让周边的鸟雀纷纷拍翅逃离,沈念感到巨大的压力,这妖物看着其貌不扬,境界只怕不低。
“吼.....吼。”
一旁的团团突然四肢朝地,对着鹰妖龇牙咧嘴,口中发出阵阵低吼。
鹰妖见状陡然收起妖气,讪笑道:“误会,误会,熊公子不要生气。”
沈念心中一暖,原来团团在维护自己。
鹰妖服软后,团团才恢复正常,否则,下一刻或许就能见到一只暴走的团子。
“团团,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我觉得要搞清楚一些事情,否则你一个小妖怪出那么远的门,我也不放心啊。”
“什么事情?”团团疑惑道。
沈念微躬下身子,靠近团团,一脸严肃道:“首先,你有没有从家里带上高品质的护身法宝?”
团团摇了摇头。
“为何不带?”
团团昂起头,“因为法宝上有印记,如果带了,随时会被家里发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