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手像铁钳般猛地钳住老妖怪的肩膀,继而三百六十度回旋将老妖怪卷翻在地。
身着烈火,老妖怪果然没能使出先前对抗团团时的恐怖蛮力。
如今被沈念死缠在地,任凭火焰肆虐。
团团焦急的冲过来,被沈念一口呵退,“别过来,我不怕火!”
黑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老妖怪的哀嚎声不断回荡。
沈念一刻不敢放松,心中默念,再坚持一会儿,就结束了。
其余人在附近观望,谁都不知道这老妖怪会不会碧火烧尽。
“不要挣扎了,会有点痛,深呼吸,这是正常的。”
沈念在老妖怪耳边搞着心态,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只见老妖怪突然停止了哀嚎,一个有些戏谑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
“怎么样?我叫的逼真吗?”
沈念心头一紧,他在戏耍我?怎么可能?
突然,手臂被绞困的瘦弱身体开始膨胀,纵使沈念使出全力也无法阻止。
火焰离奇的开始熄灭。
碧绿色渐渐被金光代替。
沈念只觉手臂与胸膛立时传来剧痛,仿佛被沸水烫伤的烧灼感瞬间传遍身体上的每一根神经。
他不得不松开老妖怪,吃力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跳站了起来。
此时骷髅般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光彩照人的金身。
沈念惊讶的一时间无言。
只听白衣女妖惊呼道:“佛门金身!”
这个吃人的家伙,是佛门弟子?
今日所见真是刷新沈念三观,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化身金人的老妖怪一拳以雷霆之势袭来,重重的砸在沈念的腹部,后者应声而起,被拳势狠狠击飞出去。
砰的一声,如纸片的身躯砸在岩壁,滚落在地。
沈念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只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身体痛苦的蜷缩起来,弯曲成炒熟的虾米。
金身缓缓向沈念走来,“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想虐杀你啊。”
老妖怪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敲响了沈念生命的倒计时。
团团,白衣女妖,乃至晏小尖儿,同时冲了过来。
老妖怪却头也不回,只是猛地一跺脚,两妖一人被气浪一下子扫翻在地。
团团尚有修为在身,白妖与晏小尖儿却是分别被封了气血之力与真炁。
这般被扫翻,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准你伤害沈念。”
团团高高跃起,瞬间拍出了五掌。
厚重的拍打钢板的声音在地洞内回荡,对面团团凶猛的攻击,化为金身的老妖怪纹丝未动。
而后又是简单粗暴的一拳,这只可爱的笨熊也如风筝般倒飞出去。
老妖怪并不追击,虐杀沈念才是他目前最热衷于做的事情。
他来到沈念身旁,轻轻拽起一条胳膊,猛地一转。
“啊!”
右臂像是麻花般卷曲了起来,骨骼碎裂的声音,肌肉撕扯的声音,皮肤破碎的声音,都混在了一起。
鲜血并不多,从裸露的伤口中被挤了出来。
老妖怪仰面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享受。
而后他握住沈念的右手,从大拇指开始一根,一根开始掰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回荡。
团团哭喊道:“你给我住手!”
“吼!”
团团直立的站了起来,仰天怒吼。
沈念的头有气无力的埋在泥土里。
血水和污泥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呵,还真是狼狈啊。
前一刻还以为自己能像解决丁典一样解决到老妖怪。
还真是讽刺啊。
“吼!”
团团全身涌起磅礴的气血之力,身后竟凭空凝聚出一尊巨大的兽像,几乎填充了这地洞垂直的空间。
而与此同时,原本软绵绵的肉身筋肉迸发,很快盘结如虬龙。
法相真身!
乃是先天妖血脉的独门技能。
“你敢伤害团团的兄弟,团团要你死!”
只见它化掌为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头,猛地朝老妖怪轰了过去。
而身后法相,同样的挥出一拳,竟隐隐伴随着电闪雷鸣之声。
“哈哈哈,好小子,竟然继承了上古的血脉,有了几分吞天兽的神彩。”
老妖怪疯笑着挥拳迎击。
两拳相撞,传出滔天巨响,直欲将洞顶掀翻。
而身受重伤的沈念被气浪席卷,已丢了一半的意识。
佛门金身乃是佛门高品神通,金刚不坏,水火不侵!
纵然团团法相加持,力大无穷,但对上金身,仍然无法撼动其分毫。
团团砸在金身上的拳无法伤害到金身。
而金身砸在团团身上的拳却是血肉横飞,好在此时团团气血之力狂涌,很快便有新的血肉生出。
双方一时间难舍难分。
只是老妖怪嘴角泛起弧度,黑气又被偷偷祭起。
他手锤面门,口念术语。
而后眼口鼻竟一齐喷出一道火舌。
“三昧神火!”
团团大惊失色,慌忙躲避。
但它离老妖怪不过数尺,正在奋力肉搏,哪里躲的开。
只听一声惨叫,团团已然变成一个火人,身后的法相也应声碎裂。
道门火系法术,三昧神火。
无水可灭!
老妖怪十分满意自己的手段,每当他施展神通斗法的时候,便像极了一个正常人,疯傻癫狂便完全消失不见。
团团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哀嚎。
他扒拉泥土,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惜一切只是徒劳。
而老妖怪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杰作,中了自己的三昧神火,结局只能是变成一堆焦炭!
“不要挣扎了,小吞天兽,在我神火之下,没人救得了你。”
“除非将你燃烧殆尽,否则火焰永不熄灭。”
“你就乖乖上路吧,下辈子别和这个人类混小子混在一起。”
然而,燃烧的烈焰突然以十分不自然的方式抖动了一下。
老妖怪皱起眉头,看到神火开始像富有生命般游动。
虽无法熄灭,却全部从团团身上退下,落在了一旁泥土里。
全身毛发已经焦黑的团团痛苦的转过脑袋,盯着瘫软在不远处,已经断掉右手,却又微微抬着左手的人类,轻轻的叫了一句,“沈念。”
老妖怪勃然大怒,“又是你!”
他转身再次走向半死不活的沈念,此时的沈念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团团身上的三昧神火卸下,已经用尽了他剩余的力气。
老妖怪对着他另一条胳膊,用力的踩了下去。
血肉混进了尘土,沈念只是轻微的发出两声闷哼。
“真不经打,不好玩啊!”
老妖怪不尽兴,决定给予沈念最后一击。
他的脚高高抬起,只不过这次对准的,是沈念的脑袋。
要结束了吗?
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原本担心体内的巫兽,是有些......多余了。
他微微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红色的泥污,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他索性又闭上眼睛。
还好来的时间不长。
也没那么的......留恋吧。
.......................
金花婆婆虚弱的跌坐在地上。
口中失魂落魄的自语道:“不可能啊,没道理啊。”
门外的银莲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赶紧扶起了金花婆婆。
“婆婆,怎么回事。”
金花婆婆一脸苦色,“我已查看了天巍山脉全境,却半点都没有小家伙的气息啊。”
“阿银,你说小家伙到底哪里去了,是什么人对他下手了啊”
说到最后几字,一向稳重的金花婆婆语气里已经夹杂着颤音。
银莲脸色也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泪滴已经不由自主的掉落。
她原本还想着宽慰金花婆婆,如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搜寻不到气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小公子已经不在此地,二就是........
她不敢往下去想。
“时间这么短,怎么会就已经不在天巍山地界了呢?”
金花婆婆自然不会觉得小家伙已经没了生命气息,但最好的结果,也一定是遭遇绑架了。
银莲焦急的说道:“会不会有人用了传送的法阵或符箓?”
金花婆婆虚弱至极,口唇泛白,她无力的摇了摇头,“只有道门的人能使用此法,可道门的人怎么会掳走小家伙?”
“可是如果有人掳走小公子,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们总得有所图谋吧?”
难道是为了药鼎?
金花婆婆突然在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又否定了。
药鼎的秘密,唯一知情的人便是自己。
即便是自己的贴身亲信,看着小家伙长大的银莲都毫不知情。
眼看金花婆婆没有搭话,银莲也是毫无头绪,她也想不明白,金家在天巍山休养生息两百多年,并没有任何仇敌。
究竟会有什么人对小少爷下手。
“婆婆,会不会有手段阻隔了你的勘察,将小少爷隐藏了起来。”
“绝无可能。”
在金家的地界寻找金家嫡系血脉的气息,无论是什么术法与法宝,都不可能消除所有气息而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只要小家伙还在范围之内,她或多或少都该感应的到。
“除非..........”
金花婆婆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但瞬间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也绝不存在。
银莲却是刨根问底,“除非什么?”
她不愿意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金花婆婆叹了一口气,“在天巍山脉有一处秘境,金家正因为答应守护秘境的钥匙,才被允许成为这里的一地之主。”
“这秘境我自然无法勘测。”
“难道,小少爷在秘境里?"
金花婆婆扯了扯脖子上的项链道:“这钥匙直到现在还在我身上,没有钥匙,又有谁能进得了那个地方呢?”
“难道没有其他方式?”
金花婆婆摇头,“若是有,金家守护这个钥匙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多年以来,金家也从没一个人进去那个地方。”
银莲难过道:“可是,天巍山脉这么大,就算有再快的脚力,就算用飞的,也不可能这么点时间就出界啊。”
她还是不愿意做最坏的打算,可又实在想不明白。
正当主仆二人思索之间,突然金府的竹林发出尖锐无比的啸声!
这种啸声在金家入主天巍山后,仅仅出现过一次。
银莲一张俏脸霎时间冰冷到了极点。
“竹林鸣警,有敌袭!”
金花婆婆皱起眉头,金家乃天巍山之主,何况还在大乾境内,竟然有敌来犯。
很快,已经有小妖大呼着跑过来,“婆婆,不好啦,有人攻寨!来了很多人。”
银莲怒道:“祸事怎么都赶到一起了。”
此刻却见金花婆婆反倒表情轻松了几分。
“该来的果然总会来,这样我倒踏实了一些,不用再去疑神疑鬼。”
银莲很快也反应过来,“难道小少爷的失踪也和攻寨的势力有关?”
金花婆婆一发力,不远处的拐杖应召飞来,稳稳落在她手里。
脸上又恢复了妖王的霸气。
“小家伙去了哪里,这伙人又到底是何方神圣,所图何事,咱们去会会便知!”
说罢,大步迈了出去。
.............
老妖怪的脚竟然没有落下来。
晏小尖儿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蹿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老妖怪的脚,硬生生拉到一边。
老妖怪皱起眉头,“蚍蜉撼树?“
用力一甩,晏小尖虽不能再运炁,却狗皮膏药般粘在老妖怪腿上。
老妖怪也有了脾气,他开启佛门金身,难道还摆脱不了一个小姑娘?
他发狂似的一遍又一遍的蹬腿,可是不管怎么用力,就是甩不掉晏小尖儿。
老妖怪大怒道:“你,你给我放开。”
晏小尖儿也很固执,眨巴着眼睛看着老妖怪,果断的摇头。
老妖怪怒火中烧,他猛地一拳砸在晏小尖儿脸上,鲜血顿时四溢,原本可爱的鹅蛋儿脸瞬间被染得鲜红,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可即便如此,她的双臂反而缠的更紧了。
“你松不松开?”
晏小尖儿仍然摇头。
又是一拳砸去,一半的脑袋已经没入土里。
“你还不松手?”
每砸一拳,老妖怪就要询问一句。
他砸遍晏小尖儿全身,他不想打死她。
老妖怪要她屈服,要她自己松开手。
晏小尖儿已经没再摇头了,可是双手还是死死扣在那里。
残留一份意识的沈念有些动容。
为何.....为何这巡夜人的女娃要这般护我?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不薄,比起上辈子无人在意,至少这辈子有很多人惦记自己。
有杨可岚,有紫晚晴,有团团,他们是真的担心自己。
就算白衣女妖是为了自己目的,至少她也关心自己的死活。
可能这女娃也有任务,不能让我现在死掉吧?
但不管如何,这份恩情,自己记下了。
沈念不知道的是,晏小尖儿只是单纯的觉得,谁对她好,她就要对谁好。
“住.....手!”
沈念拼尽力气叫出了这两个字。
听到沈念的话,老妖怪更是火大,“叫我住手?”
他的拳头雨点般的砸向晏小尖儿瘦弱的身体,鲜血四溅,在晏小尖儿身体周围开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老子让你住手!”
沈念竟然站了起来,他双个已经扭曲变形的胳膊无力的垂着,但他还是站在了那里。
双目微睁,像是要冒出火来。
老妖怪轻蔑一笑,一手抓起晏小尖儿,用力的甩了过去,刚好砸在沈念脚边。
他双手被废,只能眼睁睁看到晏小尖儿跌在眼前,他俯身过去,发现晏小尖儿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已经没了气息。
不知为何,心头涌起滔天滔天愤怒,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杀气。
他嘶吼道:“我要宰了你!”
老妖怪洋洋得意,轻蔑道:“弱者的愤怒,最一文不值!”
这时,焦黑的团团竟也站了起来。
他缓慢的走到沈念的身边,老妖怪并没有阻拦。
都深受重伤的一人一妖,眼睛死死盯着老妖怪。
老妖怪心中有不知名的怒意翻腾,他看到这几人互不舍弃,就一肚子怒火。
“既然都寻死,今日就让你们死在一起。”
"团团,你怕吗?"
“不怕,我们能赢。”
沈念心中苦涩,他凭着一腔怒意站了起来,已然是极限了。
对方神通广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能赢。
这时候却见团团吐出一口鲜血,双爪不断结印,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出现,竟然卷起来小阵的旋风。
继而团团将带血的前掌轻轻放在沈念的胸口。
口中低语,“献魂术,开!”
旋风将二者包围,沈念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向体内汇聚。
“妖族秘术---献魂!”
老妖怪一眼认出了此法,心中不免震惊,这小妖将一族气运和自身生死全盘交给了一个人类?
仪式所产生的风暴越来越大,甚至连金身老妖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沈念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伤口似乎都在愈合。
风暴很快散去,耗尽气力的团团已经倒在了沈念的怀中,人事不知。
沈念轻轻的将他放到一旁,他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身体里有着用不完的力量。
他眼神阴冷,看老妖怪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老妖怪不解,这小妖为何如此信任这个人类,他不解,那小姑娘为何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别人。
心中一股酸楚骤然弥漫,他又变的有些癫狂。
“好难受啊,我到底是谁!!!!!!”
“可恶,都是因为你。”
他恶狠狠地盯着沈念。
“我要杀了你!”
双方都都有着无尽的恨意,都歇斯底里的想要杀死彼此。
沈念召出了法相真身,这次的吞天兽竟是红色的虚影。
肉身与法相一起挥拳,擦破空气发出剧烈的声响。
轰隆。
老妖怪的金身不敌,一下子被击飞,重重的砸在身后的岩壁上,造成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与此同时,方才散落在地的三昧神火已经在沈念的催动下急射过来。
“佛门金身,何惧火焰。”
老妖怪不以为意,却不想沈念的目的根本就是要依靠三昧神火给老妖怪造成伤害。
火焰有灵性的飘动,以及其诡异,无法预判的身姿一下子射中老妖怪的双目。
不管这金身状态下的双目是否惧怕神火,对方都将视野受阻。
这便是沈念的目的。
不过还没结束。
接下来射过来的,是沈念本人。
带着无穷的威势。
他一拳轰在老妖怪的胸口,待视力受阻的老妖怪举手格挡,又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老妖怪虽能施展佛门,道门的手段,却并不是武夫。
此刻处处慢沈念一拍,不多时已连中十数拳。
终于,哗的一声,金身化作如瓦砾般的碎片,一片片从老妖怪身上掉落。
金身,被打碎了!
沈念双目中燃烧着气血之力,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妖怪,而后者此刻倚靠岩壁,半坐在地,嘴口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沈念一手握住老妖怪的头颅,另一手紧握为拳,一拳一拳砸在老妖怪的面门,
黑血飞溅,脆弱的头颅很快碎成一摊肉泥。
“杀了他,你的心里是否舒适些?”
一个醇厚而又夹杂些许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沈念一惊,迅速戒备起来。
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他一身白衣,头发,胡须皆白,就连眉毛也是白色的。
沈念不敢大意,初次见到丁典的样貌,也不觉得他像坏人。
他用余光扫视四周,团团施展了“献魂术”后便晕厥过去,那个巡夜人的女孩也是不知死活。
至少希望新来的这位,不要对他们下手。
巡视一周,沈念心中一紧,怎么都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团团和少女都是在那个方向。
还有.....那个女妖也不见了?
这一看不要紧,他只觉得脊背发冷,不仅他们不见了,石棺,锁链,碧虫,一切......似乎都不见了。
除了老者和自己之外。
周遭的一切都是纯黑的,不是有色彩的那种黑,是纯粹虚无的那种黑。
他很好奇,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为何能看的见老者,和自己。
随即又释然,在这个世界,还考虑科学?那不是耍流氓?
“你是何人?”
沈念平淡的问道。
“我啊,就是刚才被你杀死的那个人?”
沈念只觉得匪夷所思,失声道:“你是老妖怪?”
他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刚刚手刃的老妖怪,且不说二人气质天差地别,这明明死了的人,又怎可能突然复生?
“老妖怪.....这个称呼着实有些侮辱人。”
老者顿了顿,用手指戳了戳头,颇有些过意不去的继续说道:“不过你若是指的是被一拳一拳打成肉泥的那个家伙,那我便确实是他。”
沈念赶紧周身运力,幸好,团团所相助的蛮横力量还在。
自己可能被带到了另一个空间,或者,这又是老妖怪的某个术法,让自己身处幻境之中。
“年轻人,你猜的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是一个幻境。”
老者双目澄明,犹如一口波澜不惊的深井,深邃而又透彻!
可沈念却是心头一紧,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完全看穿,岂不是犹如裸奔一样。
若是真的干起架来,所有的走位和输出都被预判,除非力量悬殊,否则很难打赢。
老者笑道:“小友莫要紧张,在这个空间里,你心中所思所想,老夫确实一清二楚。”
“当然还会包括你的力量,你的动作,你的一切。”
“所以不要想如何打败我,在这里,我若不许你动,你连心跳都跳不得。”
听完老者的话,沈念一颗心沉入谷底,虽然他不是那种轻易就会百分百相信老者话的人,但预判下来,眼前能打赢的概率确实很低。
“既然咱们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我又中了你的道,如今与我扯这些废话做什么?有什么意图,尽管明说!”
“若是想在弄死我前羞辱我,恐吓我,想看我精神崩溃,那你就省省心。”
“贱命一条,要杀要剐随意,我沈念,一点不虚!”
老者笑道:“小友别误会,我绝不会伤害你,事实上,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这短暂的苏醒。”
沈念脑袋仍然很懵,决定先听老者说下去。
“你能来到这里,并杀死了我的‘怨念‘,说明咱们之间是有宿缘的,而也就在这一刻起,你的身上又将多了一份重担。
“怨念?你是说那老妖怪,是你的怨念?”
眼看沈念已经在听自己解释,老者继续说道:“不错,岁月长河奔流不息,万物皆会流逝或凋零,唯有怨念会不断增强。”
“可那妖怪有血有肉啊。”
“念本无形,可到了一定地步便会影响周边的活物,我那怨念最终与我留下的文宝合二为一,生出了你口中的......老妖怪!”
说罢老者袖口一甩,一支粗长的毛笔出现在手中,“怨念已死,它也恢复了真身与清明。”
“主人,对不起.......”
沈念正认真的听着解释,大致了解了老妖怪的成因,此刻突然听到这句话,又被震惊到了。
“这.....那......那只毛笔在讲话?”
“呵呵,这便是我的文宝,极具灵性,来,还不谢过救了你的沈公子。”
“小笔谢过沈公子!”这毛笔虽无手无脚,却也是直直站起,学起人的模样作揖道谢。
没见过的沈念也是紧忙还礼。
而此刻沈念似乎也明白,连使用的毛笔都能获得灵智,那么眼前的老者或许是真正的儒家大能,这也解释了之前的老妖怪为何会施展儒家的神通。
当然这也只是沈念的猜测,他对儒家体系了解并不多。
“那么前辈,你之前所说的重担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杀了怨念,怨念虽邪,但它也是压制石棺的关键,如今少了制衡,棺中的东西就要自由了。”
“此事因你而起,自然要经你手而终。”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在将来的某一天,你要再次将她装进石棺里。”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你的使命!”
不知为何,沈念竟有些心血澎湃,对老者的话也是深以为然。
而这却是让他心慌的地方。
石棺里的是什么?老者并没有透露。
并且杀掉怨念,导致石棺里的东西被释放,这个锅算在了自己头上。
可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啊,这完全是正当防卫啊。
可为什么听完老者的话,自己还仿佛燃起了满腔热血,有一种横刀立马,拯救苍生的豪迈感在心中升腾?
因为这是自己的使命?
我怀疑自己被cpu了。
这是沈念最后的结论。
这老者也是读书人啊,读书人很擅长说理(cpu),这没毛病吧?
可他说的并不是很有道理啊。
从这一刻,沈念似乎也明白,儒门的修行者,或许不单单是说话的内容让人容易信服,背后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的大脑。
看着沈念皱起眉头,也理所当然的能读到沈念内心所想,老者似笑非笑道:
“当然,除了使命以外,你我的这段宿缘也将给你带来大的造化。”
“用你家乡的话说。”
“这波绝对不亏!”
沈念自然没太在意老者所说的“家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现在感觉脑子不太灵光,听说有好处,才稍稍不去思索会不会跳进老者的坑。
“有什么好处,我先听听。”
老者微微笑道:“此方世界,修行体系众多,凡是天道认可的体系,都有其过人之处,千百年来,每一种体系都出过许多惊艳之才,而每一种体系的高品修行者,都有着惊世骇俗的神通。”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同时修行两种体系,在迈入高品之后,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沈念疑惑道:“可是没有人会去修行两种体系吧?”
原主的记忆里从来不曾听说类似的事,潜意识中,不管是人还是妖,亦或是蛮族,都只能选择一种体系修行。
"不同体系对身体血脉的要求不同,比如妖族修行体系当然只能妖族血脉修行,人和蛮族是无法踏足的。只不过不太公允的是,妖族同样可以修行人族的,儒,道,佛体系,只不过妖族对于这三门的悟性比起人族要先天差上许多,所以很难有所成。"
老者很快又读到了沈念心中所想,肯定道:“没错,武夫体系也是人族独创,是以人族身体为源进行修炼,妖族自然无法掺和,但值得一提的是,蛮族也出了许多能走武夫体系的蛮人。”
听了老者的介绍,沈念对于众多修行体系的认识又多了一层,他若有所思道:“根据前辈所说,只要是没有对血脉没有特定要求的体系,岂不是就可以同时修炼?比如妖可以同时走妖族体系与儒,佛,道的任一门,而人族自然也可以任意选择,如此说来,应该会出现很多双修,或多修的修行者。”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至少我就没听说过双修或多修的事迹,刨除我或许孤陋寡闻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天赋的限制,很少有奇才能够同时应付多种修行体系。”
老者轻抚长须,解释道:“天赋确实也算个门槛,但却不是最本质的限制。真正的原因是不同体系之间有无法捕捉,无法解释,却又实际存在的隔阂。”
继而他看着沈念的双眸,一字一句道:“老夫以为,这是天道的手段,是它亲自降下的规则!”
“并且是在历史断层之后!”
沈念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前一句话的接受度是非常高的。
在原本的世界,科学是用来解释一切规则的工具,这项工具越是发展,则越让人类惊叹于世界的复杂与奇妙。
这使得人类不得不相信,一定有个“造物主”般的存在,创造了这一切。
我们无法揣测“造物主”创造每一个规则与事物的动机。
只能在它创造的世界中努力生存,不断探索。
所以此方天道会给出一些限制,并不奇怪。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又涉及了沈念的知识盲区,这里的历史他可一窍不通。
“在获得天道认可的记载中,正统人族王朝分别为玄,宁,奉,乾,而玄朝之前的历史全部消失,我们无从知晓发生过什么,但它却是存在的,之所以断层,一定也是天道的手段。”
老者似乎站累了,便径直坐下,也示意沈念席地而坐。
而后他袖袍一挥,两人之间便出现一个小桌,小桌之上是两杯清茶。
面对这神仙一般的手段,沈念没有再惊讶,在这个空间中,他相信老者无所不能。
老者举杯小饮一口,继续说道:“有些扯远了,与你说这些,其实想告诉你,这世界凡是要遵守天道规则的人,是不可能同时触碰一种以上的修行体系的。”
“除非有我相助。”
沈念两眼放光,这时又想起在与“怨念”搏斗之时,对方确是分别施展了儒术,道术与佛法。
这老者竟真的可以。
沈念想到在与丁典对战之时,对方的道门木系法术竟能摄取大地生机,迅速治疗和恢复自身的致命伤口。
若是自己也修得这般术法,也不至于需要团团舍命开启“献魂术”,借助妖族磅礴的气血之力恢复自身。
“老夫还说完,虽然我可以让你不止于修行武夫体系,但并非有很多选择,你所想的道门也是不行。”
“我能助你的只是儒门修行。”
看见沈念一脸狐疑,他轻咳一声,“君子令曰:君子以诚待人,老夫可绝不会因为自己是儒修,就不许你按照自己心愿选择。”
沈念不为所动,双臂环抱,“可我在与‘怨念’生死相搏之时,分明见到他用了道门的神火与佛门的金身。”
老者笑道:“看来你对儒家体系毫无所知,儒修迈入三品大儒境后,便能以笔记录外门术法,而任何人只要手握记载术法的纸页,再以浩然正气或是真炁催动,便可施展。”
“也就是说,只要是有大儒相助,任何人都可以有施展道门和佛门术法的机会?“
”不错,不过也有限定条件,首先术法必须是满足可以被大儒记录的条件,二是施展者境界层次必须在术法限定范围内。”
沈念回忆道:“但我似乎没有看到他手中有任何的纸页。”
自己可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那是因为老夫领悟了所记载术法的本质,若不是被困在这秘境,或许就会被天道察觉,被抹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者神情变得严肃,“所以聊了这么多,这第一个好处,便是让你儒武双修,你要知道,真正修行一门体系和用法门施展其他的体系的术法,是有云泥之别的。”
沈念从来到这个世界,就面临着生死考验,这短短的几日,又是几度行走在死亡边缘。
“弱者的愤怒,最一文不值。”
这句话便又在耳旁回响。
是啊,还是太弱了,既救不了自己,还会牵连身边的人。
他太渴望变强了。
儒门,是曾经唯一的万里通天路。
虽然说如今没落,但对于自己而言,还没到需要考虑体系限制的时候。
所以,这第一个好处,的确还行!
最后,沈念狡黠一笑道:“前辈,我只是好奇,那儒门的大儒是不是都可以助我成为儒修。”
老者云淡风轻的又饮了一口茶,笑道:“在此世间,唯我而已!”
儒修需跨越识山学海,分别为开窍,修身,通明三境。
这三境对于儒生来讲,却是相当难的门槛,与其他体系不同,迈过这三境的儒修在接下来的修炼中会变的异常轻松,大多极其顺利,直到迈入大儒境之后,再想精进又变的难如登天。
所以文才境的儒修也才算得上登堂入室。
老者向沈念普及道:“儒修一道依次为开窍,修身,通明,文才,君子,贤者,大儒,半圣,亚圣。而我将我们目前所处的意境送与你,就免去了你跨越识山学海的过程,按常理讲,只有文才境儒生可以真正的孕养浩然正气,但从今日起,你便也可以了。”
沈念狐疑道:“所以我不用担心所谓的隔阂?”
“那是自然,我所悟出的‘意境’,可谓在儒修一脉另辟蹊径,不用那么辛苦,却可达到相同的效果。儒生靠诵读明理经典,修身养性,以孕浩然正气,靠写词著章可滋生才气,你只需要用‘意境’来存放儒门双气,即可不断晋升。”
“这意境除你之外,无人可知,无法可窥。”
说到最后一句,老者眼神中尽是得意之色,也非常肯定沈念一定会有兴趣。
这时候沈念确实心念一动,有'意境'这个神秘空间,那自己悄悄修炼儒道,也不会有人能察觉,这样自己定是又多了张底牌。
并且,他突发奇想,这巫兽是否也可以藏于‘意境’,这样就算有知情人怀疑,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了。
而且若是能关住它,会不会不用担心它以后会暴走?
正在思索,他突然又看到老者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好,大意了,暴露了........
老者摆手道:“哎,小友莫要担心,你体内的朱雀,我早已知晓,并且我这第一个好处你之所以没法拒绝,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哦?”不知为何,沈念已经生出了期待感,他觉得老者这波肯定不会亏待他。
“吸纳巫兽残魂十分凶险,古往今来很少有成功之例,单凭你目前武夫境界以及武修天赋,恐怕九死一生。”
“而我儒家浩然正气却恰好是巫兽克星,你将这朱雀置于意境之中,每每用浩然正气压制它的疯性,从此便不用担心它会反噬,而要了你的小命。”
"此话当真?"
“哎。”(第二声)
老者拍了拍沈念的肩膀,“君子以诚待人,老夫怎么会骗你呢?”
“好,成交!”
沈念不再犹豫,“收了你的好处,我自然会办好该办的事情。”
重大的决定,往往都是瞬间作出的。
而且往往很兴奋。
老者满意的颔首,微笑道:“既如此,这第二个好处你也赶紧收了。”
说罢他面向那支毛笔,正色说道:“小峰,从今往后,沈念便是你的主人了!”
这被唤作小峰的毛笔一直一言不发,安静的在一旁守候,如今被老者点名,立刻人模人样的听教。
只是也许没想到老者竟将他也送了出去,一时间有些意外,停顿了几息,而后在老者威严的目光中,终是十分恭敬的回道:“遵命。”
老者又温和的对沈念说道:“好孩子,小峰虽老夫多年,虽不能向人一样修炼,但对儒道一脉了解颇深,以后有它助你修行,也必将事半功倍。”
“且它身负我多门神通,也定会全力护你周全。”
沈念心中微热,虽与老者初次相见,虽这明明只是一场交易,但心里仍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缘由的微微感动。
“多谢前辈。”
这时,沈念也只能抱拳行礼。
老者十分高兴,“时辰快到了,我心愿也了了,是时候走了。”
听闻此话,沈念突然反应过来,老者一开始便说自己是短暂的苏醒。
沈念有些伤感,说道:“弟子得前辈相赠,以后走了儒门修行,也算前辈半个弟子,前辈可否告知小子名讳?”
“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若有机缘,你会知道的。”
“那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前辈看起来神通广大,能不能救救我的朋友。”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老夫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能做之事有限啊........”
沈念还想再说什么,可老者却没有给他机会,身影渐渐的透明,几息之后便消失不见。
随着老者的离去,茶桌,毛笔,已经无穷的纯黑也慢慢变得模糊。
当沈念睁开双眼,他就静静的靠在墙边坐着,之前的老妖怪没留下任何的痕迹,只有残破的岩壁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你醒喏。”
这大眼睛,竟然是那个少女,刚才不是分明被......
沈念惊讶道:"你没事了?"
"咋子阔能么事,肚子都饿扁喏。"
“呃........”
看来这少女确实有些本事,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竟然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
只是团团......
他赶紧把手凑了过去。
还好,呼吸很重!
只是还在昏睡。
或许是施展‘献魂术’的后遗症吧,只是不知道影响大不大。
沈念略加思索,决定还是得赶紧找出口,把团团送回家。
而后他又将目光瞥向另一边,那个白衣女妖,此刻也仍站在那里,眼光也向沈念看来。
沈念冷冷的看着白衣女妖,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一边试探自己的情况,幸好,此刻体内还留存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我们似乎还有账没有清算。”
沈念来到女妖身前三尺,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女妖身处劣势,却不卑不亢。
“我想怎么样?你杀害我的朋友老姜头,你害的我命悬一线,你说我想怎么样?”
沈念一想到一直以来的遭遇,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女妖,不由得怒意横生。
若不是她,自己安安稳稳做个小狱卒,此刻正逍遥自在,凭着穿越的金手指,搞点小事业,享享小清福根本不在话下。
“原本我的懒得解释,你现在的处境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女妖面无表情的抛出这一句话。
沈念嗤之以鼻道:“你不觉得到现在这个时候,想一句话撇掉关系,不会太天真了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朋友老姜头根本不是我杀的呢?”
眼看沈念面露讥讽,她又补充道:“我确实袭击过你们,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包括拍在你胸口的一掌,也是老姜头以身法诱我所为!”
此话一出,沈念不由得一惊,这是他根本不可能去猜测的一种可能。
“你的意思老姜头故意让你打我一掌,然后再死在你面前?”
“当然不是,你昏死过去之后,我低估了老姜头,便尽力逃走,之后他为什么死,我并不知晓。”
“只不过以你当初的修为,挨我一掌乃必死局面,能活下来,倒也稀奇。”
沈念猛地一拳挥出,彭的一声岩壁碎石飞射,拳锋在女妖洁白晶莹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你以为我会信吗?”
此刻沈念心中三分凌乱,七分怒意,他不相信朝夕相处的老姜头会做出这种事。
“不信?那为何等你醒来,发现老姜头还没断气,我却不见了?”
沈念胸口一紧,这确实不太合理,若是老姜头不敌,为何还剩了一口气,而且那女妖也不会留下自己这个活口。
只是当时从未往这方面想。
“当时那老坟场,并没有其他高手,老姜头之所以受伤,之所以死去,多半是他自己为之。”
“怎么可能?”沈念一时难以接受,“他图什么?”
今日的处境难道全拜老姜头所赐,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然而,突然晏小尖儿的声音响起,“沈娃子,她么说谎。”
心情沉重的沈念转头,看见晏小尖儿自豪的说道:“我会望气,从不走眼!”
世间万物皆有气,喜怒哀乐可望气,言行举止可望气,甚至福祸临头也可望气。
所以如果一个人说谎,一定骗不过望气术。
巡夜人和这女妖不是一伙的,她没有必要替她说谎。
若换做平时,沈念一定会以自己为实验对象,让她证明自己确实有望气术。
只是此刻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片刻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切,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于是他发动几人一起寻找出口,只是搜寻一周,发现并无出口。
沈念又来到最初落下的地方,他如今身负妖族气血之力,想试试能不能打破洞顶。
说罢全身运力,招出法相,奋力向原先掉落的地方砸过去,奈何无论如何出力,洞口纹丝不动,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自己所有的破坏力。
很快,沈念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晏小尖儿也在旁叹气,“难道再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点心了吗,再也吃不到糖葫芦了吗?”
沈念心下焦急,听得晏小尖儿的话也是无比失落。
哎,刚才怎么忘记问前辈如何出去了?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提?
正自懊恼间,脑海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废物,主人都破坏不了的封印,你想靠蛮力?”
沈念一怔,“是小锋?”
“混账,我的名讳也是你小子可以叫的?给我叫笔爷!”
刚才明明谦卑恭敬,这风格怎么突然变了?
沈念小心翼翼道:“那个,前辈的意思,好像是说,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翁的一声,笔爷发力,震的沈念头晕脑胀,随后笔爷的声音又传来。
“啊呸,你也配?老子是不想主人不开心,才没有提出异议,真想做老子的主人,你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还不等沈念回话,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又莫名响起,“哎呦呦,吵什么吵,让不让爷爷睡觉了,咦?这是哪儿?”
“日它奶奶的楠木瓜,你怎么在这儿?”
笔爷笑呵呵道:“呦,小火鸡,你醒啦?”
”你个老阴笔,叫谁小火鸡呢?信不信爷爷喷火烧光你的笔毛?“
”手下败将,吹你老母亲呢,信不信笔爷先拔光你的鸟毛?“
”你等着!”朱雀火冒三丈,“等爷爷恢复恢复了,能动了,一定叫你好看。”
笔爷嘚瑟道:“还想恢复,做你的美梦,告诉你,在老子的地盘,你就是被压在身下的货,别想立起来。”
沈念心中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这巫兽竟然醒了,还和笔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起来,两位自己似乎都得罪不起,一时不敢插话。
朱雀叹气道:“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啊呸,好不害臊,当年老子的主人打的你们九个找不着北,到如今还跟老子装呢?”
“你它奶奶的楠木瓜也知道,是那个满嘴喷粪的老狗打的我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困了,没力气,爷爷去睡了......”
朱雀说完便没了声响,笔爷怒道:“老子还没回,你就睡了,废物小火鸡,真他娘虚!”
终于消停了下来,沈念找准机会插话道:“那个,笔爷,你看我还有机会出去不。”
“哼,这态度才像话,可是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光想着出去,是不是忘记事了?”
沈念皱眉:“忘记什么事了?”
笔爷大怒,又是一发力,沈念一下子天旋地转,虽不是头痛欲裂之感,却像坐了几遍过山车,差点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