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主动出击
青山书院坐落于广南府城郊。
为一代大儒周玄清所创立,十五年前,周玄清离开庙堂,潜心研究学问,在广南府广召有潜力的弟子,不问出生,只看才气。
杨可岚便是这青山书院的一名优秀弟子,也是唯一的一名女弟子,今日刚做完早修就便有一个狱卒来告诉他沈念被打入死牢的消息。
这个自己一心想解除婚约的男人一向老实巴交,怎么会犯下私放罪囚,杀害同僚的大案?
不管如何,沈家遭此大难,于情于理还是要去了解个究竟,她一路马不停蹄,终于来到了县衙大牢。
阳光被隔绝在牢房外,不算太亮的灯火在昏暗的过道中摇曳,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让人作呕,杨可岚微微蹙眉,再一次见到了这个五年前就与自己定了亲的男人。
只是对方正双手抱头斜靠在墙上,双目微闭,嘴里还叼着一根杂草,大腿搭在二腿上,悠闲的抖着.......
沈念悠悠睁开双眸,一个记忆中的女子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一身淡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淡香,在这湿闷的牢房中让人心神舒畅。
女子脸如桃杏,姿态闲雅,瞳仁灵动,像水晶珠一般吸引人。
这便是自己的未婚妻,杨可岚。
沈念心中微微一动,她的气质竟和前世的女友如此相象,且更添了几分脱俗。
“怎么回事?”
杨可岚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沈念苦笑一声,努力的站直身子,说道:“呵,我被冤枉了。”
顿了顿又问道:“你相信我不?”
杨可岚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相识多年,你的性子我还是知晓,你倒不像会干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只是此事蹊跷,你得想办法伸冤。”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既然主动通知我过来,想必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不错,如今的局面是衙门里有人要致我于死地,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有所转机。”
沈念双目看向杨可岚,认真的说道。
而后者此时却不由得一愣,沈念从前看到自己眼神都是有些躲闪,而此刻坚毅冷静的神情却从未见过,一瞬间竟然自己觉得对方不像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但此时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杨可岚随即问道:“什么办法?”
沈念嘴角一斜,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巡夜人。“
“巡夜人?”
杨可岚有些吃惊,普通的百姓是万万不敢招惹巡夜人的,根本是避之不及。
“不错,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我是老姜头的同僚,我要向巡夜人报案。”
“报案?可是,你只是一个狱卒,巡夜人怎么会对你的案子感兴趣?”
沈念微微一笑,看似惨淡的面孔却满是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可岚,这件事很复杂,你只需要帮我传话报案,剩下的不要打听过多,也不要参与进来,你能来帮我,我已很是感激,若连累你陷入危险,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原本半天挤不出一句话的沈念,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此时却觉得他有些陌生。
杨可岚觉得今天的沈念很不一样。
阳光和煦,洒向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俊俏的背影消失在西北方向中,那个方向,正是广南府巡夜司所在的地方。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沈念的心里在一遍遍的推演巡夜人审问自己的场景。
被袭击的来龙去脉,能说的和不能说的线索重新在心中一一梳理。
巡夜人如果是如自己猜想的那般,一定会盘问自己遇害的细节,老姜头的所作所为以及所言所语。
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很难过关。
原主对巡夜人也不甚了解,自己就把他当做明朝的锦衣卫对待。
只要能先从这里出去,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总好过坐以待毙!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
果然来了么?
哗啦啦,房门的锁链被打开。狱卒一脸谄笑的说道:“大人,这小子就是沈念。”
来人是一个国字脸的彪形大汉,他一身黑衣,胸口红色的纹理勾勒出一只犹如乌鸦的飞禽。
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沈念,跟我走。”
一旁的狱卒心中叹气,似乎觉得这个昔日的同僚很是可怜,被巡夜人带走,下场只会更惨。
沈念表情面露些许紧张,但实际内心却平静的很,事情在往计划的方向发展,自己的猜测也是对的。
巡夜人这么快来提审自己,对老姜头似乎很感兴趣。
魁梧的方脸大汉在前面带路,头都不回,而沈念像一只老实巴交的小鸡,静静的跟着。
他们并没有出府,而是进了衙门里的一个房间。
方脸大汉抱拳弯腰,恭敬的对堂内说道:“俆大人,犯人沈念已经带到。”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想起:“让他进来,你在门外守候。“
“是!”
方脸大汉解开沈念的镣铐,待他进去后关上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位年轻人坐在一张木质的轮椅之上,他身披墨色长袍,覆盖住腿脚,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凌厉无比,正死死盯着沈念。
好强的压迫感!
有点自己前世的架子,当年自己扫黄之后,也是要盯着一时误入歧途的老少爷们看上许久,直到他们无地自容,深深的在心里忏悔~
终于,眼前的男人开口道:“沈念,你的伤没事吧?”
说完,竟然摆出一脸和煦的笑容。
WTF,不按套路出牌?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而且还出言关心?
一瞬间沈念就反应过来,对方在下套,在试探自己的虚实。
自己的伤得靠星元珠,那么这个问题已经让沈念确定,巡夜人也一定在寻找这个物品。
对方也一定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星元珠是救命的关键。
巡夜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沈念突然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小的感觉全身冰冷疼痛,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沈念在面对审讯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说谎,因为每一个谎言之后,都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场。
并且他不会明目张胆的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这样只会把自己暴露的更加危险。
年轻人微微一笑道:“莫怕莫怕,你不过中了阴冥寒毒,有的是解毒的方法。“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不过,本官还需要你配合,把知道的事情统统交待出来。“
哎呀,听起来好像没那么严重?
“大人,求求你救救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念表现的一脸诚恳,甚至有些微微激动。
情绪管理很是到位!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那你便把星元珠的下落告知本官吧?”
这....这么直接的吗?他好像很笃定我知道星元珠的下落。
沈念内心嘀咕,表面却又突然表现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大人,这,星元珠是何物啊?小的不知道啊。更不知道它在哪儿啊?”
这句话仍然没有说谎,老姜头并没有告知自己星元珠究竟是一个什么物件儿,而老姜头留下那个哑谜,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心理素质再强的人,说谎的时候也有可能被自己的微表情出卖,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事实合理的回答问题。
沈念表现的非常无辜,非常正常。但对面的年轻人见到沈念是这个反应,却是拨动轮椅缓缓的靠近,面目变的异常冷峻。
他来到沈念的身前,两人仅仅隔了数尺,氛围有些尴尬。
他紧紧盯着沈念的双眸,冷声道:“沈念,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这星元珠能救你的命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直击沈念的胸膛。
他不尤觉得心中一紧,这什么意思,难道老姜头在骗自己?
年轻人继续说道:“你一个狱卒,不知道此中厉害也是正常,本官不妨告诉你,这星元珠乃是邪物,它迷人心智,蚕食人的魂魄,待到一定时日,拥有它的人会变成一具嗜血残暴的行尸走肉,所以与魔珠沾染的人......”
“哼,都是我巡夜人抹杀的对象!”
沈念满脸惊恐,还不待他开口。
年轻人继续说道:“这老姜头便是护珠人,他巧言哄骗你,便是为了替魔珠寻找合适的躯壳,你若信了他,虽不会死于寒毒,却必定会在不久之后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沈念的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惊恐的表情似乎让对方很是满意。
“所以趁着事情尚还有回转的余地,要尽早做好选择!”
年轻人目光灼灼,不似作假,沈难道老姜头根本就不是打算救自己?
真的也就是在临死之前为所谓的魔珠寻找容器?
沈念并没有过多思考反应的时间,老姜头口中的星元珠便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而此刻对面这个巡夜人的话,似乎要使自己的希望破灭。
他没有犹豫,而是再次求饶。
自己对巡夜人一无所知,不论真相如何,自己不会轻易松口。
“大人,小人确实不知道这星元珠是何物,小的只关心自己的小命,求求大人救救小人啊。”
年轻人仍旧盯着沈念,嘴角微微泛起些许弧度。
“呵呵,呵呵呵。”
“有时候生与死不取决于别人,而是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随即他拍了拍了自己的手掌。
随着掌声,隔壁的一间屋子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老姜头,我们巡夜人虽然用奇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但是如果不继续救治,你依然活不过多久啊。”
如果说年轻人刚才的问话一直有些出乎沈念的意料,那么现在的情形才真的算是让他有些震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咳咳,老头子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真的是老姜头!
心理素质极佳的沈念终于不由控制的微微变色。
........
PS:杨花落尽子规啼,作者不想玩单机~
即便自己可以应对各种盘问,但整件事本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老姜头。
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巡夜人竟然救活了老姜头。
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也许会躺枪,被老姜头牵连。
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与魔珠牵连者,杀无赦。”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之中谁先招供出魔珠的下落,便是给了自己一线生机。而闭口不言的人,我不管你是否真的知道魔珠的线索,都必须为这个案子献出一颗人头!”
淦!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啊。
沈念是真的有点慌了。
老姜头死里逃生,如果忍不住说出珠子的下落,自己就要交代了呀。
他的脑细胞飞速的运转,好一个巡夜人,在他面前摆起了囚徒困境,两个人犹如站在跷跷板的两端,身旁便是万丈深渊。
两人若都能安定不动,则能保证绝对的平衡,但只要有一个人想跳到到崖边明哲保身,另一个人便万劫不复。
可恶,失算了。
因为故意在接触巡夜人之前没有去解锁哑谜,现在就算想招供也没有能招供的信息啊。
只是在一瞬间,脑袋中又有白光突然一闪。
不对!
很不对劲!
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已经确定了老姜头什么护珠人的身份。
那老姜头手里必定掌握着星元珠的信息,只要针对他威逼利诱就可以了。之所以还要把自己算计进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敲不开老姜头的嘴。
是敲不开还是根本不能敲?
如果想用囚徒困境,为何不先放在一起审问,再单独关押?
为何要多此一举关在两间不隔音的屋子里?
难道,是为了让我只能听见老姜头的声音,但,看不见他?
“咳咳,巡夜人当真会保住老头子的命?”
隔壁的老姜头再次开口,已经有了招供的打算。
“当然,你若先开口招供,巡夜人必定救活你。”
局势似乎到了千钧一发的时机,而沈念的内心再次平静下来。
“大人,”沈念抢话道:“我是早就听闻巡夜人肩负斩妖除魔之责,所以被大妖袭击了才来报案。现在怀疑我知道魔珠的下落,小人实在冤枉,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也完全不知道这个魔珠在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转头面向隔壁叫嚷道:“老姜头,你就招了吧,反正小子我也活不久了,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说罢,沈念闭上双目,等待命运的降临。
而时间一点一滴的划过,隔壁并没有响起老姜头的声音,反而年轻人拍了拍沈念的肩膀。
只听他开口说道:“实际上老姜头已经死去,本官也就是试探一下你的虚实,魔珠毕竟非同小可,但从结果看来,沈念你确实不知道它的信息,是本官多虑了。”
沈念睁开双目,又故意摆出一副三分迷茫,七分惊喜的表情。
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隔壁根本就不是老姜头,只不过是有人利用类似口技的方法模仿了他的声音,否则也不至于躲在隔壁装神弄鬼。
“大人,这.........”
年轻人摆了摆手,打断道:“既然你与魔珠无关,你可以走了,天明之后会有人送一些药材到你的住处,你按时服下,至少三天以后不会死的那么痛苦。”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一脸严肃,没有丝毫歉意。
你是人是狗?
这个老银币,根本没有打算救我。
沈念内心吐槽。
.......
待沈念离开以后,隔壁屋子打开侧门,进来一男一女两人。
女孩儿圆圆的脑袋,一身淡绿罗衣,长发飘飘,嘴里塞着又红又大的冰糖葫芦,而男子竟然与轮椅上的年轻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肤色健康许多。
鹅蛋脸女孩儿依依不舍的拔出嘴里的冰糖葫芦,开口道:“从这个人的炁来看,他没有说谎。”
轮椅上的年轻人不可置否。
“老二,小尖儿的‘观炁术’不会出错,看来这老头确实没有把魔珠的事情告诉他,这小子真的不知道魔珠的下落。”
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轻微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确实没有说谎,但这并不代表他说的都是实话!”
“老二,你瞧你又开始卖弄了,我们听不懂你的话!”
鹅蛋脸女孩也含着糖葫芦不断的点头附和。
年轻人正是巡夜人南境守望官俆老二,而呆头呆脑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双生弟弟俆老三,一个是南境的打更手晏小尖儿。
俆老二早就习惯了,叹道:“哎,你们不需要懂,你们知道他一定和魔珠有关联就对了。”
“你确定吗?老二,既然有关联,你就这么放走他了?”
俆老二斜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小狱卒从一开始主动来找上我们,就表明他的心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所以我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能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这一切不过也是为了他准备的过场罢了。”
“啊?我们是在和他演戏?演完戏就放他走?”
“呵,他宁愿直面我们巡夜人,也要从牢里出来,说明他的求生欲很强,寒毒三天发作,他无论如何也会拼命求生。”
随即徐老二又目视远方继续道:“狐狸只有在计谋得逞时才会露出尾巴,鱼儿也只有在风平浪静时才会浮出水面。魔珠到底下落何处,我们不如让他带路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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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已至傍晚,杨可岚还在府衙侧门外不远处的街口等候。
如果这次沈念能够顺利脱险,自己出力也算了还了沈家一个人情,到时候再提出解除婚约,相信自己的爷爷也不会竭力反对了。
一个武夫终究不会懂自己的风雅与追求,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吱呀~
侧门打开,沈念快步走出,杨可岚的倩影引入眼帘。
沈念心中一暖,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至少还有一个女子担心自己。
人就是这样,越是失去什么,就越便渴望什么。
看来这个世界对自己也还是有一丝人性,至少没有被“女朋友”劈腿。
这是很大的满足感!
他快步走向前去,“可岚,你在等我!”
杨可岚见他出来,也有些惊讶道:“就这么放了你了?”
沈念微微摇头:“没那么简单。”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但我其实在你的下一层。
沈念对着刚才的巡夜人隔空腹诽道。
但也实在惊险,如果自己的王者预判碰到的是对方的青铜走位,那就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剧情了。
对方看自己没有撒谎,相必也知道不会轻易得到星元珠的下落,故而放走自己,只不过赌自己会是那个引路人。
只不过即便如此,自己明知对方设套也会继续寻找星元珠,因为这何尝不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可岚,我现在还需要你在我身边,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杨可岚有些疑惑,可爱的神情又让沈念不禁心中一动。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可岚花容失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念会变的这么大胆。
她又惊又怒,还没等沈念多享受这一份柔软,就一下子抽出玉手,啪的甩了沈念一个耳光。
额。
沈念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意识到自己唐突了,看来原主和未婚妻的关系还是正数。
他急忙解释道:“可岚,你误会我了,你没觉得我的胸口寒冷如冰吗?”
看着沈念半分委屈半分真诚的模样,杨可岚这才意识到刚才确实触碰到了寒冷。
她稍稍平复了些情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哎,我身中寒毒,如果不能找到破解之法,我就会时刻像个冰人一样。”
随后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下。
只不过一些细节稍作了掩饰,并没有告诉杨可岚自己也许会一命呜呼。
毕竟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担惊受怕~
身陷囹圄又身重寒毒,杨可岚无法想象沈念身上为何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边走边说。”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杨可岚此时心情复杂,虽然她很想快点解决掉婚约,但她却不太愿意是以沈念死掉的方式来解决。
沈念此刻自然不知道杨可岚的小九九,他在想的是老姜头留下的四字哑谜。
“你是读书人,帮我猜个字谜,这关系着我是否能解毒。谜面共有四句话,猜四个字:很字两个离,木棍左边立,佳人低影笑,拂袖离府去。”
“字谜?你怎么会对这感兴趣?你识字了?”
沈念挠挠头,笑道:“平时没事便学了认字,现在也差不多学全了。”
好歹我也是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也幸好这个世界的文字没什么区别。
沈念心里暗道,如果言语文字不通,那我就是个文盲,以后还怎么人前显圣,那观众老爷们还怎么爽?
当然杨可岚并不知道沈念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略加思索后说道:“有些奇怪,这第一个字很简单,很去掉两个人便是艮,可第二个字就很不通顺了,木放在左,应该是个偏旁。倒是可以和第一句共同作为谜面,那谜底便是一个”根“字!”
“哦?两句用作一个谜面?那三四两句可有解?”
“有,若合起来,便是一个”底“字。”
沈念皱眉,根和底?可是我清楚的记得老姜头说的是四个字,他说当我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的时候,就能找到星元珠。
难道说?
沈念眼中流露出些许喜悦的光彩,“我好像知道了!”
杨可岚还是一头雾水,“你知晓谜底了?”
沈念开心道:“咱们去紫轩阁,我要找花魁紫晚晴!”
杨可岚再次想要发作,紫轩阁,广南府逼格最高的勾栏.!
也是各种达官显贵应酬之所,各世家子弟附庸风雅之地。
虽然很多读书人喜在紫轩阁比诗斗词,施展文采,可自己毕竟是个女儿身,沈念竟然想带自己去这种地方,还表明一定要找花魁?
并且紫轩阁也并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可以进出的地方。
看着杨可岚脸色不悦,沈念心想难道这个丫头吃醋了?看来还得慢慢调教。
他解释道:“治病的东西或许就在她身上。”
杨可岚将信将疑,“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并且,听说紫晚晴花魁短短几个月在名动广南府,更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见着。”
沈念的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满脸自信道:“这我自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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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南府有一处乐铺,名唤妙音集。
店门口两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与君共饮汤汤乎流水”,下联“携手同登巍巍兮高山”,横批是“知音进来”。
店里琳琅满目摆放的全是箫、笛、琴、瑟、琵琶之属,买客络绎不绝。
这时两个年轻人踏入店门,一个皮肤微黑,身材还算挺拔,一个唇红齿白,模样俊俏。
两人正是沈念与杨可岚,只不过杨可岚此时穿的男装。
沈念在前世也算是文艺青年,尤其擅长吹xiao和吹笛。
一棍在手,天下我有。
在大学时因为这一手嘴上功夫受到了不少女孩的追捧。
杨可岚也是及其喜爱音律之人,此刻看着店中的碧玉笛,白玉箫无一不是美妙绝伦,顿生喜爱之意,眼见那白箫莹润光滑,纤巧可爱,忍不住想要伸手把玩一番。
刚一探手,便听一人叫道:“住手!”
只见一个华服老者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他冷声道:“本店乐器都是价值连城的贵重古乐器,在未付定金之前,一律谢绝触碰。”
她俏脸一红,微觉不好意思,急忙收回手。
而沈念见状,一下子挡在了杨可岚身前,眉毛一挑,冷笑道:“听说妙音集里有不少宝贝,原来不过如此,这等伪劣之物竟然也敢冠冕堂皇地摆放在外,淆人耳目,可笑呀可笑。”
华服老者闻言大怒,“哪里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店是百年信誉老店,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既不识货,就请你滚出去。”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大汉推开店门,作势要将二人轰出去。
杨可岚也是尴尬至极,她当然知道妙音集的名声,并且她对古乐器颇有研究,刚才细细观察过,怎么可能有假货,她只道沈念不懂乐器,只是为了维护自己便在这胡搅蛮缠,而她此刻也不好出声提醒。
沈念指着那支白箫,对杨可岚道:“贤弟,你说说那支箫的来历。”
杨可岚自然熟悉,悠然道:“这枝白玉箫以回鹘和阗玉精制而成,长一尺八,四个指孔口沿恰好都有红斑,应该是奉朝离阳罗氏制造的‘云雪寒梅邃’了。
华服老者目中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怒容微微平复,淡淡道:“原来公子也是识货之人。”
听得杨可岚的介绍,沈念也算知道了大概,而后戏精附体,突然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惹得店中客人纷纷侧目。
华服老者见到沈念笑的前仰后合,夸张至极,蹙眉道:“公子到底觉得何事可笑?”
沈念道:“贵店自然收藏了这支所谓的离阳罗氏‘云雪寒梅邃’,自然应该知道它的秘征喽?”
华服老者微微一怔,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什么秘征?”
身旁的杨可岚也是瞪大了一双妙目,对沈念将信将疑。
沈念眉头一扬,腔调拉满的叹道:“舒家所制的‘云雪寒梅邃’,其箫管内腔壁必定刻有一个梅花标志。阁下连这也不曾听说,难怪竟会将这赝品当作宝贝了。”
老者面色有些难堪,他经营古乐器数十年,博文广记,今日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众挖苦,只觉得脸面很是挂不住。
但看沈念一脸的从容得意,倒是已经信了五分。
当他表面可不会这么轻易认错,冷笑道:“就算如此,玉箫吹口如此之小,你又从哪里看得出腔壁上有没有梅花标识?”
”你不信?那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沈念一边笑吟吟的说道,一边从怀中取出一锭硕大的黄金。
他将黄金元宝往身旁的架子上一放,“这里是五十两黄金,可够买你的箫?”
沈念表面从容,心中实则慌的一批,这可是老沈家全部家当。
华服老者也没料到他出手如此阔绰,回道:“自然是够。”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沈念一把抓过白玉箫,用力往地上一掷。
只听砰的一声,玉片飞溅,‘云雪寒梅邃’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应声断裂。
在场的众人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杨可岚也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沈念神情轻松,笑吟吟的捡起几段断箫问道:“掌柜的你看,这里面可有梅花标志?”
李唯宝骇然错愕,怔怔地接过断箫,仔细查看,萧管内壁光洁润滑,哪里有任何的标记?沈念笑道:“离阳罗家所制的‘云雪寒梅邃’真品,受其特殊玉石雪梅玉数量之限,当年也不过做了三枝而已,传世至今的仅剩下两枝,一枝在西域,还有一枝偏偏就在我沈家,掌柜这一枝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杨可岚见他把家底拿出来,竟只是为了证明此箫乃是赝品,又是惊讶又是痛惜。
这真的是沈念么,为何与印象中判若两人。
李唯宝捧着断箫,脸色青红不定,又是羞惭又是尴尬。半晌,才叹道:“沈公子见识过人,李某甘拜下风。妙音集怕是今后都没有颜面存在在这广南府咯。”
沈念见效果已经达到,笑道:“李掌柜此言差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店中百余件古乐器只有这么一个赝品,已经极为难得了,而且这本就是秘闻,你就不必自责啦。何况李掌柜知错能改,坦荡光明,果然不枉童叟无欺的称号,依我看来,妙音集的名声反倒应当更加响彻才是。大伙都是风雅之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沈念言之凿凿,店内客人纷纷附和。
李唯宝苦笑道:“沈公子善体人意,更让李某无地自容。”顿了顿,将那黄金递到沈念手中,“李某孤陋寡闻,误入混珠鱼目,惭愧之极,这五十两黄金在下是万万不敢收。“
沈念才不会客气,接过本就没打算给出去的金元宝,笑道:”李掌柜的气度不凡,也难怪妙音集能成为广南府数一数二的店铺。”
随即他转身指着一支碧绿笛问道:“杨贤弟,你可知这支笛子的来历?“
杨可岚正仔细端详着沈念,被突然问到,俏脸微微一红,急忙说道:“这应该是前朝的”冷翠凝霜。”
“不错!”
李掌柜夸赞道:“两位公子一眼便能看出来历,都是电目如拒,今日李某愿结交二位为朋友,这支”冷翠凝霜“就当作见面礼了。”
“额”杨可岚没想到掌柜的如此大方,这样一支名贵乐器说送就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念抢答道:“甚好,甚好,贤弟,以后你可以为为兄吹,为兄也可以为你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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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店铺,杨可岚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之中。
“沈念,我记得你只知道练武,从来不通晓音律,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云雪寒梅邃“中会有梅花标志的呢?”
她双夹泛红,杏眼中七分崇拜,三分期待。
“傻姑娘,谁告诉你真的会有梅花标志了?在你说出他的来历之前,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什么?”杨可岚惊讶道:“那你.....是说,那支是真品?”
“真真假假不过看信与不信,你信则为真,不信则为假。”
“所以你拿出五十两黄金,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店里唯一的’云雪寒梅邃‘是赝品?”
沈念一脸得意道:“没错,为兄的手段如何?”
“哼!”
刚才建立起的好感一闪而逝,杨可岚无法忍受沈念竟然为了白拿一支玉笛而弄碎了当世唯一一支‘云雪寒梅邃’。
武夫到底是武夫,暴殄天物,根本不懂风雅为何物。
会耍心眼的武夫,更是粗鄙中透露着卑鄙。
若是不能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和这样完全不解风情的武夫大眼瞪小眼一辈子,那这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她满腔不忿,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什么情况?
一脸懵逼的直男沈念看到突然生气的小女友拂袖而去,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女人心,海底针,说翻脸就翻脸,真是琢磨不透。
不管了,反正迟早能弄透,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只剩一半,星元珠关键的线索就在花魁紫晚晴身上,平日听老姜头插科打诨,没少说过他与紫轩阁的紫晚晴姑娘是老相识,只不过众人也就当他痴人说梦罢了。
多少风流才子想一叙衷肠,而又有几人能入得了她的妙眼,便是当今的镇南王,也是几次三番隆重邀请她进府唱歌。
而平时若想与紫晚晴对饮一杯酒,必须是在打茶围中拔得头筹的才子才有资格。
否则任凭你门庭显赫,亦或是家财万贯,紫晚晴通通拒之门外。
看来今晚必须争取到与这位当红歌姬独处的机会,否则不可能得到星元珠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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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轩阁临河而立
一处香房中,花魁紫晚晴正在梳妆打扮,一旁的丫鬟鼓囊着小嘴说道:“小姐,你还真信了那野道士的鬼话?”
“小青,不得胡说,不允许在背后对道长不敬。”
紫晚晴一脸严肃的嗔道。
只是一双美眸并没有常人生气时的凶相,而贴身丫头亲如姐妹,自然也没有唯唯诺诺。
“可是,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真命郎君出现啊。”
原来紫晚晴原名萧晚晴,数月前偶遇一位道长,这道长能一字不差的算出紫晚晴身上出现的问题,而长期受到困扰的紫晚晴当然是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老道士预言紫晚晴将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小郎君。
而能解决自己困扰的人,便是此人。
紫晚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道长说了他会出现,我便会一直等下去。”
“可是,小姐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谁呢?你又怎么知道之前打茶围胜出的人里没有你的真命郎君呢?”
“道长说了,如果他真的出现,我一定能够感觉的到。”
紫晚晴双手托腮,看着铜镜里的绝美容颜,满是期待。
只是丫鬟小青在一旁,一点儿也不相信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
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风流才子,哪一个真心喜欢自家小姐,不过都是馋自家小姐的身子罢了。
为了寻找真命郎君,听从了老道士的建议委身做了歌姬,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小姐如着魔般盼望着那个也许不存在的人,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
只盼着那个人能早点出现吧。
.........
华灯初上,水面游船络绎不绝。
而紫轩阁内笙歌艳舞,缭人耳目。
妙音集的李掌柜早早关了店铺,只因为沈念相邀,并表示今晚会以这’冷翠凝霜‘为紫晚晴独奏一曲。
有李掌柜引荐,沈念顺利的进入了紫轩阁,此刻阁内早已高朋满座,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能争取一个与紫晚晴姑娘月下对饮的机会。
沈念与李掌柜在一处空座坐下,也先小酌起来。
他把玩着精致的酒杯,正在思索如何能吸引到大众女神的注意。
而周围的文人才子,哪个人的心里又不是打着如此算盘?
别看这群人此刻推杯换盏,彼此谦逊客气,若是让谁平白让出与紫姑娘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有谁肯?
正在思忖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蓝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翩翩而来,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款款走上瑶台。
正是无数风流才子的梦中情人,紫晚晴。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风情万种。身后的四个黄裳丫鬟虽然个个秀美绝伦,但跟随在她的身边,就如同伴月星子,黯然无光。
刹那间,酒楼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且眼前的美人更加的灵动。
她的双眸清澈无邪,秀丽脱俗,仿佛一个冰雪般纯真的孩子,身姿却妖娆浮凸,惹人遐思。
贪婪,炙热,狂野的目光胶着似的紧紧粘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要停顿。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独特魅力,令人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入怀里恣意蹂躏,然后再轻怜蜜爱。
沈念的心也忍不住咯噔一下,饶是前世受到很多被美颜特效加持的美女的洗礼,此刻也有些抵挡不住眼前的绝色。
只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咚……当……”她纤指拨处,琴弦铿然。
音符如山泉流动,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紫轩阁上百双眼睛着似的盯着紫晚晴,半刻也不肯离开。
众人如痴如醉,许多人杯中美酒洒落也浑然不知。
琴声高旷悠远,清雅飘忽,而当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美妙的听觉与视觉双重盛宴中时,一阵突兀无比的冷笑声如晴空霹雳般炸开。
“哈哈哈,都说冰火美人紫晚晴如雪梅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琴歌诗画更是样样精绝。今日一见,原来不过如此,连古琴曲也弹不好,真是可笑之极。”
琴声顿止,满楼死寂,所有宾客无不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大言不惭之人。
而沈念身旁的李掌柜满头雾水的看着沈念,又是错愕又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刚才还与自己一起讨论着琴曲,转眼就发生了现在的一幕。
“哼,妙音集的李掌柜,咱们走吧,好端端一首《空谷幽兰》被她弹得如此庸俗虚假,再听岂不玷污了我们的耳朵?”
众人愣了片刻,既而轰然爆发,纷纷怒叱喝骂:“哪里来的杂毛小子,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懂装懂,像只乱吠的野狗?”
“真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咦,这不是妙音集的李掌柜吗?怎的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李唯宝面颊发烫,进退两难,这哪里会想到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拉自己下水,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而沈念对各种谩骂置若罔闻,拉着李掌柜就走,边走还边咋舌摇头。
紫晚晴的一双清澈妙目倒是好奇的盯着场中两人,没有丝毫动怒,反倒提起了兴趣。
忽然一个紫衣公子挡住了二人去路,他手握腰间佩剑,目光灼灼,满脸傲然神色。
只听他大喝道:“紫晚晴姑娘琴技冠绝天下,你凭何说她弹的不好,今晚在场的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哪能容你信口雌黄,倘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想离开!”
旁人也跟着附和道:刘公子说的对,这小子说不出因果,就割了他的舌头下酒。“
哎呦呦,就在等你这样的大舔狗出现啊。
这刘公子的出现正中沈念下怀,他转过身,再次正对着台上的紫晚晴。
紫晚晴依旧一言不发,饶有兴味地凝视着沈念二人,眼神清撤而又纯真。
.......
PS:无边落木萧萧下,没有读者好尴尬~
我亲爱的书友们,你们在哪里啊???
沈念站定身子,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而后朗声 道:“诸位可懂乐者心声?”
“这《空谷幽兰》本是奉朝乐仙师子期所作,句曲山人本是隐士,此曲也正是他出世时弹奏。”
紫美人居于声色犬马之地,面对功名利禄之人,弹奏此曲,难道不是虚假吗?”
沈念心中感叹,这李掌柜果然有用,刚才一听便说出这首曲子的来历,顺便还卖弄了一番对紫晚晴所用之琴的介绍,也多亏如此,现在自己能像行
家一样侃侃而谈,好好装上一装。
啊呸,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装,这叫人前显圣!
周遭众人见他清楚的知晓此曲来历,只以为沈念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且他说的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无人应答。
沈念继续道:“既是隐士之曲,所奏的古琴自当也是隐士之琴,紫姑娘的琴虽也是枯桐古木所制,但镶玉嵌金,连琴弦都是及其珍贵的冰蚕丝,敢问这么精致浮夸琴也算的上是隐士之琴吗?以这种琴来弹奏此曲,不是庸俗又算是什么?”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入情入理,众人心中不悦,却真的难以反驳。
紫晚晴身旁的丫头小青更是气愤,她才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诋毁自家小姐就是不行。
“小姐,让人把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赶出去吧?”
谁知当她看向紫晚晴时,看到她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痴痴的看着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完了,小姐不会有受虐倾向吧?整日对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们不屑一顾,竟然对这个无理之人产生兴趣?
她又仔细看了看场中的家伙,虽然身形挺拔,但长相平庸,实在不是很起眼。
就在这时,紫晚晴盈盈起身,柔声微笑道:“乐者心声,心与乐和,公子所言有理,晚晴受教了。”
她的声音清甜而又纯真,悦耳至极。
众人哗然,想不到她竟会同意这个轻狂小子所言。
刚才出头的刘公子气的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的瞪着沈念。
而沈念自然无视他的存在,对着台上的清纯妹子微笑颔首。
如果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哥哥也不忍心这么对你啊,多好的妹子啊。
“公子想必也是精通音道之人,不知今晚可否有空小聚,晚晴略备薄酒,顺便有很多音道上的问题想与公子探讨。”
如果说刚才的认可让众人意想不到,此刻这句话更像是平地上炸起的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今晚的打茶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文斗胜出的人才能同佳人月下共饮吗?”
“这小子批评了一下晚晴姑娘就被开后门邀请了?”
这群雄性仿佛失去了交-配权,开始躁动起来。
小青也深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小姐真的心理有点问题。
这时紫衣刘公子再次抓起机会出头,“说了两句道理不代表你就精通音道,如此便能与晚晴姑娘私聚,我等不仅不服,也实在担心晚晴姑娘一会儿会大失所望。”
“不错,你敢不敢当众露一手,让大伙儿看看你到底是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就是如此,瞧你说的头头是道,手中可有真本事?”
一众舔狗义愤填膺,纷纷出言为难。
眼见沈念一时没有应答,于是又纷纷开始挖苦。
他们哪知道这情景正中沈念下怀,气氛被拱到这个地步,是沈念喜闻乐见的。
越是如此,才越能确保顺利得到与晚晴花魁独处的机会。
嘿嘿,本大爷耍的就是嘴皮子功夫。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在下不才,对音律只是略有研究,实在不敢与姑娘深入探讨。”
众人看他谦虚,只以为他露了怯,又嚣张起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啊。”
“是啊,临阵缩头的话,岂不是成了乌龟大王八?”
见一群人起哄,沈念心中暗笑,哼,一帮老色批,爷要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沈念从腰间掏出一根又长又硬的玉笛,正是“冷翠凝霜”。
明眼人一看此笛就是名贵乐器,在沈念的介绍下,又得知真乃是“妙音集”的名贵乐器。
此刻李掌柜的面色已经缓和,又变的淡定许多。
只是心中暗自惭愧,这沈公子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先前差点翻脸,自己一把年纪,这修身养气的功夫却还不到火候。
而众人此刻都是屏气凝神,也都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几把刷子。
沈念也不再废话,将“冷翠凝霜”横于唇边,稍一吸气,悠扬吹奏起来。
前世流行的电视剧主题曲《知否,知否》,也是沈念极为喜欢的一首曲子。
起初一群吃醋躁动的雄性还在起哄嘲讽,但听了片刻,都纷纷安静下来。
笛声清越幽婉,是一首从未有人听闻的曲子,曲风新奇却又熟悉。
再听下去,让人仿佛身处春夜花海,仿佛看见了一个角色佳人手捧落花,偏偏徘徊。
孤影自照,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浮上心头。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紫轩阁寂静无声,众人恍然若梦,而紫轩阁的众多女子却是杏目含泪,难以自已。
“想不到公子的笛声竟是如此动听,晚晴对公子的大才心悦诚服。”
她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目凝视着沈念再次道:”公子可否劳驾到晴雪馆一聚,晚晴真想向公子讨教一二。“
女神的再次邀请又是唤醒了在场众人,只是沈念一曲《知否》让众人虽心有不甘,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唉声叹气。
角落里一白衣男子仰头喝下一杯酒,对着身旁之人笑道:“半路杀出个沈念,原以为今晚与晚晴姑娘对饮的机会非程兄莫属。”
“呵,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夺我所好,便不是君子,那么也就别怪我厚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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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没有支持怎奈何~~~~~
紫晚晴再次邀请,让沈念很是受用,看来自己在这异世界的异性缘还算不错。
紫衣刘公子脸色难看,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没有理由也不好阻拦。
谁知正当沈念要答应赴约之时,一个声音又从人群中响起.
“且慢,这往日的规矩,是文斗胜出者才可以与晚晴姑娘单独相处,在下没有说错吧?“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翩翩公子,他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在下虽然钦佩公子的音道才华,却也不能让公子坏了咱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咱们读书人,自然该是以诗词之道一分高下!“
此话一出,反应过来的人纷纷附和,就算你的嘴再会吹,若是胸无半点墨水,又凭什么夺走大家近距离观赏女神神采的机会?
他看了看沈念道:“公子看着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可否愿意与我等文斗?”其实这话说的就有些虚伪,沈念常年练武,皮肤黝黑,穿着打扮更是没有读书人的气质。
沈念回道:“这位兄台说笑了,我没怎么读过书,我不过是广南府的一个狱卒。”
这话一落,很多人忍不住讥笑出声来。
“哈哈,一个狱卒,这等粗俗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能出入紫轩阁者,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文人才子,一个看大牢的,竟然与他们同处一室,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不行,不行,小姐你可不能这么自降身份,他只是一个狱卒,肯定不会是你的真命小郎君。”叫小青的丫头焦虑起来,生怕自家小姐脑袋一热,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出来。
“小青,谁说真名郎君一定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只要人是对的,身份这种名签又有那么重要吗?”
“哎!”小青无奈的摇头,她知道自己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念没有写诗作词的能力之时,他又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不过我对诗词也算略有研究,尝试一下文斗也不是不可以。”
又是略有研究?这家伙讲话有点欠揍,众人这次可不会认为他真的略有研究,不得不正视起来。
“好,在下泸州程知杰,敢问兄台名讳?“
“广南府沈莫言”
程知杰?他就是泸州才子程知杰?
没想到他也来了。
一众读书人感叹,此人在之前的泸州诗会中以一首《江竹》力压群才,名动广南府。
今日有他在此,其他读书人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若说刚才小看了沈念的音律造诣,那确实是众人的大意,因为谁也不曾想到他会深谙此道。
但他不是读书人,就算对诗词也颇有造诣,但要和正红极一时的才子程知杰比试诗词,岂不是拿自己的兴趣挑战别人的饭碗?
程知杰倒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对台上的紫晚晴作揖道:“晚晴姑娘,在下冒昧打断,还望海涵,现在沈兄也有意与我切磋诗词,不知道姑娘觉得是否可行?”
紫晚晴莞尔一笑道:“既然二位公子达成共识,小女子自然支持。”
“好,那请姑娘出题!”
众人不禁暗笑,若是自行发挥,保不齐都要拿出以往所作的佳品,但这现场出题,拼的就是实力。
紫晚晴眼波如秋水,她看着沈念道:“今日,小女子提一个'花'字,静候二位公子佳作!”
这倒不算是难题,平时的诗词,所含“花”者甚多。
程知杰自信一笑道:“沈兄,你不必着急,我先来。”
哎呦,年轻人你很了不得哦!
跟我这个穿越者比诗词,小伙子,路走窄了吧?
这不是主动给我装,哦不,是人前显圣的机会吗?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上礼貌的抬手示意。
此时伙计早已备好文房四宝,程知杰摆开架势,挥笔即书。
“好字!”
还没等程知杰写完,身旁已经有人忍不住夸赞起来。
沈念也仔细看去,确实是一手非常漂亮的正楷,非常类似于前世书法家欧阳询的“欧体”。
很快,一首七言绝句《画菊》诞生。
程知杰昂首朗诵:
“花开不随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飘落北风中。”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喝彩!
“好诗,好诗啊。”
这首咏菊充斥着凛然正气,让所有人不禁为之一振。
程知杰表面谦逊,但神色得意至极,他伸出一只手对着沈念说道:“沈兄,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念身上,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个狱卒能作出怎么样的诗词。
很感谢小时候被自己的老爹拿鸡毛掸子逼着学了八年的毛笔字,这不,竟然派上用场了。
他铺开宣纸,三指夹住笔杆,第一个字“如”浮现纸上。
随着第一个字的出现,周围迎来了一阵惊疑。
字形奇特,个性十足,没有人见过这种字体。
随着第一句写完,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字体上。
“咦?沈兄这是哪一位书法大家的字体,我怎么没有见过?”
“是啊,我也不曾见过。”
程知杰也是紧皱眉头道:“虽不曾见过,但必定也是名家字体,此字颇有瘦劲奇崛之妙,正可谓天骨遒美,逸趣霭然!”
“不错,不错,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割玉一般,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纷纷附和。
沈念微微笑道:“各位兄台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心想,这瘦金体果然是前世独有,这开宗立派的手法,自己必须厚着脸皮占为己有啦。
程知杰哑然失笑,虽然沈念临摹的不错,但让众人啧啧称奇的是字体本身,倒不是在夸赞他沈念。
程知杰还是笑问道:“沈兄,这到底是哪位大家的字体啊,我等孤陋寡闻,还望不吝赐教!”
此时沈念已经写完一半,只是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内容上,他直起身子,摇头叹息道:“诸位,可惜这字体并非出自什么书法名家,而是在下年少时练字,一时兴起所创!”
“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兄,你没有在说笑?”程知杰将信将疑,试探着问道。
“当然,若真是出自名家,岂不是早就流传开来,这就是我自己写着玩儿的字体,我管他叫‘瘦金体’。”
以程知杰为首的读书人们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意味着,沈念独创了一种字体。
若是这字体缺乏美感,难登大雅之堂也就算了。
可它笔迹瘦而有力,至瘦而不失其肉,笔法外露,隐隐透露尊贵之意。
究竟是什么样的才华和心境,能够让他凭空创造出这样的字体。
半晌,程知杰抱拳叹道:“这个名字确实贴切此字的风格,且不管沈兄的诗如何,单论字,知杰甘拜下风!”
而他心里却一点不像表面这么淡定,这般年轻,已经做到其他文人一辈子也不一定做到的事。
他心中甚至隐隐觉得,就算是当朝书圣,也不过就如此了吧?
而等程知杰谦虚完,沈念也终于完成了他的创作。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我写的不是诗,而是为我刚才吹的曲填了一首词。”
沈念双手拽住宣纸两端,把这件得意之作横挂于自己胸前。
“如梦令?”
此刻台上的紫晚晴忍不住开口诵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清甜的声音一出,更添了这第一句的魅力。一个爱花惜花的美人儿跃然于众人眼前。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不忍亲见落花却又想知道究竟的矛盾心理,表达得贴切入微,曲折有致。
而随着最后两句声音传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整个大堂寂静无声,就如紫晚晴刚出场那般。
一个花魁微微颤着音,忍不住开口道:“好词!”
花魁们多为识字之人,从女子的角度更是体会到这首词的意境,联想之前吹奏的曲子,不禁泪痕满面。
她们何尝不是这人世间的娇花,世人皆为她们的美丽着迷,但又有谁会真正的怜惜她们呢?
这样的词曲只应天上有,凡间哪有几回闻?
此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反应过来的读书人们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一缕缕暗橙色的才气从写满《如梦令》的宣纸上喷薄而出。
“今日竟然可以亲眼见证一首新词孕育出才气?”
“啊,真的是才气!”
才气,非读书人不可见,非绝品不可见啊!
当一首诗词,直击心灵,惹得一方小天地与之共鸣,便会出现具象的才气。
只能说今日沈念所作之词,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大乾诗词之道,后继有人!五十年未曾出现的才气重现人间
程知杰为首的一众读书人,压抑住心中的震撼,急忙抱拳行礼道:“沈兄大才,受我等读书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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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一书成神梦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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