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紫轩阁
两人出了店铺,杨可岚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情景之中。
“沈念,我记得你只知道练武,从来不通晓音律,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云雪寒梅邃“中会有梅花标志的呢?”
她双夹泛红,杏眼中七分崇拜,三分期待。
“傻姑娘,谁告诉你真的会有梅花标志了?在你说出他的来历之前,我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什么?”杨可岚惊讶道:“那你.....是说,那支是真品?”
“真真假假不过看信与不信,你信则为真,不信则为假。”
“所以你拿出五十两黄金,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店里唯一的’云雪寒梅邃‘是赝品?”
沈念一脸得意道:“没错,为兄的手段如何?”
“哼!”
刚才建立起的好感一闪而逝,杨可岚无法忍受沈念竟然为了白拿一支玉笛而弄碎了当世唯一一支‘云雪寒梅邃’。
武夫到底是武夫,暴殄天物,根本不懂风雅为何物。
会耍心眼的武夫,更是粗鄙中透露着卑鄙。
若是不能自己选择喜欢的人,和这样完全不解风情的武夫大眼瞪小眼一辈子,那这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她满腔不忿,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什么情况?
一脸懵逼的直男沈念看到突然生气的小女友拂袖而去,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女人心,海底针,说翻脸就翻脸,真是琢磨不透。
不管了,反正迟早能弄透,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只剩一半,星元珠关键的线索就在花魁紫晚晴身上,平日听老姜头插科打诨,没少说过他与紫轩阁的紫晚晴姑娘是老相识,只不过众人也就当他痴人说梦罢了。
多少风流才子想一叙衷肠,而又有几人能入得了她的妙眼,便是当今的镇南王,也是几次三番隆重邀请她进府唱歌。
而平时若想与紫晚晴对饮一杯酒,必须是在打茶围中拔得头筹的才子才有资格。
否则任凭你门庭显赫,亦或是家财万贯,紫晚晴通通拒之门外。
看来今晚必须争取到与这位当红歌姬独处的机会,否则不可能得到星元珠的线索。
..........
紫轩阁临河而立
一处香房中,花魁紫晚晴正在梳妆打扮,一旁的丫鬟鼓囊着小嘴说道:“小姐,你还真信了那野道士的鬼话?”
“小青,不得胡说,不允许在背后对道长不敬。”
紫晚晴一脸严肃的嗔道。
只是一双美眸并没有常人生气时的凶相,而贴身丫头亲如姐妹,自然也没有唯唯诺诺。
“可是,这都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真命郎君出现啊。”
原来紫晚晴原名萧晚晴,数月前偶遇一位道长,这道长能一字不差的算出紫晚晴身上出现的问题,而长期受到困扰的紫晚晴当然是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老道士预言紫晚晴将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小郎君。
而能解决自己困扰的人,便是此人。
紫晚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对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道长说了他会出现,我便会一直等下去。”
“可是,小姐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谁呢?你又怎么知道之前打茶围胜出的人里没有你的真命郎君呢?”
“道长说了,如果他真的出现,我一定能够感觉的到。”
紫晚晴双手托腮,看着铜镜里的绝美容颜,满是期待。
只是丫鬟小青在一旁,一点儿也不相信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
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风流才子,哪一个真心喜欢自家小姐,不过都是馋自家小姐的身子罢了。
为了寻找真命郎君,听从了老道士的建议委身做了歌姬,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只是小姐如着魔般盼望着那个也许不存在的人,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
只盼着那个人能早点出现吧。
.........
华灯初上,水面游船络绎不绝。
而紫轩阁内笙歌艳舞,缭人耳目。
妙音集的李掌柜早早关了店铺,只因为沈念相邀,并表示今晚会以这’冷翠凝霜‘为紫晚晴独奏一曲。
有李掌柜引荐,沈念顺利的进入了紫轩阁,此刻阁内早已高朋满座,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能争取一个与紫晚晴姑娘月下对饮的机会。
沈念与李掌柜在一处空座坐下,也先小酌起来。
他把玩着精致的酒杯,正在思索如何能吸引到大众女神的注意。
而周围的文人才子,哪个人的心里又不是打着如此算盘?
别看这群人此刻推杯换盏,彼此谦逊客气,若是让谁平白让出与紫姑娘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有谁肯?
正在思忖间,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念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蓝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绝色女子翩翩而来,带着一种飘渺如梦幻的韵律,款款走上瑶台。
正是无数风流才子的梦中情人,紫晚晴。
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风情万种。身后的四个黄裳丫鬟虽然个个秀美绝伦,但跟随在她的身边,就如同伴月星子,黯然无光。
刹那间,酒楼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且眼前的美人更加的灵动。
她的双眸清澈无邪,秀丽脱俗,仿佛一个冰雪般纯真的孩子,身姿却妖娆浮凸,惹人遐思。
贪婪,炙热,狂野的目光胶着似的紧紧粘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要停顿。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独特魅力,令人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入怀里恣意蹂躏,然后再轻怜蜜爱。
沈念的心也忍不住咯噔一下,饶是前世受到很多被美颜特效加持的美女的洗礼,此刻也有些抵挡不住眼前的绝色。
只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咚……当……”她纤指拨处,琴弦铿然。
音符如山泉流动,清柔悦耳,婉转悠扬,令人闻之尘心尽涤,烦忧俱忘。
紫轩阁上百双眼睛着似的盯着紫晚晴,半刻也不肯离开。
众人如痴如醉,许多人杯中美酒洒落也浑然不知。
琴声高旷悠远,清雅飘忽,而当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美妙的听觉与视觉双重盛宴中时,一阵突兀无比的冷笑声如晴空霹雳般炸开。
“哈哈哈,都说冰火美人紫晚晴如雪梅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琴歌诗画更是样样精绝。今日一见,原来不过如此,连古琴曲也弹不好,真是可笑之极。”
琴声顿止,满楼死寂,所有宾客无不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大言不惭之人。
而沈念身旁的李掌柜满头雾水的看着沈念,又是错愕又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刚才还与自己一起讨论着琴曲,转眼就发生了现在的一幕。
“哼,妙音集的李掌柜,咱们走吧,好端端一首《空谷幽兰》被她弹得如此庸俗虚假,再听岂不玷污了我们的耳朵?”
众人愣了片刻,既而轰然爆发,纷纷怒叱喝骂:“哪里来的杂毛小子,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
“不懂装懂,像只乱吠的野狗?”
“真是对牛弹琴!对牛弹琴啊!”
“咦,这不是妙音集的李掌柜吗?怎的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李唯宝面颊发烫,进退两难,这哪里会想到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拉自己下水,今日真是倒了大霉。
而沈念对各种谩骂置若罔闻,拉着李掌柜就走,边走还边咋舌摇头。
紫晚晴的一双清澈妙目倒是好奇的盯着场中两人,没有丝毫动怒,反倒提起了兴趣。
忽然一个紫衣公子挡住了二人去路,他手握腰间佩剑,目光灼灼,满脸傲然神色。
只听他大喝道:“紫晚晴姑娘琴技冠绝天下,你凭何说她弹的不好,今晚在场的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哪能容你信口雌黄,倘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想离开!”
旁人也跟着附和道:刘公子说的对,这小子说不出因果,就割了他的舌头下酒。“
哎呦呦,就在等你这样的大舔狗出现啊。
这刘公子的出现正中沈念下怀,他转过身,再次正对着台上的紫晚晴。
紫晚晴依旧一言不发,饶有兴味地凝视着沈念二人,眼神清撤而又纯真。
.......
PS:无边落木萧萧下,没有读者好尴尬~
我亲爱的书友们,你们在哪里啊???
沈念站定身子,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而后朗声 道:“诸位可懂乐者心声?”
“这《空谷幽兰》本是奉朝乐仙师子期所作,句曲山人本是隐士,此曲也正是他出世时弹奏。”
紫美人居于声色犬马之地,面对功名利禄之人,弹奏此曲,难道不是虚假吗?”
沈念心中感叹,这李掌柜果然有用,刚才一听便说出这首曲子的来历,顺便还卖弄了一番对紫晚晴所用之琴的介绍,也多亏如此,现在自己能像行
家一样侃侃而谈,好好装上一装。
啊呸,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装,这叫人前显圣!
周遭众人见他清楚的知晓此曲来历,只以为沈念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且他说的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一时间无人应答。
沈念继续道:“既是隐士之曲,所奏的古琴自当也是隐士之琴,紫姑娘的琴虽也是枯桐古木所制,但镶玉嵌金,连琴弦都是及其珍贵的冰蚕丝,敢问这么精致浮夸琴也算的上是隐士之琴吗?以这种琴来弹奏此曲,不是庸俗又算是什么?”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入情入理,众人心中不悦,却真的难以反驳。
紫晚晴身旁的丫头小青更是气愤,她才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诋毁自家小姐就是不行。
“小姐,让人把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赶出去吧?”
谁知当她看向紫晚晴时,看到她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痴痴的看着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完了,小姐不会有受虐倾向吧?整日对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们不屑一顾,竟然对这个无理之人产生兴趣?
她又仔细看了看场中的家伙,虽然身形挺拔,但长相平庸,实在不是很起眼。
就在这时,紫晚晴盈盈起身,柔声微笑道:“乐者心声,心与乐和,公子所言有理,晚晴受教了。”
她的声音清甜而又纯真,悦耳至极。
众人哗然,想不到她竟会同意这个轻狂小子所言。
刚才出头的刘公子气的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的瞪着沈念。
而沈念自然无视他的存在,对着台上的清纯妹子微笑颔首。
如果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哥哥也不忍心这么对你啊,多好的妹子啊。
“公子想必也是精通音道之人,不知今晚可否有空小聚,晚晴略备薄酒,顺便有很多音道上的问题想与公子探讨。”
如果说刚才的认可让众人意想不到,此刻这句话更像是平地上炸起的惊雷,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今晚的打茶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文斗胜出的人才能同佳人月下共饮吗?”
“这小子批评了一下晚晴姑娘就被开后门邀请了?”
这群雄性仿佛失去了交-配权,开始躁动起来。
小青也深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小姐真的心理有点问题。
这时紫衣刘公子再次抓起机会出头,“说了两句道理不代表你就精通音道,如此便能与晚晴姑娘私聚,我等不仅不服,也实在担心晚晴姑娘一会儿会大失所望。”
“不错,你敢不敢当众露一手,让大伙儿看看你到底是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就是如此,瞧你说的头头是道,手中可有真本事?”
一众舔狗义愤填膺,纷纷出言为难。
眼见沈念一时没有应答,于是又纷纷开始挖苦。
他们哪知道这情景正中沈念下怀,气氛被拱到这个地步,是沈念喜闻乐见的。
越是如此,才越能确保顺利得到与晚晴花魁独处的机会。
嘿嘿,本大爷耍的就是嘴皮子功夫。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在下不才,对音律只是略有研究,实在不敢与姑娘深入探讨。”
众人看他谦虚,只以为他露了怯,又嚣张起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啊。”
“是啊,临阵缩头的话,岂不是成了乌龟大王八?”
见一群人起哄,沈念心中暗笑,哼,一帮老色批,爷要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沈念从腰间掏出一根又长又硬的玉笛,正是“冷翠凝霜”。
明眼人一看此笛就是名贵乐器,在沈念的介绍下,又得知真乃是“妙音集”的名贵乐器。
此刻李掌柜的面色已经缓和,又变的淡定许多。
只是心中暗自惭愧,这沈公子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先前差点翻脸,自己一把年纪,这修身养气的功夫却还不到火候。
而众人此刻都是屏气凝神,也都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几把刷子。
沈念也不再废话,将“冷翠凝霜”横于唇边,稍一吸气,悠扬吹奏起来。
前世流行的电视剧主题曲《知否,知否》,也是沈念极为喜欢的一首曲子。
起初一群吃醋躁动的雄性还在起哄嘲讽,但听了片刻,都纷纷安静下来。
笛声清越幽婉,是一首从未有人听闻的曲子,曲风新奇却又熟悉。
再听下去,让人仿佛身处春夜花海,仿佛看见了一个角色佳人手捧落花,偏偏徘徊。
孤影自照,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浮上心头。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紫轩阁寂静无声,众人恍然若梦,而紫轩阁的众多女子却是杏目含泪,难以自已。
“想不到公子的笛声竟是如此动听,晚晴对公子的大才心悦诚服。”
她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目凝视着沈念再次道:”公子可否劳驾到晴雪馆一聚,晚晴真想向公子讨教一二。“
女神的再次邀请又是唤醒了在场众人,只是沈念一曲《知否》让众人虽心有不甘,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唉声叹气。
角落里一白衣男子仰头喝下一杯酒,对着身旁之人笑道:“半路杀出个沈念,原以为今晚与晚晴姑娘对饮的机会非程兄莫属。”
“呵,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夺我所好,便不是君子,那么也就别怪我厚脸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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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地白草折,没有支持怎奈何~~~~~
紫晚晴再次邀请,让沈念很是受用,看来自己在这异世界的异性缘还算不错。
紫衣刘公子脸色难看,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没有理由也不好阻拦。
谁知正当沈念要答应赴约之时,一个声音又从人群中响起.
“且慢,这往日的规矩,是文斗胜出者才可以与晚晴姑娘单独相处,在下没有说错吧?“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翩翩公子,他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在下虽然钦佩公子的音道才华,却也不能让公子坏了咱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咱们读书人,自然该是以诗词之道一分高下!“
此话一出,反应过来的人纷纷附和,就算你的嘴再会吹,若是胸无半点墨水,又凭什么夺走大家近距离观赏女神神采的机会?
他看了看沈念道:“公子看着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可否愿意与我等文斗?”其实这话说的就有些虚伪,沈念常年练武,皮肤黝黑,穿着打扮更是没有读书人的气质。
沈念回道:“这位兄台说笑了,我没怎么读过书,我不过是广南府的一个狱卒。”
这话一落,很多人忍不住讥笑出声来。
“哈哈,一个狱卒,这等粗俗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能出入紫轩阁者,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文人才子,一个看大牢的,竟然与他们同处一室,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不行,不行,小姐你可不能这么自降身份,他只是一个狱卒,肯定不会是你的真命小郎君。”叫小青的丫头焦虑起来,生怕自家小姐脑袋一热,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出来。
“小青,谁说真名郎君一定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只要人是对的,身份这种名签又有那么重要吗?”
“哎!”小青无奈的摇头,她知道自己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念没有写诗作词的能力之时,他又轻描淡写的开口道:“不过我对诗词也算略有研究,尝试一下文斗也不是不可以。”
又是略有研究?这家伙讲话有点欠揍,众人这次可不会认为他真的略有研究,不得不正视起来。
“好,在下泸州程知杰,敢问兄台名讳?“
“广南府沈莫言”
程知杰?他就是泸州才子程知杰?
没想到他也来了。
一众读书人感叹,此人在之前的泸州诗会中以一首《江竹》力压群才,名动广南府。
今日有他在此,其他读书人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若说刚才小看了沈念的音律造诣,那确实是众人的大意,因为谁也不曾想到他会深谙此道。
但他不是读书人,就算对诗词也颇有造诣,但要和正红极一时的才子程知杰比试诗词,岂不是拿自己的兴趣挑战别人的饭碗?
程知杰倒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对台上的紫晚晴作揖道:“晚晴姑娘,在下冒昧打断,还望海涵,现在沈兄也有意与我切磋诗词,不知道姑娘觉得是否可行?”
紫晚晴莞尔一笑道:“既然二位公子达成共识,小女子自然支持。”
“好,那请姑娘出题!”
众人不禁暗笑,若是自行发挥,保不齐都要拿出以往所作的佳品,但这现场出题,拼的就是实力。
紫晚晴眼波如秋水,她看着沈念道:“今日,小女子提一个'花'字,静候二位公子佳作!”
这倒不算是难题,平时的诗词,所含“花”者甚多。
程知杰自信一笑道:“沈兄,你不必着急,我先来。”
哎呦,年轻人你很了不得哦!
跟我这个穿越者比诗词,小伙子,路走窄了吧?
这不是主动给我装,哦不,是人前显圣的机会吗?
沈念暗自腹诽,表面上礼貌的抬手示意。
此时伙计早已备好文房四宝,程知杰摆开架势,挥笔即书。
“好字!”
还没等程知杰写完,身旁已经有人忍不住夸赞起来。
沈念也仔细看去,确实是一手非常漂亮的正楷,非常类似于前世书法家欧阳询的“欧体”。
很快,一首七言绝句《画菊》诞生。
程知杰昂首朗诵:
“花开不随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飘落北风中。”
话音刚落,引来一阵喝彩!
“好诗,好诗啊。”
这首咏菊充斥着凛然正气,让所有人不禁为之一振。
程知杰表面谦逊,但神色得意至极,他伸出一只手对着沈念说道:“沈兄,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念身上,他们都想看一看,这个狱卒能作出怎么样的诗词。
很感谢小时候被自己的老爹拿鸡毛掸子逼着学了八年的毛笔字,这不,竟然派上用场了。
他铺开宣纸,三指夹住笔杆,第一个字“如”浮现纸上。
随着第一个字的出现,周围迎来了一阵惊疑。
字形奇特,个性十足,没有人见过这种字体。
随着第一句写完,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字体上。
“咦?沈兄这是哪一位书法大家的字体,我怎么没有见过?”
“是啊,我也不曾见过。”
程知杰也是紧皱眉头道:“虽不曾见过,但必定也是名家字体,此字颇有瘦劲奇崛之妙,正可谓天骨遒美,逸趣霭然!”
“不错,不错,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富有傲骨之气,如同断金割玉一般,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纷纷附和。
沈念微微笑道:“各位兄台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心想,这瘦金体果然是前世独有,这开宗立派的手法,自己必须厚着脸皮占为己有啦。
程知杰哑然失笑,虽然沈念临摹的不错,但让众人啧啧称奇的是字体本身,倒不是在夸赞他沈念。
程知杰还是笑问道:“沈兄,这到底是哪位大家的字体啊,我等孤陋寡闻,还望不吝赐教!”
此时沈念已经写完一半,只是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内容上,他直起身子,摇头叹息道:“诸位,可惜这字体并非出自什么书法名家,而是在下年少时练字,一时兴起所创!”
“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兄,你没有在说笑?”程知杰将信将疑,试探着问道。
“当然,若真是出自名家,岂不是早就流传开来,这就是我自己写着玩儿的字体,我管他叫‘瘦金体’。”
以程知杰为首的读书人们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意味着,沈念独创了一种字体。
若是这字体缺乏美感,难登大雅之堂也就算了。
可它笔迹瘦而有力,至瘦而不失其肉,笔法外露,隐隐透露尊贵之意。
究竟是什么样的才华和心境,能够让他凭空创造出这样的字体。
半晌,程知杰抱拳叹道:“这个名字确实贴切此字的风格,且不管沈兄的诗如何,单论字,知杰甘拜下风!”
而他心里却一点不像表面这么淡定,这般年轻,已经做到其他文人一辈子也不一定做到的事。
他心中甚至隐隐觉得,就算是当朝书圣,也不过就如此了吧?
而等程知杰谦虚完,沈念也终于完成了他的创作。
他嘿嘿干笑了两声:“我写的不是诗,而是为我刚才吹的曲填了一首词。”
沈念双手拽住宣纸两端,把这件得意之作横挂于自己胸前。
“如梦令?”
此刻台上的紫晚晴忍不住开口诵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清甜的声音一出,更添了这第一句的魅力。一个爱花惜花的美人儿跃然于众人眼前。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不忍亲见落花却又想知道究竟的矛盾心理,表达得贴切入微,曲折有致。
而随着最后两句声音传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整个大堂寂静无声,就如紫晚晴刚出场那般。
一个花魁微微颤着音,忍不住开口道:“好词!”
花魁们多为识字之人,从女子的角度更是体会到这首词的意境,联想之前吹奏的曲子,不禁泪痕满面。
她们何尝不是这人世间的娇花,世人皆为她们的美丽着迷,但又有谁会真正的怜惜她们呢?
这样的词曲只应天上有,凡间哪有几回闻?
此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反应过来的读书人们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一缕缕暗橙色的才气从写满《如梦令》的宣纸上喷薄而出。
“今日竟然可以亲眼见证一首新词孕育出才气?”
“啊,真的是才气!”
才气,非读书人不可见,非绝品不可见啊!
当一首诗词,直击心灵,惹得一方小天地与之共鸣,便会出现具象的才气。
只能说今日沈念所作之词,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大乾诗词之道,后继有人!五十年未曾出现的才气重现人间
程知杰为首的一众读书人,压抑住心中的震撼,急忙抱拳行礼道:“沈兄大才,受我等读书人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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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春风来,一书成神梦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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