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姐,他好像很喜欢我

临近十一点,舒楹手机响起了陌生号码。

  来电显示是在本地,号码数字很好,乍一看有些熟悉。

  她犹豫两秒,电话就挂断了,仿佛只是打错了一样。

  会是谢亭渝吗?

  舒楹大脑发散了一下,事后立马自我否定。

  这时,许栀意的消息发了过来。

  是栀栀呀:【总算脱离危险了/小猫开心】

  是栀栀呀:【王特助送我回家啦,姐姐你别担心我】

  sy:【好】

  她放下手机,自嘲地笑笑。

  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人家早就有了心爱的另一半,她一个三年前始乱终弃的前任瞎凑什么热闹?

  许栀意那张温柔小意的脸在她脑海闪过。

  她该祝福他们的……

  “……麻麻?麻麻不哭。”绵绵睁开眼睛,仰头看向舒楹。

  她这一周受到药物的影响总是昏昏欲睡,白嫩的小脸因为激素反应变得圆鼓鼓的,唯独那双和谢亭渝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在清醒时依旧亮闪闪的。

  “绵绵醒了呀,今天难不难受?”

  舒楹吸了口气,低头亲吻绵绵的额头,“妈妈没哭,是太困了。”

  绵绵仰着头“噢”了一声,伸手打了个哈欠,“姨姨饭饭很好吃。”

  “思嘉阿姨做的减脂餐吗?”

  “嗯!”绵绵舔了舔嘴唇,有些馋了,“姨姨,给我做饭饭。”

  王思嘉在护理方面很专业。前些天医生来查房,她拿着小本本做了好多笔记,几乎跟舒楹的不相上下。

  激素会让绵绵胃口大开,但药物要求低脂饮食和黏膜护理。王思嘉不仅做了很多漂亮的小食,每天都会定时给绵绵用漱口水预防口腔溃疡。

  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要不是囊中羞涩,舒楹都忍不住想给她加工资。

  “那绵绵早点睡觉,明天醒来就可以吃到啦。”舒楹笑着拍了拍绵绵的肩膀。

  “吼!”绵绵开心地露出了小乳牙。

  舒楹端详着她天真纯粹的模样,再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前提是她要平安、健康。

  ***

  第二天舒楹没别的事儿,索性窝在医院陪着绵绵。

  许栀意下班后来了一趟,说她明天要跟爸爸出差了没时间过来,走之前顺路来看看绵绵。

  这次她买了一束舒楹喜欢的眼线百合,商家别出心裁地搭配了绣球花,视觉上看高级感拉满。

  “姐,你昨晚没被吓到吧?”许栀意看起来心情不错,主动跟她聊起了谢亭渝。

  “我也是才知道他荔枝过敏,怎么他说都不说就把咖啡喝光了?标签上都写着啊。”

  “他……不想辜负你的心意。”舒楹早就听过程昱的猜测,压下那股不适感,很自然地就能说出她想听的话。

  许栀意听得脸红,仿佛真的把舒楹当成了好姐妹,很不吝啬和她分享细节,“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输液睡着那会一直抓着我的手,还说我身上很香……”

  舒楹不自觉掐了掐手心,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好在许栀意意识到话题有些过火,及时收场:“对了,今天是他特意让我来谢谢你的,说你反应很快。”

  “只是刚好看到了。”舒楹没有给自己揽功。

  许栀意表现得很积极,“姐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

  “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好可惜。”许栀意看向床上熟睡的绵绵,“也不着急,那等过两个月绵绵病情好转吧。”

  舒楹没搭腔,耐着性子等许栀意走了才卸力地倒在沙发上。

  兴许是物极必反,接下来一周舒楹过得很平静。

  她忙着做开机前的准备工作,隔三岔五地跟程昱碰头。

  许栀意跟继父去北方出差,她不在她跟谢亭渝之间风平浪静的,证实了一周前的那通电话是对方打错了。

  舒楹忙起来就顾不上胡思乱想。

  直到周四,她接到一个大牌的香水广告,在外滩给代言人拍宣传视频。

  脚本是品牌方给的策划,拍日出日落,因此中间休息的时间比较长。

  代言人是爱豆出道的男歌手言丛,舒楹去年跟他合作过的转场视频有四五百万的热度,熟人合作的效率要高一些。

  他们提前查过天气,成功等到了日出。

  江城即将入夏,好天气意味着温度不会低,尤其和日出相比,四五点最是难熬。

  后勤准备了不少降温饮料和雪糕,日落到来前,舒楹跟几个人站在街边闲聊。

  

  

  这一片被暂时清场,来来往往的都是打扮潮流的工具人,连被要求养生的舒楹都忍不住拿了根雪糕降温。

  很不巧,刚好是新上市的荔枝味冰糕。

  联想到某人过敏全身泛红的模样,她咬得用了点力。没化妆的脸上沾染上热意,清冷的眉眼生动鲜活,是很天然的漂亮。

  言丛刚下保姆车就看到马路对面舒楹认真吃冰糕的脸。

  美貌是稀缺资源,长成她这样还矜矜业业靠才华讨生活的人总是值得敬佩的。

  他理了理衣服走到她面前,唇边不自觉勾起笑:“舒导哪天有空再给我拍个视频?我这个月有两场活动。”

  “具体什么时候?我月底要进组了。”面前压下一道黑影,舒楹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

  她没有跟钱过不去,但之后确实没太多时间接单。

  “周末就有一场新车发布,你看看是在酒店拍还是在哪里合适。”

  “可以。”舒楹刚应下来,身后有人喊她。

  “舒导。”

  是品牌方的负责人Lisa,难得的女高管,盯了他们好一会儿了,“你要不要也换身衣服拍个推广?你的形象很好,跟他们同框的群像感很好。”

  “我ok啊,拍图还是拍视频?”绵绵的住院金挥霍得很快,舒楹对从天而降的财富没有抵抗力。

  她咬着冰糕,笑眯眯地看向那名女高管,偏浅的桃花眼带着股狡黠,谈着最俗套的事情也不令人讨厌。

  周围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她身上,小某书上的路透视频发了一波又一波。

  “都拍,女香我们另外定时间。”女高管微微一笑,“你的ins我有关注,在同量级的账号里辨识度很高。本来以为你个人风格太强,线下看意外地很符合我们品牌的调性。”

  舒楹没把这种场面话当真,她思考了几秒钟,被身边人的惊呼声打断。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

  先下来的年轻男人高大挺拔,气质不凡,正对她的脸庞比记忆中瘦了些,也更惹人在意。

  一周不见,过敏痊愈后的他清减了许多。

  谢亭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楹瞬间怔在了原地。

  

  

  日光热烈,谢亭渝穿最简单的白衣黑裤。

  身后跟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他相比都沦为了陪衬。

  舒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看了她一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Lisa就踩着高跟迎了上去,“谢总。”

  言丛挨着舒楹很近,见她脸上呆呆的,小声跟她解释道:“那是泰纳的太子爷,俪云集团据说是他姥姥家的产业。他人很低调,平常很少参与这边的事儿。”

  拥有百年血统的高奢集团,旗下品牌众多,他们今天拍摄的A家香水就属于俪云。

  舒楹刷到过高奢的科普帖,但她不会过度追求奢侈品,往往是有喜欢的才买,根本分不清哪几个牌子是属于同一个集团的。

  会撞上谢亭渝,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恍惚间Lisa领着谢亭渝朝他们走了过来,“这是我们A家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言丛,旁边是我们请来拍广告的导演舒楹。”

  “她形象很适合我们的品牌调性,经过评估准备请她推广我们520上市的女香。”

  谢亭渝顺势看向舒楹,直言道:“你确定她形象符合?”

  舒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雪糕还没啃完,被谢亭渝这么上下打量让她感觉像被扒光了一样。

  本能的头皮发麻。

  “谢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舒楹迅速咬断雪糕,抬头对他挤了个笑来。

  “你们评估过没问题就行。”谢亭渝冷冷地收回目光,“是还没拍完吗?”

  “在等日落。”

  Lisa说完,舒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了声招呼先去准备,“谢总,Lisa,我先忙去了。”

  “言丛,你再补下妆。”

  然后她背过身,走去摄像团队的位置调试镜头和确认方位。

  她的摄像助理小羽八卦地凑上来,“导儿,哪来的年轻霸总啊?怎么比言丛还帅?”

  “不清楚,说是俪云集团的。”舒楹摇摇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配置这么顶吗?我看他手上戴了个戒指,果然优质资源早就名花有主了……”

  小羽没说完,舒楹先愣住了,“他戴了戒指?”

  “是啊。”小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和戒指都好好看。”

  

  

  舒楹咬了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谢亭渝身上移开。

  ***

  二十分钟后,江面开始慢慢吞下那颗熔金的落日。水色变得柔软,接收了所有的温柔。

  舒楹再度拍到了言丛的人生镜头,他在烫金的夕阳光里英俊得很突出。

  这场拍摄在蓝调时刻到来前落下帷幕。

  拿到手机,舒楹发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短信。

  【过来皖南路】

  【我只等你十分钟】

  很霸道的语气,不难想象谢亭渝说话时的冷脸。

  时隔三年,他们的年龄活似掉了个个,他怎么能变得这么难相处?

  舒楹反复查看过,确定不是前些天半夜里给她打的那个号码。

  和失落感一起涌上的,是果然如此的懊恼。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到皖南路,谢亭渝的车子被夹在两辆车中间,天黑下来不算惹眼。

  舒楹拉开车门上车,位置和那天谢亭渝送她回许家的一模一样。

  “找我有事?”

  “栀栀出差前跟你说过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舒楹听清了谢亭渝的话,不怎么理解地反问他:“你问我?”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亭渝,她现在更烦的是他们两个总是拿她当情感咨询站。

  这比让她通宵加班都难受。

  “你演技很差。”谢亭渝冷静的视线扫过来,“你以前哄我的时候不是挺会演的吗?”

  一句话把舒楹说得脸色变了又变。

  她承认当初她急着要完成任务,刚见面确实猴急了点。但她最开始约见的人根本不是他,难道不是他反客为主地跟她发生关系吗?

  后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以防万一不得不最大程度地哄着他,也不敢再跟他有过火行为。

  

  

  她确实错了,可冒名顶替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男女关系上他不比她主动?

  难道他吃亏了吗?

  “承让了,谢总你的演技也不相上下。”舒楹死死咬着唇角,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

  谢亭渝眼神没离开过她,见她反应极大,反而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A家的香水推广,你是非接不可吗?”

  “我为什么不能接?”舒楹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是你说见面就当不认识,结果每次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拉着我训话。”

  “谢亭渝,你不觉得你很欲盖弥彰吗?”

  “我欲盖弥彰?”谢亭渝像是被气得狠了,高大的身体压过来,右手虎口正好卡着她的下巴,“你该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留恋吧?”

  “舒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是娱乐圈的小白脸给你的自信吗?”

  他温热的手掌触上来,惊得舒楹心脏砰砰直跳。

  她掀起眼帘,直直看过去,见人就笑的桃花眼到他这里只剩十足的冷意。

  “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再好不过。”舒楹挣开谢亭渝的手,“希望谢总你控制好自己别让我产生不该有的误会,还有您未婚妻,你想想办法,别总把我们三个凑在一起。”

  提及许栀意,谢亭渝态度始终如一:“你们是姐妹,我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

  他口气冷硬,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对舒楹来说却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细针在往她身上扎。

  她知道这是个死循环,没有再对话的必要。

  “砰”的一声。

  舒楹倔强地推门下车,脊背挺直,一步也没有回头过。

  拍摄区那边还在收拾场地,工作人员忙叨叨地穿梭其中。

  她刚一走近,就被到处张望的Lisa逮了个正着,“舒导,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我……去旁边上厕所了。”

  “走吧。”Lisa抬手看了眼时间,拉着她就往车上钻,“妆造师都等着了,晚上你跟言丛一块参加晚宴。”

  “我也要去?”舒楹还记得谢亭渝对她有多不屑,迟疑着问了一句,“谢总……好像不是很满意我。”

  

  

  “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Lisa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三两句打消了舒楹的顾虑,“你不了解俪云内部的情况,谢总的风格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见她坚持,舒楹没有再继续抗拒。

  高奢品牌热衷于各种晚宴,虽然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总少不了有内部人员往外发。

  舒楹能撑场子的裙子不多,反正是A家的晚宴,Lisa直接借了她一条薄荷绿的吊带长裙,缎面的裙子质感极佳。

  妆造团队也是蹭的品牌方今天为广告聘请的人,配合裙子的风格走的是清新的仙女风,见到她的人没有不夸的。

  “我就说你很适合这条裙子。”Lisa眼前一亮,更加坚定了要提前买股的决心。

  舒楹个人条件优越,不怎么挑妆造,反倒是她的脸能最大限度地衬托裙子和妆容。

  “其实我想先锁定跟你合作,也是想看看你未来能走到什么地步。不管是你的个人账号,还是你的导演事业。”Lisa调整了下舒楹的肩带,少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比舒楹大十岁,人很瘦,酷爱极简的法式风,戴着链条眼镜乍一看很冷漠。

  舒楹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

  晚宴的举办地在一家老牌的商务酒店,离外滩有一段距离。

  舒楹忧郁要跟言丛聊周末的拍摄,蹭了他的保姆车。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聊得很合拍。

  抵达酒店前,言丛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蹲着几个私生粉。

  这种私人行程正经粉丝没有渠道拿到,顶多是消息出来后跑来碰碰运气,但总有些神通广大的私生粉能提前买到地址。

  言丛出道早,尝试过当演员,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就及时收手,转行当演员。

  他不靠粉丝吃饭,谈恋爱也是坦坦荡荡的,是最不惯着私生粉的那类艺人,直接吩咐团队的人去把私生粉赶走了。

  车内开着暖黄的光,看他皱眉跟经纪人说话的侧脸,恍然生出了点熟悉感。

  很像两个消失前她在谢亭渝车上的场景。

  言丛有四分之一的英格兰血统,长相英气,侧脸看鼻子的线条很优越。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看到了谢亭渝。

  

  

  “怎么了?”言丛转过头看到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放心,不会跟你闹绯闻的。”

  舒楹笑了下,等言丛确定清过场就跟他一块儿下车进场。

  晚宴布景以暗色为主,黑色丝绒桌布搭配鎏金餐盘,和餐桌花相辅相成,处处都透着松弛的贵气。

  舒楹挽着言丛先去跟女高管打了声招呼,不一会儿就被她带着去跟设计师和其他人见面。

  到第三轮,意料之外又理所当然地见到了谢亭渝。

  他换了一套更正式些的高定。

  深蓝色的绸缎衬衣塞进黑色西裤里,大背头黑框镜,满是斯文败类的味道。

  他神色沉静,被一位正当红的女演员挽着手进场,浑身都透着一股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有了车里那段不愉快的谈话,舒楹现在对谢亭渝的存在很敏感。

  她下意识撇过头,不愿多看这个画面,但言丛不肯放过她,“我听说过一个传闻,卢元遥这两年资源这么好,就是和谢亭渝有关。”

  卢元遥就是跟谢亭渝同行的年轻女演员,她是这两年横空出世的电影演员,不久前刚拿下最佳女配,出了名的资源咖。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舒楹嘴快地问道。

  言丛挺喜欢她身上没被大染缸弄脏的直白劲儿,轻笑道:“娱乐圈来来回回就这么点事儿。不过传消息的人没说是哪种关系,说不准是亲戚也不一定。”

  被他这么一提醒,舒楹恍然发觉自己对谢亭渝缺乏了解,她熟悉的是三年前的那个冒牌货“周榆”。

  舒楹走了个神,回过神她已经替谢亭渝辩驳了一句:“上次参加酒会,余露说他跟女朋友挺恩爱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懊恼地咬了下唇。

  她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唯一的理由,大概是她在车上没对谢亭渝提过的。许栀意出差前开玩笑地说过,让她在江城看着点谢亭渝。

  这种靠着许栀意才能和他扯上关系的感觉太糟糕了。

  ***

  晚宴上的餐食少而精,佐餐酒口感轻盈,度数不高,很适合舒楹这类又菜又爱喝的类型。

  她坐的位置离谢亭渝很远,和他不在同一片区域让她自在许多。

  浅尝即止地喝了两杯酒,舒楹离席去了洗手间。

  

  

  习惯性地去到最角落的隔间,刚坐下,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响,紧接着是女生压得很低的嗓音。

  “我和他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硬蹭了两年还不够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女声,“可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你不想……”

  后面说了什么舒楹没听清,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筹谋着什么。

  舒楹紧张地咬紧了下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异响。

  直到那两人离开,她才敢发出呼吸。

  托言丛的福,刚刚卢元遥来和他打过招呼,她声线偏甜,生起气来显得嗓子很细。

  结合那句硬蹭了两年,除了卢元遥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她们要对谢亭渝做什么?

  为什么偏偏被她撞见?

  舒楹脑海中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

  或许言丛没有说错,娱乐圈无非就是那档子事。

  有利可图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往上爬,何况对象是谢亭渝,吃亏的是谁都不一定。

  她纠结了半晌要不要告诉谢亭渝。

  一方面他不应该缺少被投怀送抱的经验,不至于连一个女演员的小手段都应付不来,她搅合上去容易被他认为居心不良……

  另一方面他们的关系实在有够乱的,她怕有个万一,私心不想看到他背叛许栀意。

  舒楹心中天人交战,一咬牙直接给下午发短信的那个号码拨了通电话。

  她说服自己是为了许栀意。

  但听筒里只有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就在舒楹准备放弃的前一秒,谢亭渝的嗓音钻进了她耳边:“你找我?”

  

  

  洗手间里除了舒楹没别人,他的声音响起来,轻易就捕获了她的心神。

  方才酝酿的句子在喉咙里打转,她掩住听筒,极快地说道:“卢元遥对你意图不轨,你自己小心。”

  她言尽于此不想再和谢亭渝有交集,但她正要挂断电话,谢亭渝冷声道:“舒楹,你以什么立场提醒我?”

  舒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头的谢亭渝就换了话锋,给她留了两个字:“等着。”

  舒楹一愣。

  听筒里的声音有了变化,她好像听到谢亭渝在和卢元遥。

  “要跟我聊什么?A家的代言人你够不着。”谢亭渝依旧是冷淡的,一出口就能把人气死。

  卢元遥犹犹豫豫地凑到他身边,“我找你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些吗?”

  嗓音清甜,好似含了委屈般令人混淆。

  舒楹自认性格糟糕,个人审美很喜欢甜妹,可惜她生活中遇到的甜妹总是浮于表面,次数多了她也有些麻木。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说了要把那套首饰还给你,你不要,我走的时候不小心错拿了你要送给你……女朋友的礼物。”

  “她……该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吧?”

  舒楹越听越糊涂,难道谢亭渝真的跟卢元遥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时,谢亭渝笑了一声,像是故意要让她听到一样,“你觉得,你能影响到我和未婚妻的关系?”

  “对不起。”卢元遥识趣地向他道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谢亭渝。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话落,舒楹许久都没听到他们出声。

  氛围进行到这里,一阵喘息声突兀地响起,随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听得不真切,以为自己间接旁听了不可告人的秘事,心脏猛地一缩。

  谢亭渝为什么非要她听这个?

  舒楹手忙脚乱地想挂断电话,谢亭渝却仿佛在她身上装了监控,恶狠狠地说道:“你敢挂一个试试!”

  骤然抬高的分贝吓了舒楹一大跳。

  电话那头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是不是卢元遥被人带走了。

  她手一顿,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他们一男一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她来说太超过了。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到外面透透气。

  

  

  “你在哪?”谢亭渝问她。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她贴着听筒的感受尤为强烈。

  “女洗手间门口。”舒楹破罐子破摔道。

  “站着别动,我让人去接你。”谢亭渝毫不客气地对她下了指令。

  他切断电话,留下一串嘟嘟声。

  舒楹顶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久久没有回过神。

  在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王特助出现在了通往洗手间的长廊上。

  看外形他至少比谢亭渝年长十来岁,据说是谢老爷子特意找了个稳重的压着他。

  王特助礼貌地向舒楹颔首,“舒小姐,Boss让我来请你。”

  舒楹朝他走近,出于对未知的恐惧的紧张,“能问问他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您到了就知道了。”王特助一脸讳莫如深刀枪不入的模样,什么都不肯透露。

  属下随主人,舒楹憋屈了一路都不得发作。

  ***

  A家的晚宴大厅位于酒店的中高层,往上是总统套房。

  谢亭渝作为俪云未来的接班人,参与晚宴必然有自己的休息室,但王特助直接带她坐电梯去了楼上。

  舒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出电梯的当口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我就不进去了,被许栀意知道的话,我解释不清楚。”

  “舒小姐。”

  王特助表情平静,“Boss的条件,多的是人想往他身上扑,卢元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您认为,许小姐真的毫不知情吗?”

  这个社会向来是笑贫不笑娼。

  哪怕谢亭渝可能要订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也挡不住那些狂蜂浪蝶。

  “你的意思是……?”

  舒楹想问他们这段关系是不是没有看上去那么纯粹,话到嘴边感觉酒劲涌了上来,脑袋晕乎乎的说不出口。

  王特助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笑容露不出半点信息:“Boss的婚事,在没有彻底尘埃落定前,都存在变数。至于其他的,你得亲自去问他。”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便不肯继续和她交流。

  

  

  舒楹心一横,大步朝套房走去。

  走廊上很安静,鞋子踩上地毯上悄无声息的,暖黄的壁灯和低调高雅的香氛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套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和王特助确认过才大发慈悲地把门开了。

  托谢亭渝的福,舒楹得以见识到了总统套房的阔气。

  穿过挂着壁画的过道,谢亭渝坐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侧对着她在打电话。

  他像是冲过澡,身上是深蓝色的绸缎的浴袍。

  晚宴上戴着的眼镜被他摘了,锋利的眉眼里满是不虞,追责的嗓音又沉又冷。

  “卢元遥签的是A家的形象大使,跟她有交集的负责人拎出来不就知道了?刚刚给我敬酒的管理层统共就那么两三位。”

  “俪云内部已经烂成这样了吗?排除法很难?”

  舒楹对卢元遥这类小花没有太大的记忆点,看来她背后的公司很擅长运作,要不怎么连A家内部都有人愿意送她上位?

  名利场的事儿她不太敏感,望向谢亭渝的目光掺了很多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出声站那儿是在当门神吗?”

  舒楹还没从飘忽的情绪中理出思绪,谢亭渝就已经选择了向她发难。

  她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面,身上的薄荷绿长裙跟画上色彩绚丽的花园相得益彰,仿佛她也在画里一样。

  “……不是你找我来的吗?”舒楹回看过去,微抿着的唇角透出一点不安。

  谢亭渝把手机丢到桌上,靠坐在沙发椅背上,眼神幽深,“我找你你就来?舒楹,你以前有这么听话吗?”

  “你是来找我吵架的?”舒楹皱眉不接。

  谢亭渝保持着那个动作看她,半晌才道:“你刚刚都听到了不是吗?我跟卢元遥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头栀栀要是问起来,别跟她说这些,我怕她多想。”

  原来又是因为许栀意……

  谢亭渝说出口的那一刻,舒楹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的喜欢一直都很拿得出手,跟对方是谁无关。

  她真正意识到的是,她不会再被他那样热切地喜欢了。

  

  

  门口的保镖不见踪迹,舒楹的脆弱在离开谢亭渝的视线后无所遁形。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总套离开的,只知道她在当下很难再去应付他。

  眼泪蓄在眼眶里,被她狠狠地擦去,和主人一样倔强得没有显现出来,但妆造师精心描绘的眼妆受到了些许影响。

  进电梯正好撞见王特助,他要去跟谢亭渝汇报处理结果,出于绅士品格多问了一句:“需要安排车子送你回去吗?”

  王特助身高和谢亭渝不相上下,留平头,平日里从不多话,舒楹第一次见他以为他是保镖。

  很不符合她对特助的刻板印象。

  “不用。”舒楹摇头进了电梯。

  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王特助突然向前一步,卡在电梯中间说道:“和卢元遥有联系的高管不是Lisa,你的推广不会受到影响。”

  真难为他能想起来这一茬。

  舒楹神情微顿,想问问卢元遥为什么会黏上谢亭渝,还没张口就觉得自己可笑,飞快地低头道了声谢。

  “你打电话之前几个高管就来敬过酒了,好在分量轻,Boss自己能控制。加上有你提醒,没有造成其他后果,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王特助向她点头致意,礼貌离开。

  舒楹总算明白谢亭渝为什么冲澡了,难怪他脸色那么差,原来还是喝了不好的酒。

  她甩甩头,赶走了和他有关的杂念。

  手机里有Lisa和言丛的未读消息。前者是跟她敲拍摄推广的时间,后者则是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她。

  这类高奢晚宴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舒楹没有社交的心情,坐电梯下到一楼,打车去了余露的住处。

  余露的公寓和酒店不在一个区,开车花了半个钟头。

  一进门,她的窘境就被轻易看穿,“你不是在晚宴上大杀四方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谁欺负你了?”

  “……遇到前任了。”舒楹这会缓过来了,更多的是疲惫。这种状态她不想去医院折腾绵绵,就来了这里。

  “就之前你找了个男大学生,结果分个手把自己折腾得不死不活的那次?”

  余露精准吐槽,“前夫弟看来有点社会地位,要不怎么能被你记这么久。”

  “是啊。”舒楹喃喃自语,“高得能把人摔死。”

  “行了别想了,先进来细细。”余露揣着好奇,又不好在她伤口上撒盐,风风火火地跑去给她拿毛巾和换洗衣物。

  舒楹卸了妆,先把礼服裙换了下来,让余露帮忙找个干洗店上门取件。

  

  

  她洗完澡,余露很贴心地给她找了个上门按摩师。什么都没问,让她自己先休息。

  身体上的疲惫得到缓解,心里的酸楚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彼时的舒楹天真的以为,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形了,后来的事情证明,她太低估了谢亭渝。

  ***

  舒楹在按摩中途睡着了,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四五点。

  江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余露这套小公寓是她去年拿到票房实绩后买的,五六十平的大小很适合一个人住。

  余露是夜猫子作息,发现她醒了就拎着她出门吃早餐,再把她送到医院。

  下车前,舒楹借余露包里的气垫和口红给自己提了点气色。

  她天资过人,不用多加修饰就很惹人注目。

  “不是我说,你找男人的眼光是不是差了点?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渣男?”余露不理解地抱怨道。

  “他要真是渣男就好了。”舒楹恢复了些精神,自嘲地笑笑。

  余露也跟着开玩笑,“真的再遇到一个前夫哥那样的渣男,你就老实了。”

  舒楹瞪她一眼,两人携手进了医院。

  她们母女俩运气都不怎么好。治疗进入第三周,绵绵开始有了脱发的痕迹。

  余露提前买了各种可爱的小帽子和头巾,绵绵年纪小对自己的长相没那么敏感,看到姨姨准备的礼物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姨姨,猴漂酿~”

  “小绵绵真会说话。”余露被哄成了胚胎,陪她玩了好一会儿才和舒楹唠家常,“曼云阿姨最近有来过吗?”

  她留心了病房里的情形,不提护工和护士,程昱介绍的那位做康复陪护的育儿嫂很顶用,帮了舒楹大忙。即便舒楹一晚上不在,也能应付得过来。

  “许栀意来得勤。”舒楹避而不答道。

  “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偏成这样的!”

  余露替舒楹鸣不平,“从她二婚开始你就没过过好日子吧?小时候把你那些好东西都给了许栀意,你继父开的那家医院也借用了你父亲的版权费,她不该对你好些吗?”

  “医院这两年开始稳定分红了,兴许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吧。”

  “竟然是这两年才分红?”

  余露越想越觉得憋屈,“我就说你那会干脆退股算了,为了还钱拼死拼活的我看了都心疼。事情闹那么大她装得跟不知情似的,你生绵绵她也没说去曲州看看,我都替你心寒。”

  舒楹看她气得够呛,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别气啦。”

  

  

  “医院我投的不多,她毕竟是我母亲,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她跟许叔闹矛盾。凡事留一线,你看绵绵生病他们不也帮忙找了医生吗?”

  “我本来就融入不了他们,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我更自在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余露还是气不过。她撇撇嘴,没来得及搭腔,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姐。”

  许栀意提着满手的袋子进门,看到余露很惊喜,“余露姐也在,正好拿些伴手礼回去,我在礼品店买了好些东西。”

  余露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见许栀意藏不住笑,神态才没那么紧绷,“不用。你们姐妹俩聊吧,我下午要去谈事。”

  “我送你。”舒楹陪着余露走到电梯口,“《山海惊梦》程昱没找你当制片吗?我没在群里看到你。”

  “找了,我在犹豫另一部剧就没答应。”余露叹口气,担忧地看着舒楹,“许栀意现在怎么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这次回来就这样了。”

  余露觉得新奇,“要不人家能拿住泰纳的太子爷呢,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听到这个人,舒楹垂下眼没回话。

  余露急着要走没留意她的情绪变化,“我总感觉你这个妹妹目的不单纯,你自己多留心,有事随时找我。”

  “嗯。”舒楹朝她挥挥手,等电梯门关上,她提了口气往病房走。

  房门开着,里面许栀意打电话的声音钻到她耳边。

  “我啊?我在我姐这呢。”

  兴许是看绵绵听不懂她说话,许栀意没防备地跟谢亭渝通了个电话,“我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啦,好些医生护士都眼熟我了。”

  “绵绵头发都掉了不少,看着太可怜了,你忙着工作我反正多的是时间就来医院看看啦。”

  “真的吗?那我等你来接我。为什么不想来病房?你不喜欢我姐啊?”

  舒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颗心被人捏在手里反复蹂躏。

  没急着进去,她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做了个深呼吸。

  她们母女俩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哪怕这个人是绵绵的亲生父亲。

  

  

  许栀意的电话内容得到验证,谢亭渝没有再出现在绵绵的病房里。

  综合那天在车上的谈话,他如她所说,明确向许栀意表达了对她的不喜。

  明明是她希望看到的局面,但事情真的发生,还是让她不受控地心脏抽疼。

  好像他们之间的默契和过往的甜蜜都无足轻重,全都抵不过一个许栀意。

  或许江城不欢迎她的回归,不合时宜的过往就该被彻底埋藏。

  这两三周,她跟绵绵的体重在往相反的方向增长。

  “怎么两天没见,漂亮成这样了?”

  言丛在酒店房间里见到舒楹,意外地扬了扬眉。

  “瘦了点。”舒楹是来工作的,白色吊带背心搭配衬衫牛仔裤,长发在脑后绑了个低丸子头。

  挡不住天生丽质,越素反而越能突出她浓稠的五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得开了个玩笑,“我什么时候不漂亮?”

  “确实,每天都在美我一大跳。”言丛见她情绪好了些,不像刚进门那会冷着一张脸,也跟着笑起来。

  晚上有他代言品牌的新车发布会。这是他合作两年的牌子,待遇很好,给他定的这家复古酒店既高级又有特色。

  言丛这会在做妆造,已经能看出令人惊艳的雏形。舒楹刚刚带着小羽转了一圈,找到好几个出片场景。

  “对了,你回来江城有买车的打算吗?我可以帮你拿内部价。”言丛主动释放善意。

  折扣是品牌给的,言丛作为中间人,欠的这点人情不容易让舒楹有负担。

  她考虑了几秒钟就答应下来,“那我不是赚大了?就今晚这场发布会吗?”

  “你晚上选选车型,我安排小羊他们带着你。”

  小羊是言丛快十年的助理,每天为他操碎了心,人很机灵,舒楹听完就比了个“ok”的手势。

  拍完视频,她大发善心地替言丛工作室拍了一组live图,得到了粉圈的一众好评。

  言丛笑她太客气,舒楹倒是挺有成就感,“我跟你合照热度也不小,就是最近发你发得有点频繁了。”

  她的个人账号以分享生活为主,这两次跟言丛工作也有记录在内,因为时间挨得太近,评论区甚至衍生出了磕颜的CP粉。

  “你还不乐意了。”言丛翻了个白眼坐上车。

  

  

  “荣幸之至。”舒楹安排小羽留下来收尾,也跟去了言丛代言的新车发布会。

  ***

  发布会现场位于瑞能的超级工厂,厂区面积辽阔,装修风格极富科技感。

  舒楹对车子没有太多研究,但她审美在线,一来就被这里的线条所捕获。

  言丛问过她的开车需求,建议她买一辆电车。

  新车上市有优惠,叠加言丛拿到的折扣,价钱很值得入手,

  近几年国内的车企发展迅猛,冒出的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

  舒楹两眼一抹黑,单纯是出于对言丛的信任,以及对瑞能这个品牌的情怀。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舒父买过一辆瑞能的越野车。当时瑞能还没有涉及电车领域,做传统的油车就很擅长。

  舒父生病前喜欢出门,钟曼云不搭理他,他就拎着舒楹到处走走看看。车外风景多样,他阅历和阅读量丰厚,时常会说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一晃这么些年,买车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舒楹跟随言丛在工厂内部到处参观,意外的没有觉得无聊。

  “超级工厂是五年前泰纳收购瑞能后建立的,请的国外的新锐设计师,历经两年建成,时不时就有网友在问能不能来参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舒楹对泰纳这个庞然大物本能地发怵,她愣在原地,怎么都想不到临时买个车都能给谢亭渝贡献业绩。

  “怎么了?累的话签完单让小羊先送你走。”多带了一个人,言丛很关注舒楹的情况,悄悄拉住她问了一句。

  舒楹摇了摇头,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着,料想不会这么倒霉到哪都碰上他。

  排除私人恩怨,泰纳的实力和眼光确实没得说,短短几年内,新能源车的市占率就做到了行业前三,投资回报率极高。

  刚刚她在听负责人讲解的时候听到过谢亭渝的名字,原来程昱说他是点金圣手并不是夸张手法。

  舒楹耐着性子待到发布会开始前,签单购入了一辆增强版新车。

  言丛等会要上台顾不上她,见她要走略点了下头,就安排小羊送她离开。

  “看样子言哥晚上又得熬大夜了。”小羊个子小小的,戴眼镜,三句话离开言丛。

  “他睡眠还行吗?

  

  

  小羊摇摇头,“不太好,我正打算催他去看看中医。”

  舒楹在失眠领域算半个专家,翻出手机给了他一个老中医的联系方式,“他在曲州,你们方便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方便的方便的,谢谢姐。”小羊连声道谢,脸上都笑开了花。

  舒楹不自觉被他感染。

  下电梯前小羊接了个电话,小助理说言丛有个胸针找不到了,问他知不知道放哪里了。

  小羊情绪稳定,指导他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后,没忍住看了眼舒楹。

  得到一个特别宽慰的摆手,“快去吧,到这儿下电梯直走,我不至于还走不出去。”

  “好咧姐,有事打我电话。”小羊跑着走了。

  舒楹从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中收回,电梯的门开了。

  “小谢总就不参加发布会了,对,你们按照目前准备的节奏来,稳住就行。”

  说话声跳出来,舒楹敏感地抬起头,果然见到了王特助。

  她愣了下。

  王特助挂完电话,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也有了变化。

  再往后看,谢亭渝靠在箱壁上阖着眼,深灰色复古条纹西装,戴着银丝眼镜的脸稍显疲惫。

  因为久久没听到电梯关门,他抬眼看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很短暂,但一秒就变得复杂的氛围很明显,见多识广的王特助都没有第一时间发声。

  “不进来是想等下一趟?”谢亭渝沉声说道。

  舒楹迟疑地咬了下唇。

  这是他们时隔三天第一次见面,他……真的很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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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亲错人,年下弟弟失控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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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亲错人,年下弟弟失控发疯 共 68 章
第001章进错房间吻错人第002章 继妹要跟他订婚?第003章 教规不允许婚前行为第004章 藏好了别让她看到第005章 姐,你在里面吗?第006章 不能让你们父女相认第007章 他是替继妹出头第008章 除了她不考虑其他人第009章 他牵着她继妹的手第010章 她被误认成他女友第011章 姐,他好像很喜欢我第012章 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第013章 她要对谢亭渝做什么?第014章 “我怕她多想。”第015章 “你不喜欢我姐啊?”第016章 他是真的讨厌她第017章 黑暗中的拥抱第018章 他买了她的梦中情房第019章 误把主人当小偷第020章 当初是你甩了我第021章 求你了,别分手…第022章 他现在喜欢小白花第023章 躲好,别出来第024章 你是在报复我吗?第025章 我来得不是时候第026章 他们关系不清白?第027章 做她前夫的替身第028章 绵绵,叫叔叔第029章 订婚宴简单操办第030章 敢和她坦白吗?第031章 “姐,你没生气吧?”第032章 看着他和继妹相拥第033章 怕你跟栀栀乱说第034章 跟他大吵了一架第001章进错房间吻错人第002章 继妹要跟他订婚?第003章 教规不允许婚前行为第004章 藏好了别让她看到第005章 姐,你在里面吗?第006章 不能让你们父女相认第007章 他是替继妹出头第008章 除了她不考虑其他人第009章 他牵着她继妹的手第010章 她被误认成他女友第011章 姐,他好像很喜欢我第012章 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第013章 她要对谢亭渝做什么?第014章 “我怕她多想。”第015章 “你不喜欢我姐啊?”第016章 他是真的讨厌她第017章 黑暗中的拥抱第018章 他买了她的梦中情房第019章 误把主人当小偷第020章 当初是你甩了我第021章 求你了,别分手…第022章 他现在喜欢小白花第023章 躲好,别出来第024章 你是在报复我吗?第025章 我来得不是时候第026章 他们关系不清白?第027章 做她前夫的替身第028章 绵绵,叫叔叔第029章 订婚宴简单操办第030章 敢和她坦白吗?第031章 “姐,你没生气吧?”第032章 看着他和继妹相拥第033章 怕你跟栀栀乱说第034章 跟他大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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