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继妹要跟他订婚?
sy:【走了】
sy:【我在医院住一天,你跟小谢说下不用过来接我】
舒楹染上的是最近流行的流感。
不算严重,只是绵绵虚弱的身体经不起病毒,暂时和她隔离开来是最好的。
私立医院各项服务都很好,她住的又是单人病房,没什么不方便的。
一天没见到绵绵,舒楹想她想得厉害。
她输液完睡了一觉,恢复精神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钟曼云这会没跟绵绵待在一起,她等了会才在镜头里看到被住家阿姨抱着的小宝贝。
绵绵今年两岁零五个月,头发细细软软的,因为生病原本肉肉的小脸颊消下去不少。
离开江城这几年舒楹忙着赚钱还债,偶尔跟绵绵分开也是像这样在手机屏幕里看她。
绵绵很聪明,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喊了句:“麻麻,手手,呼呼。”
“痛痛飞走了~”
舒楹鼻头一酸。
她低头看了眼手背的淤青,冷不丁想起了谢亭渝遮她眼睛的画面。
他还记得她怕针。
“妈妈明天就回去了,绵绵要乖乖听姥姥的话噢。”舒楹吸了吸鼻子,满脸温柔地看着绵绵。
“吼。”绵绵冲她猛点头。
舒楹放松下来,母亲拿过手机,跟她聊起绵绵的病情,“你许叔叔跟协和的吴主任说好了,过两天你就带绵绵住院去。”
大概是她怀孕就不顺利,导致绵绵的命运也跟着曲折起来。
月初她回到家发现绵绵小腿上有几处淤青,育儿嫂以为是不小心磕到了哪里,她多留了个心眼,去医院挂了儿科。
检查结果出来,是儿童急性B淋巴细胞白血病。听到医生建议住院做骨髓穿刺,她天都塌了。
庆幸的是发现得早,不需要移植,治愈率达到90%以上。
曲州的医疗环境比起江城差得太多,恰好她手上的项目刚结束,干脆收拾东西先回了江城。
落脚点首选在许家,为的就是医疗系统的这点人脉。
说来尴尬,跟在爱里长大的许栀意不同。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一个男人,那她也有可能不爱跟他生的孩子。
很不巧,舒楹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高中毕业她就从家里独立了出去,离得远了相处起来反而没那么压抑。
事关绵绵的身体,钟曼云再怎么样都不至于不闻不问。
“叔叔爱喝茶是吧?我托曲州的朋友买了寄过来。”舒楹说道。
“捎带手的事,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钟曼云这么说着,也没打消舒楹的想法。
她一直信奉一个道理,跟越不熟的人越要做足礼数。
病房的门虚掩着,视频期间舒楹莫名感觉门口有人。
等她看过去,玻璃窗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傍晚许栀意来了一趟,送了家里熬的粥和日用品。
“绵绵是后天办住院吗?”她主动提起了绵绵,说她和吴叔叔还算说得上话,到时候带她们一起去。
这意思就是钟曼云没打算去了。
舒楹没觉得意外,只是多问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姐。”
许栀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我们是亲姐妹,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我知道你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可我希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好吗?”
几句话说得舒楹有些恍惚。
她上了高中才知道钟曼云早在父亲生病前,就跟继父许敬望联系上了。
没有狗血的出格行为,碍于婚姻关系彼此都克制的不往来。等到父亲去世,钟曼云不顾名声地和他闪婚。
许栀意被父母娇惯着长大,早些年拿她这个姐姐不太当回事,乱动她的房间,抢她的东西都是常态。
最严重的一次无非是被人怂恿,是把她关在车库里。
在她看来是小打小闹,而且事后许栀意觉得亏欠,给她送了道歉礼物。
一晃这么多年,许栀意成长得成熟、温柔,拒绝的话显得她这个姐姐小肚鸡肠。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也确实无法融入这个所谓的家。
舒楹对上许栀意饱含歉意的眼睛,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你要帮忙的话是我该谢谢你。”
“绵绵也是我外甥女。”许栀意对她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摄影那么好,回头我……拍婚纱照说不准还得找你呢。”
“没问题。”舒楹答应得很痛快,心里却后怕得不行。
她本就不想跟许栀意走太近,要是她跟谢亭渝结婚情况就更糟糕了……
她不想,也不能让人知道绵绵是谢亭渝的孩子。
这个念头甫一钻进脑海,门外有人敲门。
门打开,谢亭渝那张帅脸露了出来。
他仍穿着白天的那套衣服,唯独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偏复古的金丝镜,在他脸上有种斯文败类的即视感,一看就没少伤害少女心。
她以前为什么会被他伪装出的单纯无害迷惑?
舒楹不敢多看他。
“你怎么来了?”许栀意表现得比她更惊讶,眼底散发出惊喜的光,“你的手游这两天不是就要上线了?”
“来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谢亭渝不多聊工作,目光望向埋头喝粥的舒楹,问道:“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跟我回趟老宅,奶奶很久没见你了。”
“好啊。”许栀意点点头,走之前从包里拿出一个软膏拧开来,“等过两天我要去你家教训皮皮。”
舒楹看着她把药膏挤在手里,动作很轻地往谢亭渝嘴上的伤口涂,
那是她咬出来的口子……
谢亭渝偏了偏头,角度原因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舒楹。
他眼眸微垂,很轻地“嗯”了一声。
舒楹迅速瞥过眼,搁在被子里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姐,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下午来接你。”许栀意满意地收起软膏,挽着谢亭渝的胳膊说道。
舒楹挤出笑容,目送这对恩爱的未婚夫妻离开。
只是在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她如同刚应付完高考的学生一样,松气的同时止不住的茫然。
许家在豪门云集的江城排不上号,许栀意属于各方面都说不出缺点的清秀佳人,气质比长相更突出。
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显然和钟曼云无关。
论长相继父实在无法跟她那位儒雅英俊的生父相比。只不过感情这回事不讲道理,模样再出众照样不被爱。
她父亲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舒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父女……全都输给了许家人。
隔天舒楹没有等人来接,吃过午饭就办了出院。
sy:【我今天好得差不多了,团队有事,晚点回】
是栀栀呀:【好的姐姐,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找我噢~】
屏幕上跳出一个乖巧小猫的表情包,舒楹回了个“嗯”就退了出来。
“跟谁聊天你这个表情?”驾驶位上的余露分神看了她一眼。
“我妹。”
“你妹跟你倒是不太像。”余露勉强从记忆中翻找出一张清纯的脸。
她俩是大学室友,友谊延续至今,对彼此的家事都有耳闻。
舒楹跟继父家的关系中规中矩,三年前她丈夫去世,留下八位数的欠款。她有不得已的原因要还债,却始终未曾向钟曼云开过口。
不仅动用了生父的遗产,三年来每天都在忙着赚快钱。
抛弃了嘴热爱的电影事业,接商单、拍短视频,抖上的爆款转场、变装视频大半都是出自她的团队。
这点上余露很佩服舒楹。
天生浓颜,读大学时就靠着骑车穿搭的视频在ins上走红。长成她这样想走捷径有的是路子,但她没有。
一个人把绵绵养大,拼死拼活地还清了欠款……
“长得好算什么,命好就行了。”舒楹早就对外貌感到麻木,闭了闭眼,试图赶走脑海中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余露不想看美人一脸颓丧的模样,把她带到造型工作室,打扮一新地前往郊外的红酒庄园。
***
晚上的酒会是圈内的一位投资人举办的。
余露这几年转行做起了制片,去年上映的一部小成本电影收获10亿票房,攒了些人脉。
见过那么多新生代导演,她始终认为没人能盖过舒楹的光芒,想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工作机会。
“《捞月亮的人》,你真的不想重启吗?”舒楹跟在余露身边见了几个大佬,名片散出去不少,愿意给她机会的都是偏商业性质的项目。
一来舒楹沉寂了好几年,二来她不愿报出她那位人尽皆知的作家父亲,等于背后没有资本。
《捞月亮的人》是舒父作品里最小众的一部短篇小说,也是舒楹的最爱,在宿舍喝得烂醉的时候说过她想把这部小说搬上大荧幕。
余露不希望舒楹的才华被埋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几年舒涯的作品都被拍得差不多了,这部一直没对外授权,你要拍的话怎么都有人买账。”
“还不太行。”舒楹摇了摇头,“绵绵那边我放心不下。”
余露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不通她这位什么都好的漂亮姐妹,怎么一路走来全是坎坷。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身深色高定西服的谢亭渝,被众星捧月地迎了进来。
“你说你妹命好,我承认了。这海纳的太子爷,长得是真顶。”余露悄悄在舒楹耳边八卦。
“得亏他名草有主,不然他要是找那些网红外围的话,都不好说谁才是被嫖的那个。”
舒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谢亭渝个高腿长,模样出众,被人群围拢住时更显得优越。哪怕他不多话,也难掩举手投足间的矜贵。
她不敢多看。
因为她一直没告诉余露,父亲那笔遗产的继承前提是她结婚生子。
她跟已故的丈夫宋可桢是段孽缘,发现他出轨后她处心积虑地攒了证据。
离婚正好赶上他们一年一度的旅行,宋可桢提出好聚好散,等回来再办手续。
谁知道这一趟出门,回来的人只有她。
债主上门,公婆说她欠宋可桢一条命,理应替他还钱。
为了拿到父亲的遗产,她病急乱投医地找上了谢亭渝……
她从前怎么会认为他只是个长得帅的普通大学生?
恍神间舒楹察觉到谢亭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察觉到的只有冷漠与不屑。
“程二也来了……走,我们过去。”
程家是酒会的发起人,比起板正严肃的程大,风流博爱的程二更好说话,介入影视行业也更甚。
这个时间该来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舒楹穿一条黑色丝绒抹胸礼服,长发披肩,简约又贵气,大厅内璀璨的灯光罩在她身上都格外不同。
“舒楹?”余露正准备为他们介绍,程昱就先惊喜地叫住她。
他洒脱惯了,没打领带,西装穿得也不怎么正经,新剪的美式前刺一股渣男味儿。
舒楹认出他是谢亭渝的同学。
当初谢亭渝说他俩不对付,让她少理程昱,她信了。
但她对程昱印象不差,有次她跟朋友喝多了在酒吧门口遇到捡尸的,还是程昱送她们回去的。
“好久不见。”舒楹礼貌笑笑。
余露左右看看,满脸都写着“你俩怎么背着我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