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订婚宴简单操办
“我们的事情,跟孩子无关。”
“我那个时候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谢亭渝的话一句一句地砸在舒楹心上,搅得她本就复杂的心情越发杂乱不堪。
他的潜台词是,当初他说他会把孩子当成是他亲生的,不是在敷衍她。
虽说早就过了时效,但关系到绵绵的健康,他有能力的情况下不至于袖手旁观。
舒楹很难形容她听到这段话的心情。
再浓烈的感情都有消散的那天,他不爱她了,却还愿意为他说过的话负责……
而这样的一个人不再属于她了。遗憾衍生出了更强烈的酸涩感,在她心间来回翻涌。
***
协和位于老城区,去医院的车程多了半小时。
舒楹被谢亭渝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半段绵绵睡着后她都没怎么说话,目的地一到就匆忙下车了。
王思嘉坐在副驾,下车连忙拎着住院包跟上。她见过许栀意,对谢亭渝一知半解,也不多问雇主的事儿。
他们来之前跟小柳医生实时联系,住院手续办得还算顺利。舒楹不安的是吴主任去了外地出差,暂时赶不回来。
小柳医生重新给绵绵抽了血,做血培养。他说这次住院少则几天,多则一两周,需要多做观察。
吴主任不在舒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鬼使神差地又记起谢亭渝愿意提供更好的医疗团队。
她要去找他吗?
事关绵绵的身体健康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这点脸面。问题是她交完这几天的住院费,手头上的钱剩不了太多,总不能让他连看诊的费用也出了吧?
舒楹对着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发了会呆。
稍晚一些,她让王思嘉回去休息,她留下来守夜。
三甲医院床位紧张,她们照旧住的是高昂的单人病房,环境安静些晚上没那么难熬。
绵绵退了烧就睡着了,舒楹检查完她身上没有出现新的血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玩了会手机。
跟言丛合拍的视频给她涨了热度,找她的品牌方多了几家,她准备筛选完抽空拍拍。
映画传媒-程昱:【绵绵还好吗?】
映画传媒-程昱:【聚餐氛围蛮好的你别担心】
程昱的消息跳出来,舒楹简单回复了两句退出来,手指停在前几天的好友验证上面。
点开头像。
谢亭渝的微信号没变过,头像是皮皮的大脸照,顶着懵懂的眼神看着她。
舒楹点进添加好友,还没来得及发送验证,被许栀意的消息打断。
是栀栀呀:【姐,阿渝今天去你们剧组啦?】
是栀栀呀:【他没跟我说,早知道我就一块儿去给你探班啦/对手指,这样你们去医院我也能帮上忙】
是栀栀呀:【他晚上好像很忙,我刚刚跟他发牢骚都没理我】
程昱今天一整天都在朋友圈刷屏,发了张谢亭渝的背影连夸了好几句,许栀意会知道这件事舒楹没觉得奇怪。
但她提到了医院,就说明是有问过谢亭渝或者程昱的。
舒楹习惯了她日常的秀恩爱,倒是第一次感觉到她在故意试探她。
她觉得很累,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很想说出真相,好让许栀意离她远远的。
可她做不到,也未必能承受起这个代价。
sy:【我们还是在协和,住院没费什么事】
sy:【他顺路送了我一趟就走了,可能在应酬吧,路上都在打电话】
舒楹半真半假地说着,把许栀意糊弄过去的同时,也歇了要联系谢亭渝的心思。
***
剩下几天舒楹都在医院和片场之间两点一线,抽空还要给品牌方拍视频、剪辑,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期间钟曼云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她要跟许敬望出国玩几天,绵绵那边要是有需要的话她让家里的阿姨过来帮忙。
人成熟后才会明白的道理,事情问出来不一定是关心,也有可能在等待被拒绝。
毕竟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
舒楹婉拒了钟曼云的好意,却没拦住许栀意。她五天里来了三次,王思嘉都跟她混熟了。
这天舒楹刚消毒完进病房,王思嘉就跟她说:“吴主任下午回来了,也是那个意思,说绵绵的情况就算没有细菌也有可能生病,这几天没发烧了就行。”
“那会你妹妹也在,还问这种情况能不能就一直住院……”
“不可能的。”舒楹做过功课,医院是高浓度的耐药菌环境,空气中的病原体数量和浓度远高于居家通风环境。
“我说也是,但她觉得上个月住院都防护得挺好的。”王思嘉笑许栀意的天真,“你妹妹也是关心绵绵,这几天没少来。”
舒楹记起她似有若无的试探,总觉得莫名的不舒服,“吴主任是许家帮忙介绍的,他们关系亲近,说这些也没什么。有说哪天可以出院吗?”
“说是明天就可以了。”王思嘉回道。
舒楹提了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绵绵的状况她实在不放心,有更好的团队她不想再拖延。
电话打到谢亭渝那里,他像是在忙顾不上接听,过了几分钟回拨过来。
舒楹组织好语言刚想开口,听筒里响起的声音令她愣住。
“奶奶在催了,我想着订婚宴可以简单操办……”
是许栀意。
她在谢亭渝面前害羞的语调比平时要更软。
“嗯,我先接个电话。”谢亭渝说完,像是走到了更僻静的地方和她通话。
“找我什么事?”
他声线平稳,贴在耳边响起时自带混响效果。
舒楹却如同被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来,呼吸剧烈起伏。
她要跟他说什么?
站在许栀意的角度,谢亭渝没有立场帮她。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到绵绵痊愈为止都很难结束。
以后只会比现在更见不得光,这是她能接受的吗?
舒楹空着的那只手无力地撑在洗手间台面上,镜子里她双眼泛红,想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怎么不说话?”
谢亭渝再度发问。
舒楹骤然清醒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挂了电话。
绵绵出院前夜,她躺在陪护床上再一次失眠了。
就这样吧……
既然当初没有答应和谢亭渝复合,现在就不改接受他当初的承诺。
舒楹下了决断,望着绵绵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以为这件事该在这里划上句点,谁知道临近十二点,她接到了谢亭渝打来的电话。
“出来。”他说。
手机在枕头底下发出震动前,舒楹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之中。
他们在一起后谢亭渝告诉过她,他一个月前在酒吧撞见过她。
那时候她刚刚得知宋可桢出轨了她的高中闺蜜,因为冲击太大她跑去了酒吧买醉。
梦里她在洗手间吐完出来,脚步不稳地撞到了谢亭渝身上。
他身上带着清淡的香气,解救了她被酒吧荼毒的鼻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她晕晕乎乎的,眼尾瞥到谢亭渝锁骨上的那颗痣,想到前闺蜜发来的暧昧照片里,宋可桢身上的痣。
舒楹歇下去的怒意又燃了起来,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喉结。
“嘶。”谢亭渝不满地按住她的脑袋,“怎么喝这么多?”
像是拿醉鬼没有办法,“要我帮你叫人来接吗?”
舒楹直摇头,生怕来的人会是宋可桢。
谢亭渝手指擦过她嘴唇,动作利落,一点情色的意味都没有。
她错愕地抬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他。
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打横抱起……
后面的事情她记得模模糊糊的,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被她记了很久。
场景变得越来越混乱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舒楹迷迷糊糊地点了接听,被谢亭渝冷到骨子里的嗓音惊醒。
“出来。”
“……出去哪里?”舒楹差点分不清自己现在人在哪里。
“门口。”
谢亭渝来医院了?
舒楹惊坐起来,差点不小心摔到地上去。
谢亭渝已经挂了电话,她没办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她到门口下意识往左边张望,右手突然被人拽住,整个人跟着那股力道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谢亭渝?”舒楹压着声音,疑惑他出现的原因。
深夜的vip病区很安静,谢亭渝这个不速之客出现在这里,all black的装扮,黑色的长款风衣衬得他气质更冷。
他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活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舒楹被他拽着走,视线落在他侧脸,被迫低声提醒道:“你疯了?这里到处都是许栀意的熟人……”
话没说完,她就被谢亭渝推进了安全通道。
门开了又关,微弱的灯光罩在他脸上,晕出的光影让人看不分明。
“你刚刚找我什么事?”谢亭渝紧了紧攥着舒楹手腕的那只手,仿佛她不说清楚他就不会罢休。
“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舒楹不解。
“不然呢?”谢亭渝垂眸看着她,“能让你主动找我,只能是因为你女儿。她的病情拖不了吧?你什么都不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很难不多想。”
舒楹没想到那通电话会让他想这么多。她张了张口,微微仰起头去看他,“你……不怕许栀意误会吗?”
这一刻之前,她很难想象这句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比许栀意大五岁,她上高中许栀意都还是个小学鸡,她不计较她那些娇气的毛病,但更谈不上喜欢。
有些东西生来没有,以后也很难会有。对舒楹来说,钟曼云的爱就是这种奢侈的存在。
越对比,就越显得她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求而不得的,许栀意总是得来得毫不费力。钟曼云是,谢亭渝也是。
安全通道的感应灯因为无人发声而悄然关闭,唯有荧光绿色的指示灯还在散发光亮。
谢亭渝棱角分明的脸经得起所有考验,舒楹静静看着他,方才在梦里出现的那张脸一点点和他重叠。
她感觉到他笑了一下,闪烁的眼眸像星子。
可当感应灯亮起,却什么都没留下。
“你担心的是这个?”谢亭渝笑出声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难道有值得她在意的点?”
舒楹莫名恼火。
他总是这样,好像他天然站在正确的那一方,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你敢告诉她吗?明明前不久才说过讨厌我,才几天的功夫就主动帮绵绵找医生?”舒楹试图找到他话里的漏洞,声音不自觉拔高起来。
谢亭渝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许栀意的号码递给她,“你敢我就敢。”
他打开了免提,空荡封闭的安全通道很快就响起了许栀意的甜嗓。
“我都快睡着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她这么说着,一点都没有怪罪谢亭渝的意思,情绪稳定还夹杂着不自觉的撒娇。
舒楹听得心颤,不停地朝谢亭渝摇头,到最后她忍不住崩溃地蹲到地上。
死死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发声。
她不在意许栀意是否能和谢亭渝修成正果,但她不能是破坏他们感情的那一个。
“阿渝?是误触了吗,怎么不说话?”
隔了好几秒钟,谢亭渝总算开了口:“不小心按错了,你怎么还没睡?”
“在帮我姐找资料,绵绵前几天发烧又住院了。”许栀意毫无防备地说道。
舒楹被定在原地,想不通为什么许栀意总是要在谢亭渝勉强提起她。
“呀,我忘了你不喜欢听她们的事了。”许栀意急忙换了个话题,“你回去没啊?不会还在外面吧?”
“刚回来。”谢亭渝点到为止地结束话题,“不聊了,你早点睡。”
“嗯嗯,那晚安啦~”
通话结束,舒楹依旧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谢亭渝半蹲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考虑的是绵绵,不是其他人。”
“具体怎么联系医疗团队我会让王特助跟你说明,不经过我的手。如果你要避嫌,可以说是程二的人脉。”
他甚至愿意做好事不留名……
是为了不让许栀意多想吧?这点上他一直很有分寸,恋爱中很能给予另一半安全感。
舒楹好半晌抬起眼,嗓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从最初的保持距离到现在理不清的拉扯,她从来都没读懂过谢亭渝。
“我也说了。”谢亭渝站起身,在黑暗中朝她伸出手,“我帮的是绵绵,不是你。”
轻飘飘的话语进入舒楹耳畔,刺得她心口一阵钝痛。
接受和拒绝谢亭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他能不出面,那她也可以为了绵绵默默消化他的助力。
王特助不愧是泰纳筛选出的最强助理,办事效率极高。
舒楹第二天一早刚把电话打给他,他马上就备好了一切。
等她跑完出院手续,王特助派来的人已经在病房外面等着了。兴许是怕被人认出来,王特助本人没有出现。
保镖开道,舒楹抱着绵绵坐进车里,辗转奔赴另一家医院。
她没注意到,离开时有护士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麻麻,肥家吗?”绵绵在车上打了个哈欠。
司机和保镖都坐在前排,后座只有舒楹母女俩,绵绵困倦懵懂的眼神看得舒楹心里软软的。
“先不回家,妈妈给绵绵找了个新医生,绵绵快点好起来就不痛痛了。”
“绵绵不痛,麻麻不哭。”绵绵抬起胖乎乎的小爪子想去摸舒楹,被她一把抓住。
女儿的小手握在手心,她就有了去面对生活的勇气。
***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儿童医院的住院部门口。
提前打过招呼,负责的护士来接她们,一路做着介绍走到病房。
中间绵绵醒了过来,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新环境。
因为是专门类型的儿童医院,装修风格上更童趣,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儿童游乐设施,舒楹刷到过好多人分享这里的装修。
“你是叫绵绵吗?”庄护士戴着口罩,在社交范围内的安全距离和绵绵打了声招呼,“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
绵绵很擅长感知其他人对她的情绪,被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夸了,她眯眼笑了笑,害羞地埋在舒楹的肩膀上。
庄护士转头和舒楹搭话:“你们家基因真好,绵绵长大肯定很好看。”
舒楹礼貌笑笑没回应,转而和她打听消息:“万医生是刚回国吗?”
谢亭渝联系的儿童急性白血病领域的专家就是万姜。
一个四十出头的成功女性,履历表相当漂亮。
先前舒楹在网上做功课有看到她,但她人在国外,她根本没有门路能找上她。
换做是一个月前,她绝想不到还有峰回路转的这天。
“上个月中回来的,现在是我们医院的院长了。”庄护士顺势带着舒楹走到荣誉栏前,一排排金灿灿的奖项全都属于万姜。
“很厉害吧?听说股东花了好大的人情才把她请回来。”庄护士一副与有荣焉的眼神,“这一两周来医院的患者大多都是冲着万院长来的,以后可有的忙了。”
舒楹没有研究过这家医院的股东成分,但她忍不住思维发散地想到谢亭渝。
难道又是泰纳的手笔?
她正愣神着,庄护士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和她说道:“我们先去病房,万院长也快到了。”
“好。”舒楹按下怀疑,抱着绵绵进了电梯。
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更大也更讲究,内部布置得很有小家的感觉,出入都有严格的防护。
万姜十点半到了病房,齐耳短发,白大褂,银色无框镜,眼神冷静,天然地给人专业感和信任感。
舒楹把在上一家医院的病历、检查报告和用药清单整理得清清楚楚,一并交给了万姜。
“吴主任是临床医生,对同类病症经验足所以治疗方案都大差不差。当然这不都是坏事,他下的诊断和用药都是没问题的。我看你很用心,找我之前肯定不会对我一无所知。”
万姜翻看过舒楹带来的资料,把话掰开揉碎了说给她听,“我算是科研型教授,会更注重个体差异上的细节。你选择我的话,风格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舒楹喜欢这种尊重患者家属的医生,合作前先说明白了才不会有误解,“我理解,绵绵就有劳您多操心了。”
“我会尽全力。”万姜和舒楹握了个手,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单看外表舒楹不像是快三十岁的年纪,她素着一张脸,除了眼下的一点黑眼圈,冷白皮,面部折叠度很高,是难得的原生态大美女。
乍看冷艳高傲,其实心思细腻,没人能忍心看这张脸露出愁绪,被喜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万姜收回飞走的思绪,交代庄护士给绵绵做几个检查,“医学上退烧不等于病灶解决了,现在这个窗口期反而更容易弄明白感染的根源。否则下一次再起热的话,后果就不可估量了。”
舒楹连连点头。
万姜在这个领域的专业和细心能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她没让王特助安排来的人久留,联系王思嘉来了医院,在机器前面缴费的时候把存款一股脑地打了进去。
不能再拖了。
她着急赚医药费,陪绵绵做完检查就匆匆赶去了片场。
新医院离片场更近,少了十分钟的车程。但舒楹打的这俩网约车上烟味很重,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直犯恶心。
她开了窗户,也没能压住这股恶心感。
在包里翻找晕车精油的时候,许栀意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们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我都准备好给你们跑腿了。”许栀意不满地在听筒里对她说着。
舒楹犹豫几秒,斟酌着说道:“程昱帮我打听到万姜医生回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早就是想找她看病的。我想着吴主任这边没查到什么,以防万一带她去给万医生看看。”
许栀意安静了好一会儿,带点不高兴地嘟囔道:“你也太谨慎了,吴主任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改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关心则乱,你对绵绵用心是应该的。”
“姐,你没生气吧?”
舒楹其实已经很习惯许栀意说的这些话。但她这会状态不佳,吹着车窗外吹来的风,胃里翻涌得厉害。
眼看目的地快到了,她先对司机说到:“师傅,麻烦这里下车。”
车子急停,舒楹一下车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等她缓过劲儿来,许栀意已经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初夏的海城渐渐有了闷热的迹象,舒楹顶着大太阳走了快十分钟,终于走到了片场。
《山海惊梦》这两周的拍摄进程都很顺利,按照通告单走的话再十天就能杀青。
舒楹头一次经历短剧的拍摄模式,感觉刚刚和混熟,就要经历离别。
女主演周羡鱼很喜欢舒楹,上回被骂了也没见她对她犯怵,反而黏她黏得更厉害了。
“舒舒。”
周羡鱼做完妆造刚到现场,眼看舒楹脸色惨白,赶快把自己保温杯里的花茶倒给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着急,其他人都还没到呢。”
“谢谢。”半杯水下肚,舒楹感觉好受多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你没发现我老板这一天天天来吗?我不得上赶着表现表现?”周羡鱼瞥一眼周围,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她是映画传媒旗下的艺人,能出演女主角纯粹是自家的资源。但她没说错,程昱对这部戏确实关注得太多了,舒楹都要怀疑影视寒冬,映画没有其他能开机的项目了。
“可惜了,怎么不是上回那个大帅哥天天来。”周羡鱼幽怨地叹了口气。
舒楹根本没办法想象谢亭渝天天出现在这里,那太可怕了。
她身体恢复过来就没再聊天,跟小羽确认了今天的通告单就开始做现场调度。
没多久程昱真的来了。
气温升高他带了一车的牛马饮料,先拿了一杯给舒楹:“你喝不了咖啡是吧?给你拿了杯气泡水。”
“对。”舒楹接过来,“难为你还记得。”
“小事,我喝多了咖啡也受不了。”程昱摆摆手,拉了张椅子在她边上坐下,“我们这一片最近好多代拍,都有人拍你你发现没?”
舒楹点点头,“小羽给我看过视频。”
“小羽不错啊,她的号都什么成分?网速挺快。”程昱打开小某书,把他点赞过的视频扒拉了出来,“是同一条吗?”
舒楹凑过来,余光扫到她前几天更新的骑车视频,压下惊讶没有表露出来。
程昱说的视频是她跟男主演讲戏,捞过周羡鱼从后面抱住做示范的画面。
粉丝剪辑得很好,配合有氛围感的bgm,很讨网友的喜欢。
【舒舒工作起来是这个画风吗好攻啊啊啊谢谢分享/叼玫瑰】
【好邪门的cp!好带感!报上剧名我将预约!!!】
【啊啊啊舒舒重操旧业了?三年前看《玻璃蝴蝶》入坑舒舒的事业粉流泪了TAT】
【羡鱼妹妹好美呀,美女贴贴对我的眼睛很好】
“我看几个平台的流量都挺好,趁热打铁,晚点你跟羡鱼抽空拍个共创视频看看。”程昱果然不是来闲坐的,视频播完马上就提了他的想法。
映画这些年能在娱乐圈屹立不倒,不提本身的实力,在营销方面更是玩出了花儿,圈内第一梯队的地位几乎难以撼动。
“可以啊。”舒楹欣然应允,“正好我团队这些人都在。”
跟程昱合作其实挺愉快的,钱多事少,她签导演约的时候要求把团队其他四个人捎上,他也答应了。
“视频主题你们商量着来就行,这方面没人比你专业。”程昱早就眼红舒楹的视频热度了,马上让人配合他们拍视频。
晚上八点,舒楹、周羡鱼和《山海惊梦》官号的共创视频在网上发布。
舒楹穿现代装,跟穿着剧中戏服的周羡鱼隔空会晤。
程昱每年都要给各大平台进贡不少,一经推流视频立马就爆了。
blue:【要不程二会赚钱呢】
blue:【我看你们官号粉丝都涨了十几万了/柠檬精】’
余露一刷到视频就发消息跟舒楹热聊,后悔没接受程昱的橄榄枝。
舒楹今天行程很紧,下戏就跟团队去拍了她新接的彩妆广告,到快十点准备回医院。
他们工作室的摄影棚离片场不是太远,许栀意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地址,开着车跑来接她。
“姐。”
舒楹跟团队成员刚出了大门,就看到朝她跑过来的许栀意。
她穿蝴蝶结衬衫和浅色风衣,长卷发温柔地披散着,见人就笑,“我还想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了。”
“你们好呀,是下班了吗?我是你们舒导的妹妹。”
“你好你好。”小羽几个人尴尬地打招呼,看她们有话要说很有眼色地先溜了。
舒楹没有及时给反应。
那通电话结束,许栀意给她发了好多天道歉消息,她回了个表情包就去忙了。
没想到她还是找上了门来。
“我看了你晚上发的视频,点赞都破百万了欸。”许栀意主动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好像白天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她没说话,不安地问道:“姐,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没。”舒楹想也没想地否认了。
“那我送你回去,你是回家还是去医院?”许栀意换上乖巧脸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
“麻烦了,我去医院。”舒楹上车说道。
许栀意点点头发动车子。
夜晚的江城郊区车况顺畅,她开车的同时总忍不住分神,舒楹注意到了,“出什么事了?”
许栀意一听这话嗓音就变了个调,“我有点紧张。”
“昨天晚上奶奶说要把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我本来挺期待的,但一想到我真的要跟喜欢的人结婚了,就突然开始焦虑。”
“姐,你不知道阿渝有多受欢迎,比我条件好的太多了。你说我到底凭什么?因为这个我早上状态有点差,抱怨了你两句,对不起。”
舒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藏在托特包下的手狠狠地纠在一起。
“不要有不配得感……”
安慰的话起了个头,车头突然向右前方塌陷下去。
“啊。”许栀意手里的方向盘一沉,车子顺着下坠力道往右滑了滑。
她着急忙慌地收油、熄火,六神无主地看向舒楹,“姐,好像是爆胎了,怎么办?”
舒楹猜到了,想喊她下车别留在车上,被她脱口而出的话绊住:“对了,我给阿渝打电话!”
她一下找到主心骨,夹着嗓子联系男友。
舒楹状态抽离得厉害,根本听不清她都说了什么,只适时地催促她下车等待。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纯黑的骑士十五世出现在她们面前。
谢亭渝推门下车,被许栀意冲上前一把抱住。
越野车打着双闪灯,舒楹站在原地,看着在光晕里相拥的两个人。
谢亭渝的方向正对着她,她微微抬起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
心脏好像已经麻痹得感觉不到痛意了……
许栀意从小就喜欢抢舒楹的东西。但凡是她有她没有的,她用尽各种手段都要拿到手。
撒娇、耍赖、哭闹。
幸运的是她有钟曼云的偏爱,少有失手的时候。
舒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她原则性强,很少会被许栀意影响。只是她不怎么在意外物,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在意被她抢走的东西。
现在这个东西换成谢亭渝,她终于体验到了心被凌迟是什么样的感觉。
叠加谢亭渝看她的那一眼,酸涩感蔓延开来,变成淡淡的苦意梗在喉咙里。
舒楹攥紧的右手手心里全是被指甲划出的深痕。她感觉不到痛意,在那两道人影朝她走进时强撑着脸面打招呼。
“姐,我车上没有备用轮胎。等拖车来了,我们先坐阿渝的车回去。”许栀意如同吃到糖果的小孩,站在谢亭渝身边整个人灿烂极了。
谢亭渝的情绪不太外露,但他一看就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有种为了爱人抛下应酬的人夫感。
一个甜美,一个英俊。
舒楹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在拖车到来前安静做壁上观。
“今天怎么把这辆开出来了?好酷。”谢亭渝这辆硬派suv许栀意也是第一次见,造型极为硬朗,宛如装甲车一般的车型酷劲儿十足。
她天生就是这种可爱的个性,舒楹习惯了,只是今天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徐牧野要开的。”谢亭渝语气轻淡,夹着一点不耐烦。
“他回国啦?怎么也没跟我说……”
舒楹被迫听了一嘴他们的对话,心情被搅得乱糟糟的。
徐牧野是谢亭渝的发小,据说是打娘胎里就认识的关系,比其他人关系都要亲厚得多。
舒楹知道他是因为三年前谢亭渝喝酒喝到胃出血,她想过要不要去看看他,又怕被他误解。
很巧的是她在住院部外面遇到了徐牧野。
“不是说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吗?为什么又要来?贱不贱啊?他好不容易才要放下,你跑来搅局算是怎么回事?”
“真没想到阿渝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你这种始乱终弃的渣女配不上他的喜欢。”
徐牧野很擅长戳人痛处,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连他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对她观感只会更差。
曾经她没进入过的世界,许栀意轻而易举地就融入其中,她不知道该挫败还是该为此遗憾。
“车来了。”
幸好谢亭渝办事牢靠,拖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许栀意回过头,挽着舒楹的胳膊跟她一起坐到后座上,“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
“去医院就好。”舒楹坚持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许栀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许栀意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末了还征询了谢亭渝的意见,“你说是不是啊阿渝。”
谢亭渝没带司机,坐上驾驶座先松了松领带。视线略过舒楹的脸,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舒楹一抬眼,目光和他短促相接,“等你们为人父母,就知道这种心情了。”
她看到谢亭渝很浅地扯了下唇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许栀意无知无觉,坐在副驾悄悄去看谢亭渝,“还早呢。我们就算结婚,也不会那么早要孩子。”
谢亭渝没回答,兴许是当成了默认。
舒楹掰扯着手心,脑海不受控地联想出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绵绵没有感受到的父爱与关怀,他是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拥有?就像她和许栀意一样,她永远不能体会许栀意的快乐。
后面的车程舒楹没有再开口,直到许栀意疑惑地看向窗外:“怎么先送我回来了?”
“你明天一早不是有个患者?”
“是诶。”许栀意惊呼一声,“小朋友特别可爱,昨晚临时有事,说一定要约早上的,不能耽误她上课。”
她笑了笑,转到后座对舒楹说道:“姐,那我先回家啦。阿渝送你我很放心,但你到了医院还是要跟我说一声哦。”
“好。”舒楹勉强挤了个笑。
谢亭渝把车停好,绅士地下车走到副驾门外。
骑士十五世外观抢眼,底盘高,不如普通轿跑下车方便。
小区里的路灯很亮,亮到舒楹看清了谢亭渝扶着许栀意下车时,脸上轻松的笑。
她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到似的,低头给余露回消息。
blue:【忘了跟你说我晚上又见到谢亭渝了,这弟弟看着是真养眼,娱乐圈都找不到几个比他帅的】
blue:【诶,几点了你还在摄影棚?】
sy:【拍完回来了】
sy:【你怎么会碰到他?】
余露总算等到她的消息,干脆发了条语音:“我之前在软件上匹配了一个留学生你记得吗?他回国邀请我来派对了。还挺有钱,长得就挺花花公子的。跟谢亭渝站在一起,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女生往上扑……”
外放的语音消息快结束的时候,谢亭渝回到车上,下意识偏头往后看。
他在酒会上见过余露,听声音没认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我没跟其他女生有联系。”
“不用跟我解释。”舒楹飞快地打断他。
谢亭渝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呵笑道:“怕你在栀栀面前乱说。”
“……”舒楹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分钟后,骑士十五世拐了个弯停下,谢亭渝不爽地开口:“我不是你的司机,坐前面来。”
时间不早了,舒楹很疲惫,没有因为位置问题跟他犟。
越野车重新上路。排除许栀意腰上早班的原因之外,路线上先到许家确实是比较便捷的选择。
她没有自信到以为谢亭渝是故意把她留在最后,到了住院部门口就准备下车。
“开门。”车门被落了锁,她不得不催促谢亭渝。
车里没开灯,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他英俊的眉眼好似多了落寞,“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舒楹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要进行无意义的拉扯。
谢亭渝静了一瞬,压过来的眼神晦涩不明,“徐牧野找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怎么知道了?
舒楹不自觉咬紧唇角,鲜血淋漓的心脏发出迟来的痛感:“……为什么要告诉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我他吗问的是三年前。”
“你是我选择的人,被欺负了也一声不吭,由着他骂你是吗?”
你是我选择的人……
换做是三年前被徐牧野劈头盖脸地诋毁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舒楹可能会绷不住在他面前流泪。
事过境迁,他们的身份和三年前相比变化太多,她其实很意外谢亭渝还会为此发火。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他不满徐牧野干涉他的感情无可厚非,但徐牧野站的是他那一派,讨厌她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谁对谁错。
非要盖棺定论的话,应该说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就不该在一起……
“那会我们都分手了,他怪我把你折腾到胃出血不是很正常吗?”舒楹理清楚来龙去脉,表情相较谢亭渝要坦然许多。
“正常?”谢亭渝没来由地笑了,“他骂人多难听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默认了他的话,承认是你亏欠我更多?”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舒楹被他这个结论气笑了,“你骗了我,而我当初找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你说我把你当替身,我认了,难道不该扯平吗?”
谢亭渝的目光执着地定格在舒楹脸上,“这是能扯平的吗?你跟周榆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我顶替他对你影响很大吗?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可你呢?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你那个该死的前夫。”
又来了。
每次吵到最后,宋可桢都要被拉出来鞭尸。
舒楹不解释的原因是她担心去父留子的事实曝光,但对谢亭渝这样的天之骄子,被欺骗被当做替身的这道坎好像永远越不过去。
“既然你认为我们在一起,我没对你有过感情,那你何必再来跟我争辩这些?本来就是一场错误,到底是谁在耿耿于怀?”
舒楹气性上来,努力平复着呼吸维持理智,“何况要结婚的是你和许栀意,你现在跟我翻旧账不觉得可笑吗?”
她拍完视频脸上的桃花妆没来得及卸,浅紫色吊带上衣,裸露在外的脖颈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和他对视时的桃花眼带着怒意,比在许栀意面前的模样鲜活得多,终于有了些从前的影子。
看她激动起来,谢亭渝反而冷静了。
沉冷的低音在车厢里响起,刺得舒楹头皮发麻,“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什么?”孱弱的光线里,舒楹侧身看向谢亭渝,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谢亭渝静静垂眸看着她,许久才收回视线,“你走吧。”
他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重新变得沉静,仿佛刚才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再见。”
舒楹拎包下车,纤细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门口,宛如一只蛰伏的猛兽。
***
新医院在防护方面同样严谨,舒楹收拾好自己再进病房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绵绵睡得正香,白天吊过水的缘故手上多了淤青。
她习惯了睡前检查一遍绵绵的身体,有没有新的异常。
今晚被谢亭渝搅乱心情,舒楹紧紧地抱着幼小的女儿,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又变成了坚强的成年人。
万姜在治疗上更严谨,不接受不明原因的发热,在下一次化疗前他们会按照风险从低到高排序,确认到底是哪种药物引起的发热。
她保证一切都会在严密监护下进行,预计会在五天内给出结果。
昨天王思嘉有偷偷跟舒楹说,这边的医护比原来的更好说话,对绵绵也更热情。专业上她不好判断,但万姜的名声很响,交给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们慢慢观察就是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万姜来查房时和舒楹透了口风,做测试的费用医院会负担一部分,但是后续的治疗方案在费用上不会低,让她做好准备。
舒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早就知道在万姜这里治疗要花的钱不会少,能接受,只是压力也确实有。
住院费暂时还没开始扣除,她预估最迟下周就要继续往里充钱。时间很赶,她压着内心的焦虑从医院出来,沉沉吐了口气。
路边的绿化带开着喷灌系统,初夏的阳光投洒出些许虹光,空气都变得湿漉漉的。
有零星的水珠溅到舒楹身上,带来一丝清凉。
她逐渐醒过神,鼓起勇气给钟曼云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
舒楹甫一张口,惊觉听筒另一端的人并不是钟曼云。“姐,怎么啦?妈在厨房做早餐呢。”
“……没事,就是想问问她上次说的驱蚊贴是什么牌子。”舒楹没办法对着许栀意说她经济紧张,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个我知道,妈妈买了很多。都是婴幼儿可用的,我改天带给你。”
“好啊。”舒楹应声想挂电话,被许栀意打断,“姐,你们剧组什么时候杀青?”
“顺利的话下周末,怎么了?”
许栀意有点不好意思,“阿渝会去你们的杀青宴吗?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他应该不会来。”舒楹实话实说,以谢亭渝行程的繁忙程度来看,开机那天能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好吧。”许栀意没有多说什么,声音听起来依旧是轻快的。
舒楹挂了电话,紧接着余露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楹你的香水推广也太美了吧?我看说是今天开始解锁全球地广了!”
A家的新品香水会在520前开启预售,现在算是预热期。
Lisa说过这周会正式上线,等过几天言丛空出时间,他们还要合体拍摄520的情侣视频。
“原来是今天上线啊……”舒楹轻声说了一句。
说话间她正好走到十字路口,马路对面的商场播放起了A家的新视频。
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雾,露出沾满露珠的巨大蕨类植物,以及远处的精致树屋。
女孩推开满是藤蔓的小门,赤着脚踩在覆满青苔的树根上。
一只掌心大小的透明精灵凭空出现,在她身边划出剔透的香水弧线。
她惊喜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水蓝色纱裙在晨凤中摇曳。
镜头一转,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里,她追随香水的轨迹,自由自在地林间奔跑,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A家的logo随之浮现。
林间物语,回到呼吸的起点。
“阿楹?你要火了。”
舒楹听着余露夸张的褒奖,一瞬间感觉围绕在她身上的阴霾都随之消散了。
很奇异的。
哪怕不是谢亭渝有意为之,他的存在每次都能成为她的救赎。
“舒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平稳腔调。
王特助站在晨光里冲她露出官方笑容,“Boss有请。”
舒楹回过头,看到不远处那辆宾利飞驰。
他怎么又来了?
自然,三对二的情况下,即便没有极道帝兵在手,也能够将两位自斩至尊捶死。
若不是知道乔薇薇的为人,并且对她一直报以信任,裘云都要有些为之怀疑乔薇薇是不是故意在想着要‘敲诈’自己了。
它漂浮在空中最高处,距离大魔法阵也就一步之遥,但即便是这样的距离它游动的时候还是把其巨大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过了好久阴影才随着它游动而离开。
要知道,此时里里外外,诸多妖魔鬼怪不是已经灰飞烟灭,就是四下逃窜,除了他自身之外,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变故。
“陈!还没有夺取宇宙魔方吗?”通讯器传来美国队长的声音,他还在与洛基纠缠。
大丰和建林钢铁有合作,她不能直接拒绝,所以只好用叶倩的话来堵他了。
裘云和柳若雪是这般,其他人也同样是这般,包括哪些真正的强者在内都是如此。
简单的说,这货现在就是美帝政府的“忠犬”,政府说啥就是啥,政府让他关在基地里被研究了整整两年也是毫无怨言。
柳若寒回答得很认真,甚至话语间隐隐都有着一丝不平静,相比于裘云和柳若雪,她更加明白,只要能确实证实裘云的设想,国家政府会有多大的重视,由此自己等人可以获得多大的收获。
“好,走法律程序!”南宫千羽吩咐了翠莲一声,眼睛却没有从苏皓白身上移开。
张天涯走了出来,看着这个,还算是蛮大的,一个医院,社会什么的都还算是不错。
她见过洲县下头百姓的日子,冬日里仅仅只能靠纸被取暖,年年税贡严苛,冬日里就是最难熬的。
章水儿举着酒杯的手一顿,感受到周围人看来的目光,一张俏脸瞬间羞红。
暗色里花香浮动,春日的暖意已回,微风拂过衣摆,脑中意外清明。
下一秒,一道飞镖划过夏洛雪的脸颊直飞而去,丝丝断发飘落在地。
云薇早上醒的时候陆聿北已经不在了,她翻了个身,眼睛酸涩但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吴奕辰显然不信,切了一声,就想去医生办公室里打算签字,不料医生说要家属来签字才行。
徐长青撇的撇嘴,这游戏无聊的很,但看到巫丹那带着向往的目光,还是同意参加了。
顾卿云那个扇子眼神微动,但是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打了声招呼便去回春堂了,这次去宣城的人力物力属实消耗有些大。
“好”,团长就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没有再作安排,也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竟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老大,你看那是啥?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龙马神龟?”,我指着那模糊不清的地方,对刘老大喊了起来。
杨毅带着福曼走到森林深处一块空地,今天是个好天气,月亮高挂在天空,幽幽照着世上万物,远处大地颤抖的余震清晰传过来,杨毅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惚的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些往事。
那位先人,因为看透了官场黑暗﹑宦海污流,故而中年退隐,在家专做学问。
“你二人难道不知,慈方那厮,已经在元莲界选址妥当,准备一口气开十座禅院?
当然,对那些残害我们同类的家伙,我们也是奉行你们的法则,那就是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我………………………我知道了。”虽然阿倍野优觉得做逃兵什么的很没面子,但是为了自己家两个姐姐的安全还有自己家母亲大人的计划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商讨到这儿,我们都心里宽慰了好多,因为我们终于统一认识,认为这个地方虽然漆黑吓人,却并不存在什么鬼怪,自然也就没有了再害怕的理由。
威能通常远在同阶的兵刃之上,其中一些制作精良的,甚至可越阶而战。
席间,奉仪也将天师门和杨玄的情况向天玄述说了,现在天师门成了蜀山的一个分支,在齐鲁一带名气更大,而天师门招收的弟子也更加多了,目前天师门已经隐隐成为北方修真界重要力量。
武师境的武者,气血已经强悍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瞬间打散神魂念头。然而,武者不达到武师境,只能任由玄术高深的玄术随意玩弄斩杀。
萧玉舟销量两千万的成绩非常亮眼,可是和尹伊相比差了整整八千万。
剑身在冲射之中,上面的龙图忽的泛起一道金光,迅速凝成气柱朝鱼龙冲去。
报幕声音一落,观众只见一片黄沙从天而降,身着宽袖长袍的尹伊款款而来,轻柔的歌声将众人带入黄沙大漠之中。
廖传志肯定是属于重要犯人的序列,自然要被转移。这样一来,机会就出现了。
关剑刚踏出门口,罗云便上前冷冷说道:“就你也想跟我争个高低,哈哈!”说罢他又转身往里边走去,从一张木桌底下拿出一个灵位,摆在桌子上。
他想起药老后,心中一喜,急忙运起气息来,想召唤药老出来好问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老李的结论让老王、老马大吃一惊,两人的眼光放在端坐着的钟南身上,好一会儿才挪开。
【你通过了“Y”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舒楹咬牙点了添加好友,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专心开始拍摄工作。
《山海惊梦》算是群像剧,几个小妖怪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拍摄期间她没少跟编剧聊天,一点一点地抠细节,努力让每条线都精彩起来。
整个剧组的平均年龄不超过30岁,有喜剧演员加持,现场氛围轻松而又愉快。临近杀青,每天都有人在整活。
“骆彬别表演吃香蕉了,我们人类不想吃是可以不吃的。”
“说真的,我还想看周羡鱼昨天那个打嗝绝技。”
“要不晚上换个活动,别健身了我们集体打球吧,舒导会打羽毛球吗?”
“舒导哪有空跟你们打球啊?咱们剧组有比舒导更卷的吗?”
舒楹被他们整得哭笑不得,结果这群人还聊上头了,“既然如此那我可要使出美男计了。”
说话的是剧中的一个男三号,戏份不多颜值却是最顶的。
周羡鱼转了转灵动的眼睛,正想让他别自不量力,一打眼就看到自家老板很骚包地出场了。
程昱今天上身的全是A家的新品,连香水都是言丛同款。
“老板,你有门路的话怎么不给我送个女香?”周羡鱼闻到空气中令人昏头的香水味。
男香和女香不是同一个系列,舒楹那款精灵香听说味道很独特,网上好些人嗷嗷待哺。
“我哪有门路?这言丛送我的。”程昱头大地摆摆手,一门心思地捉着舒楹拍了张合照上传朋友圈。
映画传媒-程昱;【我和A家一样有眼光/得意】
周羡鱼内心不忍直视,行动上立马拿手机给老板点赞。
舒楹没有理会他们的小九九,只是他随意瞥了眼,偶然看到了谢亭渝的评论。
Y:【映画没别的项目了?】
赤裸裸地内涵程昱天天往剧组跑的行为。
程昱浑然不知,特狗腿地回复:【信我,我一定会让这部剧大爆特爆的/奋斗】
两个人鸡同鸭讲,舒楹无语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
晚上七点收工,程昱开车载舒楹进市区。
余露在新开的酒吧攒了个局,说要庆祝舒楹登上全球地广。
作为了解舒楹经济实力的知情人,她很大方地要为晚上的酒水买单。
舒楹没什么庆祝的想法,挡不住她的热情攻势,来露了个脸。
“来的都是你们同学吗?”程昱跟着凑热闹,在同卡座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薛婵?”
薛婵是舒楹同学当中唯一一个转型演员成功的,稳扎稳打,从跑龙套开始一步步走到了最佳女配角的地位。
她走的不是流量的路子,为人低调,算是很成功的一类演员,不怎么缺戏拍,偶尔在真人秀里出现也很出彩。
“舒楹。”
薛婵主动跟舒楹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回来了怎么不说?要不是余露组局,我们都不知道你在江城。”
“好久不见。”舒楹同样没想到她会来,“大忙人最近没在拍戏吗?”
“空窗期,过两天准备出国玩玩。”薛婵没有避讳自己的行程,开了个玩笑道:“倒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拍电影?我可等着当你的女主角啊。”
余露给舒楹挑了杯莫吉托,回头听到她们在讲电影,跟着来了劲儿,“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在等着你拍电影吧!正好程二在这,不行就把这个项目开了。”
“还有我的事儿?”程昱好奇地挤进她们之中,“是哪一部电影?”
余露:“《捞月亮的人》,舒涯的短篇小说,文艺电影。”
舒楹拿起吸管喝了口,没急着搭腔。
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作家父亲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她脸皮薄,在学校从不特意提起他。但每次老师提起舒涯,她都表现得特别积极。
后来她长大了,舒涯去世,钟曼云改嫁,就更没必要让人知道她爸爸是谁了。
舒涯的作品很多,电影和电视剧能拍的都拍遍了,唯独这部《捞月亮的人》一直没有授权出去。
从前她觉得自己还差点火候,一直忍着没碰。现在是忙着赚钱,没机会捡起这个所谓的文艺梦。
“你有授权啊?”程昱纳闷地问舒楹,“映画之前就有个导演想拍来着,我们版权部去问了,没要到授权。”
余露稀奇地看了眼程昱,“你不是舒涯的粉丝吗?”
舒楹的名字在舒涯的一部散文集里提到过,说他妻子怀孕的时候正是蓝花楹盛开的季节。
怀孕后她情绪起伏很大,唯有那天他带她去看蓝花楹,她难得有了笑容。后来舒涯为了讨她欢心,在房子外面移栽了很多蓝花楹。
那时的他没有想到,钟曼云喜欢的不是蓝花楹,而是她和许敬望单纯美好的回忆。
舒楹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很多余,但舒涯并不这么认为,他从不吝啬地在笔下表达对她的喜欢。
因此哪怕钟曼云再怎么恨舒涯,都不能改变他在舒楹心里的形象。
“我说他那会怎么会让我找舒涯的手稿,原来是因为你……”程昱一脸震惊地看向舒楹,在嘴边碎碎念了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被歌手上台的欢呼声盖过去,余露都没怎么听清,“什么什么?你有舒涯的手稿?”
程昱迟疑了片刻。
这时,门口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花衬衣牛仔裤的年轻男人直奔余露的位置。
“余露!”
“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徐牧野的声音响起来,舒楹错愕地抬起头。
他身后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坠在后面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冷肃的男人,赫然是谢亭渝无疑。
舒楹有点没回过神来。
徐牧野拉着余露要到一旁说话,转身看到她,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也在?”
“你怎么说话呢?”余露不满地捅了下徐牧野。
“我……”徐牧野对舒楹的观感很复杂,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楹猜测他是余露在交友软件上匹配的留子,一时也沉默下来。
“让让。”
僵持间谢亭渝先抬脚走了过来,大剌剌地在舒楹身侧的空位落座。
“不是,你什么情况?”
徐牧野一脸懵,苦着脸问他:“许栀意刚还问我查你的岗,这我要跟她怎么说?”
徐牧野的声量不算大,但卡座距离相近,舒楹不怎么费力地久听到了他说的话。
小舞台上女歌手沙哑的嗓音从音响里传出,萎靡的伤感民谣好似都不如他提到许栀意的杀伤力大。
余露反应最快,一把扯着徐牧野坐下,低声问道:“你不解释清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威胁的意味很浓,徐牧野纠结了半晌才说:“也没什么,就他俩以前有过一段。”
这回轮到余露弄不清楚状况了。
从前没少被她骂的清贫男大,居然是谢亭渝吗?难怪舒楹回来江城情绪一直高不起来。
余露坚定站在好闺蜜这一边,没再理会徐牧野,“阿楹,我们不理他们。你有想听的歌?这家的驻唱挺高质的。”
“这我知道。”程昱跟着附和,调节氛围的意图很浓,“她个人账号流量不错,已经有公司要签她了。”
“是不是这个号?”手快的薛婵搜索完手机页面,现场展示了一遍,“我是弄不懂现在这个流量,我经纪人让我营业,结果我们团队费尽心思拍的视频流量也就那样……”
程昱:“你是没交保护费吧?阿抖看钱不认人的。”
身边都是善良的声音,舒楹余光扫到谢亭渝。
他黑着脸在跟徐木。
徐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冷光下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我没跟她说过你的事,她那个架势我起了个头还得了?”
谁在说许栀意,但舒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这种状态像是脱离了水生环境的鱼类,焦灼、窒息,却苦于无法回到水里。
“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她从卡座上起身,看似镇定地中途离开,其实藏在外表里的内心早就溃不成军。
只是被知道和谢亭渝有一段过去就这么难受的话,假如有一天绵绵的身世曝光,她又该怎么办?
舒楹没进洗手间,就着外面的洗手池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在她脸上滑落,本就偏白的肤色更显得苍白憔悴。只是她五官过分精致立体,即便状态不佳也只是多了破碎感,更惹人心疼。
发呆的间隙,镜子里多出一道影子。
谢亭渝站在通往洗手间的通道里,人斜靠着墙壁,冷肃的气质跟他背后那副姹紫嫣红的油画反差十足。
“不想留下的话,我送你回去。”
他总是冷静从容,就算哪天他们的这点过去闹得人尽皆知,大概对他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逃避解决得了问题吗?”
舒楹心情很差,不明白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只要你跟许栀意在一起一天,我就得多忍受一天。”
“是你要回来的,舒楹,你不无辜。”谢亭渝的眼睛透过镜子直视着她,“分手是,现在也是。”
舒楹没来由地笑了,“我他吗要是知道你要跟许栀意结婚,我不可能回来。”
江城对她来说无非是更便捷些,但要是能离这两个人远些,她不介意北上给绵绵治病。
“那要让你失望了。”谢亭渝眸光沉沉地压过来,“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他背对着光源,黑得纯粹的凤眼夹杂了许多晦涩的情绪。
舒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最阴冷的毒蛇盯上了,无法呼吸,似乎随时都会被咬伤,沦为他的同类。
***
他们离开是一前一后,回去却只有舒楹一个人。
谢亭渝统共没有待多久,卡座上的人对他好奇,又不敢问出来,只能私下偷偷讨论。
排除舒楹、余露和程昱,剩下的四个人被拉进了吃瓜群里。
【sy什么时候谈了这么个极品?】
【你高中阅读理解是不是没分清楚主次过,重点是他俩现在是妹夫和大姨子的关系啊啊啊啊啊】
【这又不是能磕的你在激动什么?没人觉得她刚刚都快碎了吗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