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年头,谁还找道士啊!
张辰调试好镜头,转过身来面对摄像头,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
“啥也没拍到!摄像头按时录像,祠堂里面干干净净,空荡荡的,跟白天一模一样。”
“但声音还是有,我特意把手机放祠堂里录音,录到了好几段动静,但视频画面里啥都没有。”
“光线没有变化,没有影子,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就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那里走来走去,但摄像头拍不到它。”
“兄弟们,你们自己品一品这个事儿,是不是有点吓人。”
这话一说,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别搞啊,大晚上的说这个。】
【录到的声音呢?放出来听听!】
【不会是你在编故事骗流量吧?】
张辰切了一声:“我要是骗流量我早就把祠堂拆了搞个‘直播探秘闹鬼祠堂’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吐槽?”
“我爷爷现在死活不让我动那祠堂一根木头,我说可能是墙壁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如老鼠在墙洞里活动,想把祠堂的墙拆一面看看,他差点拿拐杖揍我。”
他说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爷爷说,祠堂里的动静不是老鼠也不是蛇,是不干净的东西,要找道士来做法事驱邪。”
弹幕顿时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上大分!】
【老年人嘛,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说是鬼。】
【说真的,两百年的老祠堂有点讲究也正常吧?】
【楼上的别搞封建迷信,建国后不许成精。】
张辰看到弹幕的风向,摊了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我也劝过我爷爷好多次了,跟他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他要是不放心我就找几个朋友过来把祠堂仔细检查一遍,该堵的洞堵上,该修的地方修一下。”
“但我爷爷就是不干,非说这事儿不是人能解决的。”
“现在好了,他一大早坐车去城里了,说是要找什么道士回来。”
“我都服了,这年头去哪儿找真道士?城里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倒是不少,但那都是骗钱的,一开口就是‘你家有灾’,然后收你几百块给你画张符,屁用没有。”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确实,现在的道士十个有九个是假的。】
【真道士都在山上清修,谁给你做法事啊。】
【你爷爷别被骗了啊,现在专门有骗子盯着老年人下手。】
【主播你可得看紧点,老年人容易信这个。】
张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烦。我就怕我爷爷花钱找来个骗子,白花了钱不说,事情还解决不了,到时候骗子跑了,祠堂还是那个样,他老人家心里更难受。”
“但是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把我爷爷绑起来不让他去找道士吧?”
他说着,绕到祠堂正门前面,正打算换个角度给直播间看看祠堂的全貌,余光忽然瞥见村路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他爷爷,拄着竹拐杖,步子不快,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打扮得挺随意的,看着不像是城里的骗子。
张辰愣了一下,对着直播间说了句“等一下兄弟们”,然后拿着手机迎上去。
“爷爷,你回来了?”张辰走到近前,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这位是?”
三爷爷脸上带着笑,转头对着张瑀说:“瑀娃子,这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辰,大学毕业不回城里上班,天天拿个手机到处拍,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然后他又对张辰说:“这是你瑀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放过炮仗的,不记得了?张瑀,你二伯家的。”
张辰愣了愣,随即想起来了:“哦哦哦,瑀哥啊!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不是在城里开店吗?”
“对,开了个中介店。”张瑀笑了笑,“三爷爷今天来我店里找我,说是祠堂这边有点事,我过来看看。”
张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爷爷!”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祠堂的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去找人了?”
“而且你找瑀哥也没用啊,他是开中介店的,又不是道士。”
三爷爷眼睛一瞪:“你懂什么?瑀娃子在城里开店认识的人多,他能找到真正的道士,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靠谱多了!”
“我什么时候乱七八糟了?”张辰急了,“我说了我找人过来检查墙壁检查地基,先把那些可能发出声音的结构问题排查一遍,这叫科学方法!你非要找道士,找道士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祠堂里那动静是科学能查出来的吗?”三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也拔高了,
“你那个什么摄像头拍到了吗?几个后生在门口蹲到半夜看到了吗?啥都没看到,动静却还在响,这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那可能是摄像头的夜视功能不够好,或者是声音传播的方式——”
“行了行了!”三爷爷一摆手打断他,“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就信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祠堂那动静不对,就得找道士来看看,这规矩传了几百年了,总有它的道理!”
张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他憋了几秒钟,忽然把目光转向张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拿我爷爷没办法但你应该讲道理”的期待。
“瑀哥,你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年轻人,不会也信这个吧?祠堂就是老房子,有点怪声很正常,找道士能顶什么用?”
张瑀还没来得及回答,三爷爷先开口了:“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瑀娃子是帮我们忙,你爱看就看,不看回你屋里去!”
张辰没走,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开着直播。
而此刻,他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爷爷战斗力拉满!】
【完了,主播怼不过爷爷,笑死我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瑀哥是干嘛的?中介?中介找道士?这什么跨界业务啊。】
【感觉也是个骗子,现在中介什么单子都接的。】
【注意看主播的表情,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跟你们说,这种就是专门骗老年人钱的,千万别让他得逞。】
【主播你快骂醒你爷爷啊!】
张辰瞥了一眼弹幕,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看向张瑀:“瑀哥,咱讲道理好吧。你开中介店的,找道士这种事你也接?这不就是——”
他没把“骗人”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张瑀倒是不急,他看了眼张辰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屏幕上飘满了“骗子”“忽悠”“老年诈骗”之类的字眼。
他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三爷爷来找我是让我帮忙联系道士,我能联系上就帮,联系不上就算了,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
“而且,我来祠堂是实地看一看情况,看完之后能不能办、怎么办,我到时候会给三爷爷一个明确的说法,他愿意就办,不愿意就拉倒。”
“再者——”他看了看张辰,又看了看手机镜头,“你在这儿直播是你的自由,但你爷爷说的话、你爷爷的担心,你是真不当回事还是假装听不见?”
张辰一愣。
“你觉得是迷信,那是你的想法,我没意见。”
“但你爷爷七十多了,管了大半辈子祠堂,祠堂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现在祠堂出了怪事,他心里不安,想找个他信得过的方式解决,这有错吗?”
“你在这儿直播吐槽他,和直播间几千人一起笑他迷信,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张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滚动。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确实,爷爷的担心是真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同而已。】
【但找道士还是不对啊,这不助长迷信吗?】
【问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科学方法查出问题来了吗?】
【说真的爷爷也没错,他就是想求个心安。】
【这个中介说话有点意思,不像一般骗子。】
三爷爷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张瑀的眼神更加满意了:“听见没?你瑀哥比你懂事多了!”
张辰黑着脸,不说话。
张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先带我去祠堂看看吧。”
三爷爷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朝祠堂大门走去。
张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手机镜头对准了祠堂的大门。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来了来了,现场探灵!】
【坐等这个中介怎么装模作样。】
【我赌五毛,进去转一圈出来说确实有邪气,然后收钱请道士。】
【套路我太熟了,都是这个剧本。】
张瑀没理会那些弹幕,他跟着三爷爷走到祠堂大门口。
三爷爷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陈年香灰气息的空气从祠堂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幽深的凉意,像是打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东西。
张瑀站在门槛前,深吸了一口气。
祠堂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个小窗透进来几缕阳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上,影影绰绰的。
供桌上铺着一层薄灰,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透了。
空气里那股陈年香灰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
张瑀刚迈进去一只脚,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任务目标区域,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异常源头已锁定:祠堂东侧墙角下方,距地面约四十公分处,有一只即将成精的黄鼠狼(修行年份:一百一十七年)。】
【状态分析:此黄鼠狼已到讨口子的关口,本应前往村落中寻人讨封正,但因性格极度内向,不敢与人接触,已在祠堂墙角缝隙中躲藏十四日。】
【夜间外出活动觅食时,因修行功法不自觉引动地气震荡,产生规律性脚步声与敲击声。】
【同时其会使用低级障眼法遮蔽自身行踪,普通肉眼及常规摄像设备无法捕捉。】
【当前风险等级:低。】
【说明:该黄鼠狼性情胆小,无攻击性,但因关口未过,情绪极度焦虑,若持续无人处理,七日内可能因地气紊乱导致祠堂木结构老化加速。】
【建议处理方案:由土地公公出面与其沟通,引导其前往村外土地庙旁完成讨口子流程,并在祠堂中布置一道安宅符以稳定地气。】
【处理难度:Lv.1,完全在土地公公能力范围内。】
张瑀看完面板上的信息,面色不变。
他表面上只是在打量祠堂的环境,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观察墙壁和供桌的情况。
心里却是彻底踏实了。
一只黄鼠狼。
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快成精了。
结果太内向了,不敢出去找人讨口子,缩在祠堂里自闭了半个月。
那些半夜的动静,是它晚上出来活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
摄像头拍不到它,因为它会障眼法。
年轻人在外面守了一夜啥也没看见,也是因为障眼法。
一切都说通了。
张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黄鼠狼也真够社恐的,修行一百多年了还不敢跟人说话,跟他穿越前的某些社恐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系统给出的建议很明确——让土地公公过来处理,难度Lv.1,完全是专业对口的小活。
三爷爷站在他旁边,见他盯着墙角看了半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瑀娃子,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张瑀回过神来,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处理这个委托,需要多少钱?”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立刻刷新了。
【正在生成报价……】
【报价已生成。】
【Lv.1人脉:土地公公(天庭九品)】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8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20点(宿主当前香火值:100点)】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人脉系统,触发新手福利——首次委托的人脉出场费用由系统全额承担!】
【本次宿主实际支付:香火值20点。】
【宿主可向客户收取的费用范围:0元至上不封顶,该部分收入全部归宿主所有,为宿主纯利润。】
张瑀看着面板上“首次委托免费”和“全部归宿主所有”这两行字,眼睛都亮了。
八千块!
系统给他免了人脉方的出场费,但他仍然可以向客户收钱。
也就是说,不管他跟三爷爷收多少钱,这钱全部是他的纯利润!
他本来还在想,这单生意要是系统收了他的钱,他再怎么在中间加点差价,也就赚个几百块的跑腿费。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来了个零成本接单。
这就是新手福利吗?
爽!
张瑀压下心里的激动,表情平静地转过身来,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我大概看明白了。”
三爷爷连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辰也凑了过来,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张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来了来了,要开始编了。】
【我猜他会说有邪气。】
【押注五毛,马上要推荐道士了。】
【这套路我看过八百遍了。】
张瑀没看弹幕,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跟您说,您也未必能听得明白。”
“这样,我认识一个道士,他对付这种情况很拿手。我请他过来现场看一看,让他亲自跟您说清楚,您觉得怎么样?”
三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行行,只要能解决问题,你说请谁就请谁。”
张辰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瑀哥,你这话说得也太含糊了吧?你自己看明白了,但又说不清楚,非得让道士来说?这不就是故弄玄虚吗?”
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着急:“爷爷,你还没听出来吗?这就是典型的话术!”
“先跟你说事情很复杂,然后请个‘道士’来,两个人一唱一和,最后收你一大笔钱!你千万别信!”
弹幕也跟着刷了起来。
【主播说得对啊,这明显是在绕圈子。】
【笑死,自己说不清楚,让道士来说,道士当然是顺着你的话说了。】
【爷爷小心啊,这绝对是个坑。】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中介说话的方式有点东西,你们别急着喷,先看看。】
【楼上的别洗了,这种中介就是专门骗老人的。】
三爷爷回头瞪了张辰一眼。
“你给我闭嘴!你瑀哥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他能骗我?”
然后他又转过来看向张瑀,声音放缓了:“瑀娃子,你别理他,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三爷爷信你。”
张瑀笑了笑,没跟张辰争辩。
“三爷爷,我先跟您说好钱的事。”
三爷爷一听这话,立刻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包,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沓现金。
“你说,多少钱?三爷爷这些年攒了些棺材本,只要能把这祠堂的事弄干净了,多少钱我都出!”
那沓现金看着有好几千,全是一百块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花攒下来的。
弹幕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
【卧槽,爷爷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骗了,老人家得多难受啊。】
【主播你快拦住你爷爷啊!】
【看得我好气,这种骗老人钱的真的不得好死。】
【这个中介看到钱眼睛都在放光吧?】
【爷爷太信任他了,他却想着怎么宰爷爷,太恶心了。】
张辰看到爷爷掏出钱来,急得脸都红了。
“爷爷!你疯了!这是你攒了多少年的钱!”他伸手去拦,“你先收起来!别急着给钱!”
三爷爷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懂什么!祠堂的事比你爷爷这点钱重要多了!”
张瑀看着三爷爷手里的钱,摆了摆手。
“三爷爷,您先把钱收起来。”
三爷爷一愣:“怎么?不够?”
“不是。”张瑀摇摇头,“现在不要钱。”
三爷爷愣住了。
张辰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
【不要钱?】
【什么情况?】
张瑀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张辰手里的手机镜头,语气平静地说:“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是骗子吗?说我是故弄玄虚,找道士来唱双簧骗钱。”
“那这样,我先请道士过来。让他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等事情解决了,您觉得满意了,咱们再谈钱的事。”
“要是解决不了,或者您觉得不满意——所有费用,包括请道士的路费、食宿、香火材料,全部算我的,一分钱不让您出。”
这话一说完,祠堂门口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手里的钱都忘了收。
张辰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满脸的不敢相信。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狂刷起来。
【等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先办事后给钱?解决不了还自己贴钱?】
【这……这不对吧?骗子的套路不都是先收钱的吗?】
【不是,哪个骗子敢这么玩啊?万一真解决不了,他不是亏大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中介好像真的有把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鬼!】
【有没有鬼另说,但他这个态度确实不像骗子。】
【你们动动脑子,骗子要是这么玩,早破产了。】
张辰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瑀哥,你这是……”
“我就一个条件。”张瑀打断他,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继续直播,镜头别关,从头拍到尾。”
“让你的直播间几千人来当个见证。”
“要是事情解决了,你以后少在直播间里笑话你爷爷迷信。”
“要是解决不了——”
张瑀笑了笑:“到时候你爱怎么骂怎么骂,我接着。”
张辰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中介太刚了吧!】
【直接让主播全程直播?他真的不怕翻车?】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疯了。】
【我压五毛是真有本事,这底气不像装出来的。】
【得了吧,装底气谁不会啊?真本事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但如果是骗子,他为什么敢让直播?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有意思了,这个直播我蹲定了。】
【主播你别怂,就全程直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张辰咬了咬牙。
他看着张瑀,又看了看自己爷爷。
三爷爷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瑀娃子,怎么能让你贴钱?三爷爷请你帮忙,哪有让你担风险的道理!”
他说着又把钱往前递:“这钱你先拿着,不够三爷爷再给你拿!”
张瑀伸手按住三爷爷的手背,把钱推回去。
“三爷爷,您听我的。”
“这事儿我有把握。我要是没把握,也不敢跟您打包票。”
“您要是现在给我钱,回头等事情办完了,您觉得给多了,我心里也不安。要是给少了,您心里也不踏实。”
“不如等办完了,您看着给,您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行不行?”
三爷爷看着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骗子多了去了,哪个骗子不是急着先收钱的?
先办事后给钱,办不好还自己贴钱——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这不是骗子,这是把自己的脸面押在台面上。
三爷爷慢慢把手收回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内兜里。
他看着张瑀,眼眶有点发红。
“瑀娃子,三爷爷没看错你。”
“你是个好孩子。”
他转过头,瞪了张辰一眼:“看见没有!你瑀哥做事是什么气派!再看看你,整天拿着个手机拍拍拍,除了跟着外人怀疑自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张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张瑀,又把话咽了回去。
弹幕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爷爷骂得好!】
【主播实惨,被爷爷骂了两次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中介给人感觉确实靠谱啊,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是啊,他刚才对爷爷说的那番话,明显是为爷爷考虑,不是光想着赚钱。】
【先别急着感动,道士还没来呢,万一到时候翻车了呢?】
【对,关键还是看道士来了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就是,说得再好听也是嘴上功夫,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张瑀没有在意弹幕的评论。
他转过身来,走回祠堂里面,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在心里默念。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
【正在确认委托……】
【委托已确认。】
【人脉匹配中:土地公公(Lv.1,天庭九品)。】
【匹配完成。】
【正在向土地公公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十秒钟。
【土地公公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三十分钟。】
张瑀在心里默默看完面板信息,抬起头来,表情如常地走回到祠堂门口。
“三爷爷,道士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三爷爷精神一振:“这么快?好好好,我等着!”
张辰忍不住问了一句:“半个小时?你从城里请的道士?坐飞机也没这么快吧?”
张瑀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他在附近办别的事,刚好离得近。”
“哦。”张辰没再追问,但脸上的怀疑一点没少。
弹幕又热闹起来。
【半小时?这道士住得挺近啊。】
【不会是找了个群演吧?】
【有可能,二十分钟打车过来换个衣服,妥了。】
【你们别什么都往骗子上扯,人家说了先办事后给钱,骗你什么了?】
【那也不代表道士是真的啊,万一就是个演员呢?】
【等吧,半小时后见分晓。】
张瑀没管弹幕在说什么,在祠堂门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子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三爷爷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祠堂里面,神色又紧张又期待。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站在旁边,镜头一会儿对准祠堂,一会儿对准张瑀,一会儿又对准自己。
“兄弟们,咱们就等半个小时,看看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先说好啊,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但瑀哥既然敢让我全程直播,说明他要么真有底气,要么演技已经到影帝级别了。”
“咱们拭目以待。”
弹幕一片“坐等”“蹲了”“瓜子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瑀坐在石墩上,偶尔喝口水,偶尔看看手机,表情全程都很放松。
他是真的不紧张。
土地公公的档案他看过,天庭九品正神,虽说品级不高,但好歹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专门管镇宅安家风水调解这一块。
处理一只社恐黄鼠狼,对土地公公来说大概就跟物业上门调解邻里纠纷差不多。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二十分钟后。
张瑀眼前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土地公公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任务地点。】
张瑀看见系统提示,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把保温杯塞回背包里,抬头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道长到了,咱们去迎一迎。”
三爷爷一听,立刻从石墩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到了?在哪儿呢?”
他一边问一边伸长脖子往村路那头张望,浑浊的眼睛里亮得放光。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跟上来,镜头对着张瑀和三爷爷的背影。
他嘴上没说话,但镜头很诚实,把三爷爷激动得微微发颤的手都拍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多。
【到了到了,道士要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敢让直播的道士,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期待个啥,我就想看翻车现场】
【翻车+1,到时候看他怎么圆】
【你们别这么刻薄,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真有本事我直播倒立洗头】
张瑀走在前面,往村口的方向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
他拐过村路旁边那棵老槐树,就看见前面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他们,穿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上一顶混元巾,左手搭着一柄拂尘,背上背着一口桃木剑。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好像他周围的气息都不太一样。
就好像那一片空气特别安静似的。
张瑀心里有数。
这就是土地公公化形的道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就转过身来了。
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看着大概六十来岁的模样,头发和胡子花白,但皮肤却出奇地好,白里透红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眉毛长长的,从眼角垂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天生的笑模样。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看不到一点浑浊,跟他的年纪完全对不上号。
那道人看见张瑀,露出笑容来,双手抱着拂尘,微微欠了欠身。
“小友,贫道有礼了。”
张瑀也赶紧欠身回礼,嘴上客气道:“道长客气了,辛苦您跑这一趟。”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赞系统给力。
这土地公公不愧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光是往这儿一站,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张辰的镜头早就对准了这位道人。
直播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狂涌出来。
【卧槽!!!】
【这气质???】
【不是,这真是道士?这不会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老戏骨吧】
【你们看他的眼睛,这眼睛也太干净了吧?六十多岁的老人能有这种眼睛】
【我爸今年六十二,眼睛早就浑浊得不行了,这老人的眼睛怎么跟小孩似的】
【他往那儿一站我感觉画面都变干净了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屏幕亮度自动调了,原来是他的问题】
【不是,现在演道士都这么卷了吗?这气质得练多少年】
【我本来不信的,但这道长站那儿的样子……怎么说呢,我心里有点发毛】
【发毛+1,明明看着挺和善的,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压迫感?不对,不是压迫感,是庄重感】
【对对对,庄重感,就是那种让人觉得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的感觉】
三爷爷的反应比弹幕激烈多了。
他老人家看见那道人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愣了大概两三秒,然后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弯腰就是一揖,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一样。
“道长!老朽张德厚,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他声音都在发抖,激动不已。
三爷爷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自称道士的人。
有的穿得花里胡哨拿着假铜钱剑,有的胡子拉碴摆摊算命,一看就是混饭吃的。
但眼前这位道长,光是往这儿一站,他就知道不一样。
这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道人伸手扶住三爷爷的胳膊,把他搀起来:“老人家不必多礼,贫道受张小友所托,前来看看贵村的祠堂。”
三爷爷直起身来,眼睛还盯着道人看,嘴里连声说:“道长请,道长请!祠堂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道人点点头,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张瑀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道人旁边往祠堂方向走。
张辰举着手机跟在后头,镜头始终对着道人。
他这会儿脑子里有点乱。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本来对什么道士做法事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但这位道人的卖相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气质,这风度,这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骗钱的。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骗子为了骗钱,什么形象不能装?
说不定这就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专业演员呢?
他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反正全程直播,拍下来再说。
弹幕里也分成了两派。
【我跟你们说,这道人绝对有东西,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得了吧,现在演技好的老戏骨多了去了,天价片酬请一个过来演道士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你见过哪个老戏骨有这种眼神的?你去翻翻那些演员的照片,哪个六十多岁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睛】
【确实,眼睛骗不了人,这老人的眼睛太清澈了,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哪个老人有这种眼睛】
【说不定是戴了美瞳呢?】
【美瞳你大爷,美瞳能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吗】
【你们别吵了,关键看他在祠堂里能干啥,站那儿帅有什么用】
【坐等祠堂环节】
【坐等+1】
几人沿着村路往祠堂走。
路两边的老房子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
三爷爷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拐杖点在地上咚咚咚地响。
道人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袍角轻轻摆动,看着说不出的舒展。
张瑀跟在道人另一侧。
张辰举着手机走在最后。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祠堂前面那块空场。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祠堂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远远看着就觉得凉飕飕的。
三爷爷停在祠堂门口,转身对道人说:“道长,就是这里了。”
道人点点头,站在祠堂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面,左手拂尘轻轻一摆,右手掐了个诀,闭眼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眼,笑了笑:“原来如此。”
三爷爷连忙凑上来:“道长,您看出什么来了?”
道人呵呵一笑,抬脚迈过门槛,走进祠堂里。
张瑀和三爷爷跟着进去。
张辰犹豫了一秒钟,也跟了进去,镜头对准道人的背影。
道人站在祠堂中央,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东侧的墙角。
那个墙角,正是系统提示黄鼠狼藏身的位置。
道人看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不减。
“老人家,贫道已经看明白了。”
三爷爷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长,您说,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道人将拂尘换到右手,往东侧墙角指了指。
“那个墙角下面,距地面约莫一尺半的位置,有一条缝隙。”
“缝隙里住着一位小道友。”
三爷爷一愣。
“小道友?”
道人点点头。
“一只黄鼠狼,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已经到了讨口子的关口。”
“本该到村中寻人封正,但这小家伙性子太怯,不敢见人,在这墙角缝隙里躲了半个月了。”
“它夜间出来活动觅食时,修行的功法会不自觉地引动地气震荡,便有了那些脚步声和敲击声。”
“它又会使些低级的障眼法遮蔽行踪,所以你们看不见它,那些摄像头也拍不到它。”
这话一说完,祠堂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不敢相信”之间反复横跳。
他活了七十多年,听说过黄鼠狼成精的事,但那都是老一辈讲的故事,谁能想到自己管了大半辈子的祠堂里就住着一只?
张辰的表情更精彩。
他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害怕,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