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57米!我们破了世界纪录!
张瑀握着操控手柄,身体被推进器带着往前驶去。
水息符形成的那层薄膜紧贴在皮肤表面,将冰冷的山泉水完全隔绝在外。
呼吸间尽是干燥清凉的空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身处水下洞穴,周围全是冰冷彻骨的黑暗,但身体却像是漂浮在某种温和的介质里。
水膜的隔绝不只隔绝了水的温度,更隔绝了水压带来的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韩廷游在他左侧大约两米的位置,头盔上的潜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光柱。
他的推进器比张瑀那台稍大一些,螺旋桨搅动的水流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两人已经下潜了将近半个小时。
从洞口垂直下行的那段通道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洞壁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整,推进器沿着石壁缓缓下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深度从十二米一路降到一百米,再到两百米,再到现在的三百五十米。
韩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电脑。
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数字——深度357.4米,水温2.3摄氏度,航速3.2公里每小时,航向正北偏西十二度。
357.4米。
他看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个人纪录是277.4米,那是三年前创造的。
当时为了那个纪录,他准备了整整半年,下水前反复检查了每一件装备,每一个减压停留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但现在——357.4米。
比他当年的纪录足足多了八十米。
而且过程比他想象得要轻松得多。
没有气瓶的重量,没有减压的顾虑,不用时刻盯着潜水电脑计算氮气饱和时间。
只需要握着推进器,跟着张瑀的导航往前走就行了。
韩廷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张先生,你看到深度了吗?”
张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语气很平稳:“看到了,三百五十七米。”
“三百五十七米!”韩廷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世界洞穴潜水的最高纪录也就三百一十二米!我们现在已经破了世界纪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是那种刻意压抑的礼貌性赞叹,是真心实意的、发自骨子里的震撼和激动。
他潜了二十多年水,从浅海珊瑚礁一路潜到深海沉船,再到洞穴潜水,每一次突破极限都让他热血沸腾。
但今天这个突破,来得太突然了。
从下水到现在才半个小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纪录就已经破了。
张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这只是刚刚开始。”
韩廷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都要维持在这个深度,穿过整条主通道,才能到碧水玄龟所在的位置。”
韩廷沉默了一瞬。
三百五十米以上的深度,持续潜行好几个小时。
这种事情在任何潜水教科书里都属于绝对禁止的操作——大深度潜水的停留时间通常以分钟甚至是秒来计算,越深的时间越短,超过一定时间就是自杀。
但今天,常规已经不管用了。
水息符消除了减压病的风险,推进器解决了体力消耗的问题,张瑀的导航能力让他们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所有曾经限制洞穴潜水的致命因素,在这一次行动中全都不存在了。
韩廷笑了一声:“我现在觉得,我过去二十多年学的那些潜水知识,有一半在今天都用不上了。”
张瑀也笑了笑:“能用上的另一半才是最重要的。”
“对。”韩廷握着推进器的操控手柄,调整了一下航向,“推进器的操作、队形配合、应急处理——这些东西在什么深度都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推进。
水下洞穴的主通道比入口那段通道宽阔得多。
最宽的地方有几十米,推进器的灯光照过去都触不到对面的石壁。
头顶的洞顶高悬在十几米的上方,布满了钟乳石笋,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但最窄的地方,也确实只有几米宽。
张瑀率先穿过一处狭窄的隘口。
洞壁两侧的岩石几乎要擦到他的肩膀,推进器放慢了速度,他侧过身体,用手撑着石壁,一点一点地挤过去。
韩廷跟在后面,体型比他更精瘦一些,通过得稍快。
隘口后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张瑀悬停在水中央,等韩廷跟上来,然后重新启动推进器,继续往前。
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
水下洞穴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推进器的灯光和潜水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两人保持着稳定的航速,沿着主通道不断前进。
四公里、三公里、两公里——距离碧水玄龟所在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清水村岸边。
刘大江双手捧着张瑀的手机,镜头对准龙眼泉的方向。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涨。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但他还是能看到一些关键词——“加油”“平安”“等回来”。
小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水下的声呐图像和通讯信号。
两个光点在水下一闪一闪地移动着,那是张瑀和韩廷的位置标记。
陈医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深度357.4米,航速3.2公里每小时,航向正北偏西十二度。”她读了一遍韩廷最新发回来的数据,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真的下到了三百五十七米。”
她也是潜水老手,跟着韩廷团队跑了好几年了。
洞穴潜水三百五十七米是什么概念,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这还不是快速地掠过,而是持续的潜行!
这个深度,全世界都没有哪个潜水员胆敢挑战。
这绝对是要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大刘蹲在洞口旁边,手里捏着对讲机,时不时往洞口里看一眼。
“老猫那边通讯还稳定吗?”
“稳定。”小李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声呐信号很清楚,两个光点都在主通道里正常前进。通讯信号稍微有些衰减,不过还在有效范围内。”
小李把韩廷的最新动态转化为文字,发到了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又炸了一波。
张瑀的手机虽然带不下水,但小李把韩廷水下通讯的内容转发到了直播间,再结合潜水电脑的数据和声呐定位,等于是给予了水友实时的文字转播。
【357米!!357米!!已经破纪录了!!】
【世界纪录是312米吧?韩老猫要封神了!】
【不只是韩老猫!主播也在水下!主播也不是专业的潜水员!】
【但他们有神仙符箓护身!水息符太强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碧水玄龟长什么样!三千年老龟啊!肯定大得离谱!】
【我查了古籍!碧水玄龟是镇水神兽!上古异种!成年的体长能有几十米!】
【十几米???太夸张了吧!】
【而且龟甲上可能有符文!灵兽和普通动物不一样!】
【好想看直播画面!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重要的事说三遍!】
【大家理解一下,水下三百多米深,能传回文字数据已经很不错了!】
【对!安全第一!等他们回来再慢慢讲!】
大刘从洞口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小李,他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小李把声呐图像放大,指着上面两个移动的光点:“过了第二个隘口,进入主通道的第三个岔路口了。按照目前的航速,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能到核心区域。”
大刘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刘大江说:“刘主任,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您先坐下歇歇吧。”
刘大江摇了摇头,双手捧着手机,一动不敢动:“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瑀哥他们在水底下那么辛苦,我站一会儿算什么。”
直播间里顿时刷满了“刘主任辛苦了”“刘主任你也歇歇”“别累着了”。
刘大江看到弹幕,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是拿个手机站在这儿,能辛苦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声音低了几分:“倒是瑀哥和韩先生,他们才是真辛苦。为了我们村的事,跑到这么深的水底下去……我这辈子都还不了这个人情。”
水下,主通道后半段。
张瑀和韩廷已经在水下潜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洞穴内部的地形比前半段更加复杂。
有的地方洞顶忽然压低到只有两三米高,需要调整姿势才能通过;有的地方通道忽然收窄,推进器必须减速慢行;还有的地方出现了短距离的垂直落差,需要沿着石壁缓缓上升或者下降。
韩廷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的潜水经验让他能提前判断前方的水流变化,及时调整推进器的功率和角度。
每当遇到复杂地形的时候,他都会先一步上前探查,确认安全之后才让张瑀跟上。
“前面有个暗流,水流从右侧往左侧推,力量不小。推进器功率调到百分之六十,往右打十五度角,抵消水流偏移。”韩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张瑀按他说的调整了推进器的角度和功率,果然感觉到身体不再被水流推着偏移了。
在老猫的支援和帮助下,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韩廷的潜水经验确实老到。
他能在完全陌生的洞穴环境中快速判断水流走向,能通过石壁的纹理判断前方的通道结构,甚至能凭直觉避开那些潜在的危险区域。
“张先生,还有多远?”韩廷问了一句。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显示当前位置和碧水玄龟的距离。”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当前位置:主通道末尾段,深度378米。距离碧水玄龟休眠平台约两百米。前方将出现一处落差较大的斜坡,通过斜坡后即进入核心区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在通讯器里说道:“不远了,大概还有两百米。前面有个斜坡,下去就到了。”
韩廷深吸了一口气:“好。最后一段,咱们走稳点。”
两人同时将推进器调到低速档,缓缓往前驶去。
前方的主通道开始逐渐变窄。
两侧的石壁往中间收拢,洞顶也在向下压低。
原本几十米宽的开阔水域,渐渐收成了一条只有七八米宽的狭窄通道。
又往前推进了大约百来米,前方的地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落差极大的斜坡。
两人悬停在斜坡顶端,水下推进器的灯光往下照去。
斜坡很陡,角度至少超过六十度,石壁上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沟槽和凹坑。
斜坡的长度大约有四五十米,底端隐没在一片更深沉的黑暗中。
张瑀和韩廷缓缓往下行进。
推进器开到最低档,身体几乎是垂直地往下沉降。
他们深度也来到了三百八十米以上。
这个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潜水极限的所有纪录。
过了这道落差极大的斜坡,前方豁然开朗。
核心区域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平台,面积比半个篮球场还要大一些。
平台的底部是平整的石灰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色沉积物,在推进器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平台周围的空间极其开阔,洞顶高悬在几十米的上方,灯光照上去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群。
平台两侧的石壁往远处延伸,一直隐入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整个核心区域的格局,像是被某种力量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样,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分布,所有石脉都朝着平台中央汇聚而去。
然后张瑀看到了它。
一头巨大的玄龟,静静地漂浮在平台上方大约六七米的水中,龟甲呈深青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龟甲在数千年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纹理,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山脉的走向,又像是水流的痕迹。
龟甲的长度将近十米,宽也有七八米,漂浮在水中央,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小型的水下岛屿。
巨大的四肢从龟甲两侧伸展开来,前肢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后肢更加粗壮。
四肢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颜色比龟甲稍浅,呈现出一种苍青色的质感。
它的头颈微微蜷在龟甲前方,没有完全缩进去,只是低垂着。
头颅的大小超过了一辆摩托车,嘴喙闭合着,眼睑也紧闭着。
张瑀和韩廷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它。
韩廷的呼吸声从通讯器里传来,明显粗了几分。
张瑀也是心头发震。
哪怕系统早就把碧水玄龟的资料说得清清楚楚,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得不轻。
活生生的史前巨兽!
这跟昨天看到的那条蛇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蛇妖虽然也很长,但那是一种扭曲的、凶戾的存在,让人看了只会感到恐惧和不适。
碧水玄龟不一样。
它的体型看起来更加庞大,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厚重感。
就好像一座山沉在水底,已经沉了几千年,还会继续沉下去。
韩廷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紧:“张先生……这……这就是碧水玄龟?”
“对。”张瑀点了点头。
韩廷又沉默了。
他潜了二十多年水,见过的水下生物不计其数,什么鲸鲨、蝠鲼、巨型石斑鱼,全都见过。
但眼前这头老龟,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需要用“史诗级”这个词来形容的存在。
两人悬浮在离碧水玄龟大约十多米远的水中,推进器开到最低档维持着位置。
张瑀的目光在龟甲上缓缓扫过,很快就发现了系统提到的三处碎裂部位。
龟甲表面本是完整的一块整体,但现在有三个位置明显塌陷了下去。
碎裂的甲片边缘翘起,露出下面暗色的软组织,伤口处缠绕着一缕缕极淡的黑气——那是邪修的煞气残留,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最大的一处碎裂在龟甲的正中央,碎片的直径超过了一米,裂口呈放射状,从中心往四周延伸出七八条细密的裂纹。
另外两处碎裂分别在龟甲的左前侧和右后侧,面积稍小,但伤口更深,几乎贯穿了整个甲层。
它的左前肢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腕部。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白发胀,迟迟无法愈合。
它的右后肢上也有好几道类似的伤口,深浅不一,最严重的一处直接切断了后肢内侧的一根重要经络。
它受了极重的伤。
如果不是体内还有一丝龙脉之气在撑着,这头老龟恐怕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张瑀在通讯器里开口了:“韩先生,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我上前去给碧水玄龟治疗。”
韩廷的声音有些犹豫:“张先生,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张瑀说,“它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不会主动攻击我。”
韩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儿守着。你随时保持通讯,有任何情况叫我,我立刻上来支援。”
张瑀应了一声,把推进器放到了一旁,只背着防水背包,缓缓朝着碧水玄龟的方向游去。
动作放得很轻,双腿缓缓摆动,尽量减少水流的扰动。
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他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这头老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张瑀绕到了龟甲的正前方,悬停在离老龟的头颅大约两米远的位置。
他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提取所有药材。”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正在从临时空间提取物品……】
【提取完成。】
【已提取:水元续脉丹×1、碧波回春膏×1、千年寒玉髓×1、龙涎草×3。】
张瑀打开防水背包,假装从背包里取出药材——实际上背包只是个掩护,药材在系统提取的那一刻就已经转移到了背包中。
他先拿出那枚水元续脉丹。
丹药不大,只有拇指指节那么大,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海蓝色。
丹体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光晕的颜色在深蓝和浅蓝之间缓缓变幻,像是海水的颜色在随着深度变化。
即使在冰冷的水下洞穴中,这枚丹药依然散发着一股温和而澎湃的水系灵力波动。
那股灵力从丹体上扩散开来,让周围的水流都微微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圈圈极细密的波纹。
张瑀握着丹药,缓缓游到碧水玄龟的嘴喙前方。
他把丹药轻轻送入半开的嘴喙中。
丹药入口的一瞬间,碧水玄龟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张瑀的手正扶着它的嘴喙,根本察觉不到。
紧接着,一道极淡的蓝色光晕从它的喉咙深处亮了起来,沿着颈部的经脉缓缓向下蔓延。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像是得到了滋养,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生机波动。
张瑀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松了半口气。
水元续脉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但光靠一枚丹药还不够。
玄龟的经脉断了七条,丹药只能修复一部分。
他继续从背包里拿出第二样药材——千年寒玉髓。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口封着一层金漆。
他用手指弹开漆封,拔掉瓶塞。
瓶口处冒出一缕极淡的白雾,白雾在水流中轻轻翻涌,像是一团极细密的云。
瓷瓶里盛着的液体清澈透明,质地比水黏稠一些,在推进器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张瑀握着瓷瓶,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将寒玉髓一滴不剩地喂进了玄龟的嘴中。
寒玉髓入口的一瞬间,玄龟体内的蓝光骤然明亮了几分。
那些断裂的经脉在寒玉髓的温和灵力引导下,开始缓缓地重新贯通。
断裂的端口处,新的经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将断口重新连接在一起。
一根、两根、三根。
水元续脉丹负责修复经脉断裂的位置,千年寒玉髓负责引导经脉重新贯通。
两味药材配合在一起,效果发挥到了最大。
接着是三株龙涎草。
龙涎草的叶子是细长的条状,颜色呈现一种极为特殊的淡金色,草茎上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三株龙涎草握在手里,散发出来的药香即使在水中都能清晰地闻到。
张瑀把龙涎草揉碎之后,将草末喂进玄龟的嘴中。
龙涎草的药力是最快的——药末入口不到十秒钟,玄龟体内的生机就开始明显回升。
那股原本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生机波动,在龙涎草的药力激发下,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在增强。
它体内的生机在回升。
从濒死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最后是碧波回春膏。
这是一份外敷用的灵膏,装在一个扁平的青色小瓷盒里。
打开盒盖,里面盛着一种碧绿色的膏体,质地像是融化的玉石,细腻而温润。
张瑀捧着瓷盒,游到了龟甲正中央那处最大的碎裂伤口上方。
他把碧波回春膏从瓷盒里挖出来,均匀地涂抹在碎裂处的边缘。
灵膏触及龟甲的一瞬间,那些碎裂的甲片边缘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碎裂的甲片边缘长出了新的甲质组织,像是植物抽出新芽一样,缓缓地往裂口中央延伸过去。
新生的甲质和原来的甲片颜色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更加鲜亮的深青色,但质地同样坚硬。
一处、两处、三处。
三处碎裂的龟甲,全都被涂抹上了碧波回春膏。
而后是左前肢、右后肢、尾部、颈部——所有他能找到的伤口,全都涂抹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张瑀退开了十几米,悬浮在离玄龟大约十米远的水中,静静地看着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变化终于出现了。
碧水玄龟体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震动。
那不是声音,因为水下的声音传播和空气中不一样。
那是一种震波,从它的胸腔深处发出来,通过水流传递到四面八方,让周围的水域都跟着轻轻震颤了起来。
然后,它的生机波动开始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回升。
从濒死的微弱波动,到平稳的持续波动,再到汹涌澎湃的强烈波动。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它活了。
完完全全地活过来了。
紧接着,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碧水玄龟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一种柔和的、淡青色的光晕,从它的龟甲深处透出来,从鳞片下透出来,从头颅的眼睑后透出来。
整头老龟像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青色灯笼,在黑暗的水下洞穴中缓缓亮了起来。
光芒所到之处,周围的水流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水中的悬浮微粒在光芒的映照下泛起点点银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子漂浮在这片水下空间中。
更远处,那些光秃秃的石壁和钟乳石上,被光芒照到的地方竟然开始长出一种极细的、淡绿色的水藻。
水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石壁上舒展出来,在水流的轻抚下缓缓摇摆。
碧水玄龟所过之处,水脉通畅,泉眼不涸。
这不是一句形容词,是事实。
它天生就拥有滋养水脉的能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圆百里水脉循环的核心。
而现在,它活过来了。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开始缓缓收敛。
淡青色的光晕从它的身体表面渐渐褪去,重新内敛到龟甲深处。
但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了。
七条断裂的经脉,全部贯通。
三处碎裂的龟甲,全部愈合。
受损的内丹,恢复如初。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