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议室争吵
之所以跑男团各位联系的那么顺利,是因为他们内心都有一个遗憾。
一个不止是全体跑男观众的遗憾。
也是跑男团成员的遗憾。
当年结束的太仓促了!
当第一期试录的时间定下来后。
吴凡也是进行了节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在会议开始前,吴凡接到一个电话,是投资方打来的。
对方的声音客气得过分,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节目要流量,十个MC里是不是考虑塞两个年轻人?流量明星能带动节目热度的。”
吴凡没等他说完就挂了。
心中冷笑,什么玩意流量明星,也配来和跑男比?
当年跑男就是最大的流量,还需要谁来带动?
再说了,谁的热度能有这十人齐聚后更大?
资本想塞人进来?
想都别想,别来沾边!
吴凡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正吵的不开交。
“四十多岁的人撕名牌?出了事谁负责?”
说话的是原导演组留下的一个制片人姓方。
他在台里干了十几年。
方制片站起来,手指戳着桌上的策划案,“我不是不同意请初代回来,但录制强度必须下降。”
“李辰都四十七了,邓朝也四十六了,王宝墙身上旧伤一堆,你让他们按以前的强度录?你是想要他们的命还是要节目的命?”
几个资历老的编剧跟着点头,他们实在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角落里突然冒出冷笑声:“以前的跑男需要你们担责任了?受了伤出了事,不还是我们艺人自己扛下来的?现在跑出来叫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说话的人竟然是baby经纪人,在会议桌另一头,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我家艺人被骂了这些年,是以前的她不拼吗?
非要找些小鲜肉来,现在这些鲜肉哪个敢拼?
流量小生怕受伤,公司怕担责,导演组怕出事。
她一个人做事认真,就要被弹幕说成爱表现,这就是你们做的节目!”
她转向张明眼眶发红,语气冷到极点。
“现在有新导演说要重启跑男,让她认真做综艺,你们又怕强度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华国综艺之所以一天不如一天,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
方制片张嘴想回,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直到吴凡推门而入。
每个人都同时住了嘴。
方制片的身体甚至往后缩了半寸。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早上查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背景。
打出去八个电话,收回来八个警告。
每个人说的意思都差不多,用词越来越简短。
最后一个电话直接不是警告了,是一句反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
方制片说完这句话发现对面已经挂了。
此刻他看着吴凡,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都坐下吧。”吴凡淡淡道,他没有在意这些人的争吵。
吴凡说完,所有站着的人都坐下了。
没有人敢拒绝。
吴凡走到主位,把双肩包放在桌上。
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打印纸,往桌上一推。
纸滑过桌面散开,停在每个人面前。
“这是第一期的录制方案。”
全封闭。
三天两夜。
无剧本。
无干预。
激烈的游戏争斗。
丰富的道具争夺战。
最终十名MC,淘汰制撕名牌。
只有一个规则:存活到最后的人获胜。
完全就是跑男最初的概念。
而方制片拿起方案一页一页翻,手指都开始抖起来,越看越生气。
“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抬头看吴凡,顾不上刚才那种没来由的恐惧了,“七十二小时全封闭录制?凌晨突袭环节?深夜撕名牌?吴导你知道李辰膝盖受过几次伤吗?你知道邓朝腰上打了多少封闭吗?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吴凡毫不留情的打断他。
方制片傻眼了,你都知道还敢这么做?
不是疯了是什么?
“李辰左膝韧带三次撕裂,右肩习惯性脱臼。邓朝腰椎间盘突出,录影超过六小时必须做理疗。王宝墙右脚踝粉碎性骨折过,阴雨天会疼到不能着地。王祖兰有长期腰肌劳损,陈鹤的腰更不用说了,举世皆知。”
吴凡平静地报出了十个人的伤病史。
一个人都没漏。
方制片嘴唇动了几下:“那你……”
“我说了,我都知道。”
吴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我知道他们身上每一处旧伤,我也知道他们现在被多少人嘲笑老了,但还没有开始就恐惧,这从来都不是跑男精神!”
“跑男精神就是要迎难而上,不畏困难。我会保证他们每个人的安全,同时邀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和安保,确保一切顺利。”
“而且这事我已经得到他们十个人的认可,所有环节也都经过体医团队评估,全员通过体检筛查。”
方制片哑口无言,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还没开始就怕担责,这是跑男这些年来都已经习惯的东西。
坐着聊聊天,玩玩室内小游戏,这就是最安全最简单的录制了。
可如今的吴凡,完全的压迫性的一言堂。
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任何机会。
这种气场,方制片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是十几年前,跑男第一季的导演。
会议很快结束,因为全程只有吴凡一个人在输出。
将录制的全部流程说完后,吴凡就走了。
他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意。
有系统就是任性。
系统能保证跑男团的巅峰状态,也能保证跑男团不受伤害。
没有意外的发生,只有激烈的斗争。
这样的跑男,谁不爱看?
当吴凡走到外面走廊后,郑凯的经纪人赵姐却出现拦住了吴凡。
郑凯和李辰是初代跑男团唯二还保留在跑男的成员。
但如今也早成为了边缘人物。
当得知跑男重启的时候,郑凯说了一句让她愣了很久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行不行。”
所以此刻赵姐拦住了吴凡:“凯凯这几年状态下滑很快。他自己不说,但我知道。他虽然一直都在锻炼,体能保持得比同龄人好很多,但速度这个东西……”
她停了一下,嗓子有点发紧。
“速度不是靠练能保持的,随着年龄增长,爆发力就是一年不如一年,他现在四十了,就算还能跑,也已经跑不出当年那种让人尖叫的速度了。”
赵姐看着吴凡:“他再参加跑男真的不会受人嘲笑吗?我不想恺恺再被人嘲笑了。”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吴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赵姐你记不记得中韩大战那一期?”
赵姐呆呆的看着吴凡,没明白他的意思。
“中韩两队撕名牌大战白热化的时候,郑凯找准时机,化身小猎豹,趁众人混战纠缠的间隙,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都出现残影了。”
吴凡自顾自的说着:“趁对手不备之际突袭,动作干脆利落,接连秒撕对手,达成三杀成就,速度快到摄像镜头都险些跟不上,这一幕也成为跑男撕名牌经典封神的名场面。”
说完吴凡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离开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这才是郑凯真正该有的实力,而不是如今瞻前顾后的他。作为跑男忠实的粉丝,我是不会让凯凯被嘲笑的。”
“而且我会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什么叫真正的小猎豹!”
【第一阶段完成。】
【录制倒计时:48小时。】
【提示:巅峰状态同步激活后,所有成员身体数据将在导演控制台实时显示。宿主可随时监测每一位成员的身体机能峰值。】
【注意:此效果仅限于本节目录制期间生效,录制结束效果自动解除。】
没有宣传,没有炒作,甚至没有公告。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录制节目了!
录制地点是在杭城。
早上六点四十三分。
李辰是第一个到的。
不是节目组要求的时间,是他自己在酒店房间里坐不住。
录了十几年综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小时候春游前睡不着,天没亮就爬起来检查书包。
他踩上塑胶跑道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
自己的膝盖没有任何异常?
也不疼也不响。
李辰愣了愣,这几天降温左膝按道理应该隐隐发胀。
他从昨晚就开始等那种熟悉的感觉。
但一直都没有出现。
他以为是还没到时候。
现在他站在这里,用力跺了两下地。
依旧没有!
李辰攥紧拳头再松开,指节咔咔作响,但不是以前那种干涩的声音。
是紧实的、充满弹性的响声。
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松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做了一个撕名牌的发力动作。
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那种力量传导的效率和他记得的不一样。
太流畅了!
他脑子里掠过一串念头。
是因为我最近的训练量加大了?
还是昨晚睡得好?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
李辰转身。
邓朝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邓朝什么也没问,因为他刚才在停车场做了同样的事。
下车的时候他下意识扶了一下腰,然后发现腰的位置竟然没有任何异常,根本不难受。
他站在车旁边反复侧弯了三四次,助理以为他腰疼犯了,紧张得要死。
事实上他却舒服的要死。
邓朝看着李辰攥紧又松开的拳头:“你也感觉到了?”
李辰点点头。
两个人没再说话,但他们从彼此眼睛里读到了同一句话。
状态非常好!
好到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人员陆陆续续到齐。
王宝墙是第四个到的。
他从商务车上跳下来,习惯性地用左脚先着地。
因为他右脚踝有旧伤,平时不敢直接受力。
但今天他跳得太猛了,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宝宝你慢点。”
助理在后面喊。
王宝墙却没搭理他,而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右脚,活动了一下脚踝。
那种阴雨天遗留的钝痛感,从起床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
王宝墙抬起头,看见不远处郑凯正站在入场通道里热身。
“凯凯。”王宝墙笑着走过去。
郑凯正在做高抬腿,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不像一个四十岁的人。
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在看计时器。
“五十三秒,没减速。”
郑恺停下来看着工作人员,又看看王宝墙。
大家都是出奇的没说话。
但从彼此的呼吸里听出了同一件事。
今天的身体,很不对劲!
太舒服了!
前所未有的这种感觉!
好像自己一下年轻了几十岁?
他们不明白这是老朋友见面的兴奋感导致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没有人能够解释。
距离录制开始前二十分钟。
吴凡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前是十二块分屏。
每个机位的画面都在移动,灯光组在做最后调试,场务在对讲机里喊道具确认。
他打开系统控制台。
屏幕上弹出一个全息界面,只有他能看见。
十个人的头像排列成一圈,每个人头像下面跳动着一串数据。
【邓朝】综合机能指数:98(峰值99)
【李辰】力量指数:97(峰值99)
【郑凯】爆发速度:99(峰值99)
【陈鹤】策略指数:99(峰值99)
【王祖兰】隐匿指数:99(峰值99)
【王宝墙】耐力指数:98(峰值98)
【包贝耳】伪装指数:98(峰值98)
【鹿寒】反应指数:99(峰值99)
【baby】灵活指数:97(峰值97)
【迪丽热八】突袭指数:96(峰值96)
系统弹出一行字。
【巅峰状态同步完成。有效时限:录制结束前持续生效。】
吴凡切掉界面,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十分钟。”
监视器画面里,十个人正在入场通道两侧三三两两地站着。
有人拉伸,有人聊天,有人沉默。
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状态里。
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吴凡看着眼前的初代跑男团,内心十分感慨。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够将这十位召集在一起重新录制一期跑男。
简直梦幻一般的存在。
吴凡也是故意没有录全体集合的开场,而是直接进入游戏。
感情是需要引导的。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等第一轮游戏结束,再将全体跑男聚集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的情感才会有更大的爆发。
节目才会更真实,更好看!
看着眼前永远的7+3,吴凡果断按下通话键,声音切进十个人的耳返。
“各位跑男成员。”
十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吴凡的方向。
“《奔跑吧初代》第一期单人战。”
吴凡顿了一下,看向监视器:“规则说三遍,没有剧本,没有剧本,没有剧本!”
跑男团同时笑了起来,这是熟悉的感觉!
邓朝对着最近的机位挑了下眉:GOGOGO出发咯!
陈鹤在旁边用嘴型说:搞事情。
吴凡拿起遥控器,按下录制键。
所有机位的录制灯同时亮起。
“跑男团各位成员,欢迎回来。”
“各就各位,现在开录!”
十个人被分别投放到十个不同的入口。
吴凡在场地内部提前藏好了十张神位卡。
都是根据十位跑男成员来定制的神位卡。
分别是力量神、速度神、隐匿神、智力神、狂战神、狡猾神、灵动神、女战神、奇袭神、单挑神。
每张卡片上除了神位名称,还有一个特殊能力。
这些神位卡必须要完成游戏挑战并获得胜利后才能够得到。
在最终撕名牌环节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他们此时还都不知道神位卡的存在。
跑男团十人接到的第一个指令是:在场地内找到自己的名牌。
没错!
他们的名牌被提前取下来了。
十张名牌藏在各个角落,找到并贴上名牌,才算正式进入战局。
在一个小时内,若是找不到自己的名牌,就自动淘汰。
【开场单人投放画面】
李辰被投放在一个废弃厂房的二楼,还没站稳就听见楼下有动静。
他从楼梯口往下看,看到陈鹤正踮着脚尖在一个工具柜顶上摸索。
“鹤鹤!”
陈鹤吓得弹起来,看清是李辰之后松了口气,然后马上警觉起来:“辰!你过来干什么?现在还没开撕啊,你别想提前干掉我。”
“哪有,我是来找你结盟的。”
陈鹤盯着李辰看了三秒,脸上闪过一轮高速的表情切换。
怀疑、计算、假装真诚。
最后陈鹤犹豫地伸出手:“结盟可以!但你得走在我前面。”
“为什么?鹤你不相信我!”
陈鹤大笑道:“NO!我可不是你的对手,我必须保证自己安全,不愿意就算了,你这头大黑牛我可不敢惹。”
李辰笑着摇头,第一期录制才刚开始,陈鹤就已经找到了老节奏。
与此同时,场地的另一端。
邓朝一个人穿过一个花园迷宫,在一座假山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名牌。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是鹿寒。
“朝哥!”
邓朝直起腰,手里捏着自己的名牌看着鹿寒。
鹿寒没有偷袭,而是站在五米外,等他贴好名牌。
“小鹿你想干什么?”邓朝很是警惕。
鹿寒却跃跃欲试道:“太久没有撕名牌了,都快忘了怎么撕了,不如我们先试试吧?为后面做点准备。”
邓朝把名牌贴在胸口,拍了两下:“好!我也很久没撕了,试试来。”
于是两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鹿寒的反应速度极快,邓朝的手刚伸出去他已经侧身了。
但邓朝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往后撤了半步。
鹿寒本能地追击,重心前移的那个瞬间,邓朝突然从后退变前冲,一步踏进鹿寒的内侧,手指已经碰到了他后背的名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如果鹿寒身上贴了名牌,他已经被撕掉了。
鹿寒看着邓朝张着嘴,满是惊讶的表情:“朝哥你逗我呢,这叫很久没撕名牌了?我要有名牌你不是秒撕我!”
而且鹿寒发现,邓朝刚才那一下撕名牌的动作,竟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精准,一招致命。
周围的摄影师都惊呆了。
邓朝把撕空气的手收回来,看着鹿寒嘴角翘起来:“最近有小练一下,怎么样还行吗?”
鹿寒深吸一口气,眼神充满兴奋:“厉害!我们再来。”
景区另外一边,花田小径的入口处。
Baby正踮着脚尖往一棵桂花树的树杈上看。
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可她的名牌还没找到。
节目组把名牌藏在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的地方。
她已经在这片区域转了快二十分钟,翻过石头缝,掀过花盆底,甚至连垃圾桶盖子都打开看过,还是没有。
“藏哪儿了这是……”
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叉腰,仰头把整棵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桂花树的叶子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光影晃得她眼睛都快花了。
这跑男重录,自己不会成为第一个找不到名牌而被淘汰的人吧?
那可太戏剧了!
就在她准备绕到树背面再找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
Baby转身,发现郑凯正沿着花田小径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嘴角一弯:“怎么,我们的baby也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
“凯凯!”Baby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小跑过去,在离郑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笑着伸出手拍了一下郑恺的胳膊:“你这家伙,刚才前面躲那么远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刚才在熟悉身体状况,今天状态格外的好。而且名牌一下就找到了,运气不错,你呢?”郑凯笑道。
“根本找不到名牌在哪,马上就到时间了。”Baby叹气,指了指周围,“这片区域我全翻过了,你帮我看看那棵树上有没有,我真的快成斗鸡眼了。”
郑恺走到桂花树下,绕着树干转了一圈。
然后很随意地从树杈侧面的一片叶子背面撕下来一张被胶带贴得严严实实的名牌。
Baby走过去接过名牌,上面写的正是她的名字。
“我去,你这是什么运气?”Baby震惊地看着他,“我在这转了二十分钟没找到,你一来就看到了?”
“不是你眼睛不好,是你矮。”郑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正经的、欠揍的微笑。
Baby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
那种笑不需要铺垫,不需要找话题,就是两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之后,张嘴第一句话就自动回到了十年前。
郑凯突然道:“咱俩今天结盟不?”
“结呗!当年我们俩撕名牌配合的次数还少吗?”
Baby坐到一个藤编秋千上,拍了拍旁边让郑凯也坐。
郑凯坐下后道:“也不知道你现在撕名牌水平下降了没有?和你结盟会不会很吃亏啊,我应该找大黑牛。”
Baby抱臂看着他,头微微一歪:“那你等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没说现在试,咱们可是盟友,你可不能偷袭我。”
“谁答应跟你做盟友了?”Baby眯起眼睛。
郑恺顿了顿,用一种回顾联盟条款的语气说:“我帮你找了名牌,在跑男这已经算是结盟仪式了。”
Baby想了想:“有道理。”
她伸出手,郑恺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晃了三下,然后在松开的同时各自补了一句“没说不能撕你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也都同时笑了出来。
秋千晃了一会儿,Baby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花田小径的自动洒水器突然喷了,郑恺被溅出来的水雾呲了一脸,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
Baby扭头看到他满脸水珠还要强行保持淡定的样子,笑得蹲了下去。
郑恺用袖子擦脸上的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以前是有的,但现在没了,也是跟你学的。”Baby站起来,还在笑,边笑边伸手指他鼻子尖,“你现在像一只洗了脸没擦干的猫。”
“谢谢。”郑恺站起来拍拍衣服,“小猎豹变家猫了。”
“猫也有能打的,撕名牌你别第一个淘汰就行。”
很快大家都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名牌,正式戴在了背后。
录制也进入第二个小时。
吴凡坐在总控室的导演椅上,面前是二十块分屏。
十个人的动向被切成不同机位,每一帧画面都在实时跳动。
他按下全频广播,声音通过隐藏式户外音响覆盖整个龙坞景区。
“各位,目前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名牌,并了解了神位卡的存在。接下来,你们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争夺十张神位卡。”
十个人同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最近的声音来源。
“规则如下!”
“场地内共有十个游戏区,分别对应十个神位。每个游戏区有三个挑战台,可以同时供三人挑战。游戏成绩实时更新,四个小时后,每个游戏区的最佳成绩保持者,获得该游戏对应的神位卡。”
“每个人可以挑战任意游戏,不限次数。但请注意,你在这个游戏区创造的记录,随时可能被别人刷新。最终封存成绩的时间点,才是你真正拿到的成绩。”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别人的成绩。结盟、干扰、心理战、制造假情报,只要不违反基础安全规则,所有手段都允许。”
“四个小时后,十张神位卡各归其主。接下来的终极撕名牌环节,就必须使用你手中的神位卡能力。”
“如果没有神位卡……”
吴凡顿了一下:“那就只能纯手撕了!”
“搞事情。”
邓朝站在竹林中,对着最近的跟拍机位咧嘴,褶子全挤出来了:“导演今天想要搞事情,但我喜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任务地图。
十个游戏区的分布范围很大,从茶山到竹林到水库到民宿区,整个龙坞景区被节目组包了两天。
最远的两个游戏区之间直线距离超过三公里,跑步过去也要十几分钟。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人在四个小时内把所有游戏都试一遍。
必须做选择。
邓朝在选择,其他人也都在选择。
郑凯是第一个跑到茶山栈道的。
他不是走过来的,是真跑过来的。
跟拍的摄影师扛着机器在后面追,差点没跟上。
今天郑凯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二级运动员的时期。
身体状态极好无比!
茶山栈道是一条上坡台阶,中间设置了九道障碍:三道矮墙、三道绳网、三道独木桥。
全长一百二十米,坡度接近三十度。
郑凯站在起点,抬头看了一眼,回头对刚跑到的摄影师咧嘴笑了一下:“这谁设计的?”
“吴导设计的!”
“看来吴导是个好人啊,这游戏一看就是给我量身定制的。”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起跑线。
电子计时器是一个立在起点的感应桩,手按上去会发出滴一声开始计时,冲到终点拍下终点感应桩计时停止。
郑凯深吸一口气,手掌按下去。
“滴!”
他弹了出去。
前三道矮墙他全部一跃而过。
落地的时候右脚踝稳稳撑住,没有任何迟滞。
中间的三道绳网他选择从网下面钻过去而不是爬。
这是老跑男的经验,钻永远比爬快。
三张绳网,他全部贴地钻过,摄影师要绕路才跟得上。
最后三道独木桥是最难的。
独木桥架在台阶两侧的石墩上,下面不是深渊,但桥面只有二十厘米宽。
踩偏一步就掉下去,虽然没有危险,但必须返回重来。
郑凯前两道桥是跑过去的。
摄影师在后面喊了一声:“跟不上啊。”
第三道桥郑凯身体歪了一下,但他的核心力量在零点几秒内就拉了回来。
三步冲到终点,手掌重重拍在终点感应桩上。
计时器跳出一个数字:17秒23。
郑凯弯腰喘了两秒,直起身看计时器,点头:“还行,这速度应该没人能破了,不过我得防着有人来刷记录。”
他掏出手机,在初代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速度神我先拿下了,17秒23,欢迎大家挑战。”
这条消息不是炫耀,而是心理战。
郑凯要把所有人都吸引到茶山栈道来,浪费他们的时间。
因为这是他所擅长的,其他人也不一定擅长速度。
但让郑凯没想到的是,真的会有人来。
李辰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郑凯看到他从山下跑上来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辰哥你一个力量型选手,来玩速度游戏干嘛?”
“导演说每个游戏都可以挑战。”李辰站在起点活动手腕,“我又没说我一定能拿记录,但我总得试试自己现在什么水平。”
他按了感应桩,冲了出去。
郑凯在终点抱着胳膊看,看了一会儿表情变了。
李辰的速度当然不如他,但李辰过障碍的效率极高。
矮墙他不跳,直接一个跨步翻过去,动作干练得不像四十七岁。
绳网他也不钻,而是从中间找到了一道没有完全绷紧的缝隙,侧身挤了过去。
这么多年的坚持健身,让他的体型比前几年明显紧实了。
这道缝以前他绝对过不去。
独木桥他走得很稳,步频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没有犹豫。
计时器跳了:23秒41。
郑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十七岁的人跑出这个成绩,已经离谱了。
然后鹿寒紧跟着就来了。
郑凯看到鹿寒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
鹿寒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他是知道的。
十年前在跑男里,唯一能在敏捷度上和他掰手腕的就是鹿寒。
鹿寒走到起点,看到郑凯,笑了一下。
那种礼貌的、温和的、社恐发作时挤出来的笑:“凯哥你放心,我不是来破纪录的,我就是想来试试。”
“哈哈好,你随便试。”
郑凯嘴上笑呵呵,脚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再跑一次的准备。
鹿寒按下感应桩。
冲出去。
前半段他和郑凯的路线选择几乎一模一样:跳过矮墙,钻过绳网。
但他的钻法比郑凯更流畅。
鹿寒的身体柔韧性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常年的舞蹈功底,让他非常灵活。
他钻绳网的时候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去,摩擦力降到最低。
第三段独木桥,鹿寒选择了跑。
他和郑凯一样,全速跑过去。
终点感应桩被拍下:16秒89。
郑凯这下笑不出来了。
还真被鹿寒给超过了!
看来今天不仅仅是自己状态好,其他人的状态看起来也都不错啊。
郑凯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起点,看着鹿寒感慨道:“狍子你现在厉害啊。”
“哈哈运气好。”鹿寒挠挠头。
郑凯摇头:“你刚才那个滑步钻网的动作太丝滑了!这哪是运气啊!”
“这动作我练舞经常用到。”
鹿寒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最近街舞跳得多。”
“好!但我小猎豹不能输给你这个小狍子,我再挑战一次!”
郑凯按下感应桩,滴的一声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这一次郑凯没有任何保留。
完全拿出了他那运动员的标准。
矮墙他几乎贴着头皮飞过去,绳网他用了鹿寒刚才的滑步钻法。
他柔韧性不如鹿寒,但他的爆发力更强,在滑出去的瞬间能更快地蹬回来。
第三段独木桥是他的决胜区,他步频比鹿寒快,全速跑过去的时候独木桥都在震。
终点感应桩被拍响:15秒78。
鹿寒站在终点旁边,看着计时器挑了一下眉毛:“我去凯哥这么快!你这是真不给我一点机会啊。”
郑凯弯着腰喘气,但脸上在笑:“还好没丢脸。”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来试。
王宝墙跑了19秒多,李辰又试了一次提升到19秒,连陈鹤都被邓朝拽过来跑了一把,跑出了30秒的成绩,跑完之后瘫在地上喊救命。
但没有人再超过15秒78。
邓朝笑道:“凯凯果然是最快的男人!”
四个小时后,茶山栈道的计时器最终定格在:15秒78——郑凯。
速度神的归属几乎没有悬念,小猎豹当之无愧!
虽然郑凯赢得并不轻松。
鹿寒的16秒89逼着郑凯跑出了自己都不敢信的成绩。
郑凯他们玩着速度游戏比拼的时候,在竹林木屋的入口处。
王宝墙、包贝耳、迪丽热八三个人排成一排站着。
旁边是八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
他们即将玩的是躲藏类游戏。
这八个人就是这就是今天的搜寻队。
领头的是一个寸头壮汉,胳膊比热八的大腿都粗,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王祖兰到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转头看他。
“来了来了!”王宝墙第一个叫起来,“祖兰哥来了!我跟你讲,这个游戏就是给你准备的。”
王祖兰笑着摆手,那个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怎么会呢,我就是来试试,不一定藏得好的。”
包贝耳在旁边抱着胳膊,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当年跑男录制的时候,录制结束都没找到王祖蓝藏在哪!
他跟王祖兰录过太多期跑男了。
每次王祖兰露出这种谦虚的表情,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一些让人怀疑人生的事情。
“你们谁先来?”工作人员拿着计时器问。
王宝墙自告奋勇举手:“我先我先!我告诉你们,我可会躲猫猫了,这游戏太简单了,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打个样。”
他说完就信心满满地走进了竹林限定区域。
搜寻队的八个人站在入口,闭眼数了六十秒。
王宝墙的脚步声消失在竹林深处。
六十秒结束,八个人进场。
领头的寸头壮汉走第一个,其他人呈扇形散开。
竹林里的竹子长得很密,地面上铺满了干枯的竹叶,踩上去沙沙响。
灌木丛、石块、竹子根部。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一一检查。
一个女工作人员走到一丛特别茂密的竹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
竹子根部的叶子堆得有点高。
这显然很不正常。
于是她伸手拨开叶子。
果不其然,王宝墙缩成一团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
宝宝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你都能够找到我?我才藏了三分钟啊,这也太快了!”
女工作人员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您这个藏法太朴实了,我也不想这么快啊。”
王宝墙仰天长叹。
他的记录是三分钟出头,具体时间是三分零七秒。
三分钟真男人!
出来之后,他站在入口处对着镜头认真解释:“大家不要以为是我藏得不好,其实是场地太小。方圆五十米,八个人一起找,这个比例完全不对。我认为应该八个去藏,一个人去找才更合理。”
工作人员直接无视了他的理论分析。
包贝耳选择第二个上场挑战。
他进去之前对着王宝墙比了个手势:“宝宝看我的,我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躲猫猫。”
他没有像王宝墙那么朴实。
进去之后没有直接找地方藏,而是先在场地里快速绕了一圈,把所有可能的藏身处都扫了一遍。
然后他选择了木屋外墙和一块大石头之间的缝隙。
那个缝很窄,刚好能塞进一个人。
他蹭了进去,把外套裹紧,尽量让自己和石头的颜色融为一体。
很快搜寻队进场。
包贝耳的藏身处选得确实比王宝墙好。
那个石缝不在常规的搜索路线上,搜寻队前面几分钟都在竹林和灌木丛里翻,没人去看那块石头。
第六分钟,有人走到了石头附近。
第七分钟,另一个工作人员从石头旁边经过,包贝耳屏住了呼吸。
第八分钟。
一个眼尖的年轻男工作人员蹲下来系鞋带,余光扫到了石头缝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歪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包贝耳直接和他四目相对。
“找到你了包哥。”工作人员冲着包贝耳眨着眼睛,平静地说道。
包贝耳叹了口气,从石头缝里挤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时间是八分十二秒。
他出来之后,王宝墙第一个冲过去跟他击掌:“你也没比我强多少嘛!”
包贝耳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头笑道:“首先,我比他多了五分钟。其次,这个场地确实有问题,真的没那么好藏!”
王宝墙点头表示非常认可,依旧坚定自己躲猫猫技术是顶尖。
迪丽热八选择第三个进去。
她进去之前有点紧张,搓了搓手,小声问工作人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说。”
“只要不离开规定范围,都不算违规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规则:“对,只要不离开规定范围,不超过地面五米以上就可以。”
迪丽热八点点头,走了进去。
她选了一个最远的位置,然后看见一棵老樟树的树洞。
那棵树在竹林的最边缘。
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合抱不住,底部有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的藤蔓刚好垂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子。
她娇小瘦弱的身体一下就缩了进去,然后把藤蔓拢了拢,遮住了大半个洞口。
随着工作人员进场。
前三分钟都没人走到那棵树附近。
第五分钟有人从树旁边经过,但没看到树洞。
因为那藤蔓遮得太好了,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第八分钟,搜寻队的寸头领队开始扩大搜索半径,正好走到了那棵老樟树前面。
第十一分钟,一个工作人员蹲下来检查树洞,用手扒开藤蔓,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找到了热八。”
工作人员轻声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怕吓到她。
迪丽热八从树洞里钻出来,头上沾了好几片树叶。
她用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镜头,小声说了一句:“我藏了挺久的吧?”
看了眼时间,热八的记录是十一分五十六秒。
这是目前最好的成绩。
王宝墙在入口处疯狂鼓掌:“热八厉害啊!十一分钟!将近十二分钟了!”
包贝耳也跟着鼓掌,但嘴上不饶人:“主要是那个树洞好。你看如果那树洞是我的,我也能藏十一分钟。”
“你钻都钻不进去,还藏呢。”王宝墙毫不留情。
“我!”
“你就是钻不进去。”
包贝耳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确实钻不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王祖兰。
王祖兰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进考场。
轮到他了,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入口处,对着八个搜寻队的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一躬。
“辛苦大家了。大家今天已经找了三轮,肯定很累了。”
八个人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以我会让你们更辛苦。”
八个人同时愣了一秒,然后全笑了起来。
任务计时开始。
搜寻队闭眼数六十秒。
王祖兰转身迅速走进竹林。
他的跟拍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踩着落叶往前走。
但奇怪的是竹林的落叶铺了一地,全是干枯发脆的那种,脚踩上去应该有沙沙的脆响声。
但王祖兰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他不是踮着脚尖走,也不是故意放轻脚步。
他就是很自然地走着,但每一下落地的角度都刚好避开了最脆的那片叶子。
摄影师跟着他走到一棵粗竹下面,然后王祖兰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棵竹子不是竹林里最粗的,也不是最高的。
它长在一片稍微凹下去的低地边缘,旁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不起眼。
竹子的底部有几根粗壮的竹节,往上大约五米的位置,竹梢开始微微弯曲。
然后没有任何前奏,他就开始爬起树来。
摄影师站在原地,嘴巴张开了,显然没想到王祖兰如此另辟蹊径。
王祖兰爬竹子不像一般人那样抱住树干一点一点蹭上去。
他是用双手双脚分别箍住竹节,利用竹节之间的间距作为支撑点,像爬杆一样一节一节往上蹬。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摄影师还没来得及调整焦距,他已经爬到了大约四米高的位置。
他在那里停住了。
刚才工作人员不是说,不能超过地面五米吗?
那我就不超过五米好了!
竹子的上半段开始随风微微晃动。
王祖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后背贴着竹子的主干,双腿紧紧夹住竹节,双手交叉扣住上方另一个竹节。
整个人像一个结实的小球挂在了竹梢上。
风一吹竹子在晃,他和竹子一起晃,晃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从地面往上看,竹叶密密麻麻地遮住了他的轮廓。
他身上深绿色的运动服和竹叶的颜色融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一个人。
他没有超过五米。
也没有出规定范围。
完全没有违规。
竹林限定区域的地面划线正好从他脚下那块低地边缘经过。
每一条规则他都没有违反。
但每一条规则他都在边缘找到了别人根本想不到的空间。
摄影师站在下面仰头看了半天,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导演,你看到这个画面了吗?”
吴凡在总控室里放大头戴摄像头的画面,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不愧是最会藏之人。
首先就得了解规则,然后利用规则。
随着六十秒结束,搜寻队进场。
领头的寸头壮汉带着八个人走进竹林,他边走边分配任务:“两人一组,扇形搜索。灌木丛和石头缝重点查。上一轮找到了树洞,这一轮把树上也看看,王祖兰太会藏了。”
竹林不算大,方圆五十米的范围他们已经很熟了。
前面三轮找了三个人,每一寸地皮都被他们踩过。
灌木丛、石头后面、木屋外墙、垃圾桶,每一处常规藏匿点都被反复检查过。
三分钟过去了。
搜寻队翻遍了所有灌木丛,没有找到。
五个人围在木屋外墙的缝隙旁边,用手电筒照每一条缝,还是没有找到。
有人检查了垃圾桶,掀开盖子的时候很自信。
前面三轮没人藏过垃圾桶,这次说不定,结果也是空的。
八分钟过去了。
领头的寸头壮汉开始认真了。
他站在竹林中央,环顾四周,皱着眉头把整个场地重新扫了一遍。
他注意到竹林边缘有几块大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滑,不太可能有人爬上去。
但他还是派了两个人过去检查。
两个工作人员把石头前后左右全看了一遍,甚至在石头后面的凹地里踩了一圈。
他们就在王祖兰的正下方。
王祖兰挂在竹梢上,低头看着下面两个工作人员的后脑勺,眨了眨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他的表情就像一只蹲在树上看着人类遛狗的猫。
工作人员走了,去检查下一块区域。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这棵竹子。
因为没有人会觉得有人能爬到竹子上。
竹子不是树,没有枝杈,表面光滑,还他妈在风里晃。
十分钟后。
寸头领队开始加速搜索,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语气也变得急促:“再散开一点。看看草丛里,那种很高的草丛。”
工作人员把场地里唯一一片高草丛全踩了一遍,草都快被踩平了。
依旧没有找到人。
十五分钟!
搜寻队开始互相看着对方。
那个找到迪丽热八的女工作人员走到了王祖兰所在的竹子旁边,背靠着竹子喘了口气,对着耳麦说:“组长,他真的还在场地里吗?”
领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导演说在。”
“那我为什么找不到他?”
“继续找吧,说明他藏的很深。”
她叹了口气,推了一把竹子借力往前走。
竹子晃了一下。
王祖兰挂在上面跟着晃了一下。
女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走,完全没有察觉。
十八分钟。
搜寻队开始做第二轮地毯式搜索。
这次他们更细了。
石头都被翻了个面,灌木丛被扒开看底下的土有没有松,木屋墙角的每一块松动的木板都被敲了一遍。
一个男工作人员甚至开始检查地面上的落叶厚度。
他怀疑王祖兰把自己埋在了落叶下面。
二十分钟后,搜寻队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领头的壮汉站在场地中间,满头是汗叉着腰喘气。
“导演。”他对着对讲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职业挫败感。
吴凡在总控室里拿起对讲机:“说。”
“他真的还在这里吗?”
吴凡看了一眼王祖兰的摄像头画面。
画面稳定得可怕,挂在竹子上二十多分钟了,手臂都不带抖的。
吴凡笑道:“在,而且没有违规。”
领队放下对讲机,深吸一口气:“行,继续找。”
二十五分钟。
又一个工作人员从王祖兰所在的竹子下面经过。
这次他停了一下。
他总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竹叶的密度看起来比旁边的竹子稍微厚了一点。
他抬头看,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深绿色的运动服和竹叶混在一起。
他看了三秒钟,什么都没看出来,然后走了。
二十七分钟。
搜寻队把场地翻了三遍,同一个垃圾桶被掀开了四次。
有一个女工作人员很无奈:“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导演在耍我们,他真的在这里吗?真的在吗!”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十分钟。
寸头领队停了下来,双手叉着腰喘气。
半小时过去了,竟然还没有找到王祖兰。
就这么放弃吧不甘心,但继续找又不知道还能找哪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竹子。
只是瞟了一眼又看回天上,难不成他会飞?
看着眼前的竹子,他根本就没有怀疑。
这竹子这么滑,不可能有人爬得上去。
三十三分钟。
搜寻队开始往地面上看,已经开始有人怀疑王祖兰挖了个洞。
虽然这很离谱,但这个想法竟然没有人反驳。
他们已经找了快四十分钟,王祖兰挂在竹子上看着他们翻地面,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微微向上翘的趋势。
三十八分钟。
搜寻队的体力开始下滑,之前已经找了三轮,现在是第四轮,每个人都是咬着牙继续。
一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坐在地上,抬头看天,大口喘气。
他的目光扫过头顶的竹子。
成片成片的竹梢,密密麻麻。
他根本没注意到其中一撮稍微密了一点点的那一根下面,挂着一个活人。
微风吹过来,竹子在晃,活人也跟着晃。
四十一分钟。
搜寻队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组长,我真的不行了。”
寸头领队自己喘得比他还厉害,沉默了好几秒没回话。
就在他们准备开始第四轮搜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落地声。
啪嗒。
所有人同时转身。
王祖兰站在他们身后,正在拍身上沾的竹叶屑。
他的动作很从容,拍完左边袖子拍右边袖子。
然后抬起头对着八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了。”
领头的壮汉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王祖兰刚才站的地面。
那块地他们至少踩过五六遍。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棵竹子,再低头看了看王祖兰。
“你……你一直在上面?”
他的声音像是耗尽所有力气挤出来的,颤抖中带着一种彻底服了的疲惫。
王祖兰点点头:“对啊,你们第一次搜那块石头的时候,我就在上面了。”
领队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发自内心的两个字:“牛逼。”
声音干脆利落落在竹林里,弹进每个人的耳朵。
王祖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换个地方,也不能老让你们输对不对。”
八个人同时笑出声。
是那种被虐到服气的笑,边喘边摇头边笑。
王祖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然后他对着最近的摄像机镜头说了一句话:“这个成绩应该够了吧?”
他走出竹林木屋游戏区的时候,在入口处的成绩榜前停了一下。
电子屏幕上实时更新着隐匿神游戏的排名:
【隐匿神排名】
第一名:王祖兰——41分22秒
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差了将近三十分钟。
藏匿神位卡已经是王祖兰的囊中之物,大家就继续去寻找其他游戏。
力量神游戏是在水库码头,也就是龙坞景区的西侧。
一大片碎石滩连着浅水区。
吴凡提前一天在这里搭了水上赛道。
用浮标在浅水里标出一条十五米长的通道。
通道的起点处放着一个巨大的实木箱子。
李辰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
“辰哥!”
王宝墙冲他挥手,嗓门大得整个水库都有回音,“快过来!我先给你探探路!”
李辰闻声走了过去,看着游戏介绍。
推箱子游戏?
三百斤的实木,底部包着一层黑色的防水胶皮,正泡在离岸两米的浅水里。
阳光打在水面上,箱子的轮廓在水波里微微晃动。
“好家伙,这东西看着就够沉的。”
李辰咂了咂嘴。
“太沉了,我刚才试过一次。”
王宝墙穿着一件紧身T恤往水里走,边走边说,“我给你打个样,不过说好了,我要是推完了你可别笑我。”
李辰立马笑道:“哈哈好,保证不笑你。”
王宝墙来到木箱前,水已经没到了他的膝盖。
他肩膀顶上木箱的正面,双腿在鹅卵石河床上扎了个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