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巴赫拉米死了
高价值情报自选板块?
张剑愣了一下。
之前都是他需要什么直接问系统兑换,这个自选板块存在的意义,似乎不是那么大啊!
“查看!”
张剑意念一动,高价值情报自选板块在眼前徐徐展开。
蓝色的界面上,清晰的将眼前的屏幕分成了几个大区。
欧盟、老美、中东、老毛子。
张剑扫了一圈,视线突然停在最右下角。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小模块,上面写着两个字:自己。
自己?
意思是说,系统连关于他的情报都收录进去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剑点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模块。
界面闪烁,一行红色字体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相关高价值情报一份,是否兑换?】
【兑换所需资金:20000美元。】
两万美金?
张剑忍不住咋舌。
买美军的打击计划才花了几千,关于自己的情报居然要两万?
这定价标准是按威胁程度来的?
没有太多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账户余额瞬间扣除。
一份崭新的情报文件出现在脑海中。
“中央情报局伊朗行动处已启动最高级别内部调查程序,排查范围覆盖五角大楼至前沿指挥中心所有涉密人员。”
“初步排查结果:美方内部泄密可能性低于15%。”
“调查方向已转向伊朗革命卫队内部渗透网络。”
“根据伊方现有保密措施漏洞及CIA在德黑兰的情报网密度,预计72小时内将锁定可疑目标区域,168小时内完成精准定位。”
“备注:革命卫队总参谋部通讯记录、人员调动痕迹、资金流向均已被列入重点监控对象。”
张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这么算下来,最多一周,CIA就能顺着线索摸到他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革命卫队的保密措施确实跟筛子差不多,这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整个军方从上到下,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物理学家在街头被暗杀,高级将领的行踪更是跟透明的一样。
连最核心的机密都能漏出去,更别提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报贩子”了。
总参那边虽然给他配了保镖,也承诺了保护,但真要被中情局的间谍盯上,那帮人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CIA的动作会这么快。
张剑靠在柜台上,脑子飞速转动。
杂货铺是个好掩护,但还不够。
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更无害,更不值得怀疑。
最好是……
彻底融进德黑兰南城这片混乱的街区里。
与此同时。
德黑兰,总参地下指挥所。
二级准将艾哈里德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内容是莎赫拉口述后,参谋记录下来的。
名义上是张剑新店开业的进货清单。
“将军,这份清单绝对有问题!”
副官站在桌前,神情亢奋,指着文件上的几行字。
“您看这里,五十箱临期牛肉罐头!”
“他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店,要这么多临期罐头干什么?这绝对是某种高级密码!”
艾哈里德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官。
副官浑然不觉,继续分析。
“临期,意味着时间紧迫!”
“牛肉罐头,通常代表着重装甲部队!”
“这很可能是在暗示,美军近期会有一场针对我们装甲部队的短效期打击计划!”
“还有这个!两百提打折卫生纸!”
“卫生纸易燃,打折代表着低空或者降落!”
“这难道不是在警告我们,敌人的空降兵准备对我们的燃料库进行突袭?”
指挥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把烟灰缸砸过去的冲动。
“闭嘴。”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我分析得不够透彻吗?”
“透彻个屁!”
艾哈里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就是个开杂货铺的!临期罐头便宜,打折卫生纸好卖,就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脑子里全装的浆糊?”
副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可他不是一般人啊,他可是能搞到美军绝密计划的情报大鳄……”
艾哈里德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现在既然选了开杂货铺这层皮,我们就配合他演下去。”
“告诉莎赫拉,只要他不离开德黑兰,不接触敏感人物,随他怎么折腾!”
“是!”
副官敬了个礼,赶紧转身溜了出去。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视线切回卡塔尔。
乌代德空军基地,美军前沿指挥中心。
罗伯特·霍尔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查关系图,脸色铁青。
三天了。
中情局联合军方情报部门,把所有接触过那份打击计划的人员底朝天地翻了一遍。
从五角大楼的参谋,到基地里的保洁员,连他们每天上几次厕所都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一无所获。
内部审查排除了所有高层和核心人员的泄密嫌疑。
没有任何资金异动,没有任何异常通讯。
这份绝密计划,就像是凭空飞到了伊朗人的办公桌上。
“处长。”
一名特工快步走过来,递上一份报告。
“国安局那边的最新比对结果出来了,所有涉密人员的测谎仪数据均无异常。”
霍尔一把抓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测谎仪?那玩意儿连我老婆都骗不过!”
他咬着牙,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内部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从外部找突破口。
伊朗人拿到了情报,总得有人去交接,总得有资金流转的痕迹。
只要是人干的,就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线索。
霍尔直起身,扯了扯领带,声音压得很低。
“去一号加密通讯室。”
特工脸色一变。
“处长,您要……”
“启动‘守望者’。”
霍尔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特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守望者”是中情局在德黑兰潜伏的最高级别暗线。
这个人已经在伊朗高层蛰伏了将近十年,耗费了无数资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一旦启用,暴露的风险极大。
“处长,为了一个泄密源头,动用‘守望者’,兰利那边恐怕不会批准。”
“出了事我担着!”
霍尔猛地转头,盯着那名特工。
“美军的脸都被丢尽了!如果找不出这个内鬼,我们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
“告诉‘守望者’,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
“把那个给革命卫队递情报的混蛋,给我挖出来!”
第二天清晨。
德黑兰南城,一条略显破败的老街。
张剑的“东方杂货铺”悄然开张。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张剑只是找了块废旧的硬纸板,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营业中”三个波斯语单词,用图钉按在了门框上。
铺子不大,三十平米出头。
货架上摆满了昨天阿齐兹送来的各种生活物资。
只是……
全是些临期食品、打折日用品,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廉价糖果。
张剑搬了把摇椅,舒舒服服地躺在收银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早晨的阳光斜打在街道上。
几个裹着黑袍的当地妇女挎着篮子匆匆走过,偶尔朝这家新开的杂货铺瞥一眼。
如果不看隔壁那条街上的弹坑,一切显得那么祥和。
但张剑的心思完全不在卖货上。
他一边抿着红茶,一边在脑子里复盘着当前的局势。
正琢磨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张剑偏过头。
莎赫拉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灰色便装,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从门外走了过来。
停在摇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剑。
“好像生意不怎么样。”
张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刚开张五分钟,哪里会有人。”
莎赫拉没接茬,四下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微微俯下身。
“军方那边,有事找你。”
张剑动作一顿,杯子停在半空。
“什么事?”
莎赫拉盯着他。
“巴赫拉米死了。”
张剑猛地抬起头。
“今天凌晨,他在去圣城旅的路上,遭到了炸弹袭击。”
莎赫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连同两名护士和一名司机,全军覆没。”
巴赫拉米?
卡拉米的上级?
那个之前选择了相信他,而挽救了全营的副营长?
“谁干的?”
“还在查。”
“但总参怀疑,是因为他上报了你当初给47营的情报,所以才……”
莎赫拉直起身,看了看街头的方向。
“走吧,艾哈里德将军要见你,现在。”
张剑放下茶杯,站起身。
看来,麻烦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在哪见?”
莎赫拉看着他。
“总参谋部,地下指挥中心。”
张剑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重新坐回摇椅上,端起还没凉透的红茶,吹了口气。
“不去。”
莎赫拉皱了皱眉。
“艾哈里德将军亲自点的名。”
“亲自点也不去。”
张剑又抿了一口茶。
“你跟他说,换个地方,哪儿都行。”
“唯独总参,我可不去了。”
莎赫拉眉头一皱。
她没想到张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是军令,艾哈里德将军亲自下的命令。”
“军令也管不到我头上,我只是个开杂货铺的华国商人。”
“去总参?嫌我命长?”
莎赫拉上前一步,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枪套上。
“你什么意思?”
张剑抬起头,直视她。
“字面意思。”
那地方什么情况,他现在可太清楚了。
自己真金白银花了两万美金,情报写得明明白白。
中情局已经盯上了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他现在大摇大摆走进去,跟脑门上顶个靶子有什么两样?
“理由。”
莎赫拉冷着脸,蹦出两个字。
张剑的反应有些过激,这在她看来,不太正常。
张剑放下茶杯,沉吟了两秒。
这话本来不该说。
但巴赫拉米的死,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跟这帮人合作,光藏着掖着没用。
该给的警告还得给,否则就以他们情报系统和安保措施,指不定哪天就得连带着自己一起被埋。
他叹了口气,伸手勾了勾。
莎赫拉下意识的伏下身子。
“总参里,有内鬼。”
莎赫拉的身体瞬间一僵。
随即猛地起身。
没有质疑,也没有追问来源,而是飞快地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杂货店刚开,还没人进来,一切正常。
她凝重的重新看向张剑。
“你确定?”
“我要是不确定,犯得着跟你提这个?”
张剑无奈的指着外面。
“你们的科学家隔三差五在街上被人点名爆头,高层将领的行踪跟公开发表似的。”
“甚至于说,领袖的确切位置都能被精准锁定遭到轰炸,还有啥不确定的。”
“这些事儿,你觉得光靠卫星就能办到?”
莎赫拉瞳孔猛的缩了缩,紧迫感瞬间袭上心头。
“抱歉,我需要向上汇报一下。”
张剑摆了摆手。
莎赫拉立刻转身走向铺子深处,迅速按下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接通,艾哈里德的声音传出。
“接上人了吗?”
“将军,目标拒绝前往总参。”
通讯器那头静了几秒,艾哈里德语气沉了下来。
“理由?”
“他说……”
莎赫拉顿了顿。“总参有内鬼。”
这下,耳机里彻底没声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艾哈里德才再次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说是谁了吗?”
“没有,需要我去逼问他吗?”
莎赫拉手搭在枪套上,转身就要往回走。
“别动他!”
艾哈里德立刻喝止。
“你现在带他去城郊的三号安全屋。”
“绕开所有监控探头,我亲自过去见他。”
莎赫拉微微吃了一惊。
总参二级准将亲自下场,这可不是小事。
“是。”
“路上多绕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再进去。”
“明白。”
通讯切断。
莎赫拉走出里间。
张剑还坐在那儿,杯子里的茶已经见底了。
“将军答应了,换地方见。”
莎赫拉声音依旧简洁。
“不去总参了?”
“不去。”
“这还差不多。”
张剑搁下茶杯,从摇椅上撑起身子,拄上拐杖。
慢条斯理地把“营业中”的纸板翻过来,用马克笔在背面写上“东主有喜,歇业一天”。
随即出门将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
“走吧。”
莎赫拉开车,出了老街先往北绕了两条主路,在一个十字路口调头折回,中间换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轿车。
后视镜里始终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车辆跟随。
最后拐进南城边缘一栋三层公寓楼的地下车库。
上了二楼,走到尽头,莎赫拉掏钥匙开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沙发、桌子、角落一个小冰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剑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边,坐了下来。
“比我那铺子舒服点。”
莎赫拉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窗帘缝隙处,两根手指撑开一条细缝,盯着楼下的街面。
大约二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节奏稳,步幅大。
两下短促的叩门声。
莎赫拉确认暗号后开了门。
艾哈里德走了进来。
“张先生,又见面了。”
张剑扶着沙发扶手起身,与之握了握手,无奈的说道:
“将军,不得不说,你们的情报系统确实不怎么样。”
艾哈里德神色没啥变化。
他们的情报系统一向被人诟病。
真要有两下子,也不会轮到他跑来找一个华国人买情报。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张剑旁边,神色严肃。
“张先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
“那可否告知我,这人,到底是谁?”
张剑与之对视。
“准将先生。”
他不紧不慢地开腔。
“买情报这东西,规矩您应该清楚。”
“清楚。”
艾哈里德两手搭在膝盖上。
“不过……”
他沉了口气。
“张先生,我这次出来得急,身上没带现金。”
“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人打钱。”
“打钱?不不不!”
张剑直接摆手。
“准将先生,咱们的交易方式,恐怕得变一变了。”
张剑身子往前靠了靠。
“以后咱们之间所有的情报交易,只走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当面给现金。”
第二根手指。
“第二,直接打到华国内的我安排的账户上。”
“不经你们军方任何一个系统,不过任何一道内部审批流程,不留任何能被追溯的记录。”
“一条都不行。”
艾哈里德盯着他,好半天没出声。
他不是傻子。
张剑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既然你们内部有间谍,那你们的资金系统、通讯系统、审批系统全都不可信。
情报交易的任何痕迹只要流进这套体系里,就等于直接送到间谍的案头上。
到时候暴露的不是军方,而是他。
这个家伙在保命,而且保得非常专业。
钱打到华国境内,CIA再想查,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倒也变相的承认,这其中有华国参与的成分。
华国现在这么硬气了么?
都已经开始不背人了?
这好像有悖他们之前的一贯作风吧。
艾哈里德有些怀疑,却也没有想太多,微微一沉吟,便点头答应。
“可以。”
“国内账户信息我稍后给您。”
张剑又加了一句。
“钱到了账,我再开口,这是规矩。”
艾哈里德眼角跳了一下。
虽有不满,却还是摁了下去。
“行,这条情报,你开个价。”
张剑合上了嘴。
随即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我要兑换革命卫队总参谋部CIA暗线的真实身份。”
【叮!】
【检测到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共有CIA暗线七名,是否全部兑换!】
张剑看着眼前的蓝色窗口,心里再次对革命卫队的情况表示担忧。
这都快被渗透成筛子了,他们真能扛得住美以的联合攻势?
别到时候真扛不住,再把自己撂这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哈里德。
“系统,如果要全兑换的话,一共需要多少钱?”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共有CIA暗线七名!】
【兑换所需资金:155000美元。】
“15万5?”
“检测一下,潜伏最深,官职最大的暗线要多少?”
【叮!】
【检测到高价值情报:中央情报局代号“守望者”暗线真实身份及潜伏详情。】
【情报等级:S级。】
【兑换所需资金:150,000美元。】
张剑瞳孔顿时放大。
合着这一个内鬼就基本等于总价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他的六个都是些小喽喽?
不足为据?
不过这十五万美金,着实还是惊着他了。
他之前买救卡里米营地的情报才几百美金,就算是第二波的大型空袭,12个点,也不过才十万美金。
结果单单是这条内鬼的情报价格,竟然比那天的德黑兰空袭的钱还贵!
系统的定价逻辑他琢磨过。
基本跟情报的破坏力挂钩。
价格越离谱,这条情报背后的分量就越吓人。
十五万美金……
能标到这种价位的间谍,绝不是什么低级别的线人!
这颗钉子扎得有多深,光看价码就能猜出个大概。
张剑退出系统界面。
他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片刻后,这才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在艾哈里德面前稳稳地亮了出来。
艾哈里德盯着那只手。
“五万美金?”
张剑摇了摇头。
“五十万。”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三度。
“你再说一遍?”
艾哈里德一脸难以置信。
“五十万美金。”
张剑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松松垮垮的。
“一口价,不刀。”
“您要嫌贵,我理解,咱们可以不做这笔买卖。”
“但准将先生,有一笔账您可以自己算。”
“这个人在你们内部这么久,又是身居高位。”
“他经手过多少核心机密?泄露过多少要害情报?”
“你们有多少同胞,多少将领,多少科学家,是因为他送出去的东西而丢掉了性命?”
张剑停了一下。
“五十万美金,买这人情报。”
“一来,可以给之前已经牺牲的人报仇;二来,也避免你们以后再有高级情报泄露。”
“将军,您觉得这笔买卖……亏吗?”
艾哈里德捂着膝盖的手青筋毕露。
他抬头,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靠得歪歪斜斜的华国年轻人。
沉默半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缓缓说了句。
“好,我买……”
张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到艾哈里德面前。
“这是我国内的账户。”
张剑敲了敲桌面。
“再强调一遍,这笔钱,绝对不能从你们总参的账上走。”
“找个靠谱的私人渠道,分批汇进去。”
艾哈里德扫了一眼纸条上的数字,将其收进贴身的口袋。
“放心,这笔钱我私人出,不会惊动任何人。”
“最迟明天下午,五十万美金会一分不少地躺在这个账户里。”
“爽快。”
张剑靠回沙发,意念一动,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扣除了十五万美金。
【叮!兑换成功!】
【目标身份:法里德·阿克巴里。总参谋部作战处副处长。CIA代号:守望者。】
大段详尽的资料瞬间涌入脑海。
包括这个人的生平、被策反的过程、以及历次传递情报的细节。
张剑消化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艾哈里德。
“内鬼是……法里德·阿克巴里。”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里瞬间死寂。
艾哈里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猛地一拍扶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张先生,我花五十万美金,不是来听你开这种拙劣玩笑的!”
张剑坐在原地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法里德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艾哈里德指着张剑,声音里充满了怒意。
“他跟了我整整十五年!”
“他哥哥死在战场上,他全家都对美国人恨之入骨!”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CIA的暗线?这绝不可能!”
“准将先生,别激动。”
张剑依旧平静。
“情报买卖,讲究个证据。”
“既然收了你的钱,我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
艾哈里德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张剑。
张剑身子前倾。
“从我了解的开始说吧。”
“如果我这边情报没错,他应该是是二零零九年从巴斯基民兵转入革命卫队的吧。”
“履历干干净净,家庭背景我亲自审查过!”
艾哈里德双眼通红。
“是,但他二零零七年在土耳其安卡拉待过八个月。”
张剑接上话。
“官方记录上写的是探亲,实际上那八个月,他被中情局伊斯坦布尔站接触并发展。”
“招募他的人叫马修·布伦南,当时是CIA土耳其分站的行动副主管。”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张剑继续往下念。
“二零一二年,莫赫森教授在德黑兰东部被暗杀的前一周,法里德·阿克巴里经手过一份关于核设施安保调动的内部备忘录。”
“那份备忘录的传阅范围只有七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我查过这件事!”
艾哈里德再次打断他。
“当时内部彻查过,那份拷贝从未离开过保密柜,档案室的出入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他从来不把文件带出去。”
张剑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的传递方式是微缩胶片,藏在他每周五去清真寺做礼拜带的《古兰经》书脊夹层里。”
“接头人是德黑兰大巴扎里一个卖香料的土耳其商人。”
“店名叫伊斯坦布尔之花,每周五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完成交接。”
“这个窗口期一直持续了六年。”
艾哈里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显然对这些细节还存有最后一丝侥幸。
“可是莫赫森教授的出行轨迹,他总不能也拿到吧,这更不可能!”
“不不不。”
张剑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根本没有必要一直获取莫赫森教授的出行轨迹。”
“事发前三天,法里德·阿克巴里以探望母亲为由请了半天假。”
“他母亲住在伊斯法罕。”
“但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的车出现在德黑兰西区沙赫拉克街一栋公寓楼的地下车库里。”
“那栋公寓楼的四层,住着你们后勤处副处长阿巴斯的情妇,如果没记错,莫赫森教授的行程及安保是由阿巴斯处长负责吧。”
“法里德·阿克巴里跟阿巴斯是老乡,关系很铁。”
“那天下午他去找阿巴斯喝茶,聊了一个半小时。”
“阿巴斯这个人嘴碎,你们应该清楚。”
“喝了几杯茶之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让法里德·阿克巴里套走了。”
艾哈里德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拒绝,可这一切,似乎又都说的通。
况且,张剑说的还极为细致。
每一个时间节点,见了什么人,都说的明明白白!
难道说,总参里,也有华国的间谍?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不信?”
张剑抿了抿嘴。
“那说个近的。”
“十二日战争,你们副司令被汽车炸弹袭击,当场身亡。”
“这件事,准将先生应该还没忘吧?”
艾哈里德咬着牙回道。
“那是外勤安保部门的重大疏忽!”
“负责排查路线的人没有发现提前埋设的炸药。”
“而且出事那天,法里德根本不在德黑兰,他在南部军区视察!”
“他是不在德黑兰。”
张剑点点头。
“但他临走前一天,作为作战处副处长,亲自审批了那份安保路线图。”
“不仅如此,他还以南部军区演习需要抽调精锐为由,把原本负责首车开道的两辆防弹越野车给调走了。”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你以为那是巧合?”
张剑轻笑一声。
“CIA的特工就是利用首车缺失的视野盲区,提前十分钟把装满炸药的汽车停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份路线图,法里德在审批完的当天晚上,就通过德黑兰南城的一个死信箱传了出去。”
艾哈里德呼吸变的更加急促。
张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再说说上个月。”
“你们在库姆山区的地下导弹基地坐标被泄露,遭到美军无人机侦察。”
“总参给出的结论是,美军启用了新型合成孔径雷达卫星,对吧?”
“难道不对吗?”
艾哈里德反驳的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
“库姆基地的保密级别极高,除了最高指挥委员会,没人知道确切位置!”
“卫星?”
张剑淡笑了一下。
“库姆基地深埋地下六十米,上面全是花岗岩,别说雷达卫星,你就是拿透视眼看也看不穿。”
“那是法里德干的。”
张剑盯着艾哈里德的眼睛。
“上个月初,基地进行常规通风系统升级。”
“法里德利用职务之便,把基地的三维建筑图纸打散,混在一批报废的后勤物资清单里。”
“CIA的线人就在废品回收站里,把那些图纸拼凑起来,精确定位了基地的八个主通风口。”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
那批报废物资的签字单上,确实有法里德的名字。
当时法里德还跟他抱怨过后勤部门做事拖沓,非要他这个作战处副处长来擦屁股。
“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张剑靠回沙发背上。
“对了,他在瑞士银行有三个不记名账户,总资金超过一千两百万美金。”
“他有个私生子,目前在洛杉矶读私立高中,就住着比弗利山庄的别墅。”
“如果你们有精力,可以去查。”
艾哈里德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他百分之百信任的心腹爱将,居然是埋在自己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法里德每天坐在他的办公室外面,经手着总参最核心的机密,然后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卖给了美国人。
这不仅是背叛,这是把整个国家的安全按在地上摩擦!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莎赫拉站在窗边,手依然搭在枪套上,看向张剑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都能搞到手,而且细节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足足过了五分钟。
艾哈里德才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颓丧中缓过一点劲来。
他使劲的搓了搓脸颊,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行了。”
张剑拍了拍扶手。
“这件事你自己慢慢消化。”
“清理门户是你们内部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正事吧。”
“你今天冒着这么大风险跑出来见我,总不能是为了专门给我送钱的吧?”
“原本打算找我买什么情报?”
艾哈里德苦笑了一声,无力地摆了摆手。
“下次再说吧。”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现在脑子很乱。”
“就算拿到了情报,只要总参内部还不干净,拿什么都没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回去处理法里德这个惊天大雷。
这事儿一旦捅破,整个革命卫队高层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他这个直接上级,绝对脱不了干系。
看着艾哈里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剑摸了摸下巴。
“行吧。”
张剑叹了口气。
“看在你这么痛快给钱的份上,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回头客。”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莎赫拉。
“有笔吗?再拿张纸过来。”
莎赫拉没多问,直接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战术笔和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张剑接过笔,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直接把那剩下的五千美金砸了出去。
【兑换成功。】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剩余六名CIA暗线身份及潜伏详情已发放。】
张剑拔下笔帽,把本子按在大腿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艾哈里德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张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张剑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要不是你们上次压着我过去,我绝不可能主动踏进你们总参的大门。”
张剑写完一个名字,换了一行继续写。
“除了法里德这个大头目之外,你们那里,还有六个内鬼。”
艾哈里德刚刚稍微平复下去的心脏,再次遭受了重击。
“六……六个?!”
“对,六个。”
张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盖上,随后将那张纸撕下来,直接拍在艾哈里德面前的茶几上。
“加上法里德,一共七个。”
张剑伸出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
“名字、职务、联络方式,全在这上面了。”
艾哈里德颤抖着手,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后勤处采购副主管、通讯科加密员、机要室档案管理员……”
这哪里是总参谋部,这简直就是CIA的德黑兰分局!
张剑站起身,拿起靠在沙发旁的拐杖,夹在腋下。
“名单白送你了,就当是这次交易的赠品。”
他看着浑身发抖的艾哈里德。
“准将先生,回去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吧。”
“就你们现在的情况,只要过总参的情报,都在人家的监控范围之下。”
说完,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走吧,送我回铺子。”
“关门半天,损失好几百块钱呢。”
莎赫拉看了一眼还瘫在沙发上的艾哈里德,迟疑了一下。
艾哈里德死死攥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惧,这才缓缓的说道。
“送张先生回去吧!”
“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卷帘门重新拉开。
艳阳高照,热浪直接拍在脸上,带着干涸沙尘的土腥味。
张剑把挂在门上的纸板翻了个面。
“营业中”三个字重新露了出来。
迈过门槛,走到柜台后头。
他把拐杖靠在一旁,整个人重新陷进那张旧摇椅上。
莎赫拉跟在后面,反手把门拉上。
人则向后一靠,卡在门口货架的死角里。
她那个位置能看见整条街,但窗外绝对看不见她。
视线朝着门外瞟了几眼,随即停在了街对面的一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上。
车身很旧,带着几道划痕,后窗上贴着黑色的膜。
这辆车,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在。
车里坐着一个人,轮廓模糊,看不清脸。
引擎没熄火。
排气管正往外吐着极淡的白烟。
莎赫拉的手指动了动,停在离枪套三寸的地方。
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没有一点移动。
张剑没注意她的情况,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置顶的号码,拨过去。
跨国长途的嘟嘟声带着延迟。
响了十几秒。
“喂?儿子啊。”
那头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话筒里,那边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张剑还能听到里面家长里短的声音。
这声音和张剑现在所处的环境,刚好形成了剧烈反差。
“妈,又看电视呢啊?”
张剑的声音软下来。
“刚吃完饭,看一会准备出去跟你张姨跳舞去。”
“你那边咋样?这阵子又打仗没啊?”
“没有,安全着呢。”
“安全啥安全,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又不是不看新闻,新闻里天天报那地方不是爆炸了就是死人了,好像说国家领袖都被人给炸死了。”
张剑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柜台,落在莎赫拉身上。
“没事,你儿子我现在有人保护呢。”
“别扯犊子,还有人保护……人国家领袖不比你的安保做的严密?不照样完蛋?”
张剑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是。
不过他也没在这事儿上掰扯,直接转入正题。
“妈,跟你说个事儿。”
“明天下午之前,我经常给你转钱的卡里,会进一笔钱,你完了查收一下。”
电视机的声音忽然没了。
李秀兰按了静音键,传来的声音明显严肃了许多。
“你又给我打钱干啥?你一个人在国外,用钱的地方多……”
“妈,这笔钱不一样。”
张剑打断她。
“再说我手里还有。”
“这段时间买卖好,要一直有这收益,我寻思着再干个一两年就能回国了。”
“回国?真的?”
“真的啊。”
张剑语重心长,扯着也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谎言。
“所以这笔钱您先拿着。”
“顺带着,您在咱们县城帮我看个好点的小区,价格合适的话,咱也换套大房子。”
“剩下的您给我攒着,等我回去相亲结婚用。”
李秀兰沉默了几秒。
之前儿子不是没打钱回来过,可他打回来的那些,距离买房还差了不少。
她这边虽然只是县城,可想换个大平米的,起码也得100多万。
自己手里哪有那么多!
可这事儿吧……
又不能打击儿子的积极性,只能琢磨着看看自己不行再去干点啥。
谁让他爹走的早,没给孩子攒下多少。
要不然也不用去中东那鬼地方,成天打仗,害得她担惊受怕的。
“那行吧。”
李秀兰应付的说了句。
“不过,这回你打了多少钱回来?五万还是十万?”
张剑咧了咧嘴,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期盼。
如同是小时候考试得了100分,被老妈夸奖的那种期盼……
“五十万。”
“五十万?”
李秀兰音调突然拔高了几分。
怪不得儿子说让她去看个大房子!
如果是五十万的话,还真差不多!
李秀兰来了点兴致。
“行,妈明天就去银行查查!”
“不是人民币。”
张剑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他心有灵犀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两秒。
三秒。
“多少?!”
李秀兰的声音直接爆炸。
她可是知道,伊朗的货币可不值钱。
五十万里亚尔兑换人民币的话,也就不到三块钱。
所以,这五十万……
“五十万美元。”
果然!
李秀兰猛地吸了口气,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疯啦!”
她的声音打颤,带着惊恐。
“你哪来这么多钱?”
“儿子,你可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
“妈可是知道,那边乱的狠!你要是敢碰一些不该碰的,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妈。”
张剑无奈:“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那你这钱咋来的?”
“你那个破铺子,卖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五十万美金!”
“我之前囤了一批货,最近局势紧张,价格涨了好几倍。”
“加上前几年攒的老底,全在这儿了。”
张剑继续扯着谎。
“真的?”
李秀兰半信半疑。
“真的,骗您干啥。”
张剑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而且我跟您说,现在这边的生意是真好做。”
“等过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再搞一波大的。”
“到时候再给您打一笔过去,您就在县里好好看房子就行。”
“最好找个带花园的房子,您不是喜欢种菜嘛。”
李秀兰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总算正常了不少,可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
“儿子,妈不要啥花园,妈就想你平平安安的。”
“钱多钱少的,妈不在乎,你别为了挣钱把自己再搭进去……”
“妈,我又不上前线,就在铺子里卖卖货。”
张剑语气松快。
“放心吧,我惜命着呢。”
“你从小就嘴甜,大话说一套一套的,跟你爸一个德行……”
李秀兰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剑没接这个话茬,沉默了两秒。
“没事儿妈,我心里有数。”
“明天下午记得看卡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妈挂了啊,你这整的,我都没心情去跳舞了……”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往柜台上一丢。
两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出来三年了。
三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到德黑兰老街上一个卖杂货的小贩。
攒下来的钱一笔一笔往家里打,每次都是几万块几万块的。
老妈每次接电话都说别寄了,自己留着。
男孩子,兜里得有点钱。
他知道,那是怕他受罪,怕他在外吃亏。
那时候起,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
必须得在外面混出个人样!
现在好了。
五十万美金,三百五十多万人民币!
搁他们那个小县城,够买两套带院子的房子了。
老妈总算也能在她的那帮老姐妹跟前昂首挺胸。
小时候自己那成绩没让她炫上,现在大了,也不算迟……
张剑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片刻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危机感随即压上心头。
他把CIA在伊朗总参的七个内鬼全点了。
艾哈里德回去之后,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
革命卫队内部大地震,CIA那边绝对会有所察觉。
自己这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一旦被CIA的特工盯上,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莎赫拉。
这女人确实厉害,枪法准,反应快,反侦察能力也是一流。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说CIA的暗杀小组,就说是摩萨德的刺杀,她拿什么去扛?
两杆枪?三把刀?
人家一发RPG过来,大家全得去见真主。
看来,必须得有自己的人了!
而且得是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战斗力强悍的队伍。
就现在而言,手里没杆枪,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但问题是,组建私人武装,这是犯忌讳的事。
尤其是在德黑兰,在革命卫队的眼皮子底下。
自己要是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艾哈里德第一个不答应,说不定反手就把自己给办了。
不行,得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张剑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莎赫拉。”
杂货铺内,没人反应。
“莎赫拉?”
还是没应。
张剑扶着桌子起身,撑着拐杖走过去。
这次,莎赫拉总算有了反应。
她指了指门外的街道。
张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
“停多久了?”
张剑压低声音。
“咱们回来之前,他就在。”
莎赫拉开口,声音冰冷。
“车里一个人,没下过车。”
“本地牌照?”
“嗯,不过后窗贴膜太厚,看不清里面。”
二十分钟。
停在一条没什么车流的破街上。
引擎不熄火,不是等人,就是踩点。
关键是,好死不死的停在自己的店铺对面,这让他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
“莎赫拉,跟你们将军联系一下。”
张剑盯着外面的白色面包车。
“我这边的安保级别不够,需要组建一支私人小分队。”
“如果他那边允许的话,我想自己组建。”
莎赫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张先生,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不不不,你很能打,这我承认。”
张剑摊了摊手。
“但如果CIA派了狙击手把你盯死,再派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撞进我的铺子,你能拦得住哪个?”
“亦或者说,那台车上,如果现在就坐满了不要命的暴徒,浑身裹满了炸药,到时候你又能打得死几个?”
莎赫拉被噎住了。
“我这人怕死。”
“而且,我提供的情报价值多大,你们心里有数。”
张剑继续说着。
“我要是死了,你们上哪再去找第二个我?”
“你问问你们将军,看他是愿意让我自己找人保护自己,还是愿意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
莎赫拉沉默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加密通讯器。
电话接通。
此时的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地下三层,审讯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艾哈里德扯开领口,站在单向玻璃后。
看着里面被绑在铁椅子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法里德,脸色铁青。
清洗行动雷厉风行,七个内鬼已经抓了六个,还有一个拒捕被当场击毙。
整个总参谋部现在人心惶惶,他这个准将更是焦头烂额。
听到通讯器响,他烦躁地接通:“说!”
“将军,张先生要求组建一支私人安保小队。”
莎赫拉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艾哈里德脸色不太好看。
“他以为这是哪儿?这是德黑兰!”
“他一个外国人,要在这儿搞私人武装?他咋不要个装甲师?!”
“他说,如果CIA报复,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他。”
莎赫拉如实转述。
“他还说,如果他死了,我们就再也拿不到那种级别的情报。”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艾哈里德的软肋。
今天拿到那份名单后,他已经彻底见识到了这个华国人的恐怖。
这种级别的情报网,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这人真被CIA干掉了,对革命卫队来说,绝对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告诉他,人数限制在十人以内!武器装备只能是轻火力!”
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着。
“还有,让他把人员名单交给你备案!”
“如果他的人敢在德黑兰惹事,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明白。”
莎赫拉切断通讯,扭头。
“将军同意了。最多十个人,只能配备轻武器,人员名单必须交给我审查。”
“这个没问题。”
张剑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备案?审查?
只要人进来了,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张剑拿起手机,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他记得卡里米之前提过一嘴,他手底下有不少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这些人在战场上流过血、拼过命,退伍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日子过得紧巴。
这不正是自己现成的兵源吗?
电话拨了出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张?”
“卡里米,一个人在病房过得怎么样?”
张剑靠在货架边上,语气轻松。
“别提了。”
卡里米神色沮丧。
“自打你走了,我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关键是,医生那边说,我恐怕最起码还得在这里再待一两个月才行。”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
张剑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我需要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见过血,敢玩命,嘴巴严,绝对忠诚的这种。”
张剑一字一顿地提出要求。
“最好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不用多,先来六七个看看成色。”
张剑挂断卡里米的电话,把手机扔在柜台上。
视线越过玻璃窗,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
那家伙已经停在这半个小时了。
他皱了皱眉。
意念微动,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查一下对面车里的人。”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500美金。】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资料如瀑布般刷下。
张剑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姓名:伊万·科索夫。】
【身份: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退役,现隶属于“黑金”雇佣兵团,代号“毒刺”。】
在伊朗这种地方,雇佣兵可是稀有动物。
一旦被革命卫队抓到,直接按间谍罪绞死,连审判的流程都省了。
这家伙胆子挺肥,敢在德黑兰的大街上明目张胆地踩点。
张剑捏了捏下巴,继续往下看。
【任务情况:CIA中东分局在暗网发布了紧急悬赏,要求确认莎赫拉的保护对象。伊万是接了外包黑活的清道夫,目前正在进行目标确认。】
所以,这家伙是来确认自己身份的?
张剑的心往下沉。
自己虽然没有暴露,但莎赫拉的离开,显然是被总参的那几个内鬼注意到了。
整个总参,就跟个筛子一样,一旦有些风吹草动,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情报已经都被传了出去。
伊朗的情报部门,当真是烂到家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更加紧迫。
拿起柜台上的烟盒,叮嘱了句。
“你先盯着,我去打个电话。”
莎赫拉点了点头。
张剑拄着拐杖到了仓库门口。
缓缓的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
那人的信息不能直接说给莎赫拉,总的找个由头。
一根烟抽完,脚尖将烟头踩灭,他这才重新走回铺子前面。
“怎么样?有什么异动吗?”
莎赫拉摇了摇头。
张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脸色平静如常。
“车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莎赫一愣,猛地拉回头看他。
“街对面车里那个人,叫伊万,是个俄罗斯籍雇佣兵。”
张剑双手环抱于胸前。
“他的主要目标是来调查你的保护对象,也就是我。”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
“我估计是之前你们总参的内鬼泄露出去的消息。”
“没想到,你在总参还挺被重视。”
莎赫拉一时没反应过来,像看鬼一样看着张剑。
这才过去几分钟?
他就去后面抽了根烟,打了个电话……
结果连对面车里人的国籍、名字、职业、甚至任务目标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报获取速度……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张剑摊了摊手。
“情报贩子总得有点自己的渠道,不然早在这个行当里死绝了。”
他伸手指了指铺子的后门。
“这小子是阿尔法部队退下来的,警觉性很高。”
张剑压低声音。
“如果想干掉他,你可能得从后巷绕过去,避开他的右侧后视镜盲区才行。”
“从正面硬上,就怕他车里会有一些别的武器,单靠你的那小手枪,容易吃亏。”
“当然,如果感觉弄不了他,你也可以呼叫支援。”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她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伸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拉筒上膛。
整个人像一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地顺着后门闪了出去。
张剑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柜台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苦涩。
视线平静地注视着街对面的白色面包车。
三十秒后。
街对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莎赫拉精准执行了张剑的指令,整个人从面包车的右后方视觉盲区突然暴起。
她手里的枪托狠狠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半个身子直接探入车内,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了伊万的太阳穴。
伊万的反应极快。
被枪指着的瞬间,根本没有举手投降的意思。
左手猛地往座位底下一掏,企图去摸那把藏着的霰弹枪。
但莎赫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空出的左手化作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伊万的后颈上。
“砰”的一声闷响。
伊万两眼一翻,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方向盘上,压得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莎赫拉翻身出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揪住伊万的衣领,将这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斯拉夫壮汉直接拖出了驾驶室。
一路拖拽,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拖痕。
她把满脸是血的伊万拖进杂货铺,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张剑面前的地板上。
“张先生,人带到了。”
莎赫拉收起枪,声音沉闷。
“啪啪啪。”
张剑感慨了拍了拍手。
莎赫拉的行动尽在眼底。
果然特种兵里也分高低,莎赫拉的身手明显要比伊万强出不少。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直接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果然能被将军亲自安排的人,都有两把刷子。
“要不要通知艾哈里德将军?”
“情报泄露,这是总参的严重失职。”
“可以。”
张剑站起身,走到伊万面前。
地上的伊万咳嗽了两声,幽幽转醒,刚想起身,又被莎赫拉一脚踩了回去。
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他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凶狠地盯着张剑,用极其蹩脚的波斯语冷笑出声。
“黄皮猴子,你死定了。”
伊万咬着后槽牙。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
“等我的雇主发现我失联,你们这家破店连同你们两个,全都会被炸成碎片!”
张剑轻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自以为是的雇佣兵,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伊万·科索夫。”
张剑念出这个名字。
伊万的表情僵了一下。
“阿尔法部队前上尉军官。”
张剑继续往下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铺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在车臣走私军火被军方开除。”
伊万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了。
“后加入‘黑金’雇佣兵团,代号‘毒刺’。”
“除此之外,你在塞浦路斯的离岸账户里,有四十二万美金的存款。”
张剑微微弯下腰,盯着伊万的眼睛。
“密码是你小女儿的生日。”
“八月十七号,对吧?”
“小姑娘今年六岁了,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家私立幼儿园?”
“需要我把幼儿园对面名字也告诉你吗?”
伊万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华国年轻人。
脸上的凶悍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恐惧,极致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伊万的声音发颤。
他接下这个任务才不到四个小时!
从他把车停在这条街上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
对方不仅摸清了他的底细,连他的账户都给扒得一干二净!
“CIA给了你多少钱来探我的底?”
张剑用拐杖点了点伊万的胸口。
“五千?还是一万?”
伊万张着嘴,嘴皮微颤,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没功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莎赫拉。
“搜一下他的身,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张剑撇了撇嘴。
“为了买他的信息,我可是花了足足五百美元。”
“这笔账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得让他自己报销。”
莎赫拉蹲下身,动作利索地在伊万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把战术匕首,两叠捆好的美金,还有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被扔在了柜台上。
“行了。”
张剑摆摆手。
“打断他一条腿,然后给你们总参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处理。”
伊万猛地瞪大眼睛,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莎赫拉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腿,军靴的硬底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伊万的右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杂货铺内回荡。
“啊——!!!”
伊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疼得冒了出来。
张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实话说,他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这种声音,瞬间毛骨悚然。
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深吸着呼吸强装正定的走回柜台后的摇椅,缓缓坐下。
莎赫拉迅速从货架上抽出一条麻绳,将伊万的胳膊捆绑起来,接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讯。
通讯器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这次还不等莎赫拉说话,通讯器那头,艾哈里德不耐烦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又怎么了?”
莎赫拉自动过滤了艾哈里德的不满,看了一眼地上的伊万。
“将军,我们在张先生的铺子门口,抓到了一个俄罗斯籍雇佣兵。”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明显愣住了。
“雇佣兵?在张的门口?!”
艾哈里德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的。”
莎赫拉如实汇报。
“张先生说,这个人是接了CIA暗网的悬赏,专门来查探他的身份的。”
“情报源来自总参。我的消失,引起了CIA内鬼的注意,所以……”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砸桌子的巨响。
“这些杂碎!”
艾哈里德在那头暴跳如雷。
“人还活着吗!”
“活着,被打断了一条腿。”
“把他给我看好了!我马上派行动队过去!”
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
“十分钟!十分钟内我的人就会到!”
通讯挂断。
莎赫拉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头看向张剑。
张剑正拿着那两叠美金在手里掂着。
随后把钱扔进抽屉,又拿起那块劳力士看了看,顺手揣进了兜里。
“五百美金换两万,这买卖还挺划算。”
张剑嘀咕了一句,重新坐回摇椅上。
地上的伊万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张剑没搭理他,拿起手机,翻出卡里米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喂,张?怎么刚挂就打过来了?”
卡里米在那头问着。
“抱歉,刚才说的人数少了。”
张剑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六七个不够。”
卡里米愣了一下:“那你要多少?”
张剑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个。”
他声音平静。
“如果可以,今天下午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站在我的铺子门口。”
“告诉他们,都把家伙事儿带上,我这,可不太平。”
天色渐暗,德黑兰老街的温度降了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从下午五点开始,陆续开始有人出现在杂货铺门口。
有的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有的穿着破旧的工装裤,还有个甚至就踩着一双破拖鞋。
没有成群结队,都是从不同的街角、巷口单独走过来的。
一共十个人。
张剑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这些推门进来的家伙,冲着旁边的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莎赫拉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推开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把人一个个领了下去。
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直到日头偏西,整条街被染成昏黄色,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挂上锁。
转身,拄着拐杖朝地下室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就飘了上来。
张剑皱了皱眉,顺着木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还算宽敞,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和存货。
此时,那十个男人正分散在各个角落。
有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有人大咧咧地坐在装满压缩饼干的木箱上抽烟。
还有几个蹲在地上,低着头摆弄着打火机。
整个地下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莎赫拉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眉头微微拧着。
显然对这些人的散漫态度有些看不顺眼,但也没开口呵斥。
张剑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
这帮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有几个鞋底都磨平了。
怎么看都像是德黑兰街头找不到工作、混吃等死的盲流。
就这模样?
卡里米信誓旦旦说的百战老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张剑心里犯着嘀咕。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众人正前方的一个空箱子上,坐下。
拐杖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眼神很平淡,没什么波澜,像是一滩死水。
“自我介绍一下。”
张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我叫张剑,中国人。”
“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雇主。”
没人吭声。
有两个抽烟的家伙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张剑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卡里米应该跟你们提过。”
“我这儿最近不太平,需要人手。”
“他把你们推荐过来,说你们都是见过血、敢玩命的硬骨头。”
“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过得都不太如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饱经风霜的脸。
“这样吧。”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部队,也不管你们现在混得有多惨。”
“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就有义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身下的木箱子。
“我这人比较俗,只认钱和命。”
“留下来的,每人每个月,一万美金。”
这话一出。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了。
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张剑,原本平淡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一万美金!
在伊朗,一个普通军官的月薪撑死也就几百美金。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你认真的?”
靠在承重柱上的一个巴赫蒂亚尔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怀疑。
“一万美金,我们十个人就是十万。”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拿得出这么多钱?”
张剑笑了笑,没有解释。
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捆绿花花的美钞,随手放在旁边。
“这是定金。”
张剑看着那个光头。
“只要你们能留下来,钱,一分都不会少。”
两万美金砸在木箱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彻底击溃了这帮老兵最后的疑虑。
“先别急着高兴。”
张剑适时泼了盆冷水。
“我这里工资不低,但不养闲人。”
“既然你们都是军队里的狠角色,那就挨个报报家门。”
“让我也听听,卡里米推荐的人,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然后……”
他指了指旁边的莎赫拉。
“这位是莎赫拉,我的贴身保镖。”
莎赫拉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张剑笑了笑,满意的继续说道:
“报完战绩,一会儿由她对你们进行摸底检测。”
“实力达标的,留下拿钱;不及格的,抱歉,从哪来回哪去。”
“门在那边,不送。”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蹲着的大块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虽然穿着破旧的夹克,但依然能看出底下扎实的肌肉轮廓。
“巴赫蒂亚尔。”
大块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曾在革命卫队第17特种机步旅服役五年。主武器是PKM通用机枪。”
他抬起右手,张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一直蔓延到小臂。
“叙利亚战场,阿勒颇绞肉机。”
“我所在的机枪阵地被反对派武装围了三天。”
“连长死了,排长死了,全班就剩我一个。”
巴赫蒂亚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人,两挺机枪,换着打。”
“守了三天两夜,打退了他们七次冲锋。”
“最后弹尽粮绝,我用工兵铲劈开了两个冲上来的杂碎的脑袋,撑到了援军。”
张剑心里猛地一跳。
阿勒颇绞肉机?
那可是这几年中东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还一个人守住阵地……
这特么是真狠人啊!
“后来为什么退役?”
张剑忍不住问。
巴赫蒂亚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长官克扣抚恤金,我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最后上了军事法庭,被剥夺了军衔,直接踢出来了。”
张剑点了点头,没多做评价。
但心里却是默默将系统调了出来。
“系统,扫描巴赫蒂亚尔的信息。”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检索需扣除1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有点肉疼。
伊万那个家伙才用了500美金,结果这大块头竟然比他还贵?
嫌是嫌,但还是咬牙确认了。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很快展示了出来,上面的信息远要比他说的更加详细。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下一位。”
张剑满意的看向其他人。
话音落下,蹲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个子站了起来。
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七。
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阿里,狙击手。”
他伸出左手,张剑瞳孔一缩。
这家伙的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竟然齐根断了。
“在也门的时候,被流弹削掉的。”
阿里注意到张剑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把手揣回兜里。
“服役八年,死在我SVD枪口下的高价值目标,确认击杀的,一共四十七个。”
他平静地报出一串数字。
“最远一次狙杀记录,一千两百米,风速八米每。一枪爆头。”
“目标是基地组织的一个小头目。”
张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米?
用那把老掉牙的SVD?
这绝对是神枪手级别的存在了!
“那你呢?”
张剑看向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摆弄打火机的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头,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烧伤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侯赛因,爆破手兼诡雷专家。”
侯赛因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没去过国外,一直在边境跟毒枭打交道。”
“我能用两块肥皂、一瓶汽油外加一点化肥,把一辆装甲车送上天。”
“也能在三十秒内,拆除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制式地雷。”
张剑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家伙,看着一个个穷困潦倒,要饭花子似的。
结果全他娘的是身怀绝技的大佬!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份大礼。
再次消耗了两千美金,二人的信息也显露无疑。
【阿里,圣城旅前王牌狙击手,确认击杀目标四十七人,擅长远距离精准狙击与反狙击战术。】
【侯赛因,爆破专家,精通各类爆炸物的制作与拆解,极度危险。】
张剑眼皮跳了跳。
这哪是老兵,这分明是一群人形自走火药桶。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了底细。
有精通近身格斗的突击手。
有擅长敌后渗透的侦察兵。
甚至还有一个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重火力支援手。
这些人。
全都在中东最残酷的战场上滚过几圈。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条人命。
张剑越听越心惊。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没忽悠他,这简直就是一个配置极其完备的满编特种作战小队!
不过……
他看向唯独坐在最角落的一个男人,这家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男人留着络腮胡,耷拉着眼皮,就这么靠在墙上。
张剑挑了挑眉,让系统出示了他的资料。
【姓名:法哈德】
【身份: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状态:被通缉/假死。】
张剑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差点没坐住。
卡里米怎么把这种被通缉的特工给弄来了?
自己这里本就已经很危险,还给自己再送个定时炸弹?
这小子当真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带着所有人也跟着看向了法哈德。
法哈德微微抬头,眼皮子向上翻了翻。
“我就不介绍了,我可没他们那么辉煌的战绩。”
“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需要一名参谋,来帮你在出问题的时候给出一些合理化建议。”
张剑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反正系统上写着假死,估摸着外界也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能干到高级特工,还能假死脱身,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是不知道卡里米对这家伙了解多少……
如果让他知道这法哈德竟然是个特工,估计这小子也得惊掉下巴!
张剑脸上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众人。
“履历都不错,听着挺唬人。”
“但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得看真本事。”
他冲着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交给你了。”
莎赫拉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她脱掉外面的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线条流畅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你们可以一起上。”
莎赫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十个男人。
“或者,单挑。”
“规矩只有一个,把我打倒,或者让我认输。”
这些老兵面面相觑。
被一个女人这么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大块头巴赫蒂亚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一起上就算了,我先来领教一下长官的本事。”
他迈开大步,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着莎赫拉压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莎赫拉眼神犀利,不退反进。
在拳风扫到脸颊的瞬间,她猛地矮身,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巴赫蒂亚尔的怀里。
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粗壮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腋下软肋上。
“砰!”
一声闷响。
巴赫蒂亚尔猛地吸了口气,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一个踉跄,连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莎赫拉已经腾空而起。
修长的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一记标准的高扫腿结结实实地抽在巴赫蒂亚尔的脖颈处。
“轰!”
两百多斤的大汉,竟然被这一腿直接扫翻在地,砸得地下室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我来!”
阿里走了出来。
他虽是狙击手,但格斗也是他擅长的一项。
尤其是他身材精干,能够匹配得上莎赫拉的速度。
莎赫拉伸手勾了勾。
阿里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一步跨出,右带着风声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莎赫拉没躲。
侧身一步,右手精准地切在阿里的手腕关节上。
左腿同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在对方的腹部。
阿里闷哼一声,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他揉了揉肚子,吐出一口唾沫。
“妈的,这娘们劲儿真大!”
“就这点本事?”
莎赫拉冷嗤一声,“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这帮老兵的火气。
阿里和另外两个突击手同时扑了上去。
巴赫蒂亚尔也紧随其后,加入了战局。
地下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拳脚相交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阿里虽然缺了两根手指,但动作极其灵活,像条泥鳅一样缠着莎赫拉。
两个突击手配合默契,一个攻上盘,一个扫下盘。
巴赫蒂亚尔则在外围寻找破绽,时不时打出一记冷拳。
莎赫拉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和出色的爆发力,在几人中间游刃有余。
一个突击手一记鞭腿扫向莎赫拉的腰部。
莎赫拉直接抬膝硬挡,同时一记肘击砸向对方的胸口。
突击手反应也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两步,撞在承重柱上。
阿里趁机扑上来,想要锁住莎赫拉的喉咙。
莎赫拉一个矮身,顺势抓住侯赛因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巴赫蒂亚尔趁着莎赫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拳砸向她的后脑。
莎赫拉猛地低头。
右腿向后雷霆般弹踢,正中巴赫蒂亚尔的下巴,直接将他踢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两米开外。
张剑坐在木箱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人绝对靠谱。
莎赫拉的身手确实恐怖,在几个百战老兵的围攻下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招招致命,专挑人体的薄弱关节打。
但这些老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是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杀人技。
不讲究好看,只讲究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
一直没动手的那个海军陆战队重火力手突然绕到了莎赫拉的视觉死角。
他没有用拳脚,而是极其阴险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军刺。
这帮人打出了真火,潜意识里的杀戮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卧槽!”
张剑猛地跳下木箱,右腿的伤势还没好,直接疼的他‘嘶’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切磋吗?
怎么还动刀子了!
“小心!”
张剑大喊一声。
莎赫拉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军刺贴着她的肋骨划过,直接将战术背心割开了一道大口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火力手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刀,直逼莎赫拉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莎赫拉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只能伸手去摸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
眼看军刺就要刺中莎赫拉的脖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旁边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火力手握刀的手腕。
“都清醒一下,这不是敌人。”
“切磋而已,动家伙就过分了。”
所有人同时停手。
火力手眼神瞬间清澈了下来,赶忙将军刺收了回去。
“抱歉。”
莎赫拉看了眼自己肋骨一侧伤,微微皱了皱眉。
张剑定睛看去。
出手的是法哈德。
这家伙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
他松开火力手的手腕,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刚才说,只要有本事就能留下来拿钱。”
法哈德舒展了下筋骨。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是谁把莎赫拉的情报卖给CIA的,这份情报,能抵多少钱?”
张剑坐在木箱上,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总参内鬼的名单,他上午已经交给了艾哈里德。
只要他不傻,现在应该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
法哈德能拿到这个情报,说明他得到信息的时间要比自己给艾哈里德情报的时间还要早。
一个处于假死状态、被全国通缉的前情报部特工。
没有后台,没有支援,还能获取到如此关键的情报,足以说明他不是个庸人。
这种人放在身边倒也不错,有时候也能提醒一下自己,毕竟自己的系统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动给予情报。
能够主动提示的,也就高价值板块会有一些。
可那玩意儿一周才刷新一次,真要有事儿,黄花菜都凉了。
张剑身体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哦?是谁?”
法哈德没接话。
右手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要钱?
张剑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美金。”
法哈德摇了摇头。
“老板,这可是涉及到您的身家性命。”
“我想,您的命怎么也比2000美金多吧。”
“那你开个价。”
法哈德竖起一根食指:“一万。”
地下室瞬间安静了。
巴赫蒂亚尔瞪圆了眼珠子。
阿里也愣在了原地。
一万美金?
这家伙嘴皮子一碰,报个名字,就要一万?
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可张剑的反应,更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拍了一下木箱。
“成交。”
这下轮到法哈德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说辞,底线都压到了五千。
结果眼前这位连价儿都不还,直接全盘吃下?
法哈德重新打量了一遍张剑,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老板,我现在信你付得起我们的工资了。”
“名字。”
张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探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总参谋部,第三情报处机要科副科长,拉赫曼。”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莎赫拉听见了。
莎赫拉的右手扣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枪套上。
拉赫曼,她可太熟悉了。
张剑余光扫了她一眼,食指轻轻在拐杖上敲了一下。
莎赫拉的手慢慢松开,但整个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快了一截。
张剑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脑子里飞速核对了下午交给艾哈里德的那份名单。
拉赫曼,赫然在列。
法哈德的情报,完全准确。
“账号。”
张剑点开国际转账页面。
法哈德报出一串离岸账户号码。
手指快速点击,不到半分钟,提示音响了。
“叮。”
法哈德兜里的备用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挂着一万美金的到账通知。
“你不验证一下?就不怕我随便编个名字骗钱?”
法哈德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张剑把手机揣回兜,双手交叉搭在拐杖上。
“千金买马骨。”
他顿了顿。
“这笔钱,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你这个人。”
“不过……”
张剑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以后也别骗我,要是让我查出来你拿假消息糊弄我……”
他没说完。
但法哈德已经明显理解了他的意思。
周围那帮老兵已经彻底炸了锅。
一条情报,一万美金!
真金白银,当场结清。
跟这种老板混,还愁个屁?
张剑把这帮人的反应全收进眼里,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莎赫拉,检查一下他们的家伙事儿,顺便记录一下他们的武器需求需求。”
“明天开始,杂货铺周围的安保,你们接手。”
他转头看向旁边。
“法哈德,你跟我来。”
……
同一时刻。
德黑兰城市另一端,一栋挂着贸易公司招牌的写字楼。
地下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
各种电子仪器闪着幽蓝色的冷光,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
罗伯特·霍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伊朗核设施的最新卫星侦察报告。
“砰!”
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情报官冲了进来。
“处长,伊万的信号没了。”
霍尔翻页的手停住。
“说清楚。”
“半小时前,伊万的生命体征手环发出血压异常警报。”
“紧接着,GPS定位、加密通讯、皮下追踪器,全部在同一秒断线。”
“技术部试了所有频段呼叫,零回应,就如同是人间蒸发了般。”
霍尔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德黑兰市区地图前。
“最后坐标?”
“老城区,第八大街。”
情报官的手指戳在地图上。
霍尔盯着那个点,沉默了很久。
伊万。
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上过车臣战场的硬茬子。
就算碰上革命卫队的人,打不过也跑得掉,最起码能按下求救按钮。
但现在。
连一个信号都没发出来,直接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从发现到制服,没给伊万留任何反应时间,绝对碾压。
在德黑兰这个地方,有这个能力的人,可不多。
霍尔嘴角往上抽了抽,竟然笑了。
“好。很好。”
情报官一头雾水:“处长?”
“莎赫拉是总参的王牌保镖,艾哈里德忽然把她派出去,本身就不正常。”
霍尔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连伊万这种级别的雇佣兵去踩点,都被无声无息地抹了。”
“只能说,这里面藏着一条大鱼,非常大。”
他直起腰。
“让技术部门将他的路线都拉出来,一家一家的去给我排查!”
“同时,联系'守望者',让他同步验证。”
情报官眉心跳了几下。
“处长,你确认要联系'守望者'?”
“顾不上了。”
霍尔打断他。
“上次的事儿,让我们在全世界丢了大脸。”
“现在压力都在我这儿,白宫还等着汇报!”
“如果各方面再没有建树,恐怕我在这个位置上也就干到头了!”
他走到情报官面前,离对方不到半米。
“告诉守望者,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在总参的全部权限。”
“我要知道莎赫拉保护的那个目标,到底是谁!”
地下室内。
张剑拄着拐杖,把法哈德领到了地下室尽头。
这地方堆满了旧纸箱,落了一层灰,空气里全是纸板受潮后发霉的味道。
两人隔着一排货架,各自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法哈德,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张剑率先开口。
“执行过二十三次境外秘密行动,其中十一次涉及定点清除。”
“2019年在一次内部清洗中被上级构陷为叛徒。”
“追杀令下达当晚,你炸毁自己的座驾伪造死亡现场,此后从所有官方记录中消失。”
“在官方层面,你的通缉令还没取消,处于假死状态。”
“我说的,没错吧。”
法哈德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情报来源很厉害。”
“应该是比你的厉害一点。”
张剑没解释太多。
“说说吧,你怎么跟卡里米搭上线的。”
法哈德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假死之后,我在库尔德边境的一个小城躲了两年。”
“没身份证,没护照,连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我总得吃饭,就帮几个走私贩子跑跑腿、传传消息。”
“然后呢?”
“然后卡里米的人正好在边境堵毒品通道,截获了一批走私情报。”
“他们顺着线查下来,自然就查到了我的头上。”
法哈德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卡里米这人挺有意思。”
“他查明了我的真实身份以后,没把我交给革命卫队。”
“而是跟我聊了一下午,塞给我一百美金,就把我放了。”
张剑沉吟了下,没多说话。
倒是像卡里米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家伙,天生热心肠,当初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小店还真不一定能开得起来。
“行。”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搁在膝盖上。
“最后一个问题。”
“详细说说你假死的原因。”
系统里只说他是被上级构陷为叛徒,倒是没写因何被构陷。
他对此颇感兴趣。
法哈德转烟的手停了。
地下室尽头很安静,安静到旁边下水道里的老鼠跑过都能听得清足迹。
“我在情报部干了九年。”
法哈德声音放低,缓缓开口。
“最后三年,归属于第二行动处,直属上司是处长贾瓦德·萨利赫。”
“萨利赫在暗中向以色列摩萨德出售情报,被我发现了。”
张剑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情报?”
“核科学家的行踪、住址、出行路线、安保方案。”
“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法哈德把烟揣回兜里。
“2017到2019年之间,至少有三名核物理学家遭到摩萨德的定点暗杀。”
“每一次行动之前,萨利赫都会通过一条加密渠道向特拉维夫发送目标的最新动态。”
“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搜集证据,拿到了他跟摩萨德联络的加密频率记录和两笔离岸账户的转账流水。”
“准备上报的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翻过了。”
“第二天一早,萨利赫先下手为强,直接向上级检举我是'双面间谍'。”
“追杀令当天下午就签发了。”
法哈德的语气始终很平,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委屈。
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案。
“当天夜里,我把搜集到的全部证据复制了一份藏在安全屋,然后炸了自己的车。”
“车里放了一具从太平间弄来的无名尸体,DNA比对做了手脚,足够骗过初步调查。”
“从那以后,法哈德这个人就死了。”
张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脑子里默默调出了系统。
“系统,核实法哈德刚才陈述的内容。”
【核实请求已受理,费用:2000美金。】
又是两千。
张剑忍着肉疼点了确认。
蓝色虚拟屏幕在视野里展开,信息加载了几秒钟后,逐行显示。
【法哈德陈述内容核实结果:基本属实。】
【补充信息:贾瓦德·萨利赫,伊朗情报部第二行动处前处长。】
【2020年在一次“意外”车祸中身亡。】
【伊朗官方未对其进行公开调查,但内部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其死亡与摩萨德“断尾求生”策略有关。】
【法哈德搜集的证据目前仍存放于德黑兰市郊某安全屋内,未被发现。】
张剑把系统收起来。
他看着对面这个络腮胡男人,沉默了两秒,主动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法哈德先生。”
法哈德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张剑的脸。
握了上去。
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不打算再多问几句?”
法哈德松开手。
“比如,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本身就是个麻烦。”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来。
“但有用的麻烦,我不介意多养一个。”
“走吧,外面还有事。”
———
两人从隔间出来。
莎赫拉已经在地下室中央支了一张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张写满波斯语的纸,密密麻麻的。
莎赫拉把纸推过来。
张剑接过去扫了一眼。
然后拿纸的手僵住了。
RPG-7火箭筒×2。
Sayyad狙击步枪×2。
PKM通用机枪×1。
C4塑性炸药×5公斤。
M18A1阔刀地雷×4。
夜视仪×6。
后面还有整整两页。
反坦克武器、定向爆破装置、信号干扰器……
一样比一样离谱。
张剑抬头看莎赫拉。
“他们这是要打仗还是要炸楼?”
莎赫拉面无表情。
“标准特种作战小队的基础配置。”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
“满编标准还需要通讯干扰设备和无人机。”
张剑咽了口唾沫。
“可他们也不全是特种作战的单位出身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总参那边能提供吗?”
莎赫拉转过头来看他。
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张剑已经读懂了。
四个字就写在脸上,你在逗我?
他讪讪地把视线收回来。
也对。
他现在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个“合作线人”。
艾哈里德肯给他派个莎赫拉当保镖,已经算是破格了。
真指望总参谋部给他打开军火库?
那除非他能变出一颗核弹头来。
张剑叹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笔,把清单上大部分内容划掉。
RPG——划。
C4——划。
阔刀地雷——划。
最后只在AK-47突击步枪、手枪、防弹背心、基础通讯设备这几项上打了勾。
“先这样吧。”
张剑把没被划掉的重新誊抄了一份,递给了莎赫拉,这份则自己收了起来。
“这些你去找总参要,就说日常安保需要。”
“其他的,暂时就别提了。”
莎赫拉接过清单。
“还有一件事。”
张剑敲了敲拐杖。
“这个铺面太小了,十多号人挤在地下室,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最好是独门独院,带地下空间,面积要大。”
“当然,钱不是问题。”
莎赫拉点头,收好清单准备转身上楼。
“对了,肋骨上那道伤去看看,别硬扛。”
他刚走到楼梯口,张剑在后面喊了一声。
莎赫拉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不深,不用担心。”
声音很轻,说完就上去了。
张剑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等人都散了以后,地下室空了下来。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木箱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莎赫拉收集的那份清单,不是那些家伙心血来潮。
那是实打实的刚需。
他们那些人使得最顺手的,便是那些玩意。
莎赫拉既然将那些东西给自己看,定然也有她的想法。
否则,她便可以直接拒绝。
而且,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能够扛事儿的家伙。
CIA已经派了伊万这种级别的杀手来摸底。
下一波,不可能再是单人试探。
武装突击、多点同时进攻、甚至直接叫无人机,都有可能。
到时候光靠几把AK和手枪?
拿头挡?
可总参那边不会给他重装备。
他又不是革命卫队的人。
没有编制,没有权限。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去冒这个险。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张剑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搜索德黑兰周边,可以购买到军用级武器装备的黑市渠道。”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检索军火交易渠道信息,费用:5000美金,是否确认?】
五千。
张剑肉疼得一批。
今天光花在系统上的钱,加起来都快破万了。
再加上给那些人开的工资,手里的钱瞬间缩水不少。
但该花还得花,只能咬牙选了确认。
系统加载了大约二秒,很快便弹出三条结果。
【渠道一:伊拉克边境走私线路。途经库尔德斯坦,风险等级高,运输周期两到三周。】
【渠道二:阿富汗边境走私线路。需通过巴基斯坦-俾路支斯坦省,途中至少经过三个武装割据区,风险极高,周期三周以上。】
张剑摇了摇头。
这两个渠道,不是太远,就是太慢。
等东西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继续往下看。
【渠道三:德黑兰城南老工业区,地下军火商,代号“巴扎”。库存充足,品类齐全,24小时内可完成交货。】
德黑兰本地?二十四小时内交货?
张剑差点从箱子上站起来。
这不正是他最需要的吗?
只是,当他再看时。
一行红字,出现在屏幕最底部的备注栏上。
【警告:该军火商与多国情报机构存在交易记录,其中包括:CIA中东分局。】
张剑盯着那行红字。
CIA,又是CIA。
卖给他枪的人,同时也在跟想杀他的人做生意。
他慢慢靠回墙上,拐杖横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杖身。
半晌,他才抬头,冲着地下室的楼梯上喊了一声。
“法哈德,来一下。”
法哈德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皱巴巴香烟,踩着木楼梯走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开门见山。
“城南老工业区,有个叫‘巴扎’的地下军火商。你们当初有没有接触过?”
听到这个名字,法哈德动作一顿。
他缓缓拿下嘴里的烟,神色缓缓变得严肃,身体不由得也站直了一些。
“老板,‘巴扎’根本不是一个人。”
法哈德拉过旁边一个空箱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
“所谓‘巴扎’,其实就是一个庞大且毫无底线的地下辛迪加。”
“只要钱到位,他们连武装直升机和主战坦克的配件都能给你弄来。”
张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法哈德把烟捏在手里把玩,语气十分郑重。
“这帮人的货确实全,交货速度也极快。”
“但问题在于,他们黑白通吃。”
“据我以前在情报部掌握的线索,‘巴扎’和多国情报机构都有极深的利益瓜葛,其中就包括CIA中东分局。”
“从他们手里拿货,风险极高,很容易被循着线索查出买家的真实身份。”
法哈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以前情报部抓过几个走私犯,顺着线去查‘巴扎’。”
“结果查到一半,线索全断了,负责调查的特工还出了车祸。”
“这帮人不仅卖军火,还卖情报。”
“谁给的钱多,他们就把客户的信息卖给谁,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张剑没有吭声。
如果按照法哈德这么说的话,这帮人,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可问题是,不从他那边采购,自己这边压根没有其他办法。
总参那边不可能给自己出那些违禁武器。
其他两个渠道又太慢。
自己连续给了革命卫队几次情报,CIA已经开始有迹象的盯上了自己。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中间万一出点意外,那可真是……
他犹豫片刻,眼中逐渐变的坚定。
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张清单。
就是莎赫拉列出来,被他用笔划掉大半重火力的那张纸。
他直接递给法哈德。
法哈德疑惑的接过来扫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RPG-7火箭筒两具、C4塑性炸药五公斤、M18A1阔刀地雷四枚、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法哈德猛地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这是准备在德黑兰市区打一场局部战争吗?这上面的东西,足够把半条街区夷为平地了!”
张剑没接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指着纸上被划掉的痕迹。
“刚才我明明看着你当着莎赫拉的面,把这些重火力全都划掉了。”
“只让总参提供一些基础的轻武器和防弹衣,怎么现在又要搞这些?”
“明面上的轻武器,那是给总参和外人看的。”
张剑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得捏在自己手里。”
“德黑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常规武器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张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总参那边给我武器,是需要我活着,因为我对他们有价值。”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支不受控制的重火力武装出现在首都圈。”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我,也得按规矩办事。”
“真到了生死关头,几把破步枪挡不住那些想要我命的人。”
“而且,今天CIA已经派人摸上来了。”
“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了。”
“就凭总参给的那点玩意儿,我拿头扛?”
张剑深吸一口气,从木箱缓缓上下来。
“所以,‘巴扎’那边虽然危险,但该买还得买。”
“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我要你想办法,避开CIA的眼线,避开‘巴扎’可能存在的情报出卖,把单子上的重武器全给我弄来。”
“能不能做到?”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各种交易路线和可能性。
大概过了一分钟,法哈德开口了。
“硬买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太扎眼。”
法哈德拿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圈。
“我们可以采用‘化整为零、多重套壳’的黑市交易方案。”
“哦?具体说说。”
张剑来了兴趣。
“我以前在情报部干活的时候,在城外留了几个死信箱,还有几个没人查得到的幽灵账户。”
法哈德在纸上快速画出一条路线。
“我们可以把这份订单拆分成七八个小单子,通过不同的幽灵账户向‘巴扎’的外围拆家下药。”
“交货地点全部选在盲区,用死信箱的方式提货。”
法哈德越说思路越清晰。
“比如这五公斤C4,我们分三次买,每次只买一公斤多,伪装成矿山爆破的零散需求。”
“至于RPG,我们可以把发射筒和弹头分开下单。”
“这样一来,就算CIA去查‘巴扎’的账本,也只能看到几笔零星的散货交易,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张剑听完,眼前一亮。
“就按你说的办。”
另一边。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的密室内。
罗伯特·霍尔焦躁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望者’那边还没信吗?”
旁边的副官赶忙起身,“我再去看看。”
还没等他出屋。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机要室的情报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处长!出大事了!”
情报官声音发颤,气都喘不匀。
霍尔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掠上心头,猛地扭头看过去。
“‘守望者’……失联了!”
这句话一出,霍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把对方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霍尔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在情报官脸上。
“‘守望者’是我们潜伏在伊朗总参谋部十年的最高级别内线!”
“他躲过了革命卫队无数次清洗,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没就没?!”
情报官结结巴巴地汇报。
“不清楚……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备用频段,尝试了各种紧急联络方式,完全联系不到。”
“线人说,下午的时候有大量生人去过他居住的公寓,周围也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结论。
“我们怀疑,‘守望者’……已经暴露了。”
霍尔颓然松开手。
他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霍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守望者”的价值了!
十年前,CIA花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才让这个人混成伊朗军方的高层。
这十年来,“守望者”源源不断地为华盛顿输送着绝密情报,甚至在好几次重大危机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人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从未被察觉。
可是今天,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启用时,这个潜伏了十年的底牌,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清道夫伊万折了。
现在连王牌内线“守望者”也没了。
伊朗的情报反渗透工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伊万代表的是绝对的武力,而“守望者”代表的是最深层的情报渗透。
两张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接连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说明对方早有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反向锁定了CIA的行动网络!
霍尔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电子仪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霍尔才缓缓扭头,看向还瘫软在地上的情报官。
“之前让你们策反的那个人,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霍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报官赶紧爬起来。
“处长,那家伙要价太高了,现在谈判处于僵持阶段。”
“他要多少?”
“两百万美金。”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上限,而且对方要求先付一半定金才肯提供实质性情报。”
霍尔咬着牙咒骂了一句。
“两百万?这混蛋也不怕没命花!”
他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常规手段已经全部失效,底牌也折了进去。
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华盛顿总部那边根本没法交差。
不说别的,兰利就得弄死他。
霍尔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最后,他脸上闪过一抹凶光,带着恨意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
法哈德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货铺。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账户。
看着屏幕上那串缩水严重的数字,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情报贩子这么烧钱的吗?简直就像是在往火炉里扔纸啊。
买系统情报、给这帮退役大爷发安家费,然后又让法哈德帮着买武器。
这么一通霍霍下来,原本还算充裕的小金库,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别说下个月这十多号人的工资,就是这趟买武器的费用,都不一定能凑得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捏了捏眉心。
啥地方都要钱,偏偏自己兜里还瘪的要命。
总不能指望楼上那个破杂货铺赚钱吧,那就纯是个摆设。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老城区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每天能卖出去两箱矿泉水就算生意兴隆了。
必须得搞钱了。
张剑手指在拐杖的金属握把上轻敲。
哒,哒,哒。
节奏缓慢。
他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目前手里能用的牌。
系统里存着大量高价值情报,但情报不能当饭吃,必须变现。
总参那边,艾哈里德还在处理内鬼的问题,一时半会顾不上他。
‘守望者’那条大鱼够他喝一壶的,后续革命卫队走势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抛去这条线,自己其实也就剩下两个。
卡里米和雷扎。
雷扎那个人张剑不喜欢。
太过功利,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排除掉他,只剩下卡里米一个。
张剑摸出手机,翻出卡里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病房特有的那种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偶尔旁边护士的叮嘱声。
“张!我的朋友!”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
“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人还满意吗?那可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撑在腋下。
“是,我承认,大部分是好手,这没问题。”
“不过……”
张剑没跟他客气,话锋一转。
“那个法哈德是什么情况?”
“前情报部高级特工,身上还背着内部追杀令,你给我塞个假死的间谍过来,真当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不成?”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卡里米才干咳了两声,语气透着尴尬。
“张,你……你都知道了啊。”
“废话。”
“张,你听我解释。”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捂住了话筒。
“我这不也是看他过得太惨了嘛。”
“而且这人真的不错,能力极强。”
“他当初落得那个下场,说白了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看到的。”
“你那边不是正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吗,我就……”
“行了。”
张剑打断他。
“这事儿就算了,人我留下了。”
“但以后再有这种‘惊喜’,麻烦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吧。”
“一定一定!”
卡里米赶紧顺坡下驴,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
“你今天找我,总不会就是专门为了法哈德的事儿来骂我一顿吧?你可不是那种闲得无聊的人。”
“这个自然不是。”
张剑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
“卡里米,问你个事。”
“你说。”
“想不想立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卡里米苦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张,你可能还不知道。”
“巴赫拉米副营长……牺牲了。”
卡里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上面刚下了调令,让我顶替了他的位置,我现在已经是47高炮营的副营长了。”
“我知道。”张剑语气平静。
卡里米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不想报仇?”张剑直接把话挑明。
卡里米的呼吸瞬间重了一下。
“想!做梦都想!”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狠,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可是想有什么用?”
“美军的装备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他们的隐身战机、电子预警系统、反辐射导弹,哪一样不是压着我们打?”
“我们现在连雷达都不敢随便开机!”
“只要一开机,还没一会,反辐射导弹就会落在我们的阵地上。”
“雷达兵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扛不住。”
“拿什么报仇?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张剑静静地听着卡里米发泄完。
等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美军无非就是仗着隐身战机和电子干扰,每次空袭都肆无忌惮。”
“如果能打掉他们的一架飞机,我相信,绝对能把他们嚣张的气焰狠狠往下压一压。”
“这不光是给巴赫拉米报仇,对你们整个防空部队的士气,也是个巨大的提振。”
“张,这事儿谈何容易。”卡里米无奈地叹气。
“那如果我说,这些情报,我都能给你呢?”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抛着筹码。
“战机编队的突防航线。”
“飞行高度。”
“护航配置。”
“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这些,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张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们不需要一直开着雷达当靶子。”
“只需要掐准时间,在他们进入射程的前几分钟突然开机锁定。”
“盲打变明打。”
“这样还不能把他们揍下来?”
电话里,卡里米那头的声音瞬间安静!
张剑能清晰地听到卡里米粗重的喘息。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突然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没有哪个防空部队的指挥官,能拒绝这样一份喂到嘴边的绝杀大礼。
美军的战机在他们的领空如入无人之境,这是所有伊朗军人心里的刺。
如果真能像张剑说的那样,提前掌握所有的飞行参数和航线……
那就相当于在美军的必经之路上张开了一张大网。
只要雷达开机的时间足够短,导弹发射得足够快,完全可以在美军反击之前,把他们从天上撕下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卡里米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张……”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五十万美金。”
张剑轻描淡写地报出价格。
卡里米直接破防:“多少?!”
张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动静小了,才慢悠悠地凑回耳边。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急了。
“张!你是不是疯了?”
“五十万美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们整个47高炮营的弹药库打包卖了,都不一定值这个数!”
“再说了,我就是个副营长,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我上哪去给你弄五十万美金?”
张剑笑了笑。
“卡里米,你这账算得可不对。”
“怎么不对?”
“你别光看这五十万,你得看看这五十万能换来什么。”
张剑开始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一架美军现役战机,造价至少几千万上亿美金。”
“你们只用了五十万,就能换掉他们几千万的装备,这买卖亏吗?”
“再说了,自从美军开始空袭,你们防空部队一直被压着打,连雷达都不敢开,国内现在是个什么舆论环境,你比我清楚。”
“要是你们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结结实实地打下来一架美军战机……”
“既打击了美军的嚣张气焰,又能极大地鼓舞国内民众的士气,在国际上你们也能彻底挺直腰板。”
“巴赫拉米地下有知,定然也会欣慰。”
“一举多得的事,五十万美金,贵吗?”
卡里米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
张剑这大饼画的着实太诱人了。
一架美军战机,如果真能击落……
他这个副营长指不定还能再往上走走!
搞不好还能拿个国家级勋章,整个47营都会成为英雄部队!
可是……
“那也太多了。”
卡里米苦着脸,声音都矮了半截。
“张,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但我真没这个权限。”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万美金的额外经费,我都得打十几个报告往上批,还不一定批的下来。”
张剑没接他这一茬,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行吧。”
“反正情报我这边是有路子能弄到。”
“这买卖做不做,打不打,全看你们自己。你”
“要是觉得贵,或者觉得没把握,那就算了,当咱们今天没打过这个电话。”
说完,张剑作势要挂。
“等等!别挂!”
卡里米急了。
到了嘴边的肥肉,哪能就这么飞了?
防空部队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能有个翻盘的机会,这要是错过了,还不得后悔死。
“张,你给我点时间。”
卡里米咬了咬牙。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马上把情况往上报,看看司令部那边是什么意思。”
“多久?”张剑问。
“一小时……不,半小时!你等我消息!”
“行,半小时。”
张剑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长出了一口气。
五十万美金。
只要这笔钱到账,系统里的亏空就能补上,买武器的尾款也有了着落,甚至还能富余不少。
至于防空部队那边会不会答应?
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被压着打的伊朗军方来说,这个诱惑,他们根本拒绝不了。
另一边,军区医院病房内。
卡里米挂断电话后,又赶紧抓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防空司令部作战值班室!”
卡里米急促地说道。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这里是防空司令部,请讲。”
“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我有绝密情报,要求直接向司令部最高长官汇报!”
值班参谋愣了一下。
奇怪的事儿年年有,怎么今年特别多。
一个高炮营的副营长,竟然也敢越级要求直接跟最高长官通话了。
“卡里米上尉,请注意你的级别。”
“如果有情报,请先按照流程提交给你的直属上级……”
“来不及走流程了!”
卡里米直接打断对方,嗓门又往高提了提。
“这份情报关系到能不能击落美军战机!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战机贻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值班参谋被吼得一愣。
击落美军战机?
防空营那边还能搞到这种绝密情报?
开玩笑的吧!
不过听着话筒里卡里米的焦急声音,又不似作假。
万一是真的,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真要是自己拦着,到时候延误战机,他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相信他。
真要有问题,大不了挨顿批,总比延误战机事儿小。
“好吧,卡里米少校,请保持在线,我立刻为您转接谢赫准将。”
线路里传来一阵忙音。
卡里米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躺在床上身子更是挺得笔直,整个人微微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哪怕隔着电话,面对那位传说中的谢赫准将,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还是他参军以来,第一次直接跟将军级别的长官通话。
“咔哒。”
电话被接起。
“我是谢赫。”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将军!”
卡里米下意识地心头一紧,“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
“说重点,什么情报。”
谢赫准将的语气很平淡。
卡里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将军,我刚才接到一个线人的联络。”
“他表示,可以为我们提供美军战机编队下一次空袭的详细情报!”
“包括突防航线、飞行高度、护航配置,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对方声称,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些数据,完全可以在美军战机进入射程的瞬间,实行盲打变明打,将其击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赫准将没有立刻表态。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美军的作战计划向来是绝密,连伊朗最顶尖的情报机构都摸不到边,一个线人怎么可能搞得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你的这个线人,是什么背景?”
谢赫准将开口问道。
“他叫张剑,是个中国人,在德黑兰开杂货铺。”卡里米快速回答。
“一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谢赫准将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质问。
“卡里米上尉,你是在拿司令部开玩笑吗?”
“绝对没有!”
卡里米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张剑虽然表面上是个平民,但他背景极深!”
“之前我们营战术规避躲开第一波轰炸的情报,就是他提供的!”
“而且,他现在跟总参谋部那边有深度合作!艾哈里德将军可以为他作证!”
“艾哈里德?”
谢赫突然心有所感,想起之前总参突然要求十二个军事基地全部撤离那件事。
后来汇报,好像就是说接到了准确情报,才有的那次集体规避。
事实也确实得到了验证。
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情报,他们的防空力量,基本那一次便会伤亡殆尽。
所以,这线人其实是总参的人?
这就有点意思了。
艾哈里德那个老狐狸,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能让他看重并合作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
“他要什么条件?”
谢赫准将直奔主题。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硬着头皮报出了这个数字。
“五十万买美军下一次空袭的情报?”
谢赫准将冷笑了一声,“倒是真敢开口。”
“将军。”
“他说,这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提振国内士气,在国际上也能打出我们的威风,我觉得有些道理……”
卡里米试图把张剑那套说辞搬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谢赫打断了他。
“将军,那我们……”
“原地待命,等我核实。”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内。
谢赫放下话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五十万美金,对于防空司令部来说,算不上什么天文数字。
但问题是,这个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要是钱给了,最后被美军反将一军……
谢赫沉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拨号,接通。
“喂,艾哈里德,是我,谢赫。”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谢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少废话。”
谢赫没心思跟他客套。
“我找你咨询个人。”
“张剑,你认不认识?”
艾哈里德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认识,怎么,他惹事了?”
“他刚刚联系了我手底下的一个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你应该也知道。”
“说能提供美军战机的绝密飞行参数,但是,要价不低。”
“卡里米说他跟你有合作,所以我来找你核实一下,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的情报,能不能信?”
总参这边。
艾哈里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审讯报告。
听到谢赫的话,艾哈里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好小子。
刚从总参谋部出去,这就开始接私活了?
他面色古怪,握着话筒问了一句。
“他要多少?”
“五十万,美金。”
谢赫声音严肃。
艾哈里德把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谢赫,我只跟你说一句话。”
艾哈里德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什么?”
“如果是别人说能弄到美军战机的情报,我会直接派人把他抓起来毙了,因为那绝对是骗子。”
“但如果是他……”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我建议你,马上把钱准备好。”
谢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和艾哈里德共事多年,太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了。
艾哈里德从不轻易给人做担保,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军事机密和巨额资金的事。
能让总参的高级将领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这个叫张剑的中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确定?”
谢赫再次确认。
“我非常确定。”
艾哈里德笑了笑。
“谢赫,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如果你那边经费紧张,这五十万,我们总参可以先替你垫上。”
“用不着!”
谢赫冷哼了一声。
“防空司令部还没穷到要你们总参来施舍的地步。”
挂断电话,谢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副官立刻推门进来。
“将军!”
“通知财务处,立刻准备五十万美金的无痕迹海外账户转账。”
谢赫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的作战地图前。
“另外,命令47高炮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把他们营里最先进的那套‘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给我拉出来!”
副官吃了一惊。
“将军,‘信仰-373’是我们手里仅存的几张底牌了,一旦开机暴露,很可能会遭到美军的毁灭性打击……”
“按我说的做!”
谢赫猛地转头,语气严厉。
“告诉卡里米,钱我给他批了。”
“如果这次他不能把美军的飞机给我捅下来,他这个副营长就不用干了,直接上军事法庭!”
“是!”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您的海外账户尾号7788于15:42汇入资金:500,000.00美元。】
钱到了?
张剑挑了挑眉。
这帮伊朗军人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原本以为,三十分钟后,卡里米只是告诉自己要不要情报。
没想到,直接把钱给汇了过来。
看来他们也是被美军炸得太惨。
一有机会反击,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既然钱到位,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的活。
张剑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检索美军下一次针对德黑兰周边的空袭计划。”
“单架、双机编队的情报也算。”
“包括参与战机型号、编队数量、突防航线、飞行高度及通讯频段。”
蓝色虚拟屏幕瞬间在视野中展开,数据流快速刷新。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战术级军事机密,涉及美军现役装备及作战部署。】
【所需费用:100,000美金。】
又是十万?
张剑扬了扬眉毛。
系统这要价也是够狠的。
这么看来,自己要求的情报越细致,所需的价格便越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以后可以生产稍微模糊一点的情报了。
反正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特别详尽的情报对他们也没啥大用……
“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情报正在生成……】
几秒钟后,一份极其详尽的作战计划出现在屏幕上。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几乎是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张!钱你收到了吗?”
卡里米声音激动。
“收到了。”
张剑语气平稳。
“情报也已经获取到了,你拿张纸,我说你记。”
“好!你说!”
“明天凌晨两点三十分,美军将发起一轮偷袭。”
“目标: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及周边军事设施。”
“参与战机:两架F-16DJ战斗机。”
“护航配置: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将在防区外提供全频段电磁压制。”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他们将从扎格罗斯山脉方向切入。”
“为了规避地形雷达,它的飞行高度会降至1500米左右。”
“这个高度,你们的现有防空完全能够够得着他们。”
“通讯频段和具体的航线坐标,这个没法说,我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祝你好运,卡里米。”
挂断电话,张剑靠在木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做的他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伊朗人自己的本事了。
三个小时后。
张剑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前的莎赫拉和脸色阴沉法哈德,瞬间清醒。
“怎么了?”
他猛地坐起身。
法哈德将手里的黑色帆布包“砰”的一声扔在旁边。
“老板,出事了。”
张剑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武器没买到?”
“买到了,第一批C4和几把短枪都在包里。”
法哈德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用防潮纸包裹的炸药块。
“但是……”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身上透着一股杀气。
“我去死信箱取货的时候,发现被人盯上了。”
“对方极其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我绕了半个老城区才把他们甩掉。”
张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张剑问。
法哈德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带血的金属铭牌,递给张剑。
“没看清脸,但我反杀了一个跟得最紧的。”
“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张剑接过铭牌,低头一看。
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极其特殊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秃鹫。
张剑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标识!】
【该标识隶属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别行动处——‘夜鹰’突击队!】
【危险等级:极高!】
张剑的身子瞬间绷紧。
CIA的王牌突击队,竟然已经摸到家门口了!
法哈德和莎赫拉站在床前看着他。
张剑强压下胸腔里加快的心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法哈德的话,而是在脑海里快速向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检索这次‘夜鹰’突击队的跟踪目标,到底是不是我?”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本次情报属于低级战术动态,扣除1000美金。】
【结果反馈:CIA在“巴扎”外围长期驻有线人,专门监控一切非熟客的武器采购行为,属于“撒网式”情报收集,并非单独针对宿主。】
看到这条蓝色的反馈字幕,张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不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就行。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身。
走到地下室角落的木架子旁,假装打了个电话,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转过身。
“查清楚了。”
“CIA在巴扎外围有常驻的眼线,专门盯你们这些生面孔买家。”
“这帮人是在撒网,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听到这话,法哈德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仅仅过了两秒,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老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能再碰巴扎了。”
法哈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如果只是普通的撒网,那还好说,但我刚才反杀了一个夜鹰的人……”
法哈德分析着局势,条理异常清晰。
“夜鹰折了人,CIA的反应绝对会翻倍。”
“他们肯定会根据死人的最后的GPS轨迹和通讯记录,重点排查死信箱周边和巴扎最近的所有可疑人员。”
“我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张剑没吭声,心里却是烦躁了不少。
防空部队的五十万刚到账,钱的问题解决了,结果采购渠道又断了。
这比没钱更让人头疼。
莎赫拉看着张剑皱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
“不行。”
张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
张剑看着她。
“总参内部之前有内鬼。”
“你作为总参派到我身边的人,你的身份信息、面貌特征,大概率早就通过‘守望者’或者其他渠道泄露给CIA了。”
“巴扎那帮人黑白通吃,跟CIA有利益往来。”
“你的资料,指不定早就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存着了,要不然也不会你前脚走,后脚CIA就派人查你的踪迹。”
“所以换你去,跟法哈德去没区别。”
莎赫拉的嘴唇紧紧抿了抿,没有反驳。
总参有内鬼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张剑这话直接戳中了她的软肋。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剑把拐杖换到左手。
“算了,我自己去吧。”
莎赫拉猛地抬头看他。
“不行!”
她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急切。
“你现在是总参的重点保护对象!”
“艾哈里德将军再三叮嘱,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你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没法交代!”
法哈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我倒是觉得,老板亲自去,是个可行的办法。”
莎赫拉猛地转头瞪着法哈德。
“你疯了?”
“你先听我说完。”
法哈德摆了摆手,思路越来越顺。
“老板是中国人。”
“在德黑兰的地下军火市场里,中国面孔极其罕见,根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常规范畴。”
“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法哈德越说越觉得这事靠谱。
“CIA就算警戒等级再高,也不敢对一个买武器的华国人轻举妄动。”
“万一杀了或者抓了,背后牵出华国的线,那就是外交核爆,华盛顿那边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至于巴扎那帮人……”
“他们是生意人,只认钱。”
“多一个带着现金的新客户,他们求之不得,根本不会去查老板的底细。”
莎赫拉依然不想松口。
她死死盯着张剑。
“你在总参的身份太敏感。”
“你出了事,不是我一个人担责任的问题,是整条线都会断!”
“我还是不同意。”
张剑迎着她的视线,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去,你告诉我,在座的还有谁有把握从巴扎把东西完整地弄回来?”
莎赫拉顿时语噎。
“楼上那些老兵,听令打仗确实是把好手。”
“但地下交易这种事,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他们的经验未必比法哈德强。”
“法哈德这种老特工都被人盯上了,换其他人去,结果只会更差!”
“不是被盯梢,就是被反杀。”
“到时候折了人不说,连货都拿不回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
莎赫拉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猛地握拳,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好,你可以去。”
莎赫拉语气很硬。
“但必须带人,这是底线。”
“我会安排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跟你一起进去。”
“其余所有人,也会全部散布在巴扎外围一条街的范围内,随时准备接应。”
莎赫拉快速布置着战术。
“一旦你们进去超过二十分钟,我会直接带人强攻。”
张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
张剑点头答应。
法哈德找来纸笔,趴在木箱上快速画了一张巴扎院子的简易平面图。
“老板,你看。这是巴扎的大门,平时有两个暗哨,分别在左边的废弃水塔和右边的二楼窗户后面。”
法哈德用笔在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几条,是我推测的紧急撤离路线。”
“巴扎有规矩,进门还得先交一笔‘入场费’。”
“进去之后,他们不会当场展示武器样品。”
“所有的货,只能看照片和参数表。”
“你们谈妥价格,付了钱,他们会安排人把货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张剑听完,皱了皱眉。
“如果我想当场验货呢?”
法哈德愣了一下,面露犹豫。
“那得加钱。”
“而且对方会立刻提高戒备,这种地下交易,当场验货的风险太高,容易黑吃黑。”
法哈德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坚持,他们也不会拒绝。”
“在巴扎,钱是硬道理。”
“只要你给的足够多,他们甚至能让你当场试射。”
张剑把那张简易平面图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行,我知道了。”
“叫上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十分钟后出发。”
深夜的德黑兰,街道上空空荡荡。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杂货铺后巷驶出,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皮卡在一片荒废的城南老工业区外围停下。
张剑推开车门,夜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脚下全是碎石和垃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一左一右出来,两人都穿着宽大的长风衣,把武器藏得严严实实。
前面不远处,就是传说中的“巴扎”。
那是一个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工厂。
张剑走到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铁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哒”一声轻响。
旁边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张剑的后脑勺上。
“别动,中国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举起手。”
枪管顶在张剑的后脑勺上。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瞬间脸色大变,刚想上前,便被旁边埋伏的人团团围住。
张剑没有转身。
右手依然稳稳拄着拐杖,用流利的波斯语说道:“巴扎就是这么对待买货的客人的?”
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
咔哒。
枪管撤走。
张剑缓缓转身,两个穿着皮夹克的干瘦男人正盯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其中的诧异。
左边那人掏出对讲机,捂着嘴嘟囔了几句波斯语土话。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滋啦响了一声。
那人侧过身,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但他刚让开,手里的枪托就横了过来,直接挡在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的胸前。
“只能进一个人。”
巴赫蒂亚尔眉头瞬间拧紧,侯赛因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衣服下摆上。
“在门口等我。”
张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稳。
“老板。”
巴赫蒂亚尔压低声音。
张剑微微摇头,没多解释。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跨过那道生锈的铁门槛,独自走进了院子。
三百米外,废弃水塔顶端。
莎赫拉趴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平台上,手指紧紧扣着夜视望远镜的边缘。
镜头里,张剑那略显单薄的背影被生锈的铁门彻底吞没。
耳麦里传来巴赫蒂亚尔压低的声音。
“老板一个人进去了,我们被拦在外面。”
莎赫拉呼吸一滞。
这超出了之前的预料。
把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男人单独放进巴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风险太高了。
她盯着那扇重新合拢的大门,沉默了足足三秒。
“收到。”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各单位注意,计时开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老板没出来,直接强攻!”
张剑看着身后的人缓缓关上了大门。
门内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带路的向导一言不发,领着张剑穿过堆满废旧汽车底盘和拖拉机零件的空地。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金属味道。
连过两道厚重的防盗门后,两人顺着一段水泥台阶往下走,进入一间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仓库。
几盏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木箱,四个穿着迷彩裤的武装人员分散站位,手里都拎着折叠枪托的AK短突击步枪。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铁皮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的有些走样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法哈德给过资料。
这人代号“铁匠”,巴扎外围的几个主事之一。
听见脚步声,“铁匠”停下动作,抬起头。
看清张剑的脸后,他擦枪的手顿住了。
“ChineSe?”
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问了一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张剑点了点头。
他走到铁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了过去。
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RPG-7发射筒,弹头另走;M18A1四枚,剩下的C4,还差三公斤多,至于条子上面的,按照起码五个基数准备。”
“铁匠”低头扫了一眼纸条。
眉毛微微挑起。
他重新抬起头,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原本随意的坐姿收敛了几分,眼神多了一抹异样的味道。
在这行混久了,买家是生瓜蛋子还是懂行的老手,一开口就能听出来。
面前这人要的东西很散,但全是要命的硬货,明显就是外行人,头一次来。
而且,要的东西,和昨天有个人要的一模一样。
“铁匠”把那把马卡洛夫扔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报价格,而是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的朋友,就是昨晚来提第一批货的那个人,他还好吗?”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角落里那四个武装人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剑身上。
张剑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迎着“铁匠”的视线。
“什么朋友?我是第一次来。”
“从别的渠道听说你们这里货全,专门过来看看。”
“铁匠”盯着他看了几秒。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倒也没再追问。
伸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数字。
把屏幕转过来,推到张剑面前。
“这个价,你看行不行?”
张剑扫了一眼屏幕。
比法哈德之前估算的价格高了将近三成,明显是在欺负生面孔。
张剑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账号。”
“铁匠”愣了一下。
在巴扎做生意,哪有不讨价还价的?
这种连价都不讲直接掏钱的买主,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直接报出账户的号码。
一分钟后。
“铁匠”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半的定金到账。
“铁匠”脸上的肉瞬间挤在了一起,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起来。
“四十八小时内,分批交货。”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地点你定。”
张剑报了三个地址。
全是法哈德出发前临时规划的新死信箱。
“可以。”
“铁匠”点头。
事情办完,张剑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
“朋友。”
“铁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剑停下脚步。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小心别被不相干的人盯上。”
张剑没有回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水泥台阶。
铁门重新推开。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张剑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立刻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走。”
张剑低声说。
远处废弃水塔上,莎赫拉在耳麦里听到“人出来了”,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分钟。
“各组注意,按预定路线撤离。”
半小时后。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大口。
法哈德快步走过来。
“老板,怎么样?”
“货谈妥了,四十八小时内分批送到那三个新地址。”
法哈德松了一口气。
“不过……”
张剑放下水杯,看向法哈德。
“那个‘铁匠’试探我。”
他把“铁匠”问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法哈德点了点头。
“也正常,毕竟老板你给他的条子有一些是我昨天要的,他怀疑我也正常。”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
“所以我说今天我去。”
“铁匠就算怀疑,也拿不准我和你的关系。”
“他最后那句提醒,更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把麻烦带到他的地盘上。”
“货照收。交货的时候,让巴赫蒂亚尔他们去外围扫一圈,有尾巴就切掉。”
另外一边。
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外围阵地。
47高炮营。
夜风卷着沙尘吹过伪装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法尔哈德站在网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夜光表盘。
“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就静静地蛰伏在几十米外的掩体里。
为了防止被美军的电子侦察机提前锁定,整个营地的雷达全部关机,保持着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所有防空兵趴在阵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一个年轻上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队长,这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把雷达全关了,万一美军换了航线,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法尔哈德转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执行命令!”
上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法尔哈德重新看向夜空,心跳的极快。
上头让他们带着“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到这边埋伏,让他们打下美军的飞机。
这种事儿, 他还是头一次办!
老美的空军比他们强上太多,实话讲,他自己也有些怀疑这情报的准确性。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准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随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掉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他面前的保密专线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总参的艾哈里德将军。
“谢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艾哈里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谢赫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沙哑。
“导弹已经就位,雷达保持静默。”
“艾哈里德,我可是把防空司令部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要是出了差错,我的阵地会被美军炸平,明天我就得脱军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放轻松,老朋友。”
“那个中国人的情报,绝对不会出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给你的部下请功的报告。”
谢赫冷哼了一声。
“希望如此。”
“如果今晚连根鸟毛都没打下来,我明天就带人去封了他的杂货铺!”
他挂断电话,眼睛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静待凌晨两点半的到来。
凌晨两点十五分。
扎格罗斯山脉上空。
两架美军F-16DJ战机借着夜色掩护,正在进行超低空突防。
在它们后方的高空,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已经开启了全频段电磁压制。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松的调侃声。
“‘长弓’呼叫‘毒蛇’,电磁压制已覆盖德黑兰南区,你们可以开始表演了。”
F-16DJ的长机驾驶员按住喉麦,语气里满是不屑。
“收到。”
“伊朗人的防空系统现在就是一堆废铁,连雷达都不敢开。”
“我敢打赌,他们现在肯定躲在防空洞里发抖。”
僚机飞行员跟着笑了起来。
“伙计们,前几天的轰炸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这次投弹任务还能比之前更难?”
“都迅速一点,搞定收工,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哈,那你估计的出血了!”
“不过,该注意注意,别太大意了,注意飞行高度。”
长机驾驶员提醒了一句,但语气听得出来,依然轻松无比。
凌晨两点三十分。
德黑兰周边空域。
为了规避伊朗的地形雷达,两架F-16DJ开始下降高度。
高度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精准地停在1500米。
地面阵地上。
法尔哈德趴在掩体边缘,透过高倍光学观测仪,死死盯着夜空。
几秒钟后,两个模糊的战机轮廓出现在镜头里。
法尔哈德的心脏猛地一缩,狂跳起来。
来了!
那情报竟然如此准确!
连后方那架电子战机的护航配置都一模一样!
法尔哈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们弄到了!
旁边的上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对讲机的手不由得也在微微颤动。
“队长,真的来了!”
“跟情报上说的一字不差!”
法尔哈德死死咬着牙,抬手死死压住上士的肩膀。
“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他在等。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激动,等待美军战机进入最佳射程。
十秒。
八秒。
五秒。
空中的美军飞行员毫无察觉。
长机驾驶员看了一眼火控屏幕。
“目标区域已进入锁定范围,准备投弹。”
“收到,武器保险已解除。”僚机回应。
就在美军即将投弹的瞬间。
法尔哈德双眼通红,猛地抓起通讯器,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雷达开机!”
“全频段锁定!”
“发射!”
蛰伏在掩体里的“信仰-373”防空系统瞬间解除静默。
强大的火控雷达直接穿透了“咆哮者”的电磁干扰,在极近距离死死锁定了空中的两架F-16DJ!
美军战机座舱内。
刺耳的被锁定警报声疯狂作响,红色的警告灯闪成一片。
前一秒还满脸轻松的飞行员,脸色瞬间煞白。
“警告!被地面雷达锁定!”
“这不可能!”
长机驾驶员惊恐地尖叫出声,双手拼命拉动操纵杆。
“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航线!”
“规避!立刻规避!”
僚机飞行员疯狂释放诱饵弹,试图做出战术动作。
轰!轰!
两枚防空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由于距离太近,完全是毫无防备的盲打变明打。
美军的两架战机根本来不及逃出导弹的杀伤半径!
随着两声长鸣!
“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德黑兰夜空中轰然绽放!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照亮了半个夜空!
燃烧的战机残骸拖着黑烟,直直地坠向地面!
阵地上的防空兵们愣了足足两秒,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打中啦,队长,我们打中啦!”
上士眼球通红,满脸兴奋的使劲摇晃着法尔哈德。
法尔哈德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土,双手颤抖着飞快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防空司令部。
“我是47防空营法尔哈德,快,给我接谢赫准将!”
法尔哈德对着话筒大吼,声音里带着狂喜。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早就等着了。
电话一响,他飞快的将话筒拿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怎么样?”
“两架!将军!两架全打下来了!”
听筒里,法尔哈德近乎变调的嘶吼声响起。
谢赫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激动的打着颤。
“法尔哈德!”
“你确定?没有看错?”
“绝对没错!”
法尔哈德吼的嗓子都哑了,背景音里全是防空兵们疯狂的欢呼声。
“将军,雷达屏幕上光点直接消失!”
“天上两团大火球,我们都看见啦!”
法尔哈德喘着粗气,语无伦次。
“将军,您没在现场,您不知道那场面!”
“我们雷达一开机,直接就套住了他们!”
谢赫狠狠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
“干得漂亮!”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憋屈,总算是让他出了口恶气!
门外的副官听见动静,慌忙推门冲进来。
“将军,出什么事了?”
谢赫红着眼眶,指着副官的鼻子。
“通知第65空降特种兵旅!”
“让他们立刻登机!”
“五分钟内,我要看到直升机起飞!”
“目标,法尔哈德现在的位置!”
“给我去把坠落的飞机残骸,一点不剩的全部捡回来!”
副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坠机?谁的飞机?”
“美国人的F-16DJ!”
谢赫指着门外。
“去传令!告诉他们,务必要给我活捉美军的飞行员!”
“如果是尸体,哪怕是一块烧焦的肉,也得给我捡回来!”
“快去!美国人的救援直升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抢回去!”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狂奔出去。
谢赫瘫软在宽大的皮椅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落在桌面那张薄薄的记录纸上。
上面写着张剑提供的几个关键参数。
航线,时间,高度,护航配置。
谢赫颤抖的拿起这张纸。
太准了!
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法尔哈德在电话里汇报的细节,和这张纸上的内容,严丝合缝。
这哪里是情报?
这简直就是美军指挥官亲自把作战计划双手奉上!
五十万美金?
谢赫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钱可花的太值了!
随即,他又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专线,拨了出去。
“艾哈里德。”
“谢赫?”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
“听你的动静,有结果了?”
谢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打下来了,两架。”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翻文件的动静停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确认战果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同样兴奋的情绪却是根本压不住。
“确认了。”
谢赫抓起桌上的打火机,颤抖的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作战部队也派出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艾哈里德,你们是怎么联系上这个中国人的?”
谢赫连着抽了两口烟。
“航线,高度,时间……”
“甚至连那架‘咆哮者’电子战机的干扰频段,都分毫不差!”
“我们的防空导弹完全是闭着眼睛等他们撞上来,开机即锁定。”
“美国人连放诱饵弹的机会都没有!”
艾哈里德坐在总参的办公室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实话说,他知道张剑的情报准。
但真当这沉甸甸的战果砸在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剧烈加速!
两架现役F-16DJ!
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军主力战机!
就这么在德黑兰上空变成了废铁!
尤其是……
这不仅仅是两架飞机的问题!
这是狠狠扇了美国空军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赫。”
艾哈里德激动之余,还不忘提醒着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封锁消息。”
艾哈里德一字一顿。
“关于这份情报的来源,关于那个中国人的任何信息,防空司令部里谁敢多说半个字,直接上军事法庭!”
谢赫立刻反应过来。
“我明白!”
“卡里米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
“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情报是怎么来的。”
“战报整理好后,也传给我一份。”
艾哈里德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我马上动身,去见最高领袖。”
“我也去!”
与此同时。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线数据和光点在不断刷新。
最中央的区域,代表“毒蛇”编队的两个绿色光标,正在以1500米的高度贴地飞行。
一切正常。
突然。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
两个绿色光标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坐在控制台前的雷达操作员揉了揉眼睛。
“‘毒蛇’长机,这里是‘灯塔’,收到请回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滋啦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