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卖兰利的情报
“什么?!”
艾哈里德失声惊呼。
兰利!
这个名字在伊朗军方高层绝对是挂了号的。
这几年CIA在中东搞的那些暗杀、颠覆活动,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操盘。
他竟然亲自跑到德黑兰来了?
“你没开玩笑?”
艾哈里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来不拿情报开玩笑。”
张剑语气平淡。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查F-16DJ被击落的事。”
艾哈里德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来回踱步的声音。
兰利如果在德黑兰,那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把这条大鱼按死在伊朗境内,对整个CIA中东情报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能锁定他的位置?”
艾哈里德急切地问道。
张剑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百万美金。”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百万,我把兰利的全部信息全部给你。”
“包括他的个人信息,现在所在的安全屋坐标,以及安全屋的应急通道通往的地址等等。”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连带着将CIA在德黑兰的几个备用安全屋地址也都给你。”
张剑说的轻描淡写,莎赫拉却瞪大着两个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兰利的坐标,他竟然也能弄到?
华国的情报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天上的那些眼睛能够精准定位,还是说……
那只熊猫在中东的部署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一百万美金!
买一个CIA副局长的命!
艾哈里德沉默了。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对兰利动手,就等于和美国人彻底撕破脸,这背后牵扯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别看现在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看似有来有往,但其实,除了小以那个不要脸的,他们和老美都明显克制得多。
毕竟老美主张的只是是更换政权,换亲美派上台。
可一旦动了兰利,等于他们把退路又堵死了一分……
“将军,机会只有一次。”
张剑不紧不慢地添了一把火。
“兰利现在刚接手中东分局的烂摊子,他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等他缓过劲来,你们再想抓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实话说,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想想CIA和摩萨德对你们高层的猎杀,以及这些年老美对你们的制裁。”
“将军,我想说的是,一味的软弱,并不可能换回和平,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艾哈里德似乎点了一根烟。
足足抽了半根,他才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
“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最高统帅部请示。”
“好吧,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我提醒你,兰利这种人属泥鳅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开溜,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等我半个小时。”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急促。
“你疯了?”
“那可是CIA副局长!”
她压低声音。
“你把他的位置卖给军方,万一军方行动失败,兰利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现在已经在追杀我了,不是吗?”
张剑反问。
莎赫拉一时语塞。
“所以啊,既然他都不打算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德黑兰喝咖啡?”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户看向外面逐渐有了些人气的街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要玩,就直接把他连根拔起。”
莎赫拉看着张剑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如果艾哈里德那边不同意呢?”
莎赫拉问。
“不同意?”
张剑转过头,轻笑一声。
“想想开战以来你们的损失,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一共死了多少了?”
“再加上要不是我,德黑兰的防空阵地估计现在也已经没有几个了吧。”
“再加上到处漏风的情报,整个军队都被渗透成什么样了,他们自己心里没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出气筒摆在面前,你觉得那些强硬派能忍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莎赫拉瞬间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张剑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是法哈德,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他了。”
门被推开,法哈德拎着两个大编织袋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老板,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法哈德把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发出一阵叮当乱响的碰撞声。
“隔壁那栋房子的钥匙也拿到了,泥瓦匠我约了明天一早过来干活。”
“辛苦了。”
张剑走过去翻了翻袋子。
“这几天大家都得委屈一下,在这儿挤一挤。”
法哈德擦了把汗。
“老板,外面现在风声很紧。”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估摸着CIA那边要开始报仇了。”
“无所谓,眼线罢了。”
张剑不以为意。
“咱已经从城南倒腾到了城北,只要据点不暴露,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转身看向莎赫拉。
“等阿里带人回来,你让他上来找我一趟。”
“顺带着,让‘老鬼’出去一趟,把钱拿回来。”
“记得让他注意安全,地址我一会发你。”
莎赫拉点了点头,跟着法哈德转身下楼。
张剑则重新坐回沙发,靠着扶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德黑兰一处地下深处。
最高统帅部机密会议室。
排气扇超负荷运转,却依然抽不完屋里浓重的烟雾。
巨大的橡木圆桌旁,十几个高层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疯了!简直是胡闹!”
一名头发花白的保守派高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茶杯当啷作响。
“抓捕CIA副局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主动宣战!”
“一旦我们行动,五角大楼的航母战斗群明天就会开进波斯湾!”
“宣战?”
坐在他对面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们暗杀最高领袖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炸我们防空阵地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摩萨德之前清理咱们的核物理专家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现在提宣战,怎么,骨头就这么软?”
“只要别人不主动挑明,咱们就只能被动防御?”
“那是摩擦!是局部冲突!”
“如果我们把兰利扣下,性质就彻底变了!”
“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撑不起一场全面战争!”
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天天喊着顾全大局,天天想着退让,美国人才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不抓兰利,美国人就会停止进攻吗?”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兰利既然敢亲自跑到德黑兰,那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还多说什么?”
“这个机会,我们不抓,难道等他自己走?”
“达里乌什将军。”
外交顾问法鲁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隶属于军队,宣不宣战且不说,我想说的是……”
“抓一个CIA副局长,从外交角度来说,您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
萨利希冷笑。
“美国人都把炸弹扔到我们头顶上了,你还跟我谈后果?”
“毕竟战争升级和军事摩擦,是两个概念。”
法鲁克把文件摊开,推到桌子中央。
“一旦我们对兰利动手,美国人在国际上就有了正当理由。”
“他们完全可以在联合国谴责我们,凭借上三常的身份,对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同时,不排除会主动发起针对我国的全面军事打击。”
“全面军事打击!”
萨利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
“法鲁克先生,我想请问你,如果我们一直忍,美国人就不发动全面进攻了?”
“他们现在的克制,是因为小特就是个商人!”
“他需要评估利弊,从里面捞钱!”
“看看他的那些操作,简直让人不耻!那是一个总统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加上他们中期选举在即,加上国内民主党牵制以及国内反战情绪,这才让他不想扩大战争罢了,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
“而且……”
萨利希站起身,把在座的人扫了一圈。
“我们的高层领导被不断暗杀,我们的情报网被不断渗透,我们的防空阵地也在被不断摧毁。”
“如果一直选择被动挨打……”
“请问,这些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
法鲁克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旁边的国防部副部长塔巴塔巴伊皱眉开口。
“萨利希将军,就算我们支持行动,情报可靠性有几成把握?”
“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华国的情报商人。”
总参这边的负责人缓缓开口。
“艾哈里德说过,他提供的情报,准确率没出过问题。”
“华国人?”
法鲁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是钓鱼?故意让我们对美国人动手,从中渔利?”
达里乌什瞥了他一眼。
“法鲁克先生,就算没有这个华国人,难道我们就不打了吗?”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马苏德敲了敲桌面。
“行了。”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吵能吵出结果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中国人说得对,一味的软弱换不来和平。”
“兰利这条鱼不小了,足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多出几张底牌。”
保守派高官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马苏德抬手打断他。
“表决吧,同意实施抓捕计划的,举手。”
唰唰唰。
橡木桌右侧的激进派将领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甚至有几个中立派在权衡利弊后,也缓缓抬起了胳膊。
票数过半。
保守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会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的!”
“如果出了事,你们全都是历史的罪人!”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达里乌什痛快的直接顶了回去。
马苏德没有再说什么。
直接拿起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艾哈里德,这个事儿我们同意了。”
“把活干得漂亮点,另外……”
马苏德停顿了一下。
“和他保持好关系。”
————
新据点,二楼。
墙上的挂钟还在‘哒哒哒’的走着。
张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法哈德就在一旁,他已经了解了情况。
站在窗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剑,又看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总参那边看来是放弃了。”
法哈德走过来,压低声音。
“高层那边估计没通过。”
“也是,兰利的身份太敏感,他们不见得敢冒这个险。”
张剑没吭声,只是盯着挂钟的秒针。
“叮铃铃——”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法哈德心头一跳。
张剑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将军。”
张剑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你可不太守时啊。”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粗重的喘息声。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军靴踩在走廊上的急促脚步声。
“刚开完会!统帅部吵翻天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不过,结果是好的!”
“一百万没问题,钱怎么给你?还是送现金?”
“一百万现金,我手头可不敢放这么多钱。”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老规矩,走账。”
“用你们在海外的干净账户,把钱打到我上次给你的国内户头上。”
“记得多洗几手,别留下尾巴被CIA顺藤摸瓜。”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直接用你们在华国的账户转就是,还更方便一些。”
“好!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
张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华国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尾号一连串的零。
数了数,刚好。
一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系统,兑换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的实时坐标及详细情报。】
【叮!本次兑换涉及敌对阵营高级别目标,需消耗20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瞬间展开。
密密麻麻的信息瀑布般显现了出来。
兰利的履历、习惯,到他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外围的暗哨分布都标得一清二楚。
张剑扫了两眼,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张,钱收到了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迫不及待。
“收到了,将军。”
张剑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现在……我说,你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了,开始吧。”
“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往南两公里,富人区的一栋白色三层独立别墅,门牌号是72号。”
张剑看着系统面板,慢条斯理地念着。
“别墅外围有六个暗哨,伪装成修剪草坪的园丁和社区巡逻保安。”
“内部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CIA特工,火力配备不弱。”
“最关键的是,这处别墅,它有两条逃生通道。”
艾哈里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两条?”
“第一条,别墅地下室酒窖的墙壁后面,有一条废弃防空洞改造的通道,出口在隔壁街区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下面。”
“第二条,一楼杂物间地下,直通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宅,是个院子,标号是174号。”
张剑念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好!太好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有这么详细的情报,就算兰利长了翅膀,今天也别想飞出德黑兰!”
“张,我这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祝你好运,将军。”
张剑随口回了一句。
刚放下手机,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阿里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
“坐。”
张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
沙沙沙。
他凭着记忆,在纸上快速画出那栋别墅的平面图,并在旁边精准地标注了两个逃生通道的出口位置。
画完,他把纸推到阿里跟前。
“看看这个。”
阿里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这是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的安全屋。”
张剑靠回沙发。
“军方马上要对他进行围剿,艾哈里德将军亲自带队。”
阿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从你的专业角度出发。”
张剑用笔敲了敲图纸。
“如果兰利被包围,他最可能从哪个逃生通道逃跑?”
阿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
脑子里迅速把德黑兰北部的地形图过了一遍。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伸出食指,点在图纸右侧的那条通道上。
“这个。”
“为什么?”
张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里开口解释,声音沉稳。
“左边这个下水道出口,看着隐蔽,其实是个死地。”
“下水道里空间狭窄,一旦被军方发现,往里扔两颗催泪弹或者震爆弹,里面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下水道出口在隔壁的富人区。”
“那片地方街道规划很规整,路口多,红绿灯多。”
“逃出来之后,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车速提起来。”
“军方只需要简单的在附近路口进行布置,他便插翅难逃。”
张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阿里手指移到右边的民宅。
“这条路就不一样了。”
他拿过张剑手里的笔,在住宅周围画了三条线。
“这片地区外面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和老工业园,道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违建和死胡同。”
“这种地形,稍微大点车都开不进去,大部队展不开,最适合小股精锐趁乱突围。”
“而且,这个地方人流密集,很难全部肃清。”
“如果动作太大,又容易引起CIA的注意,反而暴露了意图。”
“所以,如果我是兰利,我一定会选这条路。”
张剑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手。
“分析得很透彻。”
张剑站起身,招呼了一下旁边的法哈德。
“法哈德,你也来看看。”
法哈德走过来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起身抬头。
“老板,我和阿里的看法一致。”
“OK。”
张剑打了个响指。
“那么,任务来了。”
他转头看向阿里。
“一会你带上狙击枪,先去这处住宅外找个地方埋伏起来。”
“虽说我把情报给了艾哈里德,但实话说,我信不过他们。”
“总参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内鬼层出不穷。”
“军方那边,也不见得干净。”
“一旦进行人员调动,指不定就会有信息传出。”
“兰利这种老狐狸,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转移。”
张剑走到阿里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需要做的,就是找个制高点,盯死那个出口。”
“如果艾哈里德顺利把人抓了,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撤退。”
“但如果军方扑了空,兰利逃脱了抓捕,或者他提前收到了风声,从这个通道出来……”
张剑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平淡。
“直接开枪打死他。”
阿里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点头。
“我明白了,老板。”
“好。”
张剑摆了摆手。
“去吧,那附近地形复杂,你自己注意安全。”
“不管结果如何,别把自己搭进去。”
阿里转身推门离开。
同一时间。
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附近的白色别墅。
兰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茶几上放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全是关于城南杂货铺爆炸的战损评估。
夜鹰突击队死伤过半,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新的人手还没来,保护他的力量骤减,这让他难免有些不安。
史密斯站在一旁,正在汇报重新建立城南情报网的计划。
“局长,人手已经都放出去了,但想要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兰利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废话我不想听,我要的是结果!”
“两周时间,一天都不能多。”
正说着,史密斯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史密斯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通通讯器,听了几秒钟,直接挂断,大步走到兰利面前。
“局长,出事了。”
兰利猛地抬头。
“我们在军方的内线刚刚发来警报。”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下达了死命令,艾哈里德亲自带队,圣城旅最精锐的突击队已经从驻地出发。”
兰利皱起眉头:“他们要去哪?”
“坐标已经确认了。”
史密斯看着兰利,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兰利听完史密斯的汇报,整个人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刚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霍尔这个蠢货!废物!”
兰利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名贵茶几。
手里的酒杯也狠狠的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冰块夹杂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绝对是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在城南搞出的动静太大,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史密斯站在一旁,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兰利深深的吸了口气,阴沉着脸猛地一拍门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撤再说!”
“难不成,还能等着被抓?”
兰利指着屋里的几个保险柜和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把所有带不走的文件,全部销毁!”
“硬盘砸碎,纸质文件烧掉!”
指令下达。
屋内十几个全副武装的CIA特工立刻开始行动。
有人冲向墙角的保险柜,快速输入密码。
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朝着碎纸机里飞快的塞。
还有两名特工直接从阳台拖进来一个汽油桶,把成堆的文件胡乱塞进铁桶里,浇上汽油,点燃。
轰的一声。
火苗蹿起半米多高,灼热的气浪瞬间在宽敞的客厅里蔓延开来。
史密斯亲自上手,抓起办公桌上几份绝密的潜伏人员名单,一股脑塞进碎纸机里。
刺耳的机器轰鸣声,纸张被绞碎的沙沙声,还有火桶里纸张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兰利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兰利心里越来越发毛。
他太了解伊朗激进派的作风了。
这帮人平时看着像个筛子,到处漏风。
可一旦锁定了目标,下手也从不手软。
更何况,这次是艾哈里德亲自带队。
那个老家伙,他可太熟悉了。
“史密斯!”
兰利实在等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冲着正在往碎纸机里塞文件的史密斯喊道。
“来不及了,直接把文件扔火里!”
“先撤!”
史密斯手一抖,几张写满波斯语的名单飘落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直接扔进旁边的火桶里,快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所有人,停止手头动作!”
“保护局长,走一楼的通道,快!”
几名身材魁梧的外勤特工立刻围了上来,将兰利护在中间,一行人快速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
史密斯挂在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外围暗哨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报告!”
“大量伊朗军方车辆正在向别墅高速靠近!”
“他们没有减速!”
“不!”
“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重型防爆车撞碎别墅外围铁栅栏的巨响以及刺耳的刹车声。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用的,是纯正的波斯语。
“حمله کردن(进攻)!”
砰!砰!砰!
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瞬间爆发,夹杂着震爆弹炸裂的闷响。
通讯器里瞬间只剩下一片嘈杂的杂音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兰利眉头皱的更紧了,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外围布置的六个精锐暗哨,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波斯佬这次竟然来真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能按分钟算,只能按秒算了!
“快!去杂物间!”
兰利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特工,直奔一楼走廊尽头。
史密斯紧紧跟在后面,心急如焚。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撞开杂物间的木门。
史密斯冲进去,一把推开堆在墙角的几个大纸箱,掀起地上的波斯地毯。
地毯下面,是一块伪装得极好的木质地板。
他抠住地板边缘的暗扣,用力一掀。
一条黑幽幽的向下通道露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局长,快走!”
史密斯侧着身子,让开入口,端着枪警戒着走廊方向。
兰利没有丝毫犹豫,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就往下钻。
别墅外。
三辆黑色的重型防爆车已经死死堵住了别墅的大门和两侧的窗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圣城旅突击队员从车上跃下,战术动作极其熟练地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死角。
两名爆破手抱着C4炸药,猫着腰,借着防爆车的掩护,冲到别墅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快速固定炸药。
拉出引线。
随即迅速退到安全距离,躲在墙根边,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起!
整栋三层白色别墅都在剧烈摇晃。
玻璃窗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同时炸裂,碎片像暴雨一样向外飞溅。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更是被狂暴的C4直接撕碎。
扭曲的金属板夹杂着碎石和木屑,狠狠砸进了一楼的客厅。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艾哈里德坐在指挥车内。
看着满屋子还没散尽的硝烟,以及二楼隐约传来的火光,冷笑了一声。
“给我搜!”
“就算挖地三尺,今天也要把兰利给我刨出来!”
突击队的几个队员立刻端着枪,交替掩护着朝楼上和一楼的各个房间摸去。
此时。
杂物间地下密道内。
兰利被头顶传来的剧烈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灰尘簌簌地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台阶都在震颤。
“快!关门!”
兰利冲着还在上面的史密斯大喊。
史密斯一把将最后一个特工推下密道,自己也迅速跳了进去。
伸手抓住那块伪装的木板,用力一拉。
咔哒。
暗扣锁死。
密道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几名特工战术头盔上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狭窄潮湿的通道。
“往哪边走?”
史密斯打开手电,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通道,声音有些发颤。
这条密道,他也是第一次走。
兰利扶着墙壁,脑子里飞速回忆着当初设计这条逃生路线时的图纸。
“一直往前走。”
他指着前方。
“这条通道直通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宅。”
“那片区域是待拆迁的棚户区,地形复杂,车开不进去。”
“只要我们能从那个院子里钻出来,混进棚户区,艾哈里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抓住我们!”
兰利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走!”
一行人在狭窄的密道里快速穿行。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德黑兰北部的棚户区。
“哐当”一声。
174号院子角房的木门被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兰利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西装也早已蹭的全都是灰。
史密斯紧随其后。
手里攥着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局长,这边!”
一个外勤特工指着院墙外一条狭窄的巷子。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萨曼德轿车,是他们预留的最后退路。
兰利扶着墙,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艾哈里德算清楚!”
史密斯推开院门,护着兰利往外走。
“局长,还是先离开这儿再说吧。”
“这片区虽然乱,但伊朗人的动作太快了。”
就在这时,巷子两头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战术射灯。
“وقف!(站住!)”
纯正的波斯语怒吼声在巷弄里回荡。
几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的圣城旅突击队员从四面八方面冲了出来。
手里的自动步枪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哒哒!
“法克!有埋伏!”
史密斯反应极快,一把将兰利按在一段断墙后面。
CIA的特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在遭到伏击的一瞬间,竟然没有太过慌乱。
十二名特工立刻散开。
靠着院墙进行火力压制,手里的微冲打出一连串精确的点射。
其中一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两枚震撼弹,看都不看就往巷子里扔。
砰!砰!
巨大的白光和噪音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革命卫队士兵动作一滞。
“别恋战!往南边撤!那边是贫民区,他们进不去车!”
兰利大喊。
随即几名特工迅速汇合过来。
他在几名特工的拼死掩护下,竟然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快!抓住他!别让他进棚户区!”
突击队的小队长急红了眼,一边开火一边对着无线电狂吼。
但这地方的地形实在太恶心了,到处都是晾衣绳和堆积的废旧轮胎。
突击队员们虽然人多,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
兰利看着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处低矮围墙,只要翻过去,就是连绵几公里的杂乱建筑区。
到了那里,他就像是入海的泥鳅,谁也别想再找到他。
“局长,快!我托你上去!”
史密斯冲到墙边,双手交叉叠在膝盖上。
兰利喘着粗气,脚尖在史密斯手上借力一踩,半个身子已经趴在了墙头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伊朗突击队的士兵正被他的手下死死缠住,火光四溅。
“艾哈里德,你个老杂种,等我回去……”
兰利咬着牙,正准备翻身下墙。
远处的屋顶上。
阿里一直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这混乱的一幕。
当兰利那颗脑袋出现在墙头,并且停顿了不到半秒钟的时候。
他终于动了。
没有急着扣动扳机,而是根据风向稍微偏转了一丁点枪口。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那轻微的行程。
吸气,屏息。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嘈杂的枪声,没有兰利的咒骂,只有瞄准镜里那个微微晃动的后脑勺。
就是现在。
阿里食指猛地向后一扣。
砰!
大口径步枪子弹脱膛而出。
带着灼热的气流,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弧线。
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精准地钻进了兰利的右侧太阳穴!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一幕显得极其震撼!
兰利的脑袋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熟透西瓜。
红的、白的,伴随着细碎的骨头渣子,瞬间犹如放射状般喷溅在后方的白墙上。
原本还在发狠的兰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从墙头栽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局长?!”
史密斯愣住了。
他感觉到脸上有一股热烘烘的液体。
抹了一把,全是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兰利,CIA总局副局长,中东分局局长。
就这么……死在了一个破烂不堪的贫民窟墙头?
“有狙击手!在东南方向!”
史密斯凄厉地惨叫起来,疯狂地对着阿里的方向扣动扳机。
但那里现在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阿里在开完枪的一瞬间,动作行云流水。
撤步,收枪。
他飞快地将狙击枪拆解成几个大件,塞进背后的战术背包里。
然后顺着水塔后方的滑索,直接滑到了另一栋楼的楼顶。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等突击队的士兵冲到墙边时,只剩下史密斯跪在地上发疯似地扫射。
“停火!停火!”
小队长冲过来,一脚踹飞了史密斯手里的枪,然后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报告……报告将军。”
小队长的声音发颤。
“兰利……死了。”
别墅前的指挥车内。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死了?怎么死的!”
小队长看着地上已经缺了零件的兰利,艰难的动了动喉结。
“被狙击手一枪爆头,脑袋都碎了。”
艾哈里德愣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抓活的,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政治筹码。
可现在……
“狙击手?我们的人?”
艾哈里德急促地问道。
“不是我们的人,将军。”
小队长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屋顶。
“那边根本没有我们的布置。”
“而且那枪法……太准了,一枪毙命。”
艾哈里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张剑。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
他自言自语。
“张剑那支安保小队报上来的武器清单里,根本没有这种大口径杀伤武器!”
他皱着眉头,在车里来回踱步。
难道,是其他势力干的?
黎巴嫩真主党?
亦或者是胡塞?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对CIA有这般大的怨念?
“将军,现在怎么办?”
无线电里传来询问。
艾哈里德深吸了口气,沉默半晌。
“原地待命吧。”
“保护现场,我这就过去。”
十五分钟后。
三辆挂着军方牌照的车子狂暴地冲进棚户区,停在了巷子外面。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连头盔都没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人呢?”
小队长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这是兰利?”
艾哈里德整个人都僵住了,眉心突突狂跳。
整个人自脖子以上,以经全部没了。
锯齿状的创口上,血液早已流干,颜色逐渐变得深沉。
旁边的白墙上,红白之物还残留在上面,怎么看,怎么惨烈。
“报告将军,身份已经确认了,是他。”
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复杂。
“我们冲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翻墙,然后……就被一枪爆头了。”
艾哈里德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创口,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制高点。
“那一枪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那边,棚户区的一处屋顶,算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点。”
小队长指了指方向。
“我已经派人去搜了,位置找到了,但人早就跑了。”
“对方是个高手,顶级的那种。”
艾哈里德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再度浮现出张剑的名字。
“张……”
艾哈里德低声念叨着。
“将军,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那个中国人?”
旁边的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事儿也太巧了些。”
艾哈里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眼神深邃。
“查?怎么查?”
“他那几个安保人员的资料,我们手里都有。”
“唯一有可能进行这次行动的,只有从圣城旅出来的阿里。”
“阿里虽然是狙击手出身,但他的左手已经废了。”
“而且,法哈德当初报备的武器里,根本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最重要的是,张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把情报卖给我们,已经赚了一百万美金,再派人杀兰利,对他有什么好处?”
副官迟疑了一下。
“或许……是怕兰利报复?”
“有这个可能,但兰利如果被我们抓捕,怎么报复他?”
“一个蹲在大狱里的人,还能遥控外面的CIA情报特工?你觉得这事儿靠谱?”
艾哈里德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尸体,又看了看被押解着上车的史密斯。
“回去立即提审剩余所有人,我要立即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是!不过……”
副官提醒道。
“将军,统帅部那边还在等消息,要不要先汇报一下情况……”
艾哈里德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统帅部的加密通讯。
新据点,二楼。
张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红茶,还在冒着热气。
法哈德坐在对面的阴影里,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
“老板,你就不担心阿里回不来?”
法哈德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连这点事儿都做不明白,那他也就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片刻后,阿里背着包走进了房间,脸色冷淡。
“老板,事情办妥了。”
法哈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重新看向张剑。
“辛苦了,去休息吧。”
阿里点点头,转身下楼。
张剑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法哈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法哈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老板,艾哈里德将军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
“怀疑归怀疑,证据呢?”
“证据其实也有的。”
法哈德将另一侧的窗帘拉上,转身走了过来。
“老板你忘了?‘铁匠’被CIA抓了。”
他这一句话,瞬间让张剑汗毛立起。
对啊,‘铁匠’已经将自己的画像供了出去,还交代了部分交易细节!
‘沙狐’也对兰利他们泄露了自己的信息!
自己只考虑了弄死兰利,但自己的情况,恐怕跟兰利亲近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妈的,想简单了!
张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调出系统。
【系统,帮我检测CIA内部有多少人了解我的情况,以及清楚我在巴扎购买军火的事儿!】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1500美金。】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向下展开,一行资料出现在眼前。
【经检测,CIA内部知晓宿主详细信息及购买军火的仅三人。】
【分别为:兰利(已死亡)、史密斯、霍尔】
果然!
除去兰利之外,还有两人知道自己的情况!
【系统,继续检测一下‘铁匠’的位置,以及‘铁匠’当初交代的部分包含哪些。】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500美金。】
蓝色虚拟屏幕刷新。
【经检测,‘铁匠’位于德黑兰北部埃温街区139号地下,交代部分为法哈德所购买部分,宿主采购部分并未交代。】
“呼。”
张剑深深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
妈的,第一次当情报贩子,果然还是不够缜密。
“法哈德,快,喊‘老鬼’上来!”
很快,‘老鬼’从楼下上来。
“老板,你找我。”
张剑将手里刚写好的位置直接递给了他。
“马上去这个地址,我不想再从‘铁匠’嘴里听到咱们的任何信息!”
‘老鬼’看了看纸条,嘴角咧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放心,老板。”
说着,张剑又将另外一个纸条递给了他。
“把这个交给阿里,他知道应该怎么办!”
“然后,喊莎赫拉上来!”
‘老鬼’扭头离开。
三分钟后。
莎赫拉推门进来。
“张,你找我。”
张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
“坐。”
莎赫拉疑惑的看着他,诧异的坐到了旁边。
“艾哈里德将军联系你了么?”
张剑扭头,开门见山。
莎赫拉微微皱眉,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张剑深吸一口气。
看来,是时候摊牌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张剑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慢条斯理地拎起茶壶,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又倒了一杯,推到莎赫拉面前。
“喝茶。”
莎赫拉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弹。
“张,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开口。”
莎赫拉的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起伏。
张剑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莎赫拉,你来我身边,也有几天了。”
“这几天,你跟着我,看到了不少东西。”
“我这人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张剑停顿了一下,身子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明说了吧。”
“我知道,艾哈里德将军把你派过来,名义上是保护我的安全。”
“实际上,你就是总参谋部安插在我身边的一个眼线。”
“我的一举一动,我接触了什么人,我去了哪里,甚至我每天吃什么,你都会定时向上汇报。”
“对吧?”
莎赫拉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任务。”
“很好,你很坦诚。”
张剑打了个响指。
“那我今天也跟你坦诚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兰利死了。”
“死在了阿里的狙击枪下。”
莎赫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死了?”
作为军方的人,她太清楚一个活着的CIA中东分局局长,对伊朗来说意味着多大的政治筹码!
“因为如果不是我让阿里出手,军方根本就抓不到他。”
张剑语气平淡。
“我把兰利的安全屋坐标,连同两条逃生通道的精确位置,全都交给了艾哈里德。”
“结果呢?”
“艾哈里德前脚出发,兰利后脚就收到了风声。”
“如果不是我让阿里动手,你们恐怕连具尸体都拿不到。”
莎赫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极高的战术素养让她瞬间抓住了张剑话里的重点。
“还有内鬼?”
莎赫拉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不止是总参,军方恐怕也有。”
张剑的声音依旧不带有太多的感情。
“其实很正常。”
“开战至今,哪一次你们军方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
“你们内部本就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有人想抓兰利立功,就有人想放兰利换取利益!”
张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随后停在莎赫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莎赫拉,你身手不错,反侦察能力强,遇事冷静。”
“但你有没有想过,总参那边,真的看重你吗?”
莎赫拉仰起头,迎着张剑的视线。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至于上面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操心。”
“是吗?”
张剑冷笑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兰利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还有人活着,还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你觉得,CIA的暗杀名单上,会不会有你的名字?”
莎赫拉沉默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张剑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如果明天,总参里又有某个高官被CIA买通了,直接把你交给了CIA,亦或者直接派人抹除你。”
“你会怎么做?”
“引颈就戮?还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天职’,乖乖等死?”
莎赫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伊朗军方内部的腐败和混乱,她比张剑更清楚。
张剑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这人,护短。”
“凡是跟着我的人,只要真心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更不会把他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法哈德就是例子,他以前是什么部门的,想必你也知道了。”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张剑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莎赫拉。
“从今天,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跟着我做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应付艾哈里德,只要你站到我这边……”
“我保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甚至于说,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回华国,也不是不可能。”
华国?
那个古老、神秘,却又无比安全的东方国度?
她有些心动了。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转动发出的滴答声。
莎赫拉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停止冒热气的红茶。
脑子里天人交战。
时间足足过了十分钟。
张剑没去打扰他,就这么平静的抿着手里的红茶。
凉了,那就再续上一些。
直到……
莎赫拉终于抬起头。
她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凉的红茶。
仰起头,一饮而尽。
“砰!”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老板。”
莎赫拉改变了称呼,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人情味。
“你需要我做什么?”
张剑笑了。
“很简单。”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前几天,我们去巴扎买武器,你是知道的。”
莎赫拉点头。
张剑看着她的眼睛。
“这件事儿,艾哈里德大概率也会知道。”
“如果艾哈里德问起我们这支安保小队的火力配置……”
莎赫拉直接打断了张剑的话。
“我们除了总参提供的武器外,只额外购买了备用的防弹衣、战术头盔、以及几把普通的AK和M4突击步枪。”
她想了想。
“还有两公斤C4。”
“没有重火力,更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张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兰利是被一枪爆头的,艾哈里德现在肯定满世界在找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只要莎赫拉把购买武器的清单瞒报下来,艾哈里德就算再怎么怀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张剑。
“很好。”
张剑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他问,就按照这个回答。”
嗡嗡嗡!
张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声音是从莎赫拉的战术背心口袋里传出来的。
那是军方配发的加密通讯手机。
莎赫拉脸色一变,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艾哈里德!
莎赫拉抬起头,看向张剑,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剑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扬了扬下巴。
“接。”
“开免提。”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按下接听键,同时点开了扬声器。
“将军。”
莎赫拉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有些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莎赫拉,张……现在在干什么?”
“报告将军,张先生正在休息,一切正常。”
“他身边的人呢?都在吗?”
艾哈里德追问。
“都在,法哈德和阿里负责外围警戒。”
莎赫拉按照张剑的眼神示意,对答如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能听到艾哈里德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艾哈里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严肃了一些,语速更是明显放慢。
“莎赫拉,我现在需要你回忆一下。”
“张,有没有躲着你去接打过电话。”
“顺便……”
“查一下你们那里,到底有没有大口径的远程狙击步枪?”
莎赫拉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张剑,深吸了一口气。
“报告将军,没有。”
她的语气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张先生一直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除了上厕所,他没有避开我接打过任何电话。”
“至于武器……”
莎赫拉顿了顿。
“除了总参配发的标准火力,只是在巴扎又买几把备用的AK和M4突击步枪,还有几套防弹衣和战术头盔。”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他们还买了两公斤C4炸药。”
“这个,已经用在了之前的杂货铺里。”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微微皱眉,再次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我确定,将军。”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张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行,我知道了。”
艾哈里德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烦躁。
“保护好张,我先挂了。”
“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莎赫拉回应着。
电话挂断。
莎赫拉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撒谎。
张剑拎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推了过去。
“干得不错。”
莎赫拉端起茶杯,也不管水温,大口灌了下去。
“艾哈里德将军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他生性多疑,这番话最多只能暂时稳住他。”
“暂时就够了。”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阳光刺眼。
“只要再拖一会,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不同于张剑这边。
德黑兰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本厚重的文件被狠狠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滑出去老远。
外交顾问法鲁克猛地站起身,指着桌子对面的几个军方大佬破口大骂。
“蠢货!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莽夫!”
“兰利是什么人?那是CIA中东分局的最高负责人!”
“他是我们手里目前唯一能让美国人投鼠忌器、坐下来谈判的超级筹码!”
法鲁克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呢?”
“筹码没了!”
“脑袋被人直接当西瓜一样打爆在了贫民窟的墙头上!”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法鲁克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意味着我们即将与美国人彻底决裂!”
“意味着美国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们的国土上!”
坐在他对面的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冷笑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法鲁克一眼,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再度点燃。
达里乌什深深的了吸了两口,吐出两团浓重的烟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法鲁克,多说无益。”
“人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能找个裁缝,把兰利的脑袋缝回去还给美国人?”
“你!”
法鲁克气结。
“我什么我?”
达里乌什夹着香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法鲁克。
“你就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就算兰利活着,你以为美国人就会大发慈悲,减少对我们的攻击频率?”
“别做梦了!”
“只要有小以在,这场战争就完不了!”
“他们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人家刀都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怎么给人家磕头能轻点挨刀?”
“要我说,死的好!死得痛快!”
“不管是谁开的这一枪,我都得敬他一杯!”
“这叫什么,这叫祭旗!”
“既然没得谈,那就打!”
“我们革命卫队上百万儿郎,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一点就着。
“打?拿什么打?”
法鲁克毫不退让,大声反驳。
“达里乌什将军,你是不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连外面的物价都不知道了?”
“我们的经济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你不清楚?”
“美国人制裁了我们二十年,二十年啊!”
“就咱们现在的情况,兵工厂的产能跟得上吗?防空导弹的库存还有多少?”
“一旦开战……”
“我们的炼油设施、发电厂、不管是军工基地还是民用建筑,全都在美军和以色列的打击范围内!”
“真打起来,不用三个月,国内就会崩溃!”
法鲁克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马苏德。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跟着这帮疯子一起陪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华盛顿传递消息。”
“把兰利的死,推给极端组织,或者推给内部的叛徒!”
“我们甚至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开放部分设施接受核查,换取局势降温!”
“还有艾哈里德!”
法鲁克咬着牙,恶狠狠地抛出最后的要求。
“这次抓捕行动是他全权负责的,结果搞出这么大的纰漏!”
“不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兰利狙杀了,而且到现在为止,连嫌疑目标都没有!”
“这是严重的渎职!”
“我提议,立刻将艾哈里德撤职,送交军事法庭严惩!”
“只有这样,才能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也能给外界一个姿态!”
“放你娘的屁!”
一直没吭声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将军帽狠狠的摔在桌上,指着法鲁克的鼻子。
“艾哈里德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还要背后捅刀子?”
“这次行动,如果不是艾哈里德果断出击,端掉了兰利的安全屋,我们到现在还像个瞎子一样被CIA牵着鼻子走!”
“抓捕失败,是因为有内鬼泄密!”
“你法鲁克不去查内鬼,反而要处置功臣?”
“我倒是想问问,那个泄密的内鬼,会不会就在你们这帮整天喊着要和谈的人中间!”
萨利希的话极其诛心。
法鲁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萨利希!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在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有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争吵。
主战派和保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艾哈里德就靠在门边站着。
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声,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
副官站在他身边,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法鲁克那帮人要把责任全推到您头上。”
“我们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艾哈里德摇了摇头。
“解释?解释什么?”
“兰利确实是在咱们发起突击之后死的,这是不可否认事实。”
见副官还想多说什么,他直接打断。
“行了,统帅部有统帅部的考量,轮不到我们插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次确实是自己没有做好防范。
兰利死在自己行动时,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锅总得有人背。
而他,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会议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以激进派获胜的方式结束。
很快。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拽开。
法鲁克铁青着脸大步走出来。
身后,则是其余的几位保守派高层。
艾哈里德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法鲁克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艾哈里德将军,你可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好好的筹码,多好的机会,愣是被你搞砸了!”
“抱歉,我也不想的。”
法鲁克懒得再跟他多说,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人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离开。
艾哈里德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
“艾哈里德!滚进来!”
会议室里传出达里乌什的吼声。
艾哈里德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推门走进去。
屋里的空气早已浑浊不堪,烟雾弥漫了整个会议上。
达里乌什坐在椅子上,跟刚才判若两人。
“长官。”
艾哈里德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砰!”
达里乌什猛地一拍桌面,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艾哈里德,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知不知道,活着的兰利能换回多少被冻结的海外资产?能换回多少制裁豁免?”
“死掉的兰利能干什么?”
“除了惹一身骚,屁用没有!”
达里乌什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脑子里装的是沙子吗?现场封控能封出一个狙击手来?”
艾哈里德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飞到脸上。
“是我的失职。”
艾哈里德没有辩解。
“棚户区地形复杂,外围布控出现了漏洞,让对方钻了空子,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心里很清楚,这口黑锅今天必须得有人背。
比起让整个军方在保守派面前抬不起头,他一个人扛下渎职的罪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行了,达里乌什,你冲他发火有什么用。”
坐在侧面的萨利希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打断了达里乌什的训斥。
萨利希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总统马苏德。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艾哈里德。”
“过来之前,我专门调查过这件事儿。”
“突击队的包围还未完全形成,兰利已经出现了。”
“在那种情况之下,突击队只能放弃包围,转而形成正面强攻。”
“以至于让兰利找到了机会,差点翻墙逃跑。”
“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萨利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兰利之死,艾哈里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更致命的问题在于,我们内部的筛子,漏得太大了!”
“兰利能提前得到情报,说明泄密的人级别绝对不低。”
“如果不把这只手挖出来,以后不管我们采取什么行动,都只会是今天这种结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内鬼……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以‘守望者’为代表的内鬼刚被总参拔除,结果现在,圣城旅那边也不太平。
艾哈里德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张剑的那张脸。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兰利的死,绝对跟那个中国人脱不了干系。
甚至于说,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极有可能就是张剑安排的!
但他不能说。
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兰利的死跟他有着关系。
二来,张剑手里握着太多美军的绝密情报,那是伊朗军方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一旦把张剑供出来,军方就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
相比之下,一个死掉的兰利,还不值得让他这么做。
马苏德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听完萨利希的话。
他缓缓坐直身体,压了压手,示意达里乌什坐下。
“好了。”
“不管怎么说,和谈的路子,现在算是彻底堵死了。”
马苏德看向艾哈里德。
“人既然已经死了,追究责任也换不回活口。”
“艾哈里德,除了兰利,现场还有没有活着的、有价值的目标?”
艾哈里德精神一振,赶紧汇报。
“有!”
“我们在现场抓获了兰利的副手,CIA中东分局二号人物,史密斯!”
“他是兰利的亲信,大部分关于德黑兰的情报其实都是他在负责。”
“只要他开口,我们可以迅速拔除德黑兰所有的眼睛以及CIA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间谍。”
“包括伊朗CIA情报处的处长罗伯特·霍尔,我们也能连根拔起。”
马苏德微微点头。
“史密斯……”
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干脆做绝一点。”
马苏德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位军方高层。
“活的换筹码,死的就当祭旗了。”
“美国人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不是觉得可以随便在我们这里安插钉子吗?”
“艾哈里德!”
“在!”
艾哈里德猛地挺直腰板。
“加快对史密斯的审讯进度!”
马苏德一字一句地下达指令。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CIA在德黑兰,甚至是在整个伊朗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把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挖出来!”
“既然兰利没了,那就用数量来凑。”
“是!”
艾哈里德大声应答。
“去办吧。”
马苏德挥了挥手。
艾哈里德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半小时后。
德黑兰郊外,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军事设施。
艾哈里德大步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副官紧紧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
“将军,史密斯的嘴很硬。”
副官翻开文件夹,快速汇报着情况。
“寻常的审讯手段根本没用。”
“他除了反复强调自己的外交豁免权之外,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不肯交代。”
“您看……要不要对他使用吐真剂?”
“外交豁免权?”
艾哈里德冷笑一声。
“他以为这里是华盛顿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两名荷枪实弹的革命卫队士兵立刻立正敬礼,转身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审讯室内。
一盏刺眼的高瓦数白炽灯高挂头顶。
屋子中央,史密斯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被汗拓湿的白衬衫。
虽然还没对他动刑,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听到开门声,史密斯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
艾哈里德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史密斯对面。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掏出兜里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弥漫、升腾。
“史密斯先生。”
艾哈里德弹了弹烟灰。
“这里的环境可能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但我保证,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接下来的体验,将会让你终生难忘。”
不同于地下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压抑。
新据点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则要轻松的多。
张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已经换过茶叶的新茶。
老鬼和阿里已经出发有一阵子了。
这俩人办事,他放心。
铁匠被关在埃温街区的地下,霍尔则藏在CIA的暗线里。
只要把这两个隐患彻底抹除,史密斯就算吐出他来,艾哈里德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没有佐证,单凭一个人的空口白牙,可定不了他的罪。
艾哈里德是个聪明人,越是查不到底细,反而越会觉得他深不可测。
“扯虎皮做大旗,这招还真好用。”
张剑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
法哈德正摆弄着之前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站直看了过去。
“老板。”
张剑摆了摆手。
四下打量了一圈一层的空间。
“法哈德,你一会带两个兄弟出去一趟,去买几套结实点的货架回来。”
法哈德愣了一下。
“货架?老板,买货架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旧业啊。”
张剑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旧的杂货铺被炸了,我总得把生意重新做起来吧?”
“这……”
法哈德有些转不过弯来。
自家老板拥有着上百万美金,居然还惦记着开那个破杂货铺?
“老板,咱们现在这情况,还差那点卖杂货的钱吗?”
“你懂什么。”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主业。”
“我就一个本分的老实商人,每天按时开门营业,卖点卫生纸和罐头,这才是我的主要营生。”
“至于其他,都是副业,副业。”
法哈德无语看着自家老板,恨不得将他现在的那副嘴脸重新塞回去。
可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心头一叹。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顺便买点清洁工具回来,这屋子太脏了,大家一起动手收拾收拾。”
法哈德带人离开,张剑溜达到门口。
推开半扇门,站在屋檐下透气。
外面的街道略显破败,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当地人路过。
张剑抬起头,视线扫过街道两旁。
在斜对面的一根电线杆顶端,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镜头的边缘,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自己的情报系统确实是个逆天的外挂。
只要肯花钱,什么绝密情报都能搞到手。
但系统不是万能的。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需要主动去搜索和提问。
而在日常的安全防范上,总不能每隔十分钟就花几百美金让系统检测一次周围有没有危险吧?
要是这样,自己那点家底迟早得全部败光。
现在身边有了法哈德他们这支安保小队,武力值算是勉强够用。
但在信息战和电子防御这块,完全是一片空白。
如果有人通过监控网络盯上这里……
那麻烦就大了。
不行,必须得找个懂行的技术人员。
张剑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后,那边才接起来。
“张?”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劲多了。
“卡里米,听声音恢复得不错啊。”
张剑笑着打趣。
“还行,医生说除了骨折的地方需要静养,其他的伤都没什么大碍了。”
卡里米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
“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张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别说,我还真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张剑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不是最近换了新的住处,安保措施稍稍差了一些。”
“我想在周围弄一套监控预警系统,最好能反向追踪的那种。”
“但你给我推荐的这帮人……”
“你也知道,打仗还行,玩技术,还真没那两下子。”
“你路子广,有没有懂这方面技术的天才推荐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似乎在思考。
“懂电脑的不少,但你要说天才……”
卡里米顿了顿。
“还真有一个。”
张剑眼睛一亮。
“谁?”
“阿米尔。”
卡里米吐出一个名字。
“这家伙原来是德黑兰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技术怎么说呢……”
“在整个伊朗,也能排进前三了。”
“这么厉害?”
张剑有些意外。
“他之前帮军方干过活。”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小以的一架无人机在边境晃悠,军方的电子战部队搞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后来找了这家伙。”
“他只用了一台破笔记本,花了一个半小时,便直接黑进了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让那架无人机乖乖的降落在了我们的机场里。”
张剑听得有些愣神。
啥玩意儿?
黑进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
这么猛!
这可不是一般的黑客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既然这么厉害,军方怎么没把他收编了?”
张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卡里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收编不了。”
“为什么?”
“因为十二日战争。”
卡里米的语速放慢了不少。
“当时他父母所在的位置,也处于美军的轰炸目标里。”
“军方的雷达其实提前发现了敌情,但因为内部指挥系统的混乱,撤退警报晚发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警报拉响的时候,炸弹已经落下来了。”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卡里米似乎点了一根烟。
“阿米尔的父母,当场被没了。”
张剑沉默。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从那以后,阿米尔就彻底退学了。”
卡里米继续说道。
“军方后来派人去找过他好几次,开出了极高的待遇,想让他加入网络战部队。”
“但他死活不同意,甚至放话,这辈子都不会再帮军方的忙。”
“这家伙脾气倔得很,认死理。”
“军方高层觉得理亏,加上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好用强,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卡里米吐出一口烟。
“张,这个人我没办法出面帮你请。”
“你想用他,就只能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挂断电话。
张剑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
卡里米使不上劲儿,那就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十二日战争期间,误炸德黑兰南区平民目标的美军战机、所属部队及飞行员的全部资料。”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美军中央司令部作战档案,需扣除8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跳动。
一份极其详尽的档案出现在面前的蓝色虚拟屏幕上。
“莎赫拉,给我拿下纸笔。”
莎赫拉很快将东西递了出来。
张剑靠着墙,嘴里叼着笔帽,衬着个纸板很快将眼前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
随即将纸折好,塞进衣兜里。
“去开车吧,跟我去找个人。”
莎赫拉点了点头,回屋去拿车钥匙。
半小时后。
皮卡停在了德黑兰南部边缘的一处老旧公寓楼下。
这里的环境比张剑之前住的那地方好不到哪去。
墙皮脱落得不成样子,楼道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霉味。
张剑按照卡里米给的地址,顺着昏暗的楼梯爬到了顶层。
“砰砰砰。”
张剑敲响了面前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只是,半天也不见屋里传来动静。
他以为是自己敲轻了,又加重了力道,连敲了几下。
“滚!”
门内,终于是传来一声沙哑暴躁的怒吼。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别再来烦我!”
紧接着是玻璃瓶砸在门板上碎裂的声音。
莎赫拉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张剑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脾气还挺大。”
他扭头看着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莎赫拉,把门踹开。”
莎赫拉沉了沉神。
后退半步,突然抬起右腿,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锁直接报废。
铁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她拨开铁门,推开里面的那扇。
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张剑眉头轻蹙。
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这次伸脚迈步走进屋里。
屋里。
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照不进一丝光亮。
唯一的光源,是靠墙摆放的三台电脑显示器。
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
阿米尔瘫坐在电脑椅上,脚边全是散落的烟头和泡面盒子。
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中年男女的合影,正笑的灿烂。
“听不懂人话是吧?”
阿米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指着张剑。
“我不管你们是总参的还是革命卫队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我黑了你们整个部门的内网,让你们所有人的电脑全部瘫痪!”
莎赫拉上前一步,挡在张剑身前。
张剑却拨开她,自顾自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
他吐出一口烟圈。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计算机天才。
“先说清楚,我不是军方的人。”
“我也不是来劝你回去为国效力的。”
阿米尔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张剑那张明显的东方面孔。
“那你他妈是谁?”
“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修电脑的……”
阿米尔冷笑一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门在后面,自己滚,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别打扰我陪我爸妈说话。”
张剑抬头,再度看了一眼电脑上方的照片。
他缓缓走到阿米尔面前,隔着满是垃圾的电脑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实话说了吧,是卡里米介绍我来的。”
听到卡里米的名字,阿米尔喝酒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卡里米?”
“他来也没用。”
“我早就说过,这辈子,我不会再碰那些烂摊子。”
张剑指了指墙上的遗照。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待在这里?”
“每天喝得烂醉,对着照片哭诉你的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阿米尔的心里。
“你懂个屁!”
他猛地将桌上喝完的酒瓶扇到地上。
“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阿米尔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张剑。
“要不是军方那帮蠢货延误时间,我爸妈根本就不会死!”
“他们连警报都发不明白,凭什么让我去给他们卖命?”
“我恨他们!”
“他们和那帮美国佬一样,都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
阿米尔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我在这里无能狂怒……”
“可我又能干什么?我就是一个程序员!”
“我能打下来美国飞机,还是能指挥得了军方的导弹?”
“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米尔面容扭曲的咆哮。
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发出呜咽的哭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转。
张剑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确实打不下来美国飞机,也指挥不了军方的导弹。”
“但如果,我说……”
“我能帮你实现这些,替你报仇呢?”
阿米尔猛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剑。
“你神经病吧?”
张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兜里将之前写好的条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阿米尔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张剑。
迟疑了几秒钟,犹豫着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
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张剑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执行那次轰炸任务的,是美军驻海湾第五舰队,‘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所属,第105战斗机中队。”
“战机编号,VFA-105-04。”
“武器挂载:两枚GBU-31联合直接攻击弹药。”
张剑每说一句,阿米尔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还有这个。”
张剑伸手指了指写在最下面的一份人事记录。
阿米尔颤抖的向下看。
“大卫·米勒。”
张剑念出了这个名字。
“代号‘蝰蛇’,也就是执行轰炸任务的那个飞行员。”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家伙因为那次战役表现出色,现在已经晋升为少校。”
“目前正调任在卡塔尔的美军乌代德空军基地,担任中队指挥官。”
阿米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墙上父母的照片。
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此刻早已燃起熊熊火焰。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才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转过身,看向张剑。
原本的暴躁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你,能帮我报仇?”
张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兄弟,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张剑语气平缓。
“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生意人。”
“你总不能指望我开着皮卡,拉着两桶汽油去卡塔尔炸美军的空军基地吧?”
阿米尔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把手里的纸条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别急啊。”
张剑抬手压了压。
“我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报仇这种事,又不是说非得亲力亲为。”
“能花钱、能借刀办成的事儿,何必非得自己上?”
张剑倾身向前了些。
“比如,我们可以把这份情报直接卖给军方。”
“军方?”
阿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让我去指望那帮蠢猪?”
笑声戛然而止。
阿米尔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脚边的空酒瓶,双手搭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滚动。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
密码输入。
满屏的英文资料、卫星图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瞬间铺满了三个显示器。
“你自己看!”
阿米尔冷着脸指着中间那块屏幕。
张剑站起身,凑近了几步。
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之前十二日战争的详细信息。
甚至是大卫·米勒的个人履历,竟然也和他提供的那份情报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细节不够完善,但核心信息已经完全吻合。
连大卫·米勒那张穿着美军飞行服、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都赫然挂在屏幕正中央。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这里,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睡觉吗?”
阿米尔转过头,眼眶红得吓人。
“十二日战争刚结束的第三天,我就黑进了美军中央司令部的外围网络!”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一点点翻找!”
“最后,才拼凑出了这份信息!”
阿米尔越说越激动。
“而我们那伟大又英勇的军方呢?”
“事发当天,他们还在梳理着混乱的内部情况!”
“如果不是美国五角大楼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恐怕连稍微细致点的情报都获取不到!”
阿米尔咬着后槽牙,痛苦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一帮连自己国家百姓都护不住军人,连情报都搞不明白的窝囊废,你让我去指望他们帮我报仇?”
“我把情报送给他们,他们敢去卡塔尔杀人吗?他们敢吗!”
张剑看着满是恨意的阿米尔,心里彻底明白了过来。
好家伙。
合着刚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出,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之所以在这儿跟自己扯半天,完全是因为自己给出的那张纸条。
这小子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自己今天拿不出这份足够精准、足够核心的情报,或者情报的内容跟他自己查到的有出入。
估计都不用说上几句话,直接就被他当成军方的说客给轰出去了。
天才就是天才。
哪怕是身处深渊,脑子也比一般人转得快。
张剑重新摆了个姿势。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这些,以你的技术,在暗网上发个悬赏,或者匿名把情报发给其他的一些武装力量,应该不难吧?”
阿米尔抬起头。
“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吗?”
“我是个黑客,不是神仙!”
阿米尔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能查到他的名字和照片,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下深挖他的实时坐标和基地布防,就会触动美军的核心防御机制。”
“一旦被他们的网络战部队反追踪,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暗网上的那些中间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程序员,拿着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去找他们,是嫌自己命长吗?”
“更何况……”
阿米尔苦笑了一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张剑顿时舒服了。
“所以,你光自己调查是没用的。”
“你需要一个既有渠道,又有实力,还能护得住你的人。”
他接过话茬,指了指自己。
“巧了,我刚好就是这种人。”
张剑摸出烟盒,再次点上一根。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伊朗军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在这中东地界上,跟美国人有血海深仇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张剑弹了弹烟灰。
“黎巴嫩的真主党,也门那边的胡塞武装,甚至伊拉克的那些什叶派民兵……”
“这些可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主儿。”
“只要咱们给他一些美军的信息,再把咱们的诉求夹杂在里面。”
“你猜,胡塞武装那帮拖鞋哥,会不会很乐意往卡塔尔的美军基地里,扔几架自杀式无人机,或者几枚巡航导弹?”
张剑顿了顿,看着阿米尔渐渐抬起的头。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打不进空军基地,那大卫·米勒总有休假的时候吧?”
“总有离开基地去喝杯咖啡、找个乐子的时候吧?”
“只要他敢走出基地大门,我就有办法让他在街头被一颗流弹爆头,或者在车里被炸成一堆碎肉。”
张剑掐灭烟头,盯着阿米尔的眼睛。
“借刀杀人,懂吗?”
阿米尔听着张剑的话,呼吸越来越重。
他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张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闪躲。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良久。
阿米尔眼底的颓废和迷茫终于消散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
走到张剑面前。
“只要你能帮我弄死他。”
阿米尔指着屏幕上大卫·米勒的照片,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干啥?”
张剑笑了笑,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阿米尔愣了一下。
“去哪?”
“当然是去我那儿啊。”
张剑指了指阿米尔的屋子。
“这地方已经被你霍霍成这样了,还有收拾的必要吗?”
“再说了,你难道还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
“走吧,去我那里。”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弄好。”
“有吃有喝不说,还有人保护着你。”
“当然,你也得顺便给我干点小活儿,就当是入职考核了。”
阿米尔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什么活儿?”
张剑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我新开的杂货铺外面,有个碍眼的监控摄像头。”
“我要你查清楚,那玩意儿的终端连在谁的电脑上。”
“还有,给我把杂货铺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网络节点,全都接管过来。”
张剑回头,看着阿米尔。
“能办到吗?”
阿米尔冷笑一声,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三公里?”
“给我一台顶配的服务器,我能让你看清楚三公里内每一条狗是公是母!”
张剑满意地点头。
“莎赫拉,帮他搬东西!”
40分钟后。
皮卡稳稳停在了张剑的新据点前。
张剑推门下车,反手把车门关上。
阿米尔抱着他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从后座钻了出来。
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其貌不扬的两层小楼。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
法哈德正卷着袖子,指挥着几个当地的力工往屋里搬运铁皮货架。
“往左边靠一点,对,就贴着那面墙。”
法哈德比划着手势。
“留出过人的通道,别把门给堵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法哈德转过头。
视线越过张剑,直接锁定了跟在后面的阿米尔。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只扫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阿米尔的底细。
脚步虚浮,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股馊味。
手里死死抱着个电脑,典型的技术宅。
只是……
这小子的眼神里,怎么总感觉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狠劲儿。
“老板,这位是?”
法哈德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张剑和阿米尔之间。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杂货铺新招的伙计,阿米尔。”
张剑冲着阿米尔扬了扬下巴。
“这位是法哈德,咱们店里的安保主管,以后你的安全,就归他负责了。”
阿米尔看了法哈德一眼,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法哈德上下打量了阿米尔两圈,凑到张剑耳边压低声音。
“老板,你从哪捡回来的这个家伙?”
“这小子身上一股子怨气,看着可不好打交道。”
“瞎说。”
张剑轻轻捶了一下法哈德的胳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技术大牛!”
“以后咱们这儿的电子防御,全指望他呢。”
法哈德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既然老板发话了,他照做就是。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剑扭头看了看四周,“你去周边看看,想办法拉几条最高带宽的光纤过来,要快。”
法哈德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两个兄弟出门。
张剑则带着阿米尔走进屋里。
一楼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货架整整齐齐地靠墙摆着,还真有几分杂货铺的样子。
“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里面有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张剑指了指楼上。
“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一会儿我让人把饭给你送上去。”
阿米尔没动地方,抬头指了指门外斜对面的那根电线杆。
“你说的,是那个摄像头?”
“对。”
张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能搞定吗?”
“小儿科。”
阿米尔撇了撇嘴。
“这种老掉牙的民用监控,给我十分钟,我能把它的底层逻辑都改了。”
“不仅是那个摄像头。”
阿米尔转身,视线扫过外面的街道。
“如果给我足够的设备,我能把这条街上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都接管过来。”
“甚至,我还能在周围搭建一个小型的信号屏蔽网。”
“只要有陌生的电子设备靠近,或者有人试图监听我们的通讯,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张剑眼睛一亮。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有了这套系统,自己的这栋小楼就相当于披上了一层隐形的防弹衣。
“需要什么设备?”
张剑直接问。
“高频信号发射器、几台顶配的服务器、还有信号诱导装置……”
阿米尔报出了一连串专业的名词,最后摊了摊手。
“不过这些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是黑市,也得碰运气。”
“设备的事儿你不用管,一会写个清单给我。”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儿,都不叫问题。”
“行了,你先赶紧上去洗澡吧。”
“你身上这味儿,都能熏死一头牛了。”
张剑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阿米尔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抱着电脑转身上楼。
下午三点。
法哈德那边拉好了网线。
二楼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也总算有了些东西在内。
三台巨大的曲面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
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米尔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疯狂跳动。
张剑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阿米尔手边。
“进度怎么样?”
“马上就好。”
阿米尔头都没抬。
“我已经攻破了这片街区的监控主网,正在给我们的节点建立反追踪伪装。”
“啪!”
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中间那块巨大的显示器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块。
杂货铺门前的街道、斜对面的巷子口、甚至连两公里外的一个十字路口,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搞定。”
阿米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条街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而且,我设置了动态警报。”
“只要有可疑车辆或者人员在周围停留超过三分钟,系统就会自动锁定并发出提示。”
张剑看着屏幕上那些清晰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应该的。”
“不过,这只是外围监控。”
阿米尔放下茶杯,指着旁边那块屏幕。
“信号网络的搭建还在调试,大概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覆盖。”
“至于说屏蔽器,就得等设备过来以后再弄了。”
“不急,慢慢来。”
张剑转身下楼,把法哈德叫了过来。
“法哈德,一会你安排一下,让大伙分成三班倒,24小时盯着楼上的监控。”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我汇报。”
法哈德神色一凛。
“老板,你觉得有人会来找麻烦?”
“防患于未然吧。”
张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兰利死在了德黑兰,CIA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张剑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一旦有风声走漏出去,让CIA或者摩萨德知道是我在背后递的刀子……”
“那帮疯狗,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法哈德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明白了,老板。”
“我会亲自带人盯着。”
“行了,去吧。”
张剑摆了摆手。
法哈德转身离开。
他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黑暗吞没。
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兰利死亡的消息传的很快。
各大平台上。
几乎没有过去多久,便将此事挂在了各大新闻网的头条板块。
CIA总局副局长,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刚刚踏上德黑兰的土地,便身死道消。
这个新闻,无异于在国际上丢下一枚重磅核弹,瞬间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张剑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划着手机新闻。
屏幕里,五角大楼正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台前,正双手撑着讲台,神色严肃的对着底下的长枪短炮唾沫横飞。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然挑衅!”
“伊朗方面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我们要求伊朗政府立即交出所有浓缩铀储藏,彻底放弃一切核武相关的研究计划!”
“除此之外,必须在五角大楼的全面监督下,重新举行大选,组建新的合法政府!”
“否则……”
发言人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各方记者。
“我们将再加派一支航母进入战区。”
“后续造成的所有军事打击和经济损失,将由伊朗自己一力承担!”
这番话一出,底下的记者席瞬间闪光灯大作。
台下,一个金发女记者率先举手,没等发言人点名就站了起来。
“发言人先生,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请问五角大楼目前掌握了什么实质性证据,能够证明兰利局长的遇刺与伊朗官方有直接关联?”
发言人双手猛地拍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实质性证据?”
“一位为国家奉献了三十年的高级情报官员,惨死在德黑兰的街头!”
“这就是最铁的证据!”
“那如果伊朗政府拒绝接受你们提出的条件,美军的具体军事行动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是否意味着全面战争的爆发?”
发言人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我重申一遍,美利坚合众国不排除任何选项。”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防部长已经正式签署命令。”
“驻扎在巴林的第五舰队,全员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同时,‘福特’号核动力航母,已经调整航向,正在全速向波斯湾海域挺进。”
“如果伊朗方面在一周内没有给出令我们满意的答复。”
“我们的战机和导弹,会亲自去德黑兰拿回我们想要的答案。”
“吹牛逼。”
张剑躺在床上,撇了撇嘴。
霍尔木兹海峡什么情况谁不知道。
别说航母那么大吨位,就是驱逐舰过来,伊朗方面真要想打,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海峡,放两艘航母,那不纯纯就是活靶子吗?
真要给伊朗逼急了,直接甩几个高超音速导弹,小特哭都没地方哭。
懒得再看五角大楼吹嘘。
张剑划动屏幕,直接切到伊朗官方的新闻频道上。
这边的画风,同样针锋相对。
伊朗新闻官站在话筒前,腰杆挺得笔直,身后挂着那面巨大的国旗。
“我们强烈谴责CIA长期以来在伊朗境内从事的非法间谍活动和暗杀行为!”
新闻官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针对美方的非法活动,我方经过缜密部署,展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反间谍行动。”
“在CIA武装人员的暴力拒捕之下,我方安全部队果断还击,成功击毙了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
“这是我们在反间谍战线上取得的又一次重大成果!”
“至于美国方面提出的所谓条件,简直就是荒谬!”
新闻官猛地一挥手。
“我们绝不会妥协!”
“如果美国还要一意孤行,继续向波斯湾增兵,我们必将展开更大规模、更加猛烈的报复行动!”
“波斯湾,将成为侵略者的坟墓!”
张剑看着屏幕,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艾哈里德这帮强硬派,嘴炮打得确实漂亮。
不过,光靠嘴硬可打不赢仗。
张剑把手机扔在床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检测一下德黑兰目前未被抓捕的CIA正式特工人数,以及他们的详细坐标和身份信息。”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CIA潜伏人员名单,需扣除3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轻微跳动,一份简短的名单出现在蓝色的虚拟屏幕上。
只有三个名字。
张剑摸过桌上的纸笔,刷刷几下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记了下来。
就剩三条小杂鱼了,翻不起什么大浪,回头再坑艾哈里德一笔,让他带人去收拾了就行。
“系统,再查查这帮CIA在本地发展的线人、‘合作者’以及‘代理人’,目前还有多少?”
【叮!目标群体范围较广,人员构成复杂。】
【查询全部详细名单及信息证据,需扣除147万美金。】
【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后面那串零。
啥玩意儿?
147万美金!
“否!赶紧否!”
147万,按照系统这死要钱的定价规则,这得是多少人?
好家伙!
整个德黑兰,甚至整个伊朗,到底潜伏着多少“二鬼子”?
怪不得艾哈里德他们前线打仗跟个漏勺一样。
不管有什么行动,美国人总能第一时间掌握。
而且,这还是只是CIA发展的下线。
要是算上摩萨德等其他情报组织,那岂不是说,整个伊朗压根没有秘密可言?
正琢磨着,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艾哈里德?
他终于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张剑把身子往上抽了抽,靠在床头的位置,按下了接听键。
“张,兰利是你派人杀的吧。”
艾哈里德那沉重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疲惫,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单刀直入。
张剑挑了挑眉。
“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张剑仰了仰头,语气轻松。
“我就是一个情报贩子,哪有那能耐去杀兰利。”
“你太高看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张,史密斯已经交代了,你难道还要抵赖?”
“这件事儿,或许不是你的人直接动的手。”
“但是!”
“我们都知道,只要你想……”
“击杀一个兰利,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张剑耸了耸肩。
“将军,这就有些难为我了。”
“你这纯粹是主观臆断。”
听着张剑这副油盐不进的语气,艾哈里德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
“那霍尔和‘铁匠’呢?”
“这两个人也死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儿你也不知道!”
张剑微微一顿,一股庆幸涌上心头。
果然,史密斯把霍尔和‘铁匠’也交代出去了。
“‘铁匠’啊,我知道,德黑兰有名的军火贩子嘛。”
“之前还去他那里买过一些轻式装备。”
“不过,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做他那行的,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稀奇。”
张剑换了个姿势,把已经开始好转的腿搭在床沿上。
“至于霍尔……”
“实话说,我还真没收到他的消息。”
“当初给你提供兰利情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怎么没见霍尔的影子。”
“张!不要把所有人当成傻子!”
“我既然亲自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艾哈里德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们在霍尔死亡的现场,提取到了几枚掉落的弹壳。”
“经过弹道专家比对,这几枚弹壳的膛线痕迹,和击杀兰利现场发现的弹壳……”
“一模一样!”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猜测,动手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个!”
张剑微微一愣。
弹壳?
这玩意儿能做什么证据。
“将军,是不是同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德黑兰黑市上流通的狙击枪,十把里有八把都是同一个型号。”
“您总不能凭几枚破弹壳,就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
“再说了,兰利是生是死,对你们主战派来说,有什么坏处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只有艾哈里德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艾哈里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火气退了不少,多了几分无奈。
“行,我说不过你。”
“没有霍尔和‘铁匠’的活口证词,单凭史密斯的一家之言,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
艾哈里德加重了语气。
“张,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如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哪怕你背后有人,也别怪我们翻脸!”
张剑没有吭声。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
真要翻脸,早就派人把杂货铺围了,还用得着打电话来逼逼赖赖?
果然,没等张剑回话,艾哈里德的语气先软了下来。
“张,事已至此,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美国人已经决定要加大对我们的进攻力度。”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你看了吧?他们要加派一艘航母过来,波斯湾的局势很紧张。”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前线的压力极大,防空系统更是捉襟见肘。”
“兰利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甚至,我可以动用权限,帮你把史密斯的口供抹掉。”
“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但……”
“针对后续美军的进攻,我们需要你的情报。”
张剑笑了。
这就对了嘛。
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他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红茶。
“将军,情报好说。”
“我这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价钱合适,什么货都有。”
“那这次,您需要什么?”
“我需要下一次美军打击的具体时间,还有打击范围。”
“越快越好。”
张剑没有立刻答复。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美军针对伊朗的下一轮军事打击计划。”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当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正在就打击方案进行闭门磋商,最终方案尚未敲定。】
【实时监听会议内容,需扣除5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果断选了否。
现在连美国人自己都没吵明白,花这冤枉钱去听他们扯皮完全没必要。
等他们敲定盖章了,直接买最终结果不是更划算?
“将军,这事儿急不得。”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就算美军想针对你们继续做出打击,也需要一定时间。”
“等他们讨论出结果,我这边拿到情报,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
“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直接预判了张剑准备说的话。
“只要你的情报足够精准,总参这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那就好办了。”
张剑笑了笑。
“等我的消息。”
艾哈里德“嗯”了一声,刚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张剑突然出声。
“还有事?”
“将军,有没有兴趣做笔小交易?”
“交易?”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
张剑从桌上拿起昨天阿米尔写给他的那张设备清单。
缓缓展开。
“就是一些小设备罢了。”
“比如,高频信号发射器一台。”
“微型阵列服务器一套。”
“再来一台信号诱导装置,外加几套反追踪的底层硬件,还有……”
随着张剑不断报出这些专业名词,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眉头越皱越紧。
“停停停。”
艾哈里德打断了张剑。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张剑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将军,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
“可我现在干的这些事,哪件是杂货铺老板该干的?”
“我现在被你们盯着不说,外面还有美国人虎视眈眈。”
“‘沙狐’的叛变,我的信息早已存在在CIA的信息库了,谁能保证,老美那边不会对我动手?”
“要是不弄点防御手段,搞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和反追踪网,我这小命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重新开口。
“设备我可以给你批。”
“但是,张,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这些东西,可不是钱能弄来的,尤其是在德黑兰。”
张剑眯了眯眼。
“将军,刚才我就说了,这是笔交易。”
“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我也会响应拿出一些匹配他们的情报,来跟您换取这些,并非空手套白狼。”
“哦?”
艾哈里德来了些兴致。
“说来听听。”
“摩萨德。”
张剑言简意赅,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电话里瞬间没了声音。
艾哈里德那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整个房间内,安静得吓人。
“你刚才说什么?”
艾哈里德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点沙哑。
“我说,摩萨德。”
张剑重复了一遍。
以色列情报特务局,摩萨德。
在中东这片土地上,这三个字代表着无孔不入的渗透和防不胜防的暗杀。
对于伊朗来说,摩萨德的威胁远比CIA要大的多!
“你能拿到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潜伏名单?”
张剑轻轻一笑。
“将军,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我需要的那些东西,可不值这么多钱。”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声道。
“只要你能拿的出摩萨德的潜伏人员名单,总参这边就出得起这个钱。”
张剑轻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将军,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确定要揽这个活?”
“国家安全面前,没有什么买卖是大到承受不起的。”
艾哈里德言辞坚决。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怕……”
“您掏不起这个钱。”
张剑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查一下整个德黑兰,到底有多少摩萨德的特工?”
“包括那些被他们策反的各部门人员,加上那些拿钱办事的眼线,全部都算上。”
【叮!目标群体范围极大,信息检索中……】
【检索完毕。】
【当前德黑兰区域内,摩萨德正式特工为38人。】
【被策反的各级行政、军方人员共计142人。】
【外围收买的线人及眼线,共计2856人。】
【查询以上人员全部详细名单及犯罪证据,需扣除280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看着面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虚拟屏幕,眼皮狂跳。
三十八个正式特工,一百多个内鬼,快三千个外围眼线?
这帮以色列人是在德黑兰开分基地了吗!
这要是全给抖搂出来,整个德黑兰的官场和军界怕是得发生一场十级大地震!
“张?”
电话里,艾哈里德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喊了一声。
张剑回神。
“将军,我还是建议您别揽这个事儿了。”
“你先简单说一下,我再评估。”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行吧,那我就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信息。”
张剑沉了沉声音。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正式特工一共有38个。”
“你们被策反的各部门内部人员,142个。”
“至于说外围眼线、代理人,那就更多了,起码过千。”
张剑语速平缓地报出这三个数字,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留了一份颜面。
3000多线人,这都快把德黑兰铺满了……
更别说,还有CIA的。
电话那头,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艾哈里德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将军?”
张剑试探的喊了一声。
“在。”
艾哈里德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剑叹了口气。
“将军。”
“要我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你能把总参谋部里的那些钉子拔干净,就已经算是功勋卓著了。”
“你们国家内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张剑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你们的国防军和革命卫队,那可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虽然平时相处的还行,但您要是拿着这份名单,跑到国防军的地盘上去抓人……”
“您猜……”
“他们是会觉得您在帮他们反谍,还是觉得您在借题发挥?”
“到时候别说抓人了,搞不好,还得将您告到统帅部那边。”
“我们有句古话说的好。”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艾哈里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张剑说得全中要害。
这份名单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二级准将能处理的极限。
真要强行掀开这个盖子,整个伊朗都得抖上三抖。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显不太适合动作太大。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
这个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你说得对。”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接受了张剑的建议。
“那就暂时只查总参内部的吧。”
张剑顿时松了口气。
“系统,缩小范围。只查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部,摩萨德的眼线和被策反人员。”
【叮!目标范围已锁定。】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共检索到摩萨德相关人员14人。】
【查询详细名单及证据,需扣除15万美金。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
账户的金额再次下降了一截。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随即滚动出一排排详细的人员信息。
“将军,还是我说你记。”
“嗯。”
艾哈里德应了一句。
“第一个,后勤保障部副部长,哈桑·特莱曼。”
“第二个,战略规划处,副处长,法里德。”
“第三个,情报分析室,高级分析员,马吉德。”
“第四个,通讯处……”
张剑一个接一个地念着。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越来越重。
张剑越念越觉得可悲。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这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大脑!
结果呢?
后勤、情报、通讯、装备……
几乎每一个关键部门,都有摩萨德的人。
甚至有几个还是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CIA加上摩萨德,这帮人几乎把总参谋部渗透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这波要是全抓了,总参谋部起码得瘫痪一半。
十四个名字,张剑足足念了两分钟。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张剑端起桌上的茶杯,再度喝了一口凉的红茶,润了润嗓子。
“没了?”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着?将军,这还不够?”
“十四个人,全都是你们总参的要害部门。”
“这要是一网打尽,您那还能正常运转吗?”
有了之前兰利事件和CIA内鬼名单的铺垫,艾哈里德这波倒是显得沉着冷静了不少。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谢谢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份名单,对我们至关重要。”
“设备的事,我会亲自去办。”
“最迟明天下午,你要的东西会送到你那里。”
“那可太好了,将军。”
“合作愉快。”
张剑笑了笑。
“对了,还有件事。”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圣城旅旅长萨利希,让我给他代他句话。”
“他想问问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
“圣城旅……”
张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可是个狠角色。
作为伊朗革命卫队里权力最大的海外特种部队,圣城旅几乎不负责本土防御,专管境外打仗、情报、代理人战争。
“将军,你指的是哪边?”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是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还是伊拉克那边的什叶派民兵?”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明显愣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连这些海外武装的情报都有?”
张剑轻笑一声。
“将军,我这杂货铺虽然小,但进货渠道还是挺宽的。”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得看元。”
艾哈里德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萨利希的人主要是在海外活动,手里捏着的经费可比我们总参谋部宽裕多了。”
“只要你的情报有价值,他绝对出得起价。”
张剑点点头。
“既然如此,您让他直接用加密线路联系我就行。”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床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路子不就来了吗?
不管是黎巴嫩真主党,还是也门胡塞武装,那可都是圣城旅砸钱砸装备养起来的核心盟友。
说白了,就是圣城旅手底下的小弟军团。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想给阿米尔报仇,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重要的是,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美滋滋。
下午两点。
德黑兰的太阳毒辣得很。
张剑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冰镇红茶,一边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街头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军用卡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杂货铺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跳下车,动作利索地拉开后车厢的帆布。
带队的军官走到张剑面前,啪地敬了个礼,递上一张清单。
“张先生,艾哈里德将军吩咐我们给你送些设备,这是清单,请您查收。”
张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屁股动都没动,直接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米尔!”
“下来检查一下你要的设备!”
很快,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个鸡窝头,‘腾腾腾’地跑了下来。
“在哪?”
张剑指了指门外的卡车。
还没等他开口,送货的几个军人已经抬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进门。
阿米尔迅速走上前。
熟练地拨开箱子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台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他的眼眸一亮,随即转头死死的盯着那几个正往下搬箱子的军人。
地上的箱子越来越多。
阿米尔再打开一个,是一整套还未拆封的微型阵列服务器。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满脸通红。
不时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可是军用级的诱导装置……”
“老天,竟然连底层物理防御主板都有!”
直到检查完最后的一个箱子,阿米尔才直起身,转头看向张剑。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设备没问题!”
“不仅没遗漏,甚至比我清单上列的型号还要高级不少!”
张剑点了点头。
“够就行。”
说着拿过笔,在签收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带队的军官。
“替我谢谢艾哈里德将军。”
军官再次敬礼,一挥手。
“收队!”
几个军人迅速上车,卡车掉头,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阿米尔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军车,再看看躺在摇椅上的张剑。
他太清楚这些设备意味着什么了,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伊朗军方的管制装备!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杂货铺老板,竟然能让革命卫队的军车直接把这些敏感设备送到家门口?
而且对方的态度还那么恭敬!
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这些?
“发什么呆呢?”
张剑扶着莎赫拉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法哈德!”
法哈德从屋里走出来。
“老板。”
“带几个兄弟,把这些东西搬到二楼去,听阿米尔的指挥,他让放哪就放哪。”
张剑转头看向阿米尔。
“东西都给你弄来了,接下来的活儿,就看你的了。”
“屏蔽器和信号网络,多久能搭起来?”
阿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
“老板你放心!”
“有了这些顶配设备,最多四个小时,我能把设备全部串起来!”
“哪怕是侦察卫星从天上扫过去,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行,去干活吧。”
张剑挥了挥手。
有了阿米尔这套防御系统,自己这杂货铺才算是稍稍有了些防御措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楼不时传来法哈德指挥搬运的声音,还有阿米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
两个小时后,张剑溜达上楼。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已经被各种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机箱塞满。
阿米尔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进度怎么样?”
张剑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米尔头也不回。
“底层逻辑已经重写完毕。”
“正在接入高频信号发射器。”
“而且,我已经把诱导装置的频段设置成了动态伪装。”
“只要有人试图追踪我们的网络节点,系统就会自动生成几百个虚假坐标,从而将我们彻底的隐藏起来。”
“啪!”
阿米尔重重敲下回车键。
旁边的服务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好了。”
张剑掏出自己的普通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满格的信号,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屏蔽网开启了。”
阿米尔转过椅子,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现在,除了我们自己设定的白名单设备,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能传出去。”
“谁要是想在外面用窃听器或者微型无人机偷窥我们,纯属做梦。”
张剑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接下来,就是把那套反追踪系统彻底完善。”
阿米尔搓了搓手,准备继续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
张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乱码。
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阿米尔继续,自己则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张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以及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感。
“张先生,我是萨利希。”
张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语气轻松。
“久仰大名,萨利希将军。”
“艾哈里德跟我说,你这有圣城旅的情报?”
萨利希没有半点客套,直奔主题。
张剑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上随意敲击着。
“是有一些。”
“就看将军想要哪方面的情报了。”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吐气声。
“前几天,黎巴嫩真主党在南部边境的一个秘密弹药库,遭到了小以的精准空袭。”
“整个据点几乎被夷为平地,包括两名高级指挥官在内,三十七名核心成员当场阵亡。”
萨利希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明显压抑的火气。
“那个据点的位置极其隐蔽,连我都是在事发前三个小时才收到他们临时转移过去的坐标。”
“但是……”
萨利希语速加快。
“小以却能在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精准的轰炸了我的弹药库!”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这里面定然有事儿!”
“还有抓捕兰利的那次!”
萨利希越说火气越大。
“我留在国内的突击队刚动,CIA便得到了消息。”
“如果不是消息泄露,也不至于兰利被狙杀。”
“虽然史密斯那个软骨头招供了,我这边也抓了几个人,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想知道,我的突击队里,到底还有没有内鬼!”
张剑听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系统,检索黎巴嫩真主党据点遇袭的泄密源,以及圣城旅突击队内部是否还有潜伏的内鬼存在。”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
【黎巴嫩真主党及圣城旅国内突击队仍有被策反人员存在。】
【查询以上人员详细犯罪证据及资金往来记录,需扣除五万美金。是否支付?】
五万美金?
倒是不算多。
这么看来,这两个地方倒是比总参要干净了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
圣城旅主要对外,周边的几个武装力量本就是他扶持的。
基本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这些势力平时也都东躲西藏,留给CIA和摩萨德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被策反的人数自然也就少了不少。
“支付。”
张剑默念。
账户余额再度缩水一截。
两份详尽的档案资料随即出现在眼前。
连这两人什么时候收的钱,用的哪个海外不记名账户,平时怎么传递情报的,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张?”
电话里,萨利希见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张剑收回视线,幽幽地对着话筒吐出一个字。
“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谁?!”
萨利希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将军,艾哈里德应该跟您提过我这儿的规矩吧?”
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站姿。
“我这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小本买卖,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多少钱?”
“三十万,童叟无欺。”
“阿巴斯!”
电话里传来萨利希冲着旁边大吼的声音。
“去给这个账户里打钱!三十万美金!现在就打!”
张剑眉毛一挑。
好家伙,连价都不讲?
这圣城旅果然财大气粗。
没过几分钟,张剑兜里的普通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条到账三十万美金的短信弹了出来。
是他当初给艾哈里德的账户。
“钱打过去了。”
萨利希带着一抹急迫声音重新在话筒里响起。
“现在可以说了吧!”
“OK。”
张剑打了个响指,直接照着系统给的资料念。
“黎巴嫩那边,我这得到的消息是你们驻大马士革联络处的高级通讯官,穆斯塔法。”
“是他把坐标漏给以色列人的,”
“这家伙已经被摩萨德策反了一年半年了,每次传递情报,都会收到一笔两万美金的加密货币。”
“至于你们国内的那支突击队……”
张剑顿了顿,语气平淡。
“泄露消息的,是副队长卡西姆,代号‘毒蝎’。”
“目前的话,我这边就只有这两个人的信息。”
穆斯塔法,卡西姆。
萨利希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这两个可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尤其是卡西姆,跟着他出生入死打过不少硬仗,没想到,竟然也被腐蚀了!
“好……好得很!”
萨利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张。”
萨利希强行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这份情报,我记下了。”
“感谢。”
说完,没等张剑客套两句,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剑耸了耸肩,随手把加密手机揣进兜里。
“啧,脾气真暴躁。”
不过看在这三十万美金的份上,他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了萨利希的没礼貌。
毕竟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扣掉给系统的五万成本,自己可还净赚二十五万美金呢。
美滋滋。
伸了个懒腰,转身顺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一楼大厅里,几个安保小队成员正坐在箱子上聊天。
张剑绕过满地的包装纸,正准备往后厨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伴随着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当”声。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莎赫拉站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只不过,此刻她的手里,却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破旧罩衫,灰扑扑的,上面还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的黑色油污。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光着两只小脚丫,脚底全是黑泥。
最引他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
很大,很亮,但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怯意。
小女孩死死地抓着莎赫拉的手指,半个身子都缩在莎赫拉的大腿后面。
尤其是看到屋里满脸横肉的巴赫蒂亚尔,小丫头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队员也全都停下了聊天,大眼瞪小眼。
这画风,属实有点诡异。
莎赫拉可是军方派来的王牌保镖,平时不苟言笑。
怎么出去溜达一圈,捡了个小丫头回来?
张剑也是一脸懵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莎赫拉。
“不是……”
张剑走上前,指了指那个吓得直往后躲的小丫头,满脸诧异。
“莎赫拉,这小丫头是……什么情况?”
“你别告诉我,你出去转了一圈,顺手就拐了个孩子回来。”
莎赫拉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攥着自己裤腿的小手,语气多了些柔和。
“巷子里捡的。”
“捡的?”
张剑气乐了。
“德黑兰街头什么时候流行爆金币掉孩子了?”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捡的吗?”
“真的。”
莎赫拉言简意赅,似乎对解释这种事很不耐烦。
“刚才我出去,看到三个帮派分子在追她,她正好撞到了我腿上。”
“然后呢?”
“我把那三个人的腿打断了。”
张剑嘴角抽了抽。
这很莎赫拉。
“老板,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看。”
巴赫蒂亚尔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有些纳闷地往前凑了半步。
“我是不是长得很面善?”
他这一动,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把脸埋进了莎赫拉的腿弯里。
“你可拉倒吧。”
张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脸跟车祸现场似的,大白天都能辟邪。”
“赶紧往后退退,别把人孩子吓出毛病来。”
巴赫蒂亚尔委屈地缩回了脚。
张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后厨。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刚烤好的馕饼和一盒常温牛奶。
他走到莎赫拉面前,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蹲了下来。
“来。”
张剑撕下一块馕饼,往前递了递。
“吃点东西。”
小女孩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张剑手里的食物,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莎赫拉。
莎赫拉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往前推了半寸。
似乎是确认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小女孩终于松开了莎赫拉的裤腿,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一把抓过馕饼,连嚼都没怎么嚼,直接咽了下去。
结果,差点被噎得翻了白眼。
张剑赶紧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
小女孩双手捧着牛奶盒,赶紧使劲的吸了两口,才缓过来。
“腾腾腾。”
法哈德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阿米尔的活计实在是看的他发困,坚持不住了,下来缓口气。
结果刚下来,就看到了莎赫拉前面的小丫头,以及蹲在地上的张剑。
“老板?”
法哈德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巴赫蒂亚尔往过蹭了蹭。
扬着头轻轻碰了碰法哈德,“没见过吧,老板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法哈德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张剑旁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丫头抱着牛奶使劲的吸,眼睛向上,怯生生的看着法哈德。
法哈德则皱着眉头盯着小女孩的脖颈。
小家伙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条黑色的皮绳露在外面,底下坠着半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牌。
牌子上沾着些泥垢,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
法哈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老板。”
“这丫头你带回来的?”
张剑拿着馕饼的手一顿,蹲着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
法哈德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丫头……不能留。”
他指了指小女孩脖子上的金属牌。
“那是穆伊家族的家徽。”
张剑将手里的馕饼递给了莎赫拉,扶着墙缓缓起身。
“穆伊家族?”
“嗯。”
法哈德一脸严肃。
“老板你可能跟这帮人接触的不多。”
“穆伊家族,是德黑兰北部的一个本地家族,主营业务是夜总会、赌场那些。”
“十二日战争之前,不知因何得罪了塔雷什家族。”
“一夜之间,穆伊家族的领导人被抓,嫡系更是四散而逃。”
“你确定?”
“绝不会认错。”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在情报部的时候,我查过穆伊家族。”
“他们的核心家族成员都会佩戴这种特制的金属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巴赫蒂亚尔也收起了散漫的态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张剑不一定知道塔雷什家族,但他们这些人,可再清楚不过。
塔雷什家族,属于阿塞拜疆族。
是“朋友俱乐部” 核心代理,德黑兰北部的洗钱霸主。
控制着德黑兰北部70% dU品零售、高端夜总会、赌场及洗钱网络,后台极硬。
与塔雷什家族家族作对,即便是他们,也感到极为棘手。
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刚才说,追她的是三个帮派分子?”
莎赫拉点头。
“有什么特征?”
“他们穿着南区‘毒蛇帮’的外套,有纹身。”
莎赫拉回忆了一下。
“南区的帮派?”
张剑看向法哈德。
“穆伊家族覆灭后,他们的地盘怎么样了?”
“乱成一锅粥了。”
法哈德回答。
“穆伊家族手里掌握着几条走私线,那可是块大肥肉。”
“他一死,手底下的几个头目直接反水,连带着几个地面帮派也跟着抢地盘。”
“据说,是穆伊家族走私得来的钱并未被塔雷什家族找到。”
“传出来的消息是,里面不仅有大批的珍稀财宝,还有穆伊家族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现金和黄金。”
“塔雷什家族看不上,不代表其他势力看不上。”
“毕竟,穆伊家族当年的体量也不算小,家族势力在整个伊朗都能排进前30。”
“现在,几乎整个德黑兰的地下势力都在使劲,到处在找穆伊家族宝库的下落。”
张剑听完,目光重新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小丫头已经把牛奶都喝完了,正抱着空盒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得。”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哪是捡了个孩子,这是捡了个炸药包回来啊。”
他看着莎赫拉。
“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莎赫拉没有理会张剑的调侃,只是低头看着小女孩,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要送走吗?”
张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别怕。”
张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也许是吃饱了肚子,也许是张剑的态度起了作用。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抱着空牛奶盒的手。
她缓缓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左手。
手心已经被汗水泡得有些发白,上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在她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材质的钥匙。
钥匙的样式很古老,齿痕复杂,顶端刻着一个图案,与穆伊家族族徽……
一般无二。
法哈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
张剑抬了抬手,打断了法哈德的话。
小女孩看着张剑,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开了口。
“爸爸说,如果他没回来……”
“就让我带着这个走,如果有人愿意收留我,就把这个给他。”
张剑愣住了。
“老板。”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这恐怕就是打开那个秘密宝库的钥匙。”
“现在外面……起码有几百号人在找这玩意儿。”
“我知道。”
“那我们……”
法哈德试探着问。
自家老板自己知道。
就是个死要钱的情报贩子。
把孩子连带钥匙交出去?
这显然不符合老板的性格。
留下来?
那就是跟整个德黑兰的黑市,甚至是跟塔雷什家族作对。
以老板的体量,目前根本无法跟这些势力作对。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张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小女孩手里拿过了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巴赫蒂亚尔。
“大个儿,去后院烧点热水。”
巴赫蒂亚尔愣了一下。
“啊?”
“老板,烧水干嘛?”
“给她洗个澡。”
张剑指了指面前的小丫头。
法哈德皱了皱眉,嘴皮子颤了颤。
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莎赫拉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庞,却是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法哈德。”
张剑把钥匙揣进兜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板。”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掏出来吧,先准备好,以防万一。”
张剑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
把自己那把格洛克17拿了出来,也随手别到了腰间。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那就先留着。”
“‘毒蛇帮’的那帮人不见得认出了这个小丫头。”
“就算认出来了,也不一定会直接把消息散出去。”
“只要消息没扩散,咱们就还有机会。”
可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半个身子探出楼梯扶手。
手里还举着个平板电脑,脸色微白。
“老板,出事了!”
张剑猛地抬头。
阿米尔咽了口唾沫,指着手里的屏幕。
“监控上突然出现了数辆车子,正朝着咱们这里冲了过来!”
张剑立刻转身。
跨上楼梯,凑到阿米尔的屏幕前。
平板电脑的画面分成了四个网格,全是杂货铺外围街角的监控视角。
五辆破旧的皮卡车正沿着街道狂飙,车厢里挤满了人。
手里清一色拎着各种砍刀、钢管和棒球棍。
气势汹汹,直奔杂货铺的方向。
“大概多少人?”
张剑盯着屏幕。
“三十五个。”
阿米尔双手在平板上快速敲击,把其中一个画面放大。
“通过衣着,看起来全都是南区毒蛇帮的装扮,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通过系统比对,这家伙是毒蛇帮的副帮主。”
“莎赫拉。”
张剑直起身,转头。
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
“带孩子去后院,别让她出声。”
莎赫拉点头,一言不发地牵着小女孩往后走。
小女孩回头看了张剑一眼,这才跟着莎赫拉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张剑顺着楼梯重新下来。
一楼大厅里,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几人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巴赫蒂亚尔从柜台底下扯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包。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上次拿回来的自动步枪和满装的弹匣。
他抓起一把AK-103,熟练地推弹入膛,顺手扔给法哈德一把。
“老板,怎么弄?”
巴赫蒂亚尔把枪拎在手里,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先别急着开火。”
张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
“这里毕竟是富人区,大白天直接突突,不太好交代。”
他抬起头,冲着二楼喊了一声。
“阿里!”
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阿里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老板。”
“你去房顶盯着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击毙。”
“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皮卡车横七竖八的停在杂货铺门前的街道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砰砰作响。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从皮卡上跳了下来。
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光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舒展了下筋骨。
这才晃悠着走到一楼的台阶前。
抬起脚,重重地踹在屋门上。
“哐当!”
一楼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进门一步的位置,扯着嗓子大吼。
“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
张剑扭头看他。
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一左一右站在张剑身旁,握着枪的手藏在身后。
光头看着张剑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手里的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你是这破店的老板?”
“是我。”
张剑站在柜台前,冷漠的看着他。
“华国人?”
光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嗤笑。
“那就好办了,老子叫哈桑!”
光头止住笑,用刀尖指着张剑。
“南区毒蛇帮的!”
“半个小时前,我有三个兄弟在这条街上被人打断了腿,是你的人干的吧。”
哈桑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几乎快要戳到张剑的鼻子。
“不用抵赖。”
“有人看见了,打人的那娘们进了你这个店。”
哈桑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现在,把那个娘们和那个小叫花子交出来。”
“再拿两万美金的医药费。”
“不然,别怪老子今天对你不客气!”
张剑看了看指在自己面前的刀尖,又看了看哈桑,神色淡然。
“先把你这玩意儿收回去。”
“怎么?你还想反抗?”
哈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恶狠狠地往前压了压。
“华国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德黑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
张剑慢条斯理地开口。
“重要的是,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哈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做生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
“听见没?这小子说我挡着他做生意了!”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跟着哄堂大笑。
哈桑笑够了,回过头,眼神变得阴狠。
“老子今天不仅要挡你做生意,还要砸了你的破店!”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作势就要往柜台上劈。
巴赫蒂亚尔眼中凶光一闪,一步跨出。
直接抡起手里的自动步枪,如同挥舞苍蝇拍般直接拍在哈桑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
哈桑连人带刀直接横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门口的台阶外,滚了两圈才停下。
“副帮主!”
毒蛇帮的众人顿时一愣,赶紧上去搀扶。
哈桑整个人都被拍懵了。
使劲甩了几下脑袋,这才清醒了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کص ننه(你妈个 X)!”
“给我砍死他们!”
他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大吼。
门外的小弟们见状,顿时炸了锅,举着家伙就要往里冲。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同时抽出了AK-103,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一惊。
下意识的想要刹住脚步,鞋底在地上发出一阵‘刺啦’的响声。
他们是停住了,可后面的那些人收不住脚。
直接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瞬间倒了一片。
哈桑在小弟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看着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手里的家伙,瞳孔猛地一缩。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在德黑兰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哈桑推开小弟,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巴赫蒂亚尔手里的枪。
“拿两把假货吓唬谁呢?”
“知道这里是哪吗?”
“这里是德黑兰北区!是富人区!”
他指了指周围的街道。
“警察局就在两条街外。”
“你敢开枪吗?”
哈桑越说底气越足,甚至把胸膛挺了起来,拍得啪啪作响。
“只要枪声一响,五分钟内警察就会把这里围了!”
他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来啊!有种往这打!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身后的毒蛇帮小弟们见老大这么硬气,也跟着起哄。
“就是!拿个假枪唬谁呢!”
“有种开枪啊!”
张剑看着哈桑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身旁。
微微抬头,对着楼顶轻轻喊了一声。
“阿里,让他清醒清醒。”
楼顶上。
阿里趴在沙袋后,透过高倍瞄准镜,十字准星早就套在了哈桑的脑袋上。
听到张剑的喊声,他手指微微移动。
准星下移。
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街道。
哈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击在他右手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开山刀瞬间脱手而出!
不,不是脱手。
那把半米长、厚背宽刃的精钢开山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身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最后“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三米外的地上。
刀刃则甩的更远,直接砸在了他们皮卡的挡风玻璃上。
原本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哈桑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虎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毒蛇帮的小弟,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张着嘴,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敢去捡。
这他妈是假枪?!
谁家假枪能一枪把开山刀打断?!
张剑低着头看着他,缓缓了走了过去。
越过满地的碎玻璃,走到哈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紧随其后,两把AK-103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张剑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格洛克17,拉筒上膛。
身子缓缓蹲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哈桑那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上。
“现在。”
“你觉得我会不会开枪?”
哈桑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大,大哥……”
哈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误会啊……”
“误会?”
张剑用枪管轻轻敲了敲哈桑的脑门。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不是还要两万美金吗?”
“不是还要把我的店砸了吗?”
“不不不!”
“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哈桑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是我们瞎了狗眼,冲撞了大哥!”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张剑轻笑一声。
“你带着三十多号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我的店,踹了我的门,还吓到了我的员工。”
“拍拍屁股就想走?”
张剑站直身子,环顾了一圈外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弟。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
“你刚才要两万美金医药费是吧?”
“行。”
张剑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门面维修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这几位兄弟的出场费。”
“凑个整。”
“二十万美金。”
张剑低头看着哈桑。
“钱拿来,你们走人。”
“没钱……”
“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哈桑眼睛都瞪圆了。
“二……二十万?!”
他一个南区帮派的副帮主,平时收个保护费也就几百几千的,上哪去弄二十万美金!
“大哥,我真没这么多钱啊!”
哈桑都快哭了。
“没钱?”
张剑冲着巴赫蒂亚尔扬了扬下巴。
“大个儿。”
巴赫蒂亚尔咧嘴一笑,把手里的AK-103往背后一甩,大步走到哈桑面前。
像拎小鸡子一样,一把揪住哈桑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最喜欢没钱的硬骨头了。”
巴赫蒂亚尔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哈桑本来就肿的脸这下彻底开了花。
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别!别打!”
“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哈桑捂着脸,含糊不清地惨叫。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我打电话给我们老大……”
电话很快接通。
“哈桑?你他妈死哪去了?”
“那个打断我们兄弟腿的人抓回来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女人的娇笑。
“老,老大。”
哈桑带着哭腔开口。
“我被扣了,对方要二十万美金才肯放人……”
“多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二十万?!”
“他妈的穷疯了吧!”
“不对啊,你带了三十多号人去,被人家扣了?”
“对方是什么人?”
“敢在德黑兰敲诈我‘毒蛇’卡里姆?活腻歪了?”
张剑伸出手,直接从哈桑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
“‘毒蛇’卡里姆,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卡里姆阴冷的声音。
“你是谁?”
“敢动我毒蛇帮的人,当真是不想活了?”
张剑没理会他的威胁,神色平淡的心中默念。
“系统,查一下毒蛇帮卡里姆的信息,以及他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需扣除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账户余额再次变动。
一份详细的资料瞬间出现在张剑眼前。
张剑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卡里姆,你现在应该正躺在南区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里吧?”
“左边坐着个金发俄罗斯妞,右边是个红发本地妞。”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消失了。
连女人的娇笑声都没了。
卡里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你跟踪我?”
“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
张剑轻笑一声。
“我不仅知道你在哪。”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十五号,偷偷黑了别人十五公斤的‘面粉’。”
“那批货,现在就藏在贫民窟西侧那个废弃水塔下面的暗格里。”
“我说的对吧。”
张剑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这事儿要是让捅出去,你猜,你会是什么结果?”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卡里姆粗重的喘息声。
隔着手机张剑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恐惧。
张剑没有点破他黑的是谁的货。
但这事儿,已经不需要他多说。
那可是控制着德黑兰南部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
捏死他一个小帮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卡里姆的声音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说了,二十万美金。”
张剑看着门外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混混。
“买你,和你这三十多个兄弟的命。”
“贵吗?”
“不贵!一点都不贵!”
卡里姆几乎是吼出来的。
“账号给我!我马上转账!马上!”
张剑报了一串本地账号过去。
不到三分钟,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二十万美金,到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扔回给瘫在地上的哈桑。
“钱收到了。”
张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哈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往皮卡车上跑。
三十多号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五辆皮卡引擎轰鸣。
随即飞快的掉头,直接冲出街道,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法哈德把枪背回身后。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剑转过身,看着被踹坏的大门,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
他把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返回一楼柜台前,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圆珠笔。
“我们那里还有句古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张剑一边在纸上快速写着卡里姆的信息,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里,侯赛因!”
“你俩下来一趟,来活儿了!”
很快。
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阿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紧接着,侯赛因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老板,这次又要弄谁?”
张剑把写好的纸条推到柜台边缘。
“南区,玫瑰夜总会。”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纸面。
“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目标叫卡里姆,毒蛇帮的老大。”
“如果人不在,就去条子上的第二个地址。”
阿里走上前,拿起纸条扫了一眼。
没吱声,直接揣进了兜里。
法哈德则有些迟疑。
“老板,毒蛇帮虽然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帮派,但卡里姆手底下好歹也有百十号人。”
“就他们俩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百十号人又不是一直待在一起,人少点,到时候好脱身。”
张剑拉开抽屉,把刚才顺手拿过来的格洛克重新放回去。
“而且……”
“听哈桑的意思,似乎他们还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
张剑扭头看向阿里。
“过去后,先按照我写的位置,找一下被莎赫拉打断腿的那三个人的位置,优先处理掉他们三个。”
阿里将纸条折叠好,点了点头。
“明白。”
侯赛因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家伙的阿里,没跟着他上去。
而是凑到柜台前,动了动脸颊,干笑两声。
“老板,去清理个黑帮,小事一桩。”
“不过……”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我手头的C4不多了。”
“您看,要不要再弄点回来?”
张剑瞪了他一眼。
“去清理个人,你还想把人家场子给平了?”
“动静太小,没意思嘛。”
侯赛因撇撇嘴。
“再说,万一我俩失手,毒蛇帮拼死抵抗,这时候要有几块C4,直接贴上去……”
“‘轰’的一声,全完蛋,多省事?”
“老板,你要知道,爆破才是男人的真浪漫!”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人,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行了,C4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晚点给你弄一批过来。”
张剑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干活利索点。”
“纸条上还写了他们据点西侧废弃水塔下面有一批‘面粉’。”
“你们动手的时候,尽量伪造成分赃不均或者仇家上门的假象。”
“千万别把火引到咱们店里来。”
“懂。”
侯赛因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阿里和侯赛因带着家伙事儿离开。
张剑这才转身走向后院。
推开后院的木门,一阵水汽扑面而来。
莎赫拉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地给小丫头擦着头发。
洗去了一身泥垢,小家伙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典型的波斯美人胚子。
只是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流浪,明显瘦了许多。
莎赫拉将自己的备用T恤套在她身上。
衣摆直接盖住了小姑娘的膝盖,袖子更是卷了好几折才勉强露出手腕。
听到开门声,小丫头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就往莎赫拉怀里躲。
莎赫拉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解决了?”
张剑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顺便收了点精神损失费。”
莎赫拉没继续这个话题。
一个南区的小帮派,她还不放在眼里。
随手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她把小丫头拉到身前,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领口。
“拉蕾说,她不记得那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了。”
张剑眉毛微挑。
“拉蕾?她的名字?”
“对。”
莎赫拉点头。
“不过,她说如果看到那扇门,她能认得出来。”
张剑看着躲在莎赫拉腿边、只敢露出半张脸的拉蕾。
四岁左右的孩子。
能记住自己叫什么,能死死攥着那把钥匙不松手,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指望她能报出精确的街道名称和门牌号,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行,我知道了。”
张剑直起身,目光落在正偷看自己的小丫头身上。
冲着小家伙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退出了后院。
“系统,查一下穆伊家族这把钥匙对应的宝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机密,需扣除二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脸颊抽动了一下。
不是,就是查个位置而已,怎么会这么贵!
难道说……
系统也想分一杯羹?
自己刚从毒蛇帮那里敲来二十万,转头就得给系统送出去。
这是一毛都不给自己剩啊!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算了。
张剑叹了口气。
“支付吧。”
账户上,二十万美金瞬间没了。
【叮,检索完毕。】
【穆伊家族秘密宝库位置:德黑兰东区,法蒂玛大街117号,地下防空洞改造设施。】
张剑看着眼前的信息,不由得微微发愣。
东区?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给出的地址。
确实是东区。
那不对了。
穆伊家族的产业明明都在北区,怎么会把家族最核心的宝库放在东区?
这完全不符合黑帮划分地盘的规矩。
跨区藏宝。
一旦被东区的势力发现,还不得都给他掏空了?
“系统,穆伊家族在东区有产业?”
【叮!补充情报需支付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付!”
张剑咬了咬牙。
【穆伊家族在东区并无直接产业。】
“那为何穆伊家族的宝库会放在东区?”
“需要多少钱,直接扣便是。”
张剑账户里的钱随之又少了一些。
【穆伊家族已逝去的掌权者,与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现任家主曾是校友,二人关系极佳。】
【在留学期间二人为同一秘密社团成员,双方存在极深的利益输送网络。】
张剑揉了揉眉心。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来德黑兰做生意也就三年时间,对于这种盘根错节的本土家族,了解得实在有限。
他走到通往大厅的过道,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法哈德,过来一下。”
很快,法哈德走了过来。
“老板。”
张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二人坐定,他继续开口问。
“法哈德,你之前在情报部,对东区的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法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两下。
“老板,你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的钥匙,还跟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也扯上关系了。”
“大概率是。”
张剑没瞒他。
“宝库的位置,在东区。”
“那这下就麻烦大了!”
法哈德压低声音,凑到张剑面前。
“老板,这么说吧。”
“塔雷什家族是扎因达什蒂“朋友俱乐部”核心代理,控制着德黑兰北区的洗钱和dU品生意。”
“他们的主业是洗钱、讨债、高端保镖以及政治贿赂。”
“甚至通过与高层联姻,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不一样。”
“他们是东区的土皇帝!”
“不止dU品,他们还玩军火,走私,绑架敲诈!”
“东区那几个大型的汽配城、物流园,全都是他们的产业。”
“表面上是正当生意。”
“背地里,整个德黑兰地下黑市六成的武器弹药,都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张剑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实力比塔雷什家族还强?”
“侧重点不一样。”
法哈德摇了摇头。
“塔雷什家族背后有‘朋友俱乐部’撑腰,靠的是上层关系和暴利行业。”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则是纯粹的本土豪强,根基极深,手底下养着大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
“这两个家族其实并不和睦。”
“塔雷什家族是阿塞拜疆族,是扎因达什蒂的人。”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是波斯族,起家是靠着圣城旅系巴格巴尼集团,是波斯族的代理人。”
“两方没有那么融洽,普尔穆罕默德现在还成天找南城的拉菲伊家族的麻烦。”
“要知道,拉菲伊家族也是扎因达什蒂体系的,还是扎因达什蒂的首席合伙人。”
“只不过,塔雷什家族一直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罢了。”
说到这儿,法哈德突然顿住。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手。
“老板,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
“穆伊家族是因为得罪了塔雷什家族才覆灭的?”
张剑点头。
“当时情报部内部也有过猜测。”
“穆伊家族体量虽然不小,但怎么敢去招惹塔雷什家族那种庞然大物?”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看来……”
“撑腰的,就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无疑了!”
法哈德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板,听我一句劝。”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千万别去碰普尔穆罕默德家族。”
他眉头蹙起,脸上的担忧毫无掩饰。
“这帮人跟塔雷什家族那群穿西装的流氓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疯狗。”
“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法哈德太清楚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行事作风了。
张剑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明白。”
自己这张脸,或者说自己系统里的情报,对伊朗军方确实是个无价之宝。
艾哈里德和萨利希看重自己,无非是自己对他们有用。
但这层身份,对德黑兰地下世界的那些亡命徒来说,一文不值。
黑帮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惹急了,几发RPG照样能把这间杂货铺夷为平地。
就凭店里现在的安保配置。
莎赫拉、阿里、侯赛因,再加上巴赫蒂亚尔他们几个用来干仗的退役军士。
防一防毒蛇帮这种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真要跟普尔穆罕默德这种家族比,还差得远。
“先按兵不动。”
张剑拿定主意,敲了敲扶手。
“钥匙的事,除了咱们几个,谁也别提。”
“让莎赫拉看好那小丫头,别让她乱跑。”
“等阿里和侯赛因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法哈德松了口气,直起身子。
“行,我这就去安排。”
张剑看着法哈德转身离开,自己也起身走到了柜台边。
坐在柜台里掏出手机,翻看着国际时政新闻。
《美‘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向波斯湾方向移动!》
《以色列总理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声称已做好与伊朗进行全面战争准备!》
《伊朗革命卫队高层回应:任何侵犯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嘴炮。
“系统,再查一下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报复行动,有具体计划了吗?”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战略级绝密,需扣除五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多少?”
“五十万?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自己从毒蛇帮那里敲来的二十万被抢走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想挣更多的钱。
可老美针对伊朗的情报,不都是十万二十万的水平,怎么一下子几乎翻倍了?
【情报涉及多国联合军事行动,价值与影响范围成正比,是否支付?】
“支付个屁!”
“万一总参那边嫌贵不买了,我还得自己买单!”
张剑气呼呼的关闭系统,直接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讯。
与此同时,伊朗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地下三层的绝密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艾哈里德坐在长桌左侧,正跟对面几个总参的其他将军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了,必须加强西北边境的防空部署!”
艾哈里德重重地拍着桌子。
“美国人的航母只是佯攻,真正的威胁在空中!”
对面的将军冷哼一声。
“艾哈里德,你太敏感了。”
“我们的防空网目前还有反击的力量。”
“只要我们能一直提前获取到他们的情报,老美和小以的飞机不见得飞得进来。”
艾哈里德刚要反驳,兜里的特制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专属线路。
张?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抬手打断了会议。
“抱歉,接个紧急电话。”
随即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走出会议室,推开了隔壁安全室的厚重铁门。
电话接通。
“张?”
“这个时候找我,是有新的情报了吗?”
“对。”
“艾哈里德将军,美国和以色列的报复计划,定下来了。”
“计划定下来了?”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具体目标是哪里?”
“核设施?导弹基地?还是革命卫队的指挥中心?”
“都有吧。”
张剑靠在杂货铺的柜台上,有些底虚的说着。
平时都是他先从系统买下来情报,这次不一样。
他没买,只能先胡诌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次多国联合的军事行动,牵扯的面非常广。”
电话里,瞬间没了音。
只有艾哈里德越发沉重的喘息声。
作为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了。
这几天,整个伊朗军方高层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美国人的航母在波斯湾外围游弋,以色列的战机频频升空。
所有人都清楚报复一定会来,但没人了解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落在什么地方。
防空部队又不敢全天候开机。
一旦被锁定,等待他们的,就是摧毁。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每一个指挥官都感到窒息。
尤其是适应了从张剑这边获取到情报,冷不丁的让他们转回原来的样子,没有人能习惯。
“开个价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低沉。
“三百万美金。”
“多少?!”
艾哈里德猛地拔高了音量,连带着安全室的回音都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又是一百万左右。
最多稍微涨点,没想到,直接翻了三倍!
“三百万?”
“张,你疯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瞬间冲了上来。
“之前的情报,最贵的一百万我也批了!现在你直接提高三倍?”
“你当革命卫队的军费是大风刮来的吗!”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艾哈里德吼完,这才重新放回耳边。
“将军,您先别激动。”
“做生意,讲究个一分钱一分货。”
“之前的的情报,不是针对CIA就是针对老美自己。”
“而现在这份,则是多国联合打击。”
“我们获取的难度也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甚至于,我们也启用了一些之前隐藏的内线,才搞到了各自的情报。”
张剑语气平缓。
“将军,价格虽然涨了些,但我保证,物有所值。”
“如果你们提前掌握了全部计划,能避免多少损失,不用我多说吧?”
“那些造价高昂的雷达站、导弹发射井,还有你们那些宝贝一样的核设施。”
“随便保住哪一个,都不止三百万。”
艾哈里德被噎住了。
张剑说得全对。
跟国家面临的毁灭性打击相比,三百万美金确实不多。
甚至于,连一架好点的无人机的钱都不够。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总有一种被趁火打劫的感觉。
“这笔钱太大了。”
艾哈里德咬着牙。
“我手里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得先去请示。”
“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过,将军。”
“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份情报是有时效性的。”
“晚一分钟,可能局势就不一样了。”
“挂了,等你的好消息。”
没等艾哈里德再说话,张剑直接按断了通讯。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三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就这么张张嘴要出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系统那个坑货张口就要五十万,自己总得把之前被坑的钱赚回来,顺便多攒点本钱。
万一以后再查什么高价值情报,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旁边,巴赫蒂亚尔竖着耳朵把张剑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正用棉布擦拭着枪管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张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老板……”
“你真敢要啊。”
“艾哈里德那可是总参谋部将军,你就不怕他翻脸?”
“翻脸?”
张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翻脸应该不会,最多是不买我的情报。”
“但话又说回来,我这可是在帮他们省钱。”
“三百万,换充足的应对时间,我感觉还好吧。”
“等真打起来,那损失可都是几亿几十亿。”
巴赫蒂亚尔反应了一下。
“倒也是。”
“如果我们当初有情报支援,在叙利亚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过……”
“这钱他们真能批下来?”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剑摇了摇头。
“艾哈里德不是个死板的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强硬派还是占据优势的。”
“只要他们想买,眼下非常时期,这种钱批的不会太慢……”
安全屋内。
艾哈里德握着手机,在室里来回踱步。
三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他很是头疼。
虽然张剑的理由很充分,他也能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价钱一下子翻了三倍,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
情报的价格已经给了出来,要不要,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推开门,他大步走回作战会议室。
里面还在为防空部署的细节争吵不休。
“纳维德将军。”
艾哈里德直接走到长桌尽头,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纳维德是革命卫队总参谋部部长,军衔比艾哈里德高上一级。
听完艾哈里德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身侧的艾哈里德。
“确定?”
“他亲口说的。”
纳维德沉默了。
整个会议室的争吵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位最高指挥官。
“他要多少?”
纳维德问。
“三百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纳维德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百万美金!
这可不是三百万里亚尔。
放在平时,这笔钱都足以装备一个满编的作战连了。
现在,居然要用来买一份情报?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纳维德和艾哈里德之间来回扫视。
片刻。
坐在长桌右侧,负责军事情报局的哈塔米将军率先憋不住了。
“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三百万美金?”
“他以为他是谁?中情局局长吗?”
他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艾哈里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之前一百万还能勉强接受,这才多久,就翻了三倍!”
“这不是贩卖情报,这是敲诈!”
“是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勒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各个处长也纷纷摇头,觉得这事有些过分了。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我们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中东,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
“三百万美金,这笔账怎么往上报?”
艾哈里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直勾勾地盯着哈塔米,冷笑出声。
“哈塔米将军,既然你觉得贵……”
“那好。”
“你现在就把你手底下的海外情报网全撒出去,看看能不能获得美国人这一次的联合行动计划。”
“我不用你精确到必须弄来联合行动的起飞时间、攻击梯次、电子战干扰频段这些。”
“你就弄来他们要重点打击的目标就行!”
“就这么点要求,你敢承诺能做到吗?”
哈塔米被噎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他当然做不到。
多国联合行动的绝密计划,保密级别肯定极高。
别说眼下就这么点时间。
就算给他一个月,他也未必能摸到点皮毛。
“做不到就闭嘴!”
艾哈里德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纳维德。
“部长,前几次的情报,您也看到了。”
“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提前拿到具体的报复计划……”
“一旦对方的战机越过边境,我们的损失将是多少个三百万?”
“防空导弹阵地、雷达站、甚至核设施的边缘地带!”
“那些装备值多少钱?”
“我们士兵的命又值多少钱?”
“我也觉得这价格贵。”
“但能理解。”
“多国联合作战,各方情报都需要打点,保密级别也会相应提高。”
“对方能拿得出来,且一下子涨了这么多,显然是把其中的风险或者损失,全都算进去了。”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这个价……”
“也不是不能接受。”
艾哈里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处长,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互相交换着眼色。
账,确实是这么算的。
如果情报是真的,三百万确实可以接受。
纳维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停止了敲击。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艾哈里德身上。
“艾哈里德,这笔钱,总参出了。”
哈塔米急了。
“部长,这不合规矩!”
“万一情报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我亲自去统帅部请罪!”
纳维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哈塔米的话。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艾哈里德。”
“在。”
“去联系他,打钱。”
纳维德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拿到情报后,立刻送到技术部门进行逻辑推演和交叉比对。”
“是!”
艾哈里德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隔壁的安全屋。
他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艾哈里德到底会怎么选。
毕竟是三百万美元,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
虽然感觉总参应该会花这个钱,可不到最后时刻,心还是悬在半空。
“叮铃铃。”
兜里的电话响起。
张剑眼里喜色一闪,但掏手机的动作,却是放慢了许多。
一直等到铃声响了三次,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艾哈里德沉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张,钱上面批了。”
听到艾哈里德这句话,张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钱还是打到那个账号上就行。”
“嗯,已经派人去打了。”
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跨国转账的信息弹了出来。
三百万美金,分毫不差,稳稳当当躺在账户里。
张剑总算松了口气。
“系统,查询联合行动的具体计划,钱直接扣吧。”
【叮!五十万美金已扣除,情报生成中……】
很快,详细的任务清单便出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张剑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美军的计划很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出动的是游弋在波斯湾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
舰载机编队的主要打击目标,全部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军事设施。
但当视线往下移,落在小以的行动计划上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帮疯子!”
以色列空军出动了四架F-35I隐身战机。
他们的航线根本没打算去配合美军轰炸霍尔木兹海峡。
而是直接绕过防空网,直插德黑兰!
目标清单上,更是没有一个军事设施。
南区的一座大型自来水厂。
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最离谱的是……
名单最后赫然写着一所位于市中心的公立小学!
打击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那个时候,学校里可全都是正在上课的孩子!
张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军事报复?
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袭击!
以色列这是要干啥?
他们难道是想通过屠杀平民,在伊朗国内制造极限恐慌?
逼迫德黑兰高层做出失去理智的决策,从而把事态彻底扩大化?
张剑不知道他猜的对不对,眼下也没时间给他再想那么多。
“将军,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美军这次出动的是舰载机编队。”
“目标主要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
“主要打击对象是阿巴斯港的雷达站、格什姆岛的防空阵地,还有恰赫巴哈尔港的基地。”
“嗯,这些在我们预料之中。”
艾哈里德快速记录着。
“那其他国家呢?”
“不是说是多国联合吗?”
“他们打算从哪突破?”
“与本次打击有关的国家,还有小以和日本。”
“日本没有直接参与本次进攻,而是从本土调集了一批巡航导弹供应美国人。”
“重点,是小以。”
“小以的目标不在边境。”
张剑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在德黑兰。”
“南区的水厂,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还有……”
“市中心的法蒂玛公立小学。”
“什么?!”
艾哈里德猛的惊呼,喘息声加重,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小学啊!”
“他们居然把目标定在那里!”
艾哈里德牙都快咬碎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焰,再次确认。
“张,情报准确吗?”
“百分之百准确。”
张剑的话音也多了一抹愤然。
“F-35I,挂载的是钻地弹和高爆炸弹,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完成轰炸。”
“好!好得很!”
艾哈里德咬牙切齿。
“这帮不讲武德的混蛋,真以为我们伊斯兰共和国的防空网是摆设吗!”
“张,还要麻烦你一会把详尽的情报再整理一下发给我!”
“我这就去部署。”
“明天,我们定要让他们的F-35有来无回!”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张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中东,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如草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一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楼梯拐角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是拉蕾。
小丫头穿着了莎赫拉的宽大T恤,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土豆。
她扒着楼梯扶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张剑。
张剑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小模样驱散了不少。
他转过身,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
“拉蕾,过来。”
拉蕾往后缩了缩,似乎有些犹豫。
但看了看张剑,又想了想之前在后院莎赫拉给她洗澡时的温和。
终于还是迈开小短腿,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刚洗完澡,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张剑弯下腰,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有些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张剑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了翻。
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小包波斯风味的开心果,一股脑塞进拉蕾手里。
“吃吧。”
拉蕾看着手里的零食,咽了口唾沫,但没敢动,而是抬头看着张剑。
张剑笑着剥开一颗奶糖,直接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颊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张剑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脖颈。
空空如也。
那块代表着穆伊家族身份的金属吊牌,已经被莎赫拉收起来了。
这样也好,财不外露,免得惹麻烦。
正想着。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大脑袋。
巴赫蒂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这大个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糊着一脸。
就见他悄悄的弯下腰,凑到拉蕾面前。
故意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五官挤在一起,做了一个自认为很搞笑、实则极其凶狠的鬼脸。
“嗷呜!”
巴赫蒂亚尔还配了个音。
拉蕾正嚼着奶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嘴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小身子猛地一扭,直接扑进了张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搂住张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抖个不停。
张剑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地瞪着巴赫蒂亚尔。
“你特么是不是闲的?没事吓唬孩子干什么?”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咧嘴直笑。
“老板,我这就想逗她一下……”
“谁知道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小。”
张剑一边拍着拉蕾的后背安抚,一边没好气地骂道。
“滚滚滚,干你的活去!”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光头,咧着嘴傻笑两声,灰溜溜地跑去门口站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杂货铺门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家伙到底还是个宝宝。
躺在张剑怀里,没过多久便垂下眼皮睡着了。
张剑把哄睡着的拉蕾交给莎赫拉,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柜台后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那边暂时不能碰。
毒蛇帮的事儿,阿里和侯赛因去了大半天,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正念叨着。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杂货铺门外。
车门推开,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人推门走进屋子。
还不等张剑问话,阿里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些声音。
“老板,事儿办砸了。”
张剑抬起头,视线越过柜台,落在阿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砸了?”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阿里伸手接住,直接揣到了兜里。
侯赛因放下自己的武器包,从旁边走过来解释。
“哈桑那边处理得很干净。”
“我在现场伪造成了帮派仇杀的假象,南区天天上演这种戏码,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怎么叫办砸了?”
张剑看着他俩。
侯赛因叹了口气。
“老板,夜总会那边出问题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凉水灌进肚子里,抹了抹嘴。
“我们按照你给的地址,摸到了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结果还没轮到我们动手,卡里姆已经死了。”
张剑猛地一愣。
“死了?”
“对。”
侯赛因点头。
“死在沙发上。”
“他旁边还有一个俄罗斯妞,也死了。”
“卡里姆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颈骨被折断。”
“一击毙命,手法极其专业,绝对不是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
法哈德刚忙完自己的事儿坐下,听到这话,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死亡时间呢?”
法哈德问。
“不超过半小时。”
阿里回答。
侯赛因点了点头。
“我们去的时候,尸体还有余温。”
“对方应该是在我们处理哈桑的时候下的手。”
张剑皱了皱眉,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点太巧了。
自己刚从卡里姆那里敲了二十万美金,后脚这人就被做掉了。
他快速梳理着侯赛因带回来的消息。
不对!
哈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听的真切,他旁边是有两个女人的。
但现在,却只死了一个!
所以,下手的,是另外一个陪他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杀人动机呢?
见财起意?
亦或者是那女人本身就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三个断腿的呢?”
张剑追问。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侯赛因看着张剑。
“我们从夜总会出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直接去了那家诊所。”
“人不在?”
“连病床都空了。”
一楼大厅里顿时陷入沉默。
法哈德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老板,事情不对劲。”
法哈德双手按在柜台上。
“卡里姆只是个不入流的毒蛇帮老大。”
“谁会动用专业杀手去对付他?”
“而且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连带着那三个家伙也失踪了。”
张剑沉着脸,心里警铃大作。
妈的,事情脱离掌控了!
卡里姆的死,如果是仇家寻仇,那还好说。
如果是因为那三个被莎赫拉打断腿的家伙,这就极其危险了。
那三个人可是亲眼见到了莎赫拉,也见到了被莎赫拉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拉蕾!
如果带走他们的人,目标是拉蕾……
张剑不敢往下想。
“系统,查清楚那三个断腿的家伙现在在哪。”
“还有,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把她的位置也给我。”
【叮!目标情报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组位置:南区,巴扎尔街后巷废弃仓库。】
【凶手(红发女)位置:南区,哈菲兹大道142号,拉菲伊家族外围安全屋。】
“我去打个电话。”
张剑起身,假装去旁边拨了个电话,随即返回。
“查到了。”
他走到柜台后,抽出一张新的白纸,拿起圆珠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两个地址。
法哈德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这么快?”
老板仅仅一个电话,就把人找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名人,什么信息都没有,查起来很麻烦的。
张剑把纸条推到阿里和侯赛因面前。
“第一个地址,是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他们没钱住院,跑去巴扎尔街后巷的废弃仓库躲着了。”
“第二个地址,哈菲兹大道142号。”
“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就藏在这儿。”
侯赛因探头看了一眼纸条。
“老板,你不会把我们都底细也都查了一遍吧!”
张剑没接他的话茬,伸出手指敲了敲柜台。
“别废话,赶紧去办事。”
“那女人是拉菲伊家族的成员,你们得动作得快点,别让她跑了。”
阿里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兜里。
“先去解决哪个?”
“无所谓。”
张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处理干净点就行,别留尾巴。”
“然后直接去哈菲兹大道,把那个女人也解决掉。”
侯赛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老板。”
“不过……”
“拉菲伊家族的地方,防守肯定严,我怕……”
“闹得动静会很大。”
“动静越小越好!”
法哈德瞪了他一眼。
“你想让咱们变成众矢之吗?”
侯赛因撇撇嘴,提起自己的装备包。
“我只能说,尽量吧。”
随即走到门边,朝着阿里喊了一声。
“阿里,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杂货铺,破旧的丰田皮卡再次发出一阵轰鸣,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重新安静下来。
法哈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的盘算着这件事。
“老板,拉菲伊家族可不好惹。”
“他们是扎因达什蒂的合伙人,在南区势力很大。”
“我们动了他们的人,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张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从我们收留拉蕾的那一刻开始。”
法哈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张剑靠在椅背上,继续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那三个断腿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拉蕾的信息泄露出去?”
【叮!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并未直接将信息泄露给拉菲伊家族。】
【他们受伤后,联系了卡里姆,汇报了在杂货铺遭遇莎赫拉以及发现拉蕾的事情,才有了哈桑上门的事儿。】
【当时,红发女正陪在卡里姆身边,听到了电话内容。】
【原以为,哈桑会将人带回去,结果哈桑被扣。】
【红发女听到宿主与卡里姆的电话后,贪心作祟,意图独吞这份功劳。】
【随即趁卡里姆不备将其杀害,并计划亲自去找那三个断腿的混混,逼问出更具体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张剑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抓起手机,立即拨通了阿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阿里低沉的声音。
“老板。”
“你们到哪了?”
张剑语速极快。
“刚过两个街区,马上到巴扎尔街。”
“听着,计划有变!”
张剑压低声音。
“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拉蕾的事,她杀了卡里姆就是为了独吞功劳。”
“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派人去巴扎尔街找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电话那头传来侯赛因踩油门的声音,引擎声陡然拔高。
“你们必须抢在她的人前面赶到废弃仓库!”
“如果遇到拉菲伊家族的人,不要恋战,优先解决那三个家伙,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红发女手里!”
“明白。”
阿里只回了两个字,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只是收留个小女孩,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破事。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和塔雷什家族还没整明白,现在又加了一个拉菲伊家族。
这些原本跟他几乎不可能有牵扯的顶尖势力,此刻都挂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法哈德,你觉得那女人现在会怎么做。”
法哈德皱眉。
沉吟片刻。
“老板,依我看,她不一定会直接将拉蕾的情况汇报上去?”
“哦?”
张剑扭头看向他,“往下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穆伊家族的宝库,就算里面东西再少,也足够她无节制的挥霍完后半生了。”
“但如果她将此事汇报上去……”
“老板,你觉得拉菲伊家族会怎么做。”
张剑随口说道。
“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一个外围成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话语权。”
“宾果!”
法哈德打了个响指。
“所以,按照人性来分析,她大概率会先自己尝试,而不是直接将消息往上报。”
“除非事不可为,才会选择那条收益最少的路。”
“有点道理。”
张剑点了点头。
“可老板。”
巴赫蒂亚尔靠在门口的位置。
“野狼帮几乎都被阿里、侯赛因他俩灭了,一下子死这么多人,那女的还敢自己尝试?”
张剑沉默。
法哈德看向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于一个近乎底层的外围人员,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南区巴扎尔街后巷。
这里是一片已经废弃的工业园区。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臭味难耐。
丰田皮卡在一个阴暗的拐角处停下。
阿里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中。
侯赛因提着他的装备包,紧随其后。
“前面那个亮着微光的仓库应该就是了。”
侯赛因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栋破旧建筑。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靠近仓库。
刚走到一半,阿里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侯赛因立刻蹲下身子,手摸向腰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有五六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正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手里都拿着家伙,动作十分警惕。
“拉菲伊家族的人?”
侯赛因压低声音,“他们来得还挺快。”
阿里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这些人身上没有拉菲伊家族的印记。”
他给自己的狙击步枪熟练地装上消音器。
“老板说了,优先解决那三个断腿的。”
阿里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你在外面盯着,我进去处理目标。”
侯赛因咧嘴一笑。
“没问题。”
阿里身形一闪。
顺着仓库侧面的一根排水管快速攀爬上去,从二楼的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一楼中央有一堆篝火。
三个腿上打着石膏的男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冻得瑟瑟发抖。
“大哥怎么还不来接我们?”
其中一个男人抱怨道。
“闭嘴!老大的事儿,也是我们可以随便议论的?”
一个男人咬着牙。
“等抓到了那女人,老子非得让打断我们腿的女人付出代价!”
阿里蹲在二楼的横梁上,枪口冷冷地对准了下方。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仓库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五六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火堆旁的三个混混。
“你们是毒蛇帮的人?”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你们……”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领头人冷笑一声。
“有人想请你们去喝杯茶,顺便仔细聊聊你们今天给卡里姆汇报的事儿。”
三个混混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着这三个家伙就要被押走,趴在横梁上的阿里没有再犹豫。
食指微微用力。
“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一声闷响。
火堆旁,三个断腿的其中一人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眉心骤然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剩下两个断腿的混混也相继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有埋伏!开火!”
仓库里顿时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横梁上,木屑横飞。
阿里早就在开枪的瞬间翻身跃下横梁。
借着堆积的木箱掩护,快速向后门撤退。
“追!别让他跑了!”
领头人怒吼着。
就在他们准备追击的时候。
仓库大门外突然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领头人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颗拔了引信的手雷。
“卧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仓库内回荡,火光冲天。
侯赛因站在仓库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从后门翻出来的阿里吹了个口哨。
“搞定。”
“走,去哈菲兹大道。”
阿里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
张剑看着手机上阿里发来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就看哈菲兹大道那边了。
夜色深沉。
哈菲兹大道142号。
这是一栋明显带着旧时期风格的老式公寓楼。
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到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辆半旧的丰田皮卡在街角熄了火。
车门推开。
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没入阴影中。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侯赛因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压低声音。
阿里没说话,只是从后腰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熟练地上膛。
两人顺着楼梯摸了上去。
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走到三楼。
侯赛因停在目标门前。
看了看门上的门锁,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塑胶炸药,便准备往门锁上按。
阿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疯了?”
他压着嗓子。
“老板说过,动静越小越好!”
侯赛因撇撇嘴。
翻了个白眼,将炸药重新塞回兜里。
蹲下身子,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轻轻的捅进锁眼。
几秒钟后。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
他打了个手势。
阿里直接上去,猛地一脚踹开房门,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
侯赛因紧随其后。
“安全!”
“卧室安全!”
“洗手间安全!”
两人迅速搜遍了整个屋子。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侯赛因看了眼窗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又被她跑了!”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伸手摸了摸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水杯。
水杯外壁还带着一丝温热。
旁边的一个烟灰缸里,半截带口红印的女士香烟还在往上冒着缕缕青烟。
“应该刚走没多久。”
阿里扫了一眼茶几,立刻做出判断。
“妈的,这娘们属泥鳅的?”
侯赛因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看着法哈德在一张白纸上给他画着德黑兰地下几大势力的关系图。
柜台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紧随其后。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接通。
还没等他问,侯赛因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又扑空了。”
“这女的提前跑了!”
张剑眉头猛地皱起。
又跑了?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没有,走得很匆忙,但收拾得很干净,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留下。”
侯赛因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从他查到地址,到阿里他们赶过去,中间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唯独是怕那三个家伙泄露信息,先让他们改道去了巴扎尔街后巷。
这么看来,这里面必然发生了一些事儿,导致她收到消息,提前离开。
“系统,再查一次那个红发女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是否花费两万美金对目标进行位置检索?】
张剑暗自摇头。
又是两万美金……
这个钱他倒不是掏不起。
但问题是,这种个人行踪情报,和军事情报完全是两个概念。
军事情报,比如美军基地坐标、以色列战机的起飞时间,这些都是有严密计划支撑的,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改变。
买一次,基本不会发生变化。
但个人行踪不一样。
人在移动,情报的时效性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
他花两万块查出位置,等阿里他们赶过去,人可能又换地方了。
“老板,要不要我们在附近搜一搜?”
侯赛因在电话那头催促。
“看情况,她应该还没有跑远!”
“不用了。”
张剑摇头。
“哈菲兹大道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你们两个大半夜在那边瞎转悠,太扎眼了。”
“既然人跑了,就先回来吧。”
“把现场处理一下,别留下你们的痕迹。”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法哈德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过来。
“老板,又没抓到?”
“嗯。”
张剑揉了揉眉心。
法哈德放下笔,把画好的关系图推到张剑面前。
“老板,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
张剑挑了挑眉。
“怎么说?”
“她跑了,说明她暂时还没有把消息报上去。”
法哈德指了指图纸上代表拉菲伊家族的那个圆圈。
“如果她把拉蕾的消息上报给了家族,那她现在应该待在拉菲伊家族的总部,而不是躲在一个外围的安全屋里。”
“更不会在察觉到危险后,选择独自逃跑。”
“她想吃独食?”
张剑顺着法哈德的思路往下想。
“没错。”
法哈德点点头。
“最起码,她目前是肯定觉得拉菲伊家族给不上她的心理价位。”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过着急。”
“眼下我们在明,她在暗,满大街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如把网撒开,等她自己撞进来。”
张剑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这个判断。
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拉蕾还在杂货铺,红发女还抱有幻想,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叫守株待兔。
“让卡米尔这几天多操点心,周围有任何生面孔,及时汇报。”
“明白。”
法哈德点头。
哈菲兹大道142号。
侯赛因挂断电话,有些不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板让撤。”
阿里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将两人刚才碰过的地方快速擦拭了一遍。
“走。”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动作依旧轻捷,没有惊动任何人。
皮卡很快发动,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条破旧的街道。
就在皮卡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中时。
对面一栋宿舍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身影,正半蹲在水泥护栏后。
红色的卷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手里举着一个夜视望远镜,镜片后的那双杏眼,死死盯着皮卡车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