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吧
李沐璃一路疾驰,划破层层云层。
沿途。
她自然也看见了那不时就会翻涌上天际的黑光。
黑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厚重的大地也在微微震颤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塌陷下去。
“这是……”
李沐璃眸光微凝。
心下也感觉眼前一幕有些熟悉。
脑海灵光一闪。
她也猛然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场景。
此前在李家。
她家老祖为了掩护他们离开,曾一剑打穿灵鹫禁区。
当时气运暴走,造成的景象就与眼下差不多。
难道。
这又有人强行打破了禁区?
李沐璃又摇摇头。
这些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赶路去北荒域。
她只下意识避开那些裹挟着厄运之力翻涌的区域,身形不停,全速朝着北荒域界墙赶去。
……
同一时间。
北荒域,赵家。
昔日飞檐翘角富丽堂皇的赵家宅院俨然沦为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元力炸裂的焦糊味。
四处都有修士在拼死搏杀,黑衣染血的赵家人尸骸横七竖八倒在瓦砾间,触目惊心。
半空中。
赵绾宁嘴角挂着刺眼的血迹。
但仍旧还在死命搀扶着衣衫褴褛气息奄奄的赵家老祖赵不言。
身旁。
独臂的赵振浑身浴血,断臂处伤口仍在渗血,却依旧挺直脊背,将两人护在些许身前。
而在他们对面。
五道气势雄浑如岳的身影凌空而立,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整个赵家废墟都仿佛在低伏。
而眼下五人无一例外,皆是北荒域宗门魁首。
而此刻。
凌云宗宗主凌苍玄的目光落在赵不言身上。
见其身躯自愈之力已然停滞,元力枯竭之态显露无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赵老兄。”
“你还是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吧。”
“这种等级的至宝不是你们赵家这种小门小户能守得住驾驭得了的。”
赵绾宁攥紧双拳,指节发白,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这五人,分明是趁火打劫。
赵家此前探查李族秘境,损失惨重,如今根本无力抗衡五仙帝联手。
赵振咬牙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强硬:“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是你们自己不信,岂能怪我们?”
他指向地面那柄斜插在碎石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残剑。
“说谎也不找个像样的由头。”
凌苍玄扫了一眼,嗤笑出声,满是不屑:“你看我们五个,像是傻子吗?”
“这破铜烂铁,哪里有半分绝世剑胚的气象?”
“就是!”
正阳门宗主牧浩山也跟着冷笑:“赵不言,我们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若是给脸不要脸。”
“那今日你这赵家上下恐怕一个都留不下了。”
赵绾宁心头一涩。
她原本想着,真正的至宝早已被李沐璃取走。
这柄残剑胚留着也只是念想,便带回赵家想让老祖帮忙锻造成一柄寻常佩剑。
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还是引来了北荒五大宗门的觊觎。
“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们赵家在李族秘境里得到的,就只有这个。”
赵绾宁咬牙说道:“你们想要就尽管拿去,此事也算罢了。”
“若不然。”
“我们赵家也不是没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此言一出。
五大宗主脸上齐齐露出嘲弄之色。
凌苍玄嗤笑:“若是放在此前我们或许还能惧你三分。”
“但现在……”
“凭你们赵家也配说死战?”
天衍阁宗主衍无尘双眼微眯,声音冷冷:“既然他们主动求死,成全他们就是,等将这几个高手处理掉,再慢慢拷问其余人,不愁找不到至宝下落。”
“哎!”
牧浩山却抬手拦住他。
“这么标致的丫头,直接打杀了,未免太浪费。”
“不如擒下,炼做炉鼎,留在府中当个玩物,岂不美哉?”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赵绾宁身上扫过,眼神**邪,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邪笑。
其余几人闻言,眉头微蹙。
眼底都有明显的嫌弃,却终究没有出言阻止。
凌苍玄淡淡开口:“既然牧兄有此雅兴,这丫头,便交给你处置。”
“哈哈哈哈!”
牧浩山放声冷笑:“那我便不跟你们客气了。”
看着天空几人的嘴脸。
赵绾宁浑身发冷,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些人,当真是无耻到了极致。
赵振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将赵绾宁彻底挡在身后:“等会儿我替你拦住他们,你趁机逃走。”
“走?”
赵绾宁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家园遍地同族的尸身,嘴角扯出一抹凄苦的笑。
“哥,你忘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离开了家,还能去哪里?”
“去李家,去找李沐璃!”
赵振眸光微凝:“她心性良善,看在往日情分上,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一条活路。”
一旁。
赵不言猛地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残存元力,握紧手中灵剑:“听你哥的!”
“有多远逃多远!”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回头,更不准再回赵家!”
“也务必为我找家留下一条血脉,来日手刃仇敌,重塑赵家。”
“老祖……”
“滚!”
赵不言怒喝一声。
随即他纵身跃向牧浩山。
“自不量力!”
牧浩山不屑冷哼,随手一掌拍出。
磅礴掌力轰然砸在赵不言胸口,赵不言闷哼一声,嘴角涌出鲜血。
可尽管如此。
他依旧去势不减。
灵剑直刺牧浩山面门,俨然衣服以命换命的姿态。
“妈的……”
“真是疯子!”
牧浩山也被他给吓了一跳,急忙侧身闪避。
“斩!”
赵不言迅速转身,凌空斩出一剑。
尽管他此刻已经虚弱不堪,连完整灵刃都无法凝聚,一剑之下也只斩出几道细碎流光。
但那威势却依旧凌厉。
牧浩山不敢大意,闪身躲避。
随之反手打出一道掌风,轰在赵不言心口。
“噗!”
赵不言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形踉跄,却依旧强撑着,斩出最后一剑。
那一道剑气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透着宁死不降的决绝。
赵振看在眼里,目眦欲裂,朝着赵绾宁低吼一声:“我去帮老祖,你快走!”
随即,他单手提刀,不顾断臂剧痛,悍然朝着牧浩山杀去。
赵绾宁立在原地。
看着老祖与兄长浴血死战的背影。
看着下方赵家子弟一个个倒下,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哥!老祖!”
“绾宁来祝你们一臂之力!”
她咬牙喝了一声,也跟着冲杀了上去。
下一秒。
赵振被牧浩山一掌狠狠击飞,正好落在赵绾宁这边。
赵绾宁奋力将二人接下,但却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去而复返的妹妹。
赵振满心焦急:“你怎么还不走?”
赵绾宁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决绝:“这是我们的家,要死我也要死在家,要与老祖和兄长们死在一起!”
“傻丫头……”
赵振涩声苦笑:“我们是男子,战死便战死,尚能落个痛快。”
“可你……”
“到底是女子啊……”
“若是你落在他们手里,恐怕想求一个痛快都难。”
“兄长放心。”
赵绾宁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轻却坚定:“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被俘,更不会受辱。”
看着她眼底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赵振长长叹了一声,倒也没有再继续去劝。
“也罢!”
“今日我们兄妹便一同死战!”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朝着牧浩山冲去。
牧浩山见状,脸上笑意更冷,满是戏谑。
“来得好。”
他轻描淡写扬起一掌,元力凝聚如山,轰然拍出。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直接将冲上来的兄妹二人,再度狠狠轰飞。
赵绾宁与赵振双双口吐鲜血,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落在地上。
两人挣扎了半天,可身体像被灌铅,如何也爬不起来。
牧浩山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笑容阴鸷。
“这小丫头,归我了。”
他身形一纵便如饿虎扑食般朝着赵绾宁俯冲而去,眼底的贪色几乎要溢出来。
“你休想!”
赵不言拼尽最后一丝残力挣扎着飞身扑来。
可牧浩山连眼神都没斜一下,反手一道掌风就轰在赵不言胸口。
“呃……”
赵不言闷哼出声。
身体像破败的布袋般倒飞出去。
解决了碍事的赵不言。
牧浩山也稳稳落在赵绾宁身前。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不错。”
“不愧是赵族嫡女。”
“这品相,就算炼成炉鼎也是顶尖的稀罕物。”
赵绾宁浑身一颤。
一股刺骨的屈辱感席卷全身。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决绝,就算死,她也绝不受此折辱!
她趁牧浩山分神的间隙,飞速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塞,不管不顾就要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入口中。
可就在瓶塞刚被拧开一道缝隙的瞬间。
牧浩山的手掌猛地拍来,直接将瓷瓶一把拍飞。
“在我面前来这套,你真当我是瞎子?”
牧浩山死死盯着赵绾宁,脸上尽是**邪的笑:“这么好的身子,没让我尽兴,怎么能死?”
赵绾宁脸色惨白如纸。
疯了似的想要爬过去捡回瓷瓶。
牧浩山冷笑声,扬手一指,低喝了声:“立!”
嗡!
周遭的空气仿佛化作无形的枷锁,霎时将赵绾宁死死困住。
她僵在原地。
别说弯腰捡瓷瓶。
就连动一根手指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看着牧浩山一步步走进自己,她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别挣扎了。”
“你注定会成为我的物件。”
“而你也放心,我对你们这种娇俏小姑娘最有耐心。”
“保管让你美妙升仙,不遭半分苦头。”
说罢。
他从袖口中摸出一瓶莹白色的丹药。
瓶塞一拔,便散发出一股诡异的香气。
“乖。”
“把这个吃下去,能少受很多罪。”
赵绾宁死死闭着嘴巴,眼底满是抗拒与屈辱。
见她如此。
牧浩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伸手,狠狠捏住赵绾宁的脸颊,指节用力,强迫她张开嘴巴。
另一只手拿着丹药瓶,就要往她嘴里倒。
“给我吃下去!”
赵绾宁的眼角划过一滴绝望的泪水,缓缓闭上眼睛。
此刻。
她俨然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她完了,彻底完了。
可奇怪的是。
等了半晌,她也没有感觉到口中有任何异样感。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睛猛然瞪大。
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而牧浩山俨然已经退到了百丈开外的位置。
赵绾宁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那人,颤声呼唤:“沐璃……”
李沐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是一路疾驰,一刻都未停歇赶回来的。
而如今。
看见赵绾宁无事。
她也长松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沐璃……”
赵绾宁是真的被吓坏了。
此刻口中只是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而看她不住流泪眼以及不停颤抖的娇躯。
李沐璃眼底的温和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意。
她很少会这样。
也很少会对谁动杀机。
不过当下,她是真的想杀人了。
李沐璃缓缓仰头,目光扫过半空中的凌苍玄四人以及那被她一剑逼退的牧浩山:“你们,都得死。”
眼下五个人此刻也都回过神,脸上不由泛起讥笑。
“搞了半天。”
“赵家请过来的救兵,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牧浩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哎呀呀。”
“好事成双,古人诚不欺我!”
“原本我还觉得这赵家丫头少了点味道,做我炉鼎有些拉低我档次。”
“没想到这又一个主动送上门的!”
他抬头,对着半空中的凌苍玄四人扬了扬下巴:“诸位,这两个丫头,我就笑纳了,你们可别跟我抢。”
凌苍玄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懒得看他。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赵家从李族秘境中带回的至宝。
至于这两个小姑娘,他们可没有半分兴趣,当下都懒得点头了。
牧浩山见状,笑得更加放肆,他对着李沐璃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又挑衅:“小丫头,过来,让爷爷瞧瞧你有什么能耐。”
“若是三招之后,你还伤不到爷爷一根手指头。”
“那就乖乖跟爷爷回家,爷爷肯定好好疼你,保准让你欲罢不能!”
这番话。
字字句句都透着侮辱与轻贱。
李沐璃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找死!”
她身形一跃。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流光,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牧浩山窜了出去。
半空中的凌苍玄四人见状,纷纷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小丫头。”
“比刚才那个赵家丫头还要自不量力。”
“不过是个小丫头,也敢在牧兄面前放肆,简直是找死。”
“看样子,咱们牧兄的藏品库,又要多两具炉鼎了。”
几人语气轻松。
甚至已经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那道白色流光与牧浩山瞬间交错而过。
李沐璃的身影便已经窜出数丈之外,稳稳落在地上,背对着牧浩山,缓缓抬起手,收剑归鞘。
“咔哒。”
剑鞘归位的轻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牧浩山依旧站在原地,脸上虽然还保持着那副**邪戏谑的模样。
但却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神僵硬,甚至就连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呼!
一阵清风吹过。
他的身躯忽然随风寸寸龟裂,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