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故人归来，天门大开
天穹之上。
雷网层层交织，黑压压覆压四野。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
漫天密集的紫色雷霆，狂暴坠落。
直奔下方那尊山岳大小的塑身鼎碾压而去。
感受到那道近乎能毁灭一切的威压。
沈芷妍黛眉紧蹙。
正当她要抬手凝起元力拦挡雷霆那道雷霆之际。
一道血色剑芒便抢先一步迎上了雷霆。
轰！
一声巨响。
剑芒与雷霆轰然相撞。
下一秒。
雷芒便与雷霆一同消散。
“专心稳固塑身鼎。”
“雷劫纷扰，自有我们来挡。”
李七曜背负双手，立在塑身鼎正上方虚空。
紧随其后。
数位李家老祖齐齐腾空，一字排开。
各自撑起浩瀚元力，层层叠叠，结成稳固战阵。
而在人群中。
还立着一道清冷白色倩影。
是纳兰月瑶。
衣袂轻扬，周身气息冷冽沉默，已然提前至此。
李七曜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无波，并未多言。
下方。
沈芷妍见这般景象。
也长松口气，继而将元力源源不断注入到塑身鼎内，融化鼎内灵药。
而也随着那诸多灵药融化。
其内所蕴含的精纯养分便开始缓缓汇聚成一枚枚巴掌大小的丹丸。
最开始。
这些丹丸是黑漆漆的圆球模样。
但随着时间推移。
这些丹丸就开始有了轮廓，有了样貌。
变成了一个个正在打坐的小人。
随着元力不停注入，这些小人也开始不停壮大。
从原本只有巴掌大小，开始疯涨至手臂长短，慢慢地已然有了常人大小。
而在同时。
天上的雷霆也愈发狂暴。
万千雷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然落下。
李七曜眸光微眯，缓缓抬掌，周身萦绕着无尽道韵。
李家一众老祖也都同时扬起了手掌。
一缕缕道韵凝结而出的金色光华轰然升空，随之在天空凝结缠绕，化作一方巨大无边的天幕。
轰隆！
一道粗壮雷柱狠狠砸在天幕之上。
巨响震**八方，雷芒四溅，气浪翻涌，天地震颤。
可那由李家老祖们道韵凝结而成的金色天幕，却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稳稳将雷霆的威力尽数挡在外面。
下方。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赵不言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
“这般天威。”
“竟能如此轻易挡下。”
“李家老祖无愧仙人之威也！”
云清欢此刻也站在人群中。
看着那几家的老祖，她的眼中满是艳羡与庆幸。
李家这般底蕴。
莫说在八荒，便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无人能及。
投奔到李家的麾下。
简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而有这样的强者庇护，他们云阙城日后定能走上巅峰。
至于李家族人。
此刻一个个脸上写满骄傲。
那模样，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看见没，这都是我家老祖’这几个字了。
唯有李沐璃。
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不对。”
“这不对！”
李云庚转头看向她：“什么不对？”
“太弱了。”
“这天雷的威力太弱了！”
李沐璃眼底尽是浓重的狐疑。
“当初。”
“七曜老祖为曦墨老祖和阿月姐姐重塑肉身。”
“那仅仅只是给两个人重塑肉身，所引动的天劫威能就足以湮灭一切。”
“若非当时老祖抢先一步将自己的境界替身至无上之境，或许我们都已经成了天劫之下的灰。”
“而如今。”
“南极至尊可是要一同为数百人重塑肉身。”
“这般逆天之举，引动的雷劫，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威势？”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李伯仲沉吟片刻，脸上泛起一抹轻松笑意。
“这也正常。”
“毕竟你刚才也说了。”
“当初，我们只有七曜老祖一个无上境的高手坐镇。”
“所以才会将那天劫衬托的无比强大。”
“但是现在，可是有足足九位无上境的老祖在此，天劫自然不值一提。”
“是啊沐璃。”
李云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有七曜老祖和几位老祖坐镇。”
“就算有什么变故，他们也能应对的。”
“我……”
李沐璃就是感觉不对劲。
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还说不出来，更不知道如何反驳。
而也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
陡然又一道劫雷轰然落下！
而这一次的劫雷，明显要比上一道粗壮数倍。
紫色的裹挟着毁灭之力，狠狠砸在金色天幕之上。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虽然威势大多都已经被天幕拦下。
可仍旧有一些劫雷溢出，落在了周遭山脉，那些山脉也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崩塌成灰。
还没等下方众人回神。
就又是一道劫雷轰击在天幕之上，轰然破碎。
不过。
天雷虽然碎裂消散。
周遭空气却也因这天雷的消散变得冰冷异常。
“这……”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怎么突然就变天了呢？”
大家都有些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
可就在下一秒。
一个赵氏的族人忽然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啊……”
他左右翻滚，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疼，疼……”
赵绾宁刚想去查看怎么回事。
一股难言的眩晕感也迎面席卷过来。
那感觉。
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闷棍。
更像是有人将手深入她的脑海中疯狂搅动。
“啊……”
赵绾宁发出一声痛呼。
紧跟着也与那族人一样倒在地上。
再然后，是满场的所有人。
就连赵不言，罗鸾峰，云清欢这几位修为境界明显领先旁人一节的修士，也同样不能幸免。
随着时间推移。
一些境界稍微低一些的族人，甚至七窍都流出血来。
李沐璃顶着眩晕刺痛，艰难释放剑气，想要撑起屏障护住众人。
可剑气刚刚凝起，就轰然破碎。
“该死……”
李沐璃忍不住暗骂了声。
那股疼痛晕眩，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她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随之再次尝试。
终于将剑气屏障凝聚出来。
可那屏障却小的可怜，连护住她一人都难。
不过。
在屏障撑起之后。
那眩晕刺痛的感觉也明显减轻很多。
看着痛的满地直打滚的众人。
李沐璃绷紧牙关，便准备强行扩大剑气屏障的范围。
“别动！”
“神魂受损，还强行凝聚剑意，你会死的。”
伴随话音。
一股温和的气息忽然笼罩在她的身上。
那股子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的舒适感。
李沐璃下意识抬头。
正看见曦墨飘然落在人群当中。
身形一晃，一道淡青色的屏障霎时铺散开来，将众人尽数包裹。
直到屏障升起。
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赵不言缓缓起身，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后怕。
“刚，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碎了？”
李云庚脸上满是不解与惊惧：“明明劫雷已经被老祖们拦下来了，为什么还会如此？”
“因为。”
“他们拦下来的只是形。”
曦墨出声道：“而它是想直接摧毁我们的神魂。”
“它？”
李云庚满脸不解。
曦墨抬眸，目光望向天空之上翻滚的雷云。
“你以为。”
“我们现在是在跟谁作对？”
“刚才那股力量，就是它的警示。”
“它就是在警告我们，如果再敢轻举妄动，它便会将我们所有人，碾碎！”
众人闻声。
纷纷随着曦墨的目光抬头看过去。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才发现。
天空之上的劫云，竟在此刻缓缓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眸，正死死注视着他们。
“这，这是……”
“天道之眼？”
看见这般景象的时候。
下方的众人瞬间被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只在古籍的残卷之中，见过关于天道之眼的零星记载。
原本，他们也只当那是前人杜撰出来的传说，是用来警示修士莫要逆天而行的幌子。
从未想过。
这传说中的天道之眼，竟真的会出现，还直直地悬在他们头顶。
有人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眼神空洞。
有人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还有人下意识缩在一起，满脸绝望。
面对天地意志。
即便是再胆大的人也不免生出渺小如蝼蚁的无力感。
而人群之中。
李沐璃却与旁人不同。
她看着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睛，眉头紧蹙，眼底满是疑惑与恍惚。
她总觉得，这个场景，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般冰冷的注视，那般令人窒息的威压，还有这天地间凝滞的气息，都熟悉得让她心慌。
可无论她怎么回想。
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碎片，抓不住丝毫头绪。
曦墨将李沐璃的异样看在眼中，眼神有一瞬的复杂，似是了然，又似是担忧。
不过瞬间。
那复杂便一闪而逝。
她抬抬手，不急不缓的对众人说：“若是谁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此地。”
“若是无惧。”
“便与我李家一同留下来，对抗这生了私心的狗东西。”
“我也可以保证，有我李家几位老祖在，这狗东西绝对伤不到我们。”
听闻这番话。
场内众人相互对视一眼。
赵振踉跄着走到赵不言身前，压低声音：“老祖，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撑下去吗？”
话音里的退意，再明显不过。
赵不言缓缓抬头。
目光先是落在天空那只令人心悸的天道之眼上。
又转头看向虚空之中，依旧神色无波的李家几位老祖。
他猛地绷紧牙关：“既然我们选择依附李家，那便要与李家同进退！”
“而如今。”
“我们也理应陪李家一起扛过这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赵绾宁也上前一步：“现在，我们只能赌这一次。”
“赢了。”
“我们便是陪李家一起扛过天劫的人。”
“日后李家崛起，我们赵家，也能跟着重归巅峰，机缘必然不差。”
“输了。”
“就一了百了。”
“省得再四处躲躲藏藏，苟延残喘……”
看着眼前赵绾宁。
赵振的眼神变得复杂至极。
沉吟良久。
他方才长长呼出口气。
罢了！
自家妹妹一介女流，尚且有如此胆色。
他身为赵家的男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片刻后。
他的眼底也泛起了坚定。
“好。”
“听老祖和妹妹的。”
“今日，便与李家同进退，绝不退缩！”
而另一边。
云阙城众人也是如此想的。
云清欢胆子很大，同样也敢于赌命。
可以说，从来到李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随时可能会死的准备。
毕竟。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人若想要得到一飞冲天的机缘，那就得承担随时会灰飞烟灭的风险。
若没这个风险。
她还担心这机缘拿的不稳呢。
至于李家众人，那就更不用多说。
他们在泥土当中挣扎时，尚且有玉石俱焚的胆气。
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他们又如何会恐惧呢？
“就算我等不能相助老祖。”
“我们今日也要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老祖戮了那生了私心的家伙。”
“对！”
“我们就要站在这里看着！”
李家众人纷纷挥舞拳头，表达自己的决心。
见这一幕。
曦墨脸上也泛起了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自己与自己爱郎留下来的血脉。
同时。
天空之上。
李七曜等人是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齐齐望着那只悬浮在雷云之中的巨大眼眸。
李七曜对着那眼眸，冷笑说：“看这架势，是打算亲自下场了？”
“逆天者，注定湮灭！”
天穹之上降下梵音：“回头是岸，方为正途！”
“去你妈的正途！”
李七曜毫不客气的回骂道：“一个生了私心篡改规则的东西也敢说什么正途？”
“今日！”
“老子一句话放在这。”
“天门必须开！”
“我李家战死的英灵也必然会归来！”
话落瞬间。
李七曜周身陡然无尽华光。
诛天四剑也在同时于他身侧凝结。
四剑之上。
生出青白赤蓝四色剑影。
剑影迎风而涨，几尺，几丈、几十丈、几十丈、几百丈，最终化作几千丈高的巨剑，如同四根撑天巨柱，立在虚空中，剑锋直指天穹。
李七曜立在四柄巨剑当中，缓缓扬手指天。
“今日你若敢动！”
“那咱们就正好趁此机会将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
这一幕，太过震撼。
下方的众人即便心中依旧恐惧，也忍不住抬头望去。
而人群中。
沈若水则缓缓眯起了眼眸。
她眼前亦是浮现出了许多旁人看不见的画面。
画面中。
李七曜立在尸山血海之上，四柄巨剑，直指天穹。
这是她曾看见过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中，她没有出手帮助李家，李沐璃没有寻回李七曜，最终身死，李家也随之覆灭。
而李家人的血激活了李家的大阵，李七曜则也在那时，接收到了曦墨留在大阵中的神念，得知了李家所经历的一切。
随后。
便是冲天的暴怒。
他屠了妖族，补充寿元，恢复至全盛时期。
随后又吸取魔气，附着在四剑之上。
他就好似一头彻底卸去枷锁的上古凶兽，不顾一切的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杀广玄子，杀卓依山，杀沈芷妍，杀周廷灿，杀的整个八荒血流成河，最后持剑与天一战，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不过当今。
未来的走向俨然不同。
她帮了李沐璃，找回了李七曜，李沐璃没有死，李家也没有覆灭，李七曜也没有屠灭八荒。
但又有一些地方和未来相同。
他仍旧还是对那生了私心的天地意志亮了剑。
那么……
结局应当也会有所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