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的出现和消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顾言平静的内心湖泊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蹲在一具已经被炸得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旁，手里拿着那块刻着“亥”字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令牌的材质很奇特，摸上去有金属的冰冷，又有玉石的温润，上面除了那个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天机阁……
顾言将令牌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个组织，暂时看来，敌意不大，甚至还表现出了合作的意向。他们提供的“情报”价值，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无法估量的。
就像亥猪说的，他不可能一个人玩下去。之前能屡屡得手，靠的是信息差，靠的是那些穿越者把他当成一个没有威胁的NPC。但随着他展露出的实力越来越强，这种信息差的优势正在迅速减小。
叶辰已经开始怀疑他。
那些在台下观战的穿越者，也已经把他当成了头号大敌。
这场混战，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布置了陷阱，引诱他们进入这狭窄的山谷，而是选择在开阔地带硬碰硬，现在躺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与天机阁合作，是目前看来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
当然，顾言从未想过要完全相信他们。在他眼里，天机阁和那些穿越者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一群来历不明的“疯子”，只是行事风格不同罢了。他要做的，是在这两群疯子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利用他们的矛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想把我当刀使？就看你们握不握得住了。”顾言低声自语，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
打扫战场。
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他走到那具被炸得最惨的尸体前，正是那个叫嚣着“火焰的艺术”的穿越者。顾言伸出手，在尸体上方几寸的地方虚空一抓。
嗡。
一团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火红色光点，从血肉模糊中被抽离出来，缓缓飘向他的掌心。
【破损的‘火焰掌控系统’核心碎片】
顾言毫不犹豫地将其吸收。
一股燥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获得技能：火星（初级）。】
顾-言试着调动了一下这个新技能。他伸出手指，心念一动，一撮只有米粒大小的小火苗，在他指尖上“噗”的一声燃起，然后又迅速熄灭。
“……”顾言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有什么用？点烟吗？
他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目标。这是一个拥有“冰霜新星”系统的穿越者，尸体被冻结在一块黑色的冰晶里，那是系统护主失败后的能量残留。
同样的操作，吸收。
【获得技能：寒气（被动，略微增加对寒冷的抗性）。】
又是一个鸡肋。
顾言没有气馁，继续走向下一个。
“金刚不坏”系统宿主……【获得技能：铁皮（被动）】。
“疾风步”系统宿主……【获得技能：轻身（被动，移动速度略微增加）】。
……
一连摸了七八具尸体，顾言发现了一个规律。
凡是被炸弹正面击中，死得透透的，其系统核心都会严重破损，他能掠夺到的，也只是一些最基础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被动”或者“入门级”技能。
看来，掠夺的质量，和目标的死亡方式、系统完整度有很大关系。
他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这是刚才被叶辰的青铜小钟法宝挡了一下，没有被直接炸成碎片的穿越者。他的上半身还算完整。
顾言伸手一抓。
这一次，从尸体里飘出来的，是一块相对完整的光团，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完整的‘初级阵法系统’核心】
顾言眼前一亮。
吸收！
一股庞大而清晰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不再是之前那种零碎的片段。无数关于阵旗、阵眼、灵力回路的知识，在他记忆中迅速铺展开来。
【获得技能：迷踪阵（入门）】
【获得技能：聚灵阵（入门）】
【获得技能：警戒阵（精通）】
顾言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这个系统能让他快速理解和布置一些基础阵法。虽然这些阵法对高阶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自己这种“老六”打法的选手来说，简直是神技！
特别是这个【警戒阵（精通）】，可以在周围布置一个肉眼和普通神识都无法察觉的警戒线，一旦有人或物闯入，他就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简直就是被害妄想症患者的福音！
顾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地上散落的一些储物袋和法器一股脑地收进自己那个破旧的布袋里，准备等出去后再慢慢清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投向密林的深处。
爆炸的巨响，肯定已经惊动了谷里剩下的人。他们现在要么是吓破了胆，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要么就是会更加谨慎，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抱团。
但顾言不担心。
因为他现在，有了新的“雷达”。
他闭上眼，将刚刚获得的【警戒阵】技能全力催动。一股无形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方圆五百米内，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东南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瀑布后面，有两股强大的能量正在激烈地碰撞。一股充满了狂暴的火焰气息，另一股则带着一股蛮横霸道、似乎能将一切都拉伸扭曲的诡异力量。
能量的强度，远超之前被他炸死的那群废物。
“火影系统……海贼系统……”顾言的脑海里，浮现出赵龙笔记中对这两个高危目标的描述。
笔记上说，这两个系统的宿主，都是极度好战且自大的家伙，把这次大比当成了自己的个人秀场。
“两个主角模板碰到一起，不打出狗脑子才怪。”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黄雀，是需要耐心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刚从尸体上摸来的“敛息符”，拍在自己身上，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最低。然后，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瀑布的方向潜行而去。
肩膀上，一直装死的小叽也探出脑袋，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用龙语小声地问道：“主人，又有好吃的了吗？”
“不。”顾言摇了摇头，同样用龙语低声回应。
“这次，我们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