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猪看着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告诉他真相？
这在天机阁内部，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十二地支以上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知晓。
但如果不告诉他……
亥猪看了一眼顾言旁边那个平平无奇的破瓦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个连天道都敢硬刚的男人，已经不是她们能用常规手段来拉拢或控制的了。
隐瞒，只会将他推向对立面。
而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底牌的敌人，是天机阁绝对不想面对的。
“好。”
仅仅思考了三息，亥猪便做出了决定。
她对着身后的申猴使了个眼色，申猴立刻会意，身形一晃，在周围布下了一个隔绝声音和神识探查的结界。
李玄等青云宗的长老，只看到那三人被一团迷雾笼罩，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结界内。
亥猪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言，你接下来听到的一切，都将颠覆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你，准备好了吗？”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首先，你要明白，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沧澜界，它的本质是什么。”
亥猪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由光影构成的三维星图，出现在三人面前。
星图的中央，是一颗蔚蓝色的，生机勃勃的星球，正是沧澜界。
但在星球的外围，却缠绕着无数条肉眼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如同蛆虫般的灰色丝线。
“这些，就是‘天外来客’，也就是你口中的穿越者，他们留下的‘痕迹’。”
亥猪指着那些灰色丝线，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台开放了最高权限的公共服务器。而那些穿越者，就是来自不同维度的，携带着各种‘病毒’和‘木马’的黑客。”
“他们降临到这里，掠夺我们的‘资源’，也就是气运和世界本源，修改我们的‘底层数据’，也就是世界规则，只为了让他们自己变得更强。”
顾言静静地听着，这些，与他之前的猜测，大致吻合。
“那‘系统’呢？”他问道。
“系统，就是他们带来的‘外挂插件’。”申猴在一旁啃着苹果，插嘴道，“有的插件高级，就是你遇到的‘神级系统’，功能强大，权限也高。有的插件低级，就是那些‘签到’、‘打脸’系统，漏洞百出，很容易就死机了。”
亥猪瞪了申猴一眼，示意他别打岔，然后继续说道：“而‘天道’，就是这台服务器的‘防火墙’和‘操作系统’。只不过，这台服务器，已经太老旧了，运行了无数个纪元，操作系统本身，也已经千疮百孔，充满了漏洞。”
“所以，它无法彻底清除那些‘病毒’，只能在某个‘病毒’闹得太过火，威胁到服务器本身稳定运行时，才会启动‘查杀程序’，也就是你刚才经历的‘天道抹杀’。”
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呢？”他指了指自己，“我算什么？”
亥猪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你……是这个服务器里，唯一的‘变数’。”
“我们天机阁，研究了数千年，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穿越者的数量太多，他们带来的‘异界法则’，与我们世界的‘本土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融合。这种冲突，在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下，催生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这种存在，不被我们世界的‘本土法则’所承认，也不被那些‘异界法则’所接纳。他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就像是……服务器代码在编译时，产生的一个无法被识别，也无法被删除的‘乱码’。”
“这个乱码，就是你。”
“我们称之为，【漏洞体质】。”
亥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因为你是‘乱码’，所以，任何基于‘程序’运行的系统，都无法扫描你，无法解析你。在它们眼中，你就是一段没有意义的背景数据。”
“但也因为你是‘乱码’，你可以无视大部分的‘规则’，甚至……吞噬它们。就像一个系统漏洞，可以被黑客利用，来攻击服务器本身一样。”
“你掠夺系统核心的能力，就是这种‘漏洞’特性的体现。”
顾言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金手指的来源。
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什么被世界抛弃的弃儿。
他只是一个……BUG。
一个因为程序员太多，代码冲突，而意外产生的，良性BUG。
“那天机阁呢？你们又是什么？”顾言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亥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们……是这台服务器的‘杀毒软件’。”
“是这个世界，在被无数‘病毒’侵蚀，濒临崩溃时，自发诞生的一丝‘自救意识’。”
“我们的使命，就是清除那些对世界危害最大的‘病毒’，修补服务器的‘漏洞’，维持这个世界，不至于彻底崩溃。”
“只可惜，我们的力量，太微弱了。面对层出不穷的‘病毒’和‘外挂’，我们一直都处于被动的防守状态。”
亥猪看着顾言，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诚的，甚至可以说是恳求的目光。
“直到，我们发现了你。”
“你这个‘漏洞’，对我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反击的希望。”
“顾言，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这个世界，也需要你的力量。”
“请你，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