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那只巨大的血色雷眼，在与黑猫虚影无声地对峙了片刻后，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它不能为了清除一个“漏洞”，而冒着整个世界都被毁灭的风险。
但身为天道，它的威严，不容挑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世界级抹杀协议……中止。】
【变更为……世界级压制协议。】
浩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那巨大的雷眼瞳孔一缩，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实到了极点的血色神光，从中激射而出。
这道神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无法闪避的法则之力。
它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咻”的一声，没入了瘫倒在地的顾言眉心之中。
“唔！”
顾言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着，一股冰冷、沉重，仿佛枷锁般的力量，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甚至深入了他的灵魂。
他刚刚掠夺而来的，那股属于“神级炼丹系统”的磅礴能量，在这股枷锁之力的压制下，瞬间沉寂了下去，变得滞涩、难以调动。
他那正在疯狂蜕变的肉身，也停止了强化。
一种被强行“降级”的虚弱感，传遍四肢百骸。
【天道枷锁】。
这是天道，为了限制他这个“漏洞”的成长，强行给他打上的一个“补丁”。
做完这一切，天空中的雷眼，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飘在半空中的黑猫虚影，似乎在说“这次算你狠”。
然后，它便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笼罩了整个青云宗的血色乌云，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再次恢复了晴朗。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半空中，那只黑猫虚影，在确认了天道的气息彻底消失后，似乎也耗尽了能量。
它再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重新钻回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破瓦罐里。
“砰。”
瓦罐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滚到了顾言的身边，再次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模样。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呼……呼……”
劫后余生的李玄等人，这才敢大口地喘息。
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看向顾言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敬畏。
一种对未知、对神秘、对超乎理解的力量的，本能的敬畏。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废墟的边缘。
正是天机阁的亥猪与申猴。
他们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两张同样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申猴手里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那……那是天道真眼！还有……那个罐子里的东西，竟然能硬刚天道？”
亥猪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骇然。
她自认为，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已经覆盖了整个沧澜界。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情报范围。
顾言这个“戌狗”，已经不是“变数”那么简单了。
他是一颗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超级核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对待顾言的态度，必须改变！
不能再把他当成一颗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了。
必须……拉拢！不惜一切代价地拉拢！
亥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妩-媚的笑容。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莲步轻移，走到了顾言的身边。
“哎呀，戌狗小弟弟，你可真是……每次都给姐姐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
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都要甜腻。
顾言撑着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亥猪，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还在发呆的申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理会亥猪的“媚眼”，而是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们天机阁，是不是该给我升个职了？”
亥猪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当然，当然。”她连忙点头，“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外围成员‘戌狗’了。我以天机阁十二地支的名义，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的核心成员，代号……由你自己来定！”
这已经是天机阁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礼遇了。
然而，顾言却摇了摇头。
“代号什么的，不重要。”
他看着亥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们天机阁，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这个世界，这个天道，这些穿越者……”
“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经历了刚才的天道抹杀后，他迫切地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亥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顾言之间的主导权，已经彻底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