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师兄狼狈远去的背影，赵林张着的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王岩，有些难以置信。
王岩无奈地摊了摊手，只得转移话题道：“赵师兄，我们还是先去见孟长老吧！”
“啊？哦！对！对！见师父要紧！”
赵林这才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重新在前引路。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幽静的园林和蜿蜒的石径，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宇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石材砌成，造型古朴厚重，飞檐翘角之上，并非寻常的瑞兽装饰，而是雕刻着无数繁复无比，不断微微扭曲变幻的空间符文，使得整座大殿看起来仿佛处于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之中，给人一种极不真切的观感。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以遒劲的笔力书写着三个大字，衍空殿。
“王师弟，你在此稍候，我先进去通报一声。”赵林在殿门前停下脚步，对王岩说道。
“有劳赵师兄。”王岩拱手。
赵林点了点头，快步走入殿内。
片刻之后，他重新出来，对王岩道：“师父让你进去。”
“多谢师兄。”王岩再次道谢，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衍空殿。
殿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得多，显然运用了高深的空间拓展之法。
内部的陈设却意外地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几根支撑殿顶的巨柱。
大殿中央，四长老正独自坐在一个白玉棋盘前，手执黑白二字，自己与自己对弈。
王岩不敢怠慢，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敬：“弟子王岩，拜见孟长老。”
孟铛似乎并未沉浸棋局太深，闻声便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岩身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岩让他输了赌约而迁怒。
“不必拘礼，坐吧。”孟铛指了指棋盘对面的蒲团，
“谢长老。”王岩依言上前，端正地坐在了孟铛对面。
孟铛目光扫过棋盘，随口问道：“会下棋吗？”
王岩看向那纵横十九道，布满黑白棋子的棋盘，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回长老，弟子未曾学过此道。”
“可惜了。”孟铛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似乎少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乐趣。
他不再谈论棋局，转而切入正题：“听赵林说，你有炼器方面的难题需要请教我？你师父苏云在炼器上的天赋堪称惊才绝艳，为何不向她请教？”
王岩没有隐瞒，坦诚相告：“回长老，弟子此次前来，是想学习更高深的空间系符文知识。”
“我家师父说她不精通此道，所以让弟子来拜访长老您，希望您能帮弟子解惑。”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份精心绘制的灵兽球设计图，双手奉上：“弟子构想炼制一件能够安全储存活物灵兽的法器，此为设计草图，恳请长老过目。”
“储存活物的空间法器？”孟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接过图纸，缓缓展开。
当看到那圆润的球体设计，以及内部构想的空间结构，生命维持阵法等标注时，他脸上的随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和惊奇。
他仔细看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捋了捋胡须，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岩：“灵兽球？想法很大胆，也很有新意！若真能实现，确实能解决御兽修士的诸多不便。”
得到四长老的肯定，王岩心中一喜，但孟铛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孟铛话锋一转，将图纸放在棋盘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想法虽好，但想要实现，困难重重。其中最大的难点，不在于设计，而在于你的境界。”
“境界？”王岩一怔。
“不错。”孟铛肯定地点点头：“空间系符文，乃是所有炼器符文分支中最复杂，最晦涩难懂的一种，牵涉到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炼制寻常储物袋，只需开辟一个稳定的死物空间，相对简单，对灵力消耗和掌控力要求不算太高。”
“但你要储存活物，这就截然不同了！”他加重了语气：“开辟出的空间，必须能模拟外界环境，维持基本的灵气循环，保证活物在其中不至于窒息或灵力枯竭而亡。”
“这需要构建的阵法复杂程度远超储物袋十倍甚至百倍！而且，在炼制过程中，需要持续不断地注入大量精纯灵力，用以稳定空间结构。”
孟铛看着王岩，目光如炬：“以你目前练气四层的修为，体内灵力总量和精纯度，远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复杂的炼制过程。”
“依老夫看，你至少需要筑基之后，灵液化元，体内灵力发生质变，方有尝试的资格。”
孟铛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王岩心上。
若他真是个普通的炼气四层弟子，此刻恐怕已经心灰意冷，想要筑基短则十数年，长则需要几十年。
然而，他摸了摸胸口的灵丹反应炉，心中却涌起一股底气。
灵力消耗巨大？他最不缺的就是持续稳定的灵力供给！
王岩脸上并未露出孟铛预想中的沮丧，反而目光更加坚定，他再次拱手，诚恳地说道：“多谢长老坦言相告。弟子明白境界不足带来的困难。然而，弟子深知修行之路漫长，知识需提前积累。”
“即便弟子如今尚无力独立炼制此物，但仍渴望能提前学习，领悟空间符文的相关知识，为将来打下基础。恳请长老成全弟子求学之心！”
看到王岩在得知困难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求学之意更坚，孟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沉吟片刻，没有再出言拒绝，而是微微一笑，伸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一探，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由许多更小的立方体构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王岩一看，瞳孔微缩，心中惊呼：“魔方？”
不过，这个“魔方”与他前世见过的截然不同。
它的每一面的小方块上，刻画的并非不同的颜色，而是密密麻麻、玄奥异常的微小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独立，却又隐隐相连，共同组成了六个完整不同的符文图案，分布在魔方的六个面上。
孟铛将这支“符文魔方”放在棋盘上，推到王岩面前。
“王岩，你之前能成功炼制那件简易的储物玉佩，不代表你一定有这方面的天赋，越复杂的空间符文越是需要极致的推演能力，空间想象力和耐心。”
他指着那符文魔方，缓缓说道：“此物是老夫炼制的小玩意，命为千机百变盒，上面铭刻的是六组最基础，却也最核心的空间符文结构。”
“你若是能在三天之内，不借助任何外力，单凭自身感悟，将其被打乱的符文面重新复原，让每一面都呈现出完整的原始符文图案...”
孟铛说着，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拨动了几下，只听一阵细微的“咔哒”声，那原本完整的符文魔方瞬间变得杂乱无章，每一面上的符文都支离破碎，混杂不堪。
“...我便承认你确有修习空间符文的天赋与心性，破例传你空间炼器之道，助你实现这灵兽球的构想。”
孟铛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岩，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如何？你可愿一试？”
王岩看着桌上那被打乱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千机百变盒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孟长老给他的考验。
王岩没有犹豫，伸手将千机百变盒拿起，触手一片温凉。
他目光坚定地迎向孟铛的视线，沉声道：“弟子，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