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洛璃觉醒·自我牺牲
林夜驾驭风雷翼，拖着暗红色的雷光尾迹，如同负伤的雷龙，强行冲破冰窟顶部破口，回到了上方相对正常些的冰道之中。他丝毫不敢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远离寒渊之眼的方向疾驰。
被他揽住的叶璃，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血契的反噬，急切地将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渡入身旁被林夜一同带出的洛璃体内。然而，她的心却不断下沉。
洛璃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黑无涯强行中断的献祭仪式造成了恐怖的能量反噬，绝大部分都通过血魂碎片作用在了她这个“容器”身上。她的心脉几乎被彻底撕裂，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更可怕的是，那块碎片虽然因为仪式中断而暂时黯淡，却依旧如同最顽固的毒瘤，深深扎根在她的神魂最深处，持续散发着终焉的死寂，阻碍着任何治愈的可能。
即便能暂时稳住伤势，只要这块碎片还在，终焉女王就能随时再次找到她，甚至通过她定位叶璃和林夜！她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永远是一个移动的灾难源。
就在这时，洛璃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呻吟声。她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空洞、后来充满痛苦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异常地清澈，清澈得如同永寂冰川最核心的寒冰，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以及深藏的、令人心碎的哀伤。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正拼命为她渡入灵力的叶璃脸上，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而无法完成。
“没……用的……”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絮，却清晰地传入叶璃和林夜耳中，“碎片……已与我的魂……彻底融合……拔除它……我便会……立刻消散……”
叶璃渡入灵力的手猛地一颤，眼中涌上巨大的悲恸。她何尝不知？只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洛璃艰难地转动眼眸，看向正全力驾驭风雷翼、侧脸线条紧绷、天魔纹路狰狞的林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决绝。
“谢谢你们……救我……”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但……我不能……再成为……你们的累赘……不能……再让她……通过我……伤害你们……”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划过叶璃的心头，她惊恐地想要阻止：“洛璃！不要！”
但已经晚了。
洛璃那清澈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对自由最炽热的渴望，以及对命运最决绝的反抗！
她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力气，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指尖凝聚起她身为圣女最后的本源冰晶之力，以及……那被她强行凝聚起来的、破碎不堪的神魂之力！
“以我之魂……燃我之血……断此……枷锁！”
“不——！”叶璃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柔和却坚决的冰蓝力量轻轻推开。
林夜也猛地回头，金瞳骤缩。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灵魂战栗的碎裂声，仿佛是什么最精致又最坚韧的东西，从内部彻底崩断了。
洛璃心口处，那块暗金污红的血魂碎片，猛地亮起最后一丝挣扎的红光，随即如同被内部引爆一般，寸寸龟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失去光泽的暗红色晶尘，从她心口飘散而出，尚未落地，便彻底湮灭无形。
与此同时，洛璃身上那最后一丝生机，也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脸色变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冰晶。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解脱的、无比纯净的笑容。那是挣脱了千年诅咒、获得了最终自由的释然。
“终于……结束了……”她喃喃着，目光开始涣散，最后望向叶璃和林夜，充满了无尽的嘱托与希望。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只一直紧握着的、沾染了她鲜血的霜魂玉髓举起。那玉髓感应到主人最后的意志与完整的圣女传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温暖的冰蓝色光辉，甚至暂时驱散了周遭的终焉寒意。
“冰魄珠……交给……你们了……”
“请一定要……阻止她……”
话音未落，那枚光芒万丈的霜魂玉髓骤然变形，拉长，凝聚……最终化为一道纯粹由冰蓝色传承之光构成的箭矢！
咻——！
光箭无需任何人操控，承载着洛璃最后的意志与全部的圣女传承，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冰蓝光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射向下方的冰层，射向那寒渊之眼的方向！
它并非去夺取，而是去……融合，去引导，去为真正应该掌控它的人，铺平道路！
光箭没入冰层的瞬间，洛璃抬起的手无力垂落。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她无尽痛苦、却又在最后时刻给予她一丝温暖与希望的世界，眼眸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唇角却依旧带着那抹解脱的微笑。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融化的冰雪，点点冰蓝色的光粒从中飘散升腾，如同无数翩翩起舞的冰蝶，最终彻底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哀伤，以及那份沉重的、以生命为代价传递下来的嘱托。
叶璃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只有冰冷的空气划过指尖。她僵在原地，望着洛璃消散的地方，眼眶通红，却流不出眼泪，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在胸腔中翻涌。
林夜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天魔纹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闪烁。他猛地一振风雷翼，雷光变得更加暴烈，向着光箭消失的方向，也是寒渊之眼的方向，再次加速冲去。
洛璃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
冰魄珠，必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