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陆南征心中怒骂。
陈知渔则是直接骂出来：“王八蛋，孩子才五六岁，哪能这么吓，该死，真该死！”
再往里面看，两人发现骂早了。
有人用滴血的断臂残肢，放在孩子们面前，架起火炙烤。
有人拿着毒蛇、蜈蚣、毒蟾蜍放在孩子身上。
有人搬来火炭，强行摁着孩子们的头靠近，让炽热温度灼烤他们。
有人把孩子倒掉在房梁上，不断让他头浸没在下方水桶里，呛他。
有人甚至抓来孩子的父母，在孩子们面前鞭打。
有人....
所有非人的恐怖举动，只为一个目标：收集孩子们的眼泪。
呼呼呼呼——
陆南征和陈知渔同步急促呼吸，拳头攥紧到青筋暴凸。
其中一个哭到失声的孩子，注意到窗边有人。
他转过头。
视线和陆南征相碰，后者身体剧烈震动一下。
陆南征还是第一次在个孩子眼睛里，看到了求死的绝望！
“这岁数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陈知渔不忍再看，背过身去，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沾湿了面巾。
陆南征一只手搭在小师妹肩头，轻轻拍打，沉默不语。
绿大只有些尴尬，嘴巴动了动，开腔道：“就说不让两位看吧...心里跟着难受，这里每天都这样，吓孩子。”
“每天？”陈知渔声音有些发颤，两个字都转调了。
“每天。”绿大只叹口气，“有的孩子吓得失了魂，怎么也哭不出来，就需要去弄新的孩子。
不光是富源镇，周围乡、堡、村的孩子也会偷。”
“他妈的，驴日下的六畜！”
小鱼儿抬脚踢在院墙上，她很少骂得如此难听。
“钱象牙势大，官府也不敢招惹，我有时候也恨，但...”
绿大只心虚，眼睛看向地面：“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太多了也不能丧德行！”
小鱼儿给了绿大只一脚。
后者苦叫一声，顾不上腿疼，哀求：“姑奶奶明鉴，我就负责看守，偷孩子和吓孩子，我都没参与。”
“滚！”陈知渔懒得看他，转向陆南征：“师兄，我们要帮这些孩子。”
陆南征仍旧沉默。
“师兄，我知道，少沾惹因果，但我觉得再怎么坏，也不能伤害小孩子，他们懂什么，他们何罪之有啊？”
陆南征终于开口。
“别说了。”
“师兄...”等来的回答让陈知渔一怔，眼泪再次涌出，“师兄，我们要明哲保身没错，但，那是孩子...”
“我让你别说了。”陆南征一双眼瞪过来，如剑似刀。
“师兄，我，”陈知渔吓得一缩肩膀，但还是不死心，怯懦道，“求求你，我们棒棒这些孩子，如果今天受苦的是大人，我不会管，人各有命，但，孩子是底线啊，我们不能....”
“都说了，让你先不要说话！”
陆南征猛然举起手，小鱼儿吓得赶紧缩脖子，闭眼，做好脸上挨巴掌的准备。
巴掌确实落到脸上了，但并不是脸颊，而是在眉心。
熟悉的触感。
是指头戳额头的疼。
“哎？”
陈知渔睁眼，抬头，惊讶地看着陆南征右手食指，戳她眉心的同时，埋冤道：
“都跟你说了，不要说话，打断我思路，想不出办法，怎么救这些孩子？”
“啊？”陈知渔愣了几息，然后脸像太阳跃出海面那样灿烂。
“师兄你答应救孩子们了？”
陆南征加大力度戳陈知渔额头：“我从来也没说不救，是你一个劲儿得吧得吧，搅扰我思路。”
“师兄！”
一跃而上陆南征后背，陈知渔眼泪飞甩出来，落在地上，梅花点点。
“下来下来！”
陆南征指了下周围：“当心隔墙有耳。”
“少来吧，师兄，”小鱼儿破涕为笑，“以你之谨慎，真要隔墙有耳，早就被你抓出来了。”
没说错，确实如此，在进入庄园前，陆南征已经散出神识，将周围守卫情况探查清楚了。
看着两人下定决心要救助孩子，绿大只‘唉’的同时拍拍脑袋，难以置信道：“我看你们二位是疯了，钱象牙人多势大，还是个修士...”
再次打量下陆南征和陈知渔，绿大只小心翼翼道：“二位实力强悍，但双拳难敌四手，万一钱象牙找来高阶修士，恐怕....”
后面话他不敢说出来，陆南征给他补充：“凶多吉少。”
“道友，”绿大只赶紧撇清，“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说得对啊。”
陆南征看向陈知渔：“你我二人势单力薄，原本想弄到邪方就走，但既然选择救孩子，就要彻底铲除钱象牙，不然帮了也白帮。”
“是这样，没错。”陈知渔用力点点头，“师兄你想到办法了吗？”
“找帮手。”
“找帮手？谁啊？”
....
“我？！”“还有我？”“和我？”
大师兄卫驯，二师姐沈束薪，三师兄温软玉，看着眼前的陆南征和陈知渔，一起站起来。
此刻是第二天巳时。
陆南征和陈知渔离开富源镇，返回灵济派，召集大师兄三人，说明他们昨晚在富源镇，经历的一幕。
同时，他用了春秋笔法，说下山就是太烦闷，实在忍不住，才迫不得已下山，遇到了这事。
“对，你们。”
陆南征从左到右，扫视师兄师姐们：“单凭我和小师妹，难以对抗钱象牙，但加上师兄师姐你们，就不一样了。”
大师兄卫驯，归道境八阶。
二师姐沈束薪，真仙境二阶。
三师兄温软玉，归道境七阶。
仨人，再加上陆南征和陈知渔，如此一来战斗力就非常可观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要说服三人同意。
“我不同意！”，“我也不同意”，“我也是，不同意！”。
师兄师姐们难得意见一致。
大师兄卫驯：“此事不妥，与我灵济派无关，插手会惹来麻烦。”
二师姐沈束薪：“同意，那钱象牙我也有所耳闻，是个厉害角色。”
三师兄温软玉：“南征你不要去惹那人，保护好自己最为要紧。”
陆南征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给了旁边小鱼儿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 侧身探手从宝囊里掏出个留影珠。
当留影珠放出庄园里，孩子们受惊吓当画面时。
卫驯三人登时表情惊愕，身体跟着打摆子。
画面结束。
三人长时间沉默。
一锅烟的时间，大师兄卫驯转向陆南征，神情坚毅。
“我加入，去干那个钱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