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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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在地面上踏出了一道深坑。
书房的地板被他蹬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凹陷，碎裂的木片和石砖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炸开。
他的身体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射向半空中的基拉，军刀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基拉的镰刀同时落下。
苍白镰刃和制式军刀在半空中撞击，撞击的中心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击碎了书房的窗户，碎玻璃被气压推向外面的夜空，在月光下像一群逆飞的流星。
菲尔德和基拉在撞击的中心僵持了整整三秒。
一个是全身覆盖骨白鳞甲的苍白死神，一个是将肉体锤炼到极限的不败传说。
两个人的力量在军刀和镰刀的接触点上互相撕咬，谁也不退让。
军刀的刀刃在镰刃上压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苍白硬壳的碎片从镰刃上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刃面。
而菲尔德握着军刀的手臂上，肌肉表面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口，他的身体在承受超过极限的力量之后开始从内部崩裂。
下一秒菲尔德用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打破了僵局。
他没有试图硬碰硬地推赢基拉，而是在僵持中将身体向左猛然侧倾，让镰刃顺着军刀的刀锋滑下来，同时他的身体从基拉的右侧钻过去，军刀顺势横斩基拉的肋下。
这一刀连削带打，将力道的方向从正面对抗变成了侧翼突破，是肉体增幅序列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用超强的身体控制力在毫厘之间找到角度和时机。
军刀砍在基拉右肋的鳞甲上，发出斩入骨头的闷响。
鳞甲在军刀的刀锋下裂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碎屑溅射出来。
刀尖刺穿了鳞甲下面的软组织，触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可能是肋骨。
基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骨翼猛扇，身体向后掠出数米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肋上那道还在冒烟的刀口。
鳞甲裂开的地方，灰白色的组织液正在缓慢地往外渗。
伤口不深，军刀被鳞甲挡住没能完全刺穿。
“龟壳挺硬。”菲尔德落在翻倒的书架上，军刀扛在肩上。
基拉看着菲尔德，右眼中的苍白光芒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的骨翼在身后完全展开，翼膜上的苍白雾气加速流动，有灰白色的微粒从翼尖脱落，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举起了镰刀。
科尔温城的夜空下，塔楼上的青铜大钟在没有人敲击的情况下自己响了。
钟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缓慢、更加接近心跳的频率。
钟声从城堡最高处的破窗传出去，传遍了整座城市，传到了圣堂地下，传到了那些还在街道上站着的人墙之中。
居民们同时抬起头，用专注而清醒的目光望向城堡的方向，然后同时低声念起了那句祷告词。
“死亡是归途。”
伴随着死亡能量的补充，基拉鳞甲边缘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层薄如蛛丝的白雾从鳞甲缝隙中渗出，覆盖在伤口表面，然后凝固成新的鳞甲。
菲尔德注意到一个细节。
基拉右肋那片新生的鳞甲颜色比周围的鳞甲更浅更脆，表面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同心圆纹理。
死亡能量虽然能修复损伤，但修复后的部分不如原本的强度高。
这意味着如果他对同一位置进行连续攻击，鳞甲的防御力会逐步下降。
这是一个可以用的突破口。
这个思路是对的。
死亡能量不是无限的，虽然它来自全城居民的信仰，但补充需要时间。
在连续战斗中，同一个部位被反复重创，修复的速度会越来越慢，强度会越来越低。
如果在短时间内被击中三次以上，那片鳞甲就会永久性碎裂。
基拉将镰刀横在身前。
镰刃上那些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和基拉右眼同样的苍白火焰。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给菲尔德能够击中一个部位三次的机会。
基拉的骨翼突然收拢，身体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这是一个反常的机动选择。
在空战中保持高度优势通常是空战型超凡者对抗地面型超凡者的核心策略，主动放弃高度优势意味着基拉准备换一种打法。
菲尔德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肉体增幅的神经反射速度已经超越了意识的处理速度，在基拉骨翼收拢的同一瞬间，菲尔德的双腿已经在书架上蹬出了一道深坑，身体向左侧弹射出去。
他刚刚离开原地，那把巨镰就劈在了书架上，书架被斜着切成两半。
镰刃上的苍白硬壳在接触到木材的瞬间释放出一层极薄的死亡能量膜，将木材纤维中的水分全部冻结，然后镰刃本身的重量将已经脆化的木材碾成粉末。
两半书架向两侧倾倒，书页在空中翻飞，被残留在空气中的死亡能量冻成一片片薄冰。
从空中落到地面之后，基拉的战斗姿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空中时他的攻击以大范围的劈斩和俯冲为主，依靠骨翼的速度和高度来制造攻击机会。
但落在地面上之后，他开始使用一种更加紧凑、更加短促的进攻节奏。
镰刀在他手中不再大开大合地抡圆了砍，而是缩短了攻击弧线，每一次出手都只移动手腕和手肘，镰刃以极小的幅度快速突刺和回勾。
这种短刀近战的打法配合他那把比人还长的巨镰，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觉效果。
一把长度超过两米的双手巨镰在他手中打出了短匕首的速度和精度。
菲尔德连续闪避了三刀。
第一刀从他头顶掠过，镰刃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第二刀横斩他的腰部，他仰头后倒用身体贴地的方式躲过，背部的肌肉在接触到冰冷石砖的瞬间弹起来将他整个人弹回站立姿态。
第三刀紧跟着第二刀的下落轨迹上挑，试图在他起身的过程中将他开膛。
菲尔德双手将军刀竖在身前，刀身与镰刃交击。
金属碰撞声在书房中炸开。
这一次的碰撞和之前半空中的那次截然不同，基拉的力量明显比之前更强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因为在地面上他能够使用双腿和地面的反作用力来增强打击力度。
镰刀的重量、杠杆力加上基拉全身骨骼和肌肉的协同发力，这一刀的力量是悬浮状态下劈斩的数倍。
菲尔德的军刀在接触点被压弯了不到一毫米，然后重新弹直。
他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两米，鞋底在石砖上磨出两道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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