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诀别于拂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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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的军刀从下往上反撩，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这一刀的角度很刁钻，从林奇的左腰侧斜斜挑起，目标是他的腋下。
但这一刀的速度慢了。
他的肌肉已经跟不上他的意识。
维持这么久的【肉体增幅】哪怕是他也会疲惫。
体能消耗到这个程度，神经信号的传递会出现微小的延迟，肌纤维的收缩速度会明显下降，爆发力只剩下全盛时期的六成不到。
菲尔德的大脑在命令手臂加速，但手臂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林奇没有后退。
他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向右侧转了四十五度，让刀锋从他的胸前斜斜划过。
刀刃割破了他胸口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没有伤及肌肉。
同时，他的双手握住了剑柄。
真言蔷薇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剑身在月光下画出一道笔直的银色轨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记最基本的斜劈，依靠的是腰部的旋转和肩背的力量。
剑锋砍中了菲尔德的左胸。
剑刃切入皮肤的感觉从剑柄传递到林奇的掌心。
皮肤、皮下脂肪、胸大肌，剑锋一层一层地切开这些组织，直到触碰到肋骨的表面。
菲尔德在剑锋切入身体的同时没有后退。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军刀还在林奇身体右侧的位置，距离太远来不及收回。
菲尔德用左手按住林奇的剑身，不顾剑刃割破手掌的疼痛，右手的军刀直接刺向林奇的胸口。
以伤换伤。
这是菲尔德最后的选择。
他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打出精妙的连招，他的速度已经不足以让他闪避林奇的攻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伤害，然后在承受伤害的同时将刀刺入对手的身体。
军刀的刀尖刺破了林奇胸口的衣服。
林奇的瞳孔收缩。
引斥力的力场在他的胸前瞬间凝聚。
这一次的力场面积很小，只覆盖了军刀刀尖刺入的那一个点。
力场的密度被压缩到了极限，空气分子在狭小的空间内紧密排列，形成了一道比钢铁还坚硬的屏障。
刀尖刺在了力场上。
力场向内凹陷。
凹陷的深度随着刀尖的推进而增加，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林奇能感觉到力场的结构正在发出无声的呻吟，每一层空气分子被刀尖刺穿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细微的震颤，从力场表面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军刀的刀尖停在了距离林奇胸口两厘米的位置。
林奇双手握紧剑柄，手腕发力，剑锋继续向下切。
剑刃沿着菲尔德左侧肋骨的间隙切入，从胸大肌的下缘一直切到腹外斜肌的上部。
这一剑很深，几乎将菲尔德左侧胸廓的肌肉完全切开。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血液顺着剑锋流淌到林奇的手上，带着体温的温热和血液特有的黏稠感。
菲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
他松开了按住林奇剑身的左手。
手掌上的伤口和胸口的伤口同时往外涌血，血液滴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
但他没有倒下。
军刀还握在左手里，刀尖向下，刀身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林奇将真言蔷薇竖在身前，剑尖朝上。
【快快变大】
林奇的呼吸从刚才的急促重新变得平稳。
他看着菲尔德，菲尔德也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中间的石板地面上溅满了血迹。
那些血迹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有些已经渗入了石板的缝隙，有些还在地面上保持着液体的光泽。
菲尔德抬起左手，将刀横在身前。
这个动作消耗了他仅剩的力气。
手臂在抬起的过程中不停地颤抖，刀尖在空中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林奇迈出了第一步。
长剑从竖直转为水平，剑尖指向菲尔德的喉咙。
菲尔德没有后退。
他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腕，用两只手的力量才将军刀稳定在身前。
林奇迈出了第二步。
他已经进入了攻击距离。
长剑的剑尖距离菲尔德的喉咙只有一尺。
菲尔德深吸一口气。
这个吸气的过程很艰难，胸口的伤口随着胸腔的扩张而裂开，更多的血从伤口中涌出来。
然后他向前刺出了最后一刀。
这一刀的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刀都慢。
刀尖在空中缓慢地推进，像是在推动一团看不见的重物。
刀身上沾着的血在推进的过程中被甩落，在空中留下几滴暗红色的液珠。
林奇侧身。
刀尖从他的左肩上方刺过，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同时，林奇的剑刺入了菲尔德的胸膛。
剑尖从胸骨正上方偏左半寸的位置刺入。
这个位置是第四肋间隙，剑尖穿过肋间肌，进入纵隔，刺穿了心包，然后刺入了心脏的左心室。
菲尔德的身体僵住了。
军刀从他的左手中滑落。
刀身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奇能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触感，那是心脏最后的搏动。
心肌在剑刃上微弱地收缩，频率越来越慢，力度越来越轻。
菲尔德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菲尔德的身体开始向前倾斜，但因为剑还在胸口里，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倒下，而是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挂在剑身上。
林奇抽出了剑。
剑刃从伤口中退出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刀刃划过湿润的皮革。
失去了支撑，菲尔德的身体向后倒下。
他仰面倒在石板地面上。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燃烧了整场战斗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是燃尽的烛火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夜风吹过街道。
风吹动了菲尔德额前的头发，也吹动了林奇手中长剑上残留的血迹。
血滴从剑尖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圆形痕迹。
林奇将剑身上的血甩干净。
金属剑身在月光下重新变得明亮，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他将【真言蔷薇】收回到了系统背包。
月亮正在向西沉落，月光从街道尽头的屋顶上斜斜照下来，恰好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林奇单膝跪地，用手掌合上了菲尔德的眼睛。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林奇站起身。
月亮继续向西沉落。
街道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夜风穿过石墙缝隙时发出的低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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